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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歌引,邀凤鸣-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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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公公弯了腰道:“两位侍郎都在这里,老奴岂敢去休息。”
  苏淮又绕着车上还未卸下的木材低头仔细看了看,白其殊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赵公公看见苏淮又去看木材,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苏淮抬头,向着白其殊招了招手。
  白其殊走到了苏淮身旁,赵公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白其殊挥了挥手道:“吩咐下去,先休息一会儿吧。”
  众人一开始休息,白其殊便把苏淮拉到一旁,“苏淮,你知不知道,那柱子上雕刻的龙只有四爪,这分明是要置我于死地。”
  龙,皇帝御用为五爪,而旁系或是皇子才是四爪。这根柱子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一旦被华襄帝发现,他会怎么猜测自己?
  觉得她是在暗示华襄帝不是嫡子却踩着兄弟的尸骨登上皇位?就算这件事众人皆知,但成者为王,谁敢摆在明面上直说?
  苏淮听她说起龙爪之事,面色深沉道:“那花纹我方才也看见了。”
  “那你为何要打断我说话?”白其殊有些不高兴。
  苏淮看着赵公公的身影,“赵公公虽说深受陛下器重,但在不知根知底的情况下,最好还是有所保留。”
  白其殊这才明白过来,果真是她性子太急,还有,这官场也不怎么好混。
  “我方才又仔细看了一遍,除了刚才掉下的那根木材,其他木材上的花纹都是正确的,不排除有人故意为之。当务之急,是要将错误的花纹及时改正,剩下的事情,如果其殊信得过我,便由我来办吧。”苏淮道。
  如果是雕刻者有意为之,为何只有一根柱子有问题?如果是雕刻者无意为之,为何有问题的偏偏是那根最显眼的柱子?这些都有待查证。
  白其殊感激地看了苏淮一眼,抓着他的手道:“苏淮,当真是太谢谢你了,我这段日子实在是忙的抽不开身,如果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己的手被白其殊抓着,苏淮觉得很舒服。白其殊时常同药物打交道,为了掩盖身上浓重的中药味儿,白其殊的衣裳都用菀香熏过,身上一股清香。白其殊的手软软的,教苏淮愣神了好半晌,直到白其殊离开继续去监工,他仍怔愣地站在原地。
  翌日,白其殊照常监工,瞧见赵公公围着昨日那根木材转悠了许久,那根木材今日已成了柱子。赵公公正预备伸出手去摸上头的花纹,却被白其殊的一声呼喊吓破了胆子。
  “赵公公!”白其殊故意在他看的正入神的时候大声地喊了他一声,“早啊!”
  赵公公身子僵硬地转向白其殊,勉强扯了扯嘴角,“白侍郎,这般早啊。”
  白其殊大步流星地走向赵公公,装模作样地看了柱子一眼,问道:“赵公公在看什么?”
  “呃……”赵公公一时语塞,拿着拂尘的手也出了汗,忽而他眼珠一转道:“老奴这是在欣赏柱子上的花纹呢,雕刻的当真是绝妙,绝妙之极啊!”
  白其殊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赵公公身旁,默默地看着赵公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听完他把柱子夸的天花乱坠后,白其殊摸了摸下巴,“说完了?”
  赵公公点点头。
  “说完了就开工吧。”白其殊走进了那间偏殿,按照这个进度,偏殿今日便可完工。另外,为了提高殿内摆设的质量避免买到赝品,摆设一律从白其殊名下的店内运入皇宫。
  三日之后,白其殊这边正运货运的不亦乐乎,交代着他们莫要将瓷器摔了,字画划了,做什么都要万分小心。而平王也起了个大早,说是进宫给皇后请安。
  华襄帝正在皇后宫中小憩,见着平王入宫给华襄后请安,道:“中秋快到了,难为你还记得来瞧瞧你母妃。”
  华熙平恭敬道:“臣正是想着中秋将至,中秋乃是团圆佳节,是否通知定王兄他们也回安平一趟?”
  华襄帝的眼神之中充满着打量,帝王最忌讳的便是有人去猜测他的心思,“你当真想让他们回来?”
  华熙平拱手道:“陛下疼爱小世子,何不趁这个机会好好聚聚?”
