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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歌引,邀凤鸣-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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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看跪着的楚玉蕤。
  华襄帝心中冷笑,他还当真不相信一个女子查案能查出什么,如若不能证明白其殊无罪,白家和楚家从此之后都会消失。
  这是让楚玉蕤拿着整个白家和楚家在赌。
  华襄帝眯了眯眼,问楚玉蕤道:“好,朕便给你这个查案的机会,限你在本月末前查明此事,你可愿?”
  楚玉蕤听到华襄帝这般说,心中多了几分希望,“玉蕤愿意。只是,玉蕤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陛下。”
  华襄帝抬了抬手,“你且问吧。”
  “玉蕤这可算是背负圣命去查案?”楚玉蕤问道。
  华襄帝不知道她为何这样问,也未曾多想,答道:“那是自然。”
  楚玉蕤继续问道:“那玉蕤可否查阅有关卷宗,提审有关人员?”
  华襄帝不语,原来她是在这里等着自己,但是他为君,君无戏言,他既然答应了楚玉蕤教她奉圣命去查案,又不让她查看有关材料,怎么说的过去?
  “自然可以。”华襄帝憋了好久,憋出了这四个字。
  刚预备教楚玉蕤退下,却不想华和肃又接话道:“不若陛下赐给楚氏一块儿令牌,免得陛下只传了口谕,楚氏去查案时,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华襄帝看着华和肃,他往日不是这般,做什么事情都要顾虑许久,可今日为了帮楚玉蕤竟然话说的这般明白。
  华襄帝感觉得到,华和肃从夏阳回来后便一直提防着自己,尽管他从未有害华和肃的意思。
  从前他还一直不明白,华和肃为何会对楚玉蕤百般照顾,现在,看着底下跪着的那个一身铮铮傲骨的女子,他算是明白了。
  随手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太监总管,“明日楚氏去刑部查案时,你同她一块儿,见此玉如见朕。”
  楚玉蕤叩谢:“多谢陛下。”
  楚玉蕤接了华襄帝的玉佩,心中的一块儿大石头总算落地。
  待楚玉蕤退下后,华和肃也起身预备离开,华襄帝忽地出声道:“十弟留步。”
  华和肃停了下来,转头作揖问道:“不知皇兄还有何事?”
  华襄帝问道:“十弟今日来便只是为了楚氏告御状一事么?”
  华和肃不知道华襄帝话中何意,道:“皇兄不也说了,臣弟不过刚巧赶上这场好戏罢了。”
  华襄帝听着他打太极似的回答,话题忽而又扯到了另外一处:“也难得你还记得今儿是什么日子。”
  华和肃听到这句话后,表情忽而变得难看起来,“我如何记不得?八月十五,月亮最圆的时候,正是那一天,她惨死在宫中!”
  华和肃愤恨地看着华襄帝,“也只有陛下您贵人多忘事,所以才忘得一干二净的吧!”
  华襄帝听到华和肃这般尖锐的语气,突然站了起来,气氛陡然紧张。
  太监总管忙跪了下来,大殿之内的两排侍卫将手中的长枪对准了华和肃。
  此时此刻,大殿之内,好像只有华襄帝和华和肃一般,他们在较量。
  华襄帝看了华和肃一会儿,忽而笑了起来,笑的莫名其妙,“你果真是变了。”
  华和肃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能被你轻易蒙骗的小皇子么?我早便说过,有朝一日,我若能活着回华襄,那些害死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华和肃气愤地一甩袖,转身走出大殿,“对了,还要给陛下您最后一个忠告,现在的莲妃,是夏阳太子送来的,不知底细,陛下还是小心为好。”
  太监总管看着华和肃便这样大摇大摆地出去了,抬头看了一眼华襄帝,哆嗦道:“陛下,这……”
  华襄帝闭眼坐在了椅上,“随他去吧。”
  太监总管不禁心里头疑惑,从前他可从未看见过两人之间发这么大脾气,就算能看出来十皇叔对华襄帝有所不满,但面子上总是尊敬无比的,今日到底是个什么日子,竟然能教两人翻脸?