  华襄帝揉了揉太阳穴,眯了眼道:“你说的不错,不过定州偏远,现在通知他们自然来不及,再教他们奔波劳累也说不过去,中秋佳节,朕会派人去定州,给他们带些东西,至于安平这边,还是简单些。”
  华熙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宫殿偏殿今日会完工,正巧可作庆中秋之地,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华襄帝坐正了身子,“白其殊动作倒是挺快,朕果真没有看错人。好,就依你所言,朕也想看看,这宫殿建造的如何。”
  华熙平缓缓退出殿外,没有人看见他离开时嘴角一抹遮不住的笑意。

☆、第九十九章◎危机四伏

  “那只花瓶要摆在桌上,哎……那幅字画,不是挂在那里!”白其殊在竣工的偏殿之内转来转去,身旁的苏淮想要开口却插不进一句话。
  赵公公急急忙忙地赶来,没看见门槛差些摔了一跤,“白侍郎,这些器物可都摆放好了?”
  “剩下的字画呢?”白其殊瞧见屋内的墙上还空空的,赵公公又在旁边催,连忙去问运送摆设的仆人。
  “白侍郎……白侍郎……”白其殊的话音刚落,一个仆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天气太热,方才一个人晕倒了,所以剩下的字画运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白其殊刚准备说不用慌,身旁的赵公公扯着嗓子道:“晕倒?他身子怎生就这般娇贵?陛下待会儿便来查看了,能耽误的了吗?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白其殊没管赵公公是否话中带刺,一甩衣袖,“我去瞧瞧。”
  赵公公忙拉了白其殊道:“白侍郎,您是什么身份,直接到这里等待着陛下便是了。”
  “哼。”白其殊冷哼一声,甩开了他的手,由着仆人引路去找运货之人,苏淮见了,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碰见不少怀里抱着字画或是花瓶及其他摆设的宫女,白其殊只顾着转头看宫女,想着她们这是在干什么,一不留神便同一个宫女撞了个满怀,她怀里头抱着的字画散落一地。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宫女顾不得去捡那摔在地上的字画,忙跪下来磕头道歉。
  白其殊将她拉了起来,又和苏淮一起帮她捡摔在地上的字画。其中有一幅字画已经散开,白其殊一边捡一边问道:“娘子这是在做什么?”
  宫女答到:“方才奴婢得知运送器物的人中暑晕了,赵公公想着陛下马上便要视察,便命令宫中的姐妹们每人抱一些跑到新建的宫殿那里。”
  白其殊将最后那幅散开的画卷好放在宫女的怀里,宫女道了声谢便又急匆匆往偏殿那里赶。
  白其殊方才跑了一路,手掌心出了不少汗,想摊开手预备去拿帕子擦擦,却发现自己月白色的袍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抹紫色的印记,白其殊看了看自己的手,上头花花绿绿,像是刚从染缸里头拿出来一般。
  “回来!”白其殊忙叫住了那名宫女,宫女还未走远,听见白其殊叫她,忙停在了原地。
  苏淮看白其殊有些担忧的眼神,问道:“怎么了?”
  白其殊二话不说,将宫女抱着的字画都拆开,用手在上头轻轻一抹,方才还清晰的画面立即变得模糊不清了。
  这分明用劣质染料所画的画,怎么会出现在运往宫里的车上?
  白其殊心中大叫不好,顾不得和苏淮解释什么,拔腿就朝着偏殿跑。心中一直希望这个时候华襄帝还没有到偏殿。
  眼见着偏殿快到,白其殊远远的就瞧见了皇帝的华盖,白其殊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好容易挤到华襄帝后面,就看见华襄帝一脚跨进了偏殿门。
  白其殊高呼了一声“陛下”,华襄帝转头,看到白其殊后对身旁的赵公公道:“朕方才还想说呢,这偏殿盖的这般好,怎么没瞧见白卿来邀功呢?这话还没对赵公公说出来,你便来了。”
  白其殊扯了扯嘴角,心却是狂跳,行礼道:“陛下谬赞,只是偏殿方竣工,里头的摆设还不齐全,只怕陛下看了心中烦扰。”
  华襄帝笑了笑,故意说:“那赵公公你还拉着朕来瞧,你是存心同白卿作对吧?”
  赵公公忙道:“陛下,老奴哪敢啊。只是白侍郎这些日子监工耗费了不少心力,还从不邀功,老奴这才告诉陛下,想让陛下知道白侍郎是位能人贤才啊。”
  说罢,赵公公看了看白其殊,转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陛下,这偏殿不光外表盖的漂亮,里头的摆设还颇有讲究呢,都是白侍郎策划的,连这屋里头的摆设,白侍郎为了替陛下省下些银两,都是从自己名下的店内运来的。”
  赵公公每说一句话,白其殊都觉得他是在提醒华襄帝,这里头的东西都跟她有关系,出了错也应该是她担着。可华襄帝已经进了殿内,总不能说“陛下,这里面的画臣觉得太丑了,怕辣您的眼睛,要不您先出去,等臣换了,您再进来?”
  华襄帝听到赵公公这番话,回头看向白其殊,“是吗白卿?既然是从你名下的店中运来的器物摆设,朕身为一国之君,又怎么能占臣子的便宜,让臣子来承担这笔费用呢?”
  白其殊现下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不让华襄帝发现混入摆设之中的劣质字画,可赵公公却像是诚心要和白其殊作对一般,对华襄帝道:“陛下,您瞧,这幅画可当真是画得栩栩如生啊,小桥流水,空蒙山色,就连这屋里头都好像多了几分凉意。”
  华襄帝听他说那挂在墙壁上的画,便顺着赵公公所指的方向看了看,走到画前弯了腰,仔细看了看,点点头道:“的确是幅好画,不知是出自哪个名家之手?”
  白其殊看着华襄帝伸出手要去抚摸那墙上的画,忙叫到:“陛下!”
  华襄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叫吓得手一抖,转头看着白其殊皱眉,“又怎么了?”
  “呃……”白其殊一时想不出什么理由,想要求助于苏淮,奈何苏淮根本没瞧出来是怎么一回事,白其殊咬了咬嘴唇,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道:“陛下,偏殿方竣工,还有许多粉尘未曾打扫干净,臣担心陛下龙体,故而……陛下还是不要久留的好。”
  华襄帝瞥了身边赵公公一眼,赵公公发现他在看自己,忙低下了头,华襄帝心中冷笑,一个非要拽着自己来看偏殿,一个又忙着赶自己走,这点心思,他若是看不出来,当年又怎么会成为皇位争夺之中的胜者?
  可眼下白家的势力的确有些大了,加之他派去的探子查到宁阳公主胆敢在大婚路上逃婚,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见了,若不是夏阳太子未曾发声,他顺着线索查,肯定能查到白其殊身上。
  即便他知道这件事同华和肃也有些关系,但华襄帝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定不会是华和肃。

☆、第一百章◎其殊入狱

  华襄帝没有去理会白其殊的呼喊,转身走到那幅画的面前,点头赞同赵公公的话道:“果真是栩栩如生,不错。”
  说罢,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幅画,白其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时间仿若一瞬间静止了下来,华襄帝看着自己手上花花绿绿的颜料,一转身,顺手将桌上的花瓶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方才还是完美无瑕的花瓶一瞬间四分五裂,屋内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子之怒吓了一跳,纷纷跪下。
  华襄帝缓缓走到白其殊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白卿,这就是你给朕运来的画?枉朕这般信任你,没想到你竟然也做出这等欺君罔上的勾当!”
  “陛下!臣……”事发突然,白其殊根本就不知道这批劣质字画来自何处,到底是什么人将他们混进了宫里,可这些字画现在明摆着跟她扯上了关系,当务之急还是要向华襄帝澄清此事才是。
  不想华襄帝怒极反笑,抬手将桌上的茶杯摔在白其殊面前,里头的茶水溅了白其殊一身,“来人呐,白其殊欺君罔上,即刻起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陛下!”苏淮忙跪在华襄帝面前,想要帮白其殊解释,却只收到了华襄帝冰冷的话语。
  “谁若是替她求情,同罪处置!”
  “陛下起驾——”太监的声音渐远,苏淮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其殊被带走。
  想白其殊前世哪里受到过这般委屈,来到异世之后,她其实已经收敛了太多,现在想要处置长老,得顾及这顾及那;在朝中为官,得看这人那人的脸色。现在,帮着皇帝建造宫殿,还落得个欺君罔上的罪名,还不如做个闲人的好。
  笼晴苑。
  萝月本想出门听听书,还没走到府门前,却听见了一声声急切的拍门声,像是不把那门拍开便不会罢休。
  萝月一边跑一边对外头喊道:“谁呀,这般急切,来了来了!”
  方打开门,便看见了直喘气的白芷,萝月有些惊讶,白薇白芷不是一直留在白府照顾白其殊的吗?
  “白芷姐姐,你怎么来笼晴苑了?”萝月现在门前,疑惑地问道。
  白芷顾不得回答她,绕过萝月想要去找楚玉蕤,“三娘子在呢么?我有要事!”