  楚玉蕤出了宫门便瞧见了在马车旁焦急等待她的白薇白芷还有栖花,三人一看见楚玉蕤狼狈的身影,便忙上前关心:“娘子没事吧?”
  待走近了才发现楚玉蕤面上竟还挂着笑容,“南浔有救了。”说着将华襄帝给她的玉佩拿了出来道:“陛下亲命我去彻查此事。”
  此话一出,三人都开心的笑了起来,松了口气,可是当白薇白芷看到了楚玉蕤膝盖和额头上的伤时,这才想起来告御状可是要滚铁钉的,忙道:“娘子先回去养伤吧。”
  “养什么伤?救人最重要!”楚玉蕤背对她们,“你们看,多亏了十皇叔,我倒还免了这滚铁钉的程序,若不是他,恐怕今儿我得趴着出来了。”
  众人这才听明白,是十皇叔帮了楚玉蕤一把,便也对十皇叔心存感激。
  楚玉蕤拿着玉佩想要上车,却发现别说迈一步了,便是腿轻轻抬一下,都能感到疼,疼的她呲牙咧嘴的。
  出宫的华和肃刚巧看到了这一幕,“方才也不知是谁,面无表情地三叩九拜到了陛下面前申冤,本王还当真以为她是铁打的,这伙儿终于感到疼了。”
  是啊,她自己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在跪了两个时辰之后,又叩拜到华襄帝面前的。
  虽说华和肃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嘲讽她,但楚玉蕤听得出里头关心的意味,挥了挥手对着华和肃的背影道:“多谢十皇叔,十皇叔这份恩情玉蕤谨记在心。”
  华和肃上了车,放下车帘,故意像没听见一般。这是第几次了?谨记在心,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还呢?
  想到此处,华和肃不禁笑了笑。
  他俩第一次见面时,他对楚玉蕤说:“希望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现在,他们不仅不是敌人,还是并肩作战的恋人。

☆、第一百零八章◎开始查案

  楚玉蕤回到笼晴苑后梳洗整理了一番,便回到房里去整理关于白其殊一案的线索以及思路。
  夜里烛火摇曳之时,响起了几声叩门声,楚玉蕤自己睡觉睡得晚,便叫栖花先去休息了,这伙儿听到敲门声,只好自己放下手中的资料起身走到门前开门。
  是楚玉渊。
  楚玉渊站在门口犹豫了许久才敲开了门,他听说楚玉蕤去告御状急坏了,一直在笼晴苑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楚玉蕤的消息,直到通过栖花才知道楚玉蕤只是受了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他才放下心来,心道师父说能教姐姐安然无恙地回来,果真便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楚玉蕤后退了几步,道:“坐吧。这般晚了,弟弟找我有什么事?”
  楚玉渊坐在椅上,憋了好久也没有说出一句话,就一直看着那桌上跳跃的烛火。
  楚玉蕤翻了资料去看,一边看一边拿笔在上头写些什么。
  楚玉渊好奇,便凑了上去,“姐姐,你写的这是什么字,我怎么不认识?”楚玉渊看着旁边批注的简体字,一头雾水。
  楚玉蕤道:“没什么,只是懒得写那般多笔画,故而简化了一下罢了。”
  楚玉渊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
  楚玉蕤笑了笑,“没有,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万一气跑了可如何是好?”
  楚玉渊看楚玉蕤笑了,跑到桌前倒了杯茶递给楚玉蕤,“当真不气了?”
  楚玉蕤举起手发誓道:“当真,比真金还真呢!”
  楚玉渊也笑了,看着楚玉蕤繁忙的身影,问道:“姐姐,我有什么事情能够帮到你么?”