  “三娘子住的九疑居在那边呢。”萝月指了指,白芷快步走向了九疑居。
  九疑居内,楚玉蕤正在同楚玉渊谈天儿,却看见了冲进来的白芷,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萝月,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白芷便带着哭腔道:“三娘子,救救我家郎君。”
  楚玉蕤的心一沉,看来她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她忙走到白芷面前,两双手放在她的肩上,试图教她冷静一些,“南浔她怎么了?”
  白芷泪眼婆娑道:“今早方从宫中传来的消息,说我家郎君……犯了欺君罔上的罪,现在已经被打入大牢了。”
  白芷的话犹如一块儿巨石一般,压的楚玉蕤喘不过气来,欺君罔上?难道华襄帝发现了白其殊的女儿身?楚玉蕤心急如焚,白芷现在又进不了宫,不知道具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加上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世家之女,又凭什么去给白其殊求情。
  当务之急,还是要弄明白,白其殊到底做了什么才惹得华襄帝不发怒,扣上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白芷瞧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以为楚玉蕤没有办法,内心便更加急切了起来,“三娘子,这个消息也不知是谁在传播,现在白府上上下下像是一团乱麻,支系旁系群龙无首,三大长老也出了极大的分歧。我同白薇即便是有心改变这种状况,可家族令不在手中,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
  “家族令?”楚玉蕤听到白芷说到家族令,便想起了初至安平时进城门要的令牌,每个家族的家主身上都会有一块儿家族令,别看只是一块儿小小的令牌,可对于现在一团糟的白府来说,却是十分重要的。
  楚玉蕤皱眉思量了许久,问道:“府中可有信得过的能光明正大的进宫之人?”
  白芷不知道她为何要问这个问题,但依旧是回答了:“府中除了郎君在朝为官,旁系的各位老爷们大多从商,如何能够进宫呢?”
  楚玉蕤一听白芷的回答,心中更加急切,没有有官职的人进宫,连白其殊到底犯了什么事都弄不明白,更不用说怎么去救他了。
  楚玉蕤坐立不安,故而灵光一闪,一拍脑袋,“对!找苏淮!你怎么没先去找苏淮!”
  苏淮同白其殊私交不错,在朝中也是二品官员,加上白其殊监工的时候他也有时候会去瞧一瞧,说不定苏淮当真知道事情的原委。
  说走便走,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赶到苏府,楚玉蕤火急火燎地差些闯进去,却被家仆告知说苏淮去了仲蕖王府,这伙儿还未回来,问他苏淮去仲蕖王府是为了什么事,家仆只说自家主子的事情,他哪里敢去打听。
  苏淮也便罢了,可十皇叔是楚玉蕤想见便能见的人吗?楚玉蕤心一横,甩袖道:“实在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宫,就偷偷摸摸进去好了。”
  “娘子是想要潜入宫中?”萝月忧心忡忡地看了楚玉蕤一眼,“皇宫不是想进便能进去的,守卫之人是右将军云璟,娘子若是被发现了,便是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啊!”
  楚玉蕤一旦被发现,华襄帝会怎么想?且不说一个女子为何会习武,在深夜潜入皇宫到底是做什么?光是营救白其殊这一个理由,就足以教华襄帝联系到四大世家身上。
  楚玉蕤没有听进萝月的话,她一心只想把白其殊救出来,上一世,她亲眼看着她在她面前消失,怎么会不心痛!
  往事历历在目,这一世,管他什么华襄帝,就算是阎罗殿里头的无常来索南浔的命,也要问问她同不同意!