  楚玉蕤看了看周围的书,又不好扫了楚玉渊的兴致,道:“把这些账本整理一下吧。”
  “好!”楚玉渊听到楚玉蕤发话,便乐颠颠地去整理账本了,却因为一不小心碰倒了楚玉蕤方才放在桌上的茶杯,好在茶水并不多,只湿了一本账本的封面,楚玉渊忙将那账本拿起来抖了抖,却不想书页之间有一张几乎透明的纸被抖了出来。
  楚玉渊蹲下身子,捡起了那张夹在书页中间的纸,上头什么也没写,只有一朵盛开的莲。
  楚玉渊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张纸夹在账本里头。
  “怎么了?”楚玉蕤看楚玉渊蹲在地上,不禁问道。
  “姐姐,你看。”楚玉渊起身,将那张纸递到了楚玉蕤手上,趁着烛火的光亮,楚玉蕤看清楚,上头确实印的是一朵莲花。
  楚玉蕤思量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在几案上翻找,最终找出来一张收据,上头明明白白地记载了何年何月白其殊名下的铺子的进货记录。
  而华襄帝所说的那批劣质字画,便在这一批货中。白纸黑字,上头写的清清楚楚,也的确是白其殊的笔迹,可楚玉蕤因着有圣命的原因去大牢问白其殊,白其殊说她根本就没有写过这样一张收据。
  自此,倒把楚玉蕤给搅糊涂了。
  楚玉蕤看了看收据的右下角,上头同样印着一朵和那纸上一模一样的莲花。可是即便是有一朵莲花,又能说明什么呢?
  楚玉渊看着楚玉蕤在苦思冥想,自己用手撑着下巴盯着那朵莲花看,忽而他一拍案,把楚玉蕤吓了一跳,“我想起来了!”
  楚玉渊直起了身子,“这朵莲花我曾在一封信的信封上瞧过。”
  “那还是八年前的时候……”
  那时,楚玉渊才七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同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样顽劣,偷偷溜出疏影山庄和别的孩子一同到河边去玩闹,直到黄昏才想起来要回去了。
  楚玉渊心里头生怕父母亲责罚,才偷偷地从狗洞里钻进了疏影山庄,他个子又小,无人发现,只是没想到走错了路,走到了楚策屋子旁边,隐隐约约听到两人对话。
  楚玉渊正是好奇的年龄,忍不住凑上去听,用手指沾了口水从门上捅了一个洞,楚玉渊踮着脚去看,一眼便看见了一个头戴斗笠的神秘人。
  若不是他前几日又遇到了他,楚玉渊只当那个捂得看不见脸的人是他童年时期的噩梦。
  两人谈话内容是什么,他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唯有神秘之人拿出的那封信上的莲花,他记得一清二楚。
  和现在看到的那两朵一模一样。
  楚玉蕤听了,心中不免有些惶恐,那个神秘之人到底是谁?他居然八年前便开始谋划,如果他一心想除掉自己的父母,可现在又为什么对南浔下手?
  楚玉蕤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后来呢?”
  “后来……”楚玉渊努力回想,“我个子又小,身子一个不平衡就撞开了屋子的门,就那样趴在了门口,醒来之后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梦。再后来……我便听到姐姐你的哭声,我跳下床去找你,才知道父母亲……已经……”楚玉渊说不出话了,那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几个时辰之前,他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几个时辰之后,他就成了孤儿?
  楚玉蕤的心沉了下来,这个案子,可不像想象中的那般简单,虽然线索有很多不错,可看起来这些线索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看来,明日,她还要去找找那个所谓的证人。
  翌日清晨,楚玉蕤去了所谓的进劣质字画的那间铺子,上头已经被贴上了封条,楚玉蕤转身问道身旁的刑部侍郎:“这间铺子是刑部封的?”
  刑部侍郎道:“那日陛下震怒,这铺子嫌疑最大,自然不能还开着了。”
  楚玉蕤抬手便撕下了门上的封条。
  “三娘子!你!”刑部侍郎看她敢直接撕下封条,忙阻止她进入铺子内,楚玉蕤一句话也没说,只将那块玉佩在刑部侍郎的眼前晃了晃,他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楚玉蕤进了屋内,这间铺子的规模不算太大,里面的各种事情也并不是白其殊亲力亲为,站在外头的白家两个长老也跟了进来,道:“娘子不是要传证人,为何要在这间屋子里转来转去?”
  楚玉蕤一件器物一件器物地仔细检查,听到这话,答道:“我喜欢。”
  两个长老轻哼了一声,低声道:“故弄玄虚。”

☆、第一百零九章◎线索中断

  楚玉蕤将店内的器物一一看过,重点检查字画,确定店内都是正品后,转身问刑部侍郎道:“掌柜的在哪里?”
  刑部侍郎知晓她要找掌柜,便提前命人把掌柜带来,楚玉蕤一问掌柜在哪处,那家铺子的掌柜便站了出来。
  “这张收据你可能见过?”楚玉蕤将那张进货收据递给掌柜,掌柜看了半天,摇摇头。
  “没见过……可这上头……的确是郎君的笔迹。”掌柜皱着眉头答道。
  楚玉蕤拿回了收据,点点头,“好。据说前些日子店内进货,是店里的一个小伙计去提的魂,他说那些东西都是劣质字画,那么现在那个伙计在什么地方?”
  “伙计?”掌柜有些疑惑,“娘子说的可是他?”说着叫一个中年走到楚玉蕤面前。
  楚玉蕤看了看刑部侍郎,问道:“当时作证的可是他?”
  刑部侍郎摇摇头,“玄大人带过来的并不是此人。”
  “店中其他伙计呢?”楚玉蕤继续追问。
  掌柜解释道:“店内伙计虽多,可提货的就只有他一个,娘子说那人作证,恐怕那人不是店内之人。”
  “他自然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楚玉蕤正在查案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转头一瞧,是一身劲装的玄沧镜,“白侍郎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笨到用本店内的伙计来运送假货物,本官昨日查清,那人是食货斋里头的伙计,楚三娘子所想提审,便随本官一块儿走一趟吧。”
  楚玉蕤心头一跳,食货斋不也是白其殊名下的吗?虽然这件事情没几个人知道。
  为了追查线索,众人又只好去了食货斋。还未进门,楚玉蕤便听到一人叫她:“三妹,别来无恙啊。”
  抬眼,一袭艾绿襦裙的楚玉贞笑倚在柜台前,身旁坐着平王。
  楚玉蕤没去理会楚玉贞,面无表情地行了个礼:“玉蕤参见平王殿下。”
  “我同殿下前来看看,应当不会打扰到玄大人查案吧?”楚玉贞看楚玉蕤无视自己,她也直接绕过了楚玉蕤,向玄沧镜提问。
  玄沧镜作揖道:“此案陛下已交于楚三娘子审理,下官不过是个陪衬罢了。”转头看了看食货斋二层,指着一个房间道:“那人便住在那里。”
  众人上楼,楚玉蕤敲了许久的门却无人应答,楚玉贞同平王在下头乐得看好戏。楚玉蕤突然觉得事出不妙,一脚踢开了屋子的门,一眼就瞧见了趴在桌子上的证人。
  那人像是刚死,手里还握着一个打开的药瓶。玄沧镜招来同行的仵作验尸,楚玉蕤却将屋子里头看了个遍,但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回大人,是服毒自杀。”仵作已检测到那瓶子里装的是毒药,也确定死者身上并没有其他伤痕,却在搜身的时候发现了一封信。
  玄沧镜将信展开,越往下看,眉头皱的越深,最终咬牙道:“好一个白侍郎,枉伪君子。从前我还当她是个乐善好施的好人,如今看来,同那些弄权耍奸的贪官还要可恶,这简直是草菅人命。楚三娘子,你在申冤前,可要擦亮双眼看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罢,将那张纸拍在桌面上,楚玉蕤将信拿出来,和那张收据一样,确实是白其殊的笔迹,内容大略是,白其殊让死者提这批货运进宫,以便她从中得利,如若事情成功,白其殊承诺少不了他的好处,可如果事情败露,白其殊在信内用死者家人来威胁。写封信上,不仅确实是白其殊的笔迹,末尾还盖了一个章子——梅君特素洁,乃与夷叔同。除此之外,信的中央还有一块淡淡的红色,楚玉蕤看得出来,那不是不小心染上的印泥。