  萝月看着楚玉蕤激动的样子,拉着她的衣袖道:“不如此事交给我吧。”
  “你去?”楚玉蕤和白芷同时发声,萝月继续道:“我年龄小,也灵活,潜入宫中即便是被发现,我只管说是个宫女,再如何,也不会牵扯到娘子身上。”

☆、第一百零一章◎潜入宫中

  三人商量了一会儿,这个时候楚玉蕤潜入宫中实在是太过招摇,楚玉蕤便将此事委托给萝月,并吩咐白薇白芷时刻关注白府的情况,并向她汇报,可是没有家族令,楚玉蕤作为一个外人,怎么说都不可能插手于白家之事,于是在萝月临走前特意吩咐,教她把家族令想办法带出宫。
  是夜,月华如水,宫中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值班之人换了一班又一班,萝月蹲守在墙头,默默地看着站在下头一动不动的侍卫,即便更深露重,下头的侍卫也没有一点睡意。
  萝月正预备找时机下去,却听见兵戈碰撞以及嘈杂的脚步声,接着就看见明晃晃的火把,以云璟为首的一队侍卫走了过去。
  云璟停了会儿,同值班侍卫说了几句什么,便离开了。
  就是现在!萝月从墙头跳了下去,好在她穿着一身宫女衣裳,混在提着灯笼的宫女身后并不显眼。
  终于躲过重重阻碍,萝月蹲在离监牢不远的草丛之中,思考着应该如何进去。监牢守卫森严,萝月光是看见门前的两个侍卫便十分头疼。
  想了想,萝月从地上捡了颗石子,抛了过去,两个侍卫听见动静,其中一个立刻追了出去,可另一个仍旧笔直地现在门外头。
  萝月一瞧这调虎离山之计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气的叹了口气,这没叹气还不要紧,方才她那些小动作全被门前的侍卫感觉到了,眼见着侍卫朝着萝月这边走,萝月的心怦怦直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哎呦!”那侍卫还没有发现萝月,却突然捂着脑袋哀嚎了一声,立即转头吼道:“什么人?”
  萝月不知道到底是谁扔了石子砸那个侍卫,但知道他俩不会离开太久,自己的时间不多,随即便潜入监牢,顺手敲晕了监牢内的狱卒。
  白其殊听见有人的脚步声,抬头看见萝月时有些惊讶,起身道:“萝月,怎么是你?”
  萝月现在牢房前,尽量将自己的语速放快,长话短说:“郎君,你入狱一事楚三娘子已经知道了。只是现如今还不知晓事情始末,无法营救,加之白府已经成了一团乱麻,急需郎君身上的家族令,所以萝月才会冒险潜入宫中,希望郎君能够将事情的始末说清楚。”
  白其殊虽然身在狱中,思考的能力却并没有下降,这些天,她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要害自己,而目的又是什么。
  想来想去,便只有那个赵公公最为可疑。
  监工第一日,赵公公便对她说不要着急于木材的运送,还说一些话明里暗里讽刺她,白其殊都当做没听懂自动屏蔽了。
  在这之后,她发现那些所谓送给自己解渴的水果也会少了分量,问起赵公公,他道,做人还是糊涂些好,何必事事都查的那般清楚。
  最让白其殊忘不了的便是赵公公看那柱子上花纹的眼神,唯恐事情败露一般。
  只是白其殊想不到,因为两个人搬木材其中一个人摔了跤让她躲过了暗讽皇帝之罪,却没有想到对方还有后招,让她栽在了并不一个并不高明的手段上。
  白其殊将那日的事情说了一遍,萝月便带着家族令急匆匆地离开了监牢。
  两个守门的侍卫回来之后看见狱卒被打晕,急忙进去查看,却看见白其殊还稳稳当当地坐在牢狱之中。
  侍卫轻哼了一声,“白侍郎,你犯的可是大罪,不要再妄想会有同党来救你了,即便是有同党,也会被我们一网打尽的。”
  白其殊转了个身,背对着那侍卫,明显不想理他。
  侍卫看她那个样子,无比尴尬,怒道:“都是吃牢饭的人了,还神气个什么劲儿!”
  萝月出了监牢后,便直奔着皇宫出口去,由于跑的太急,在瞧见云璟一队人时想要撒住脚已然来不及。
  云璟一眼便瞧见了鬼鬼祟祟的萝月,喊道:“什么人!深夜在宫内晃荡,给我抓住她!”
  萝月转身便跑,在差点被云璟发现时,一只手将她拉进了两面隔得极近的墙中,两面墙隔得不过六尺,平日也只能容得下一人,此时此刻,萝月却同那人面对面挤在那个狭小的巷道之中,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块儿。
  “怎么是你?”萝月不敢放大声音讲话,但在宫中看见了楚玉渊,她十分惊讶。
  楚玉渊被挤得有些难受,将手撑在萝月靠着的那面墙上,道:“我师父教我来的,我便知道,你这个臭丫头,武艺不精,迟早会被抓住的。”
  “你才武艺不精!我不想同你吵!”萝月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多重要,没同楚玉渊拌嘴。
  若搁在平日,楚玉渊说她武艺不精,她定然会和他切磋到不服不行为止。
  若说楚玉渊的师父连亦清是如何知道白其殊入狱一事,还要回到三个时辰之前。
  就在楚玉蕤去找苏淮前不久,苏淮便提前去了仲蕖王府去找华和肃商量此事。
  不曾想,华和肃的态度依旧是,“不可贸然行动,需等待一个时机。”
  苏淮气的拍脑袋,等待等待,每次一出事,华和肃只会说不可贸然行动,他作为仲蕖王,顾虑的太多太多,就连几个月前平王求娶楚玉蕤时,他也只能说相信楚玉蕤这样一句没有什么用的话。
  苏淮不禁呛了他一句:“时机?呵,时机是你等便能等来的么!”