  “呵。”玄沧镜看到信尾的章子,冷笑一声,“当真是讽刺。”
  “没想到啊没想到,白其殊犯下欺君罔上的罪名后还逼死证人,以为这样就能死无对证,可谁知,证人身上的那封信她未来得及销毁,这才露出了马脚!”刑部侍郎自顾自地说道。
  楚玉蕤没有理他们,转头又看了看屋内。
  “证人既然已死,线索又断,楚三娘子,现在可是又多了一个证明白其殊是幕后主使的证据,你要如何交代?”玄沧镜看着手中的信,问道。
  楚玉蕤走到窗边,伸出手摸了摸,“这是……”
  刚预备说什么,一转头却发现方才跟上来的人都预备下楼,楚玉蕤也连忙跟了上去,预备离开时,楚玉贞的话传入她的耳中。
  “三妹还是别费这些力气了,如今不但没有查到能证明白其殊清白的证据,反倒更加证明了白其殊有罪,三妹难道不觉得讽刺么?”楚玉贞勾了勾嘴角,笑道。
  楚玉蕤这才发现她右手一直缩在袖中,楚玉蕤眯了眯眼,突然上前抓住楚玉贞的右手道:“二姐,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落井下石的感觉很好吗?”
  楚玉蕤这一抓,不仅让楚玉贞被吓了一跳,周围的人也都以为她们要打起来了。
  一旁的平王开口道:“楚三娘子,请对本王的夫人尊重些。”
  楚玉蕤轻哼一声,放下了楚玉贞的手。方才一抓,楚玉蕤清楚地感觉道,楚玉贞的右手被布料缠着,她极有可能受伤了。
  正如楚玉贞说的那样,楚玉蕤忙活了三天,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好容易有个人证,却自杀了。找到的线索也全都是对白其殊不利的线索,楚玉蕤趴在书桌上,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那张收据和那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玉蕤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些日子她实在是太忙,早晨去查案,晚上又整理线索,根本没有休息时间。
  烛火摇曳,身后的窗户被人轻轻支起,连亦清从窗户外翻了进来,一眼便瞧见了趴在书桌上睡着的楚玉蕤。
  叹了口气,将她拦腰抱起,向着里屋走去。
  他忽而想到自己第一次以连亦清的身份去打探楚玉蕤时,看到她眼里的狡黠与灵动。
  他当时骗她说,他来寻楚玉蕤,一个他心心念念想着的人。
  却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想到此处,连亦清不禁哑然失笑。

☆、第一百一十章◎真相大白

  连亦清替楚玉蕤掖好了被子预备离开,却看见楚玉蕤睁着眼睛愣愣地瞧着他。许是方才趴在桌上睡,一睁开眼睛有些看不清,楚玉蕤看了连亦清好半晌,才道:“是你啊。”
  “我吵醒你了?”连亦清坐在榻旁,问道。
  楚玉蕤摇摇头,她本来就睡得浅,方才连亦清支起窗子的时候她便知道了,可鬼使神差般竟然由着他把她抱到床上。
  夜很静,秋日已至,楚玉蕤看着大开的窗户,不禁打了个哆嗦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连亦清,看了他好半晌,露出嘴巴问道:“连亦清,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连亦清俯身瞧她,“为什么这么说?”
  楚玉蕤叹了口气,“也许我真的不适合查案,线索这般多,快要将我的脑袋挤炸了,可是救南浔出来的希望却越来越渺茫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去牢里头把白其殊劫回来,又省事,又不用动脑筋,可这里不是她从前呆的ZYR组织,她没有了现代那些先进的武器,顶多能够保全自己。
  连亦清定定地看着她,“只要你不放弃,你身后支持你的人便不会放弃。莫要忘了,苏淮也在为这事苦恼,也许你应当去找找他,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收获。”
  “对啊!我怎生把他给忘了!”楚玉蕤一下子坐了起身,说着就要下床,兴奋地说道:“我去找苏淮。”
  “这么晚了,你好生歇息吧。”连亦清把她按住,没让她下来,“还有五日,急不得。”
  “可是……”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南浔从牢房中救出来。
  “安心。”连亦清又替她盖好被子,“我只说找苏淮可能会有收获,但并不代表着你能将这些线索捋顺,弄明白。”
  “哦。”楚玉蕤失望的哦了一声,然后又缩进了被子里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着连亦清放大的脸,楚玉蕤竟然有一瞬间的尸身。
  “晚安。”连亦清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而后轻笑着起身预备离开。
  楚玉蕤用被子将自己的脸蒙住,心中有些害羞的同时却又有几分窃喜。
  刚蒙了不久,却听见哐当一声,连亦清发出了一声闷哼。
  楚玉蕤在被窝里头笑的开心,又想起了连亦清来打探自己走时摔进了九疑居后头池塘的那一幕。
  “楚楚,别笑了,出大事了。”连亦清看见床上那坨一直在抖的被子,正色道。
  楚玉蕤掀开被子,看着地毯上的一片水迹和摔在一旁的净脸盆,笑道:“不过是撞倒了净脸盆,没什么大碍,明日地毯便干了。”
  连亦清摇摇头,指着地上的一张纸道:“这张纸全湿了。”
  “你说什么?”楚玉蕤忙从榻上下来,趿拉着鞋子跑到连亦清身旁蹲下去看地上的那张纸,是白其殊写的那份收据。
  楚玉蕤小心翼翼地将收据捡起来,“还行,还能补救,若是这收据没了,指不定有什么人说我们故意毁坏证物。”
  楚玉蕤一边说着一边将打湿了的收据放在离蜡烛不远不近的地方,希望能够尽快将收据烘干,却在烘干的时候透着蜡烛的光亮瞧见那张纸上头却又许多裂痕。
  楚玉蕤同连亦清对视一眼,她明白了,她全都想明白了!
  碧凌宫中,华襄帝端坐于皇位之上,两旁坐着仲蕖王、平王、玄沧镜与刑部侍郎。
  “楚氏,你说你已经查明了真相,此话当真?”上首的华襄帝发话,不相信楚玉蕤能够在这般短的时间内查明所有事实。
  楚玉蕤向前一步,拱手道:“自此,已经全部查明,玉蕤会向陛下证明,白侍郎是冤枉的。”
  平王冷笑一声,“昨日本王还看见楚三娘子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说线索如同一团乱麻,怎么今日便忽然开窍了?”
  楚玉蕤没有去理会平王轻蔑的眼神,礼貌地回答道:“昨日玉蕤在梦中,梦见一位仙人,这位仙人告诉玉蕤,一定要抓住真正的幕后主使,不能教无辜之人锒铛入狱,替他受罪。”
  平王听到这话觉得可笑至极,“楚玉蕤,这里是陛下的碧凌宫,不是外头的瓦舍,你说戏,还要看看场合吧?你这样做是把在座的各位都当傻子哄吗?”
  楚玉蕤勾唇,“好,玉蕤今日就给各位说一出戏。”
  楚玉蕤转了个身,面对华襄帝,“玉蕤有话要讲。”
  华襄帝点点头表示同意,“你且说罢。”
  楚玉蕤看着方才被带上殿的白其殊,经过大半个月的牢狱之灾,她的面容消瘦了许多,好在并没有受什么伤。楚玉蕤咬牙,这些仇,她会一点一点地报,绝不会便宜任何一个伤害她以及她亲人朋友的人。
  “玉蕤可否请赵公公和平王殿下的夫人楚氏来殿内?”楚玉蕤问道。
  华襄帝觉得十分奇怪,不知道楚玉蕤为什么会让这两个人进宫。
  一旁的平王却先坐不住了,起身道:“三娘子这是何意?难不成你怀疑是玉贞做的?她与你可是姐妹,你怎能这样恶意揣测她?”
  十皇叔幽幽开口:“楚氏尚未说为何教他们过来,熙平这般激动做什么,倒像是不打自招呢。”
  “这……”平王看着华和肃又出口帮楚玉蕤,心里方才想说的话一时没了底气说出来。
  “朕既然给了你权利彻查此案,你自然也有权利传唤与本案有关之人。”华襄帝看事已至此,也不好反悔,正巧他也想听听,到底是谁要陷害白其殊。
  其实他一开始便知晓有人陷害,只不过,那人想借他的手除去白其殊,而他干脆想来个斩草除根,将白家一举拿下。
  没想到中途杀出个程咬金,楚玉蕤主动担当此任,想要还白其殊一个清白。他便顺着楚玉蕤的意思,想把楚家也拉下水。
  可现在,楚玉蕤仅仅用了三天便查明了案情,着实教人惊讶。
  宫门外等着平王的楚玉贞听说华襄帝召她去碧凌宫,心中不知怎的突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由宫女引路,楚玉贞到达时看见了大殿内那般多人时心中不免有几分紧张。
  “妾参见陛下。”楚玉贞行礼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大殿对质

  大殿之内,华襄帝看着下头跪着的赵公公和楚玉贞道:“平身。”说罢,又看向楚玉蕤:“你可以开始了。”
  楚玉蕤命人端上一盆水,不顾众人疑惑的眼神,对华襄帝行礼道:“谢陛下。”
  座位上的华和肃嘴角一抹笑意,好戏开始了。
  楚玉蕤行礼过后,直起身子,在大殿之内宛如闲庭信步,负手于身后,慢慢说道:“八月初,奉陛下圣命,工部侍郎白其殊全权负责宫殿建造。除此之外,陛下深为信任的赵公公也一同监工。”楚玉蕤的眼神看向赵公公,他却将头扭到一边,像是心虚要躲避什么一般。
  楚玉蕤转身,继续道:“开工后不久,白其殊便向赵公公询问过木材何时运到,赵公公却一再推脱蒙混,教白其殊再等些时日,赵公公,可是如此?”
  赵公公听到楚玉蕤问他,吸了一口气道:“的确如此。可实在是因为当时天气太热,路上耽误了行程,迟了些不足为奇吧?老奴也曾劝过白侍郎,此事不必着急,陛下爱民如子,即便白侍郎延误了工期,只要向陛下说明理由,陛下定然不会怪罪的。”
  楚玉蕤心中暗骂赵公公,一面拍华襄帝马屁,一面还贬低白其殊,不愧是在宫里活了多年的老油条。
  “好!”楚玉蕤听了赵公公的回答,不慌不忙道:“那便暂且撇开此事不谈,我们再来说说木材上的龙纹之事。”
  提到龙纹,赵公公心中一惊,缩在袖中的手不禁抖了抖。
  “正如赵公公所说,天气酷热,那日搬运木材的工人不小心摔倒,这才引得白其殊上前查看木材是否受损。不曾想,虽然木材未受损,白其殊却发现木材上雕刻的龙纹只有四爪。”
  华襄帝听到这里,眉头紧锁,这可是在公然挑战帝王权威,沉声道:“当真有此事?”
  楚玉蕤安慰道:“陛下稍安勿躁,且听玉蕤细细道来。陛下现在若是移驾新殿,定然不会发现玉蕤所说的四爪龙。正如陛下所想,白其殊也知晓龙纹只有四爪的严重性,决定当场便问问赵公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料却遭到前来探望的苏侍郎的阻拦,两人只私下去寻了那雕工,将龙纹添了一爪,并未宣扬此事。”
  楚玉蕤越往后说,赵公公心中越感不妙,他用余光看了看平王和楚玉贞,两人仍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正是这一阻拦,才扯出了幕后主使,才能避免另一个证人罔死。”楚玉蕤看着赵公公,想起在食货斋里头被人毒死的证人,痛斥道:“是你!故意拖延木材运送时间,实则以雕工家人威逼利诱,让他在柱上刻上四爪之龙,以此来陷害白其殊。”
  赵公公拍了拍手,笑道:“三娘子这出戏唱的可真妙!只可惜,老奴不明白,三娘子无凭无据,凭什么说这些是老奴做的?再者,平日里老奴与白侍郎素无恩怨,又为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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