  话音刚落,门外一个小厮敲门进了屋子,禀报道:“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召您进宫对弈。”
  华和肃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着苏淮道:“这不是来了。”
  云璟紧追着萝月的身影,正预备彻查萝月和楚玉渊藏身的地方,却在拐角处碰上了提着灯笼的华和肃。
  “臣参见十皇叔。”即便华襄帝允许云璟在宫中随意走动,夜里发现心怀不轨之人也可先斩后奏,但碰见了华和肃,他还是得恭恭敬敬地行礼。
  华和肃身后跟着四个宫女,看着云璟,华和肃寒暄道:“这般晚了,云将军还在宫中值班,当真是辛苦了。”

☆、第一百零二章◎命不休矣

  云璟急着去捉那个他看见的宫女,无心同华和肃多言,只敷衍道:“臣替陛下办事,不敢说什么辛苦不辛苦。方才臣在巡查时,遇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宫女,现在正要将她捉拿,不知十皇叔可曾见到过?”
  华和肃侧了身子,“鬼鬼祟祟之人本王倒没见过,不过既然云将军在捉拿可疑之人,那本王便不打扰了。”
  云璟抱拳,临走时看了看跟在华和肃身后的宫女,华和肃并不言语,待云璟走远后才打道回府。
  而楚玉渊和萝月早已趁着华和肃和云璟谈话的空当,跑出了宫门,楚玉渊一路拉着萝月使出全身的力气逃跑。
  昏暗的街道上,没有灯笼照亮,一阵夏风来得急,呼啸在头顶上的叶间,呻吟若鬼哭。
  吓得萝月抓住了楚玉渊的衣角,躲在他身后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楚玉渊看她吓成这样,把萝月从身后扯了过来,嘲笑道:“不过是风吹掉了箩筐的声音,至于这么害怕么?”虽然方才他自己也的确被吓了一跳,但在一个女孩子面前,楚玉渊表示再害怕都不能表示出来。
  哪想萝月突然拉着他的手便向前跑,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次连楚玉渊也感觉到了,难道是宫中的云璟追了上来?
  两人还未跑出巷子,便在巷子口给堵截住了,萝月瞪大了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掉头便跑,另一个巷子口,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之人缓缓的走了出来。
  萝月、楚玉渊看了看两边,前有神秘之人,后有他的追兵,两人只好缓缓后退,眼看着被人包围,却不知如何是好。
  萝月看着神秘之人干笑了两声,“小女子外出逛逛,不知怎么招惹到了大人?”
  神秘之人缓缓走近萝月,楚玉渊见状,唯恐那人伤害她,将萝月护在了身后,为了壮胆,大声喊道:“你干什么?”
  那人死死地盯着楚玉渊好半天,不言语,之后又将眼神转移到了萝月身上,一字一句道:“家族令,交出来。”
  萝月继续打着哈哈,“什么家族令,我不知道!我只是夜里偷偷跑出宫的一个宫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神秘之人忽而伸出手扼住萝月的喉咙,楚玉渊死命地想要将那人的手拉开以帮助萝月,不想扯了半天都无法撼动那人半分,反被他反手一推倒在了地上。
  那人拽着萝月的衣领,沉声道:“我再说一遍,家族令,交出来。”那声音里,明显多出了几分怒气。
  那人的声音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盘桓在萝月的脖子上,冰冷而危险。
  萝月咬牙,右手背在身后一把抽出了配剑,朝着那人便砍,周围追杀之人见状纷纷投入混战。
  黑暗的小巷之中,风声紧紧,屋檐上挂着的灯笼在风中晃动,除了风声,便只能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
  萝月的身影穿梭于各个黑衣人之间,她深知不能恋战,若是再拖下去,事情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正当打斗的人在渐渐减少,萝月准备找个空子带着楚玉渊离开时,在一旁默默观战的神秘人却一掌朝着萝月打去,没有丝毫留情,分明是要制萝月于死地。
  萝月躲闪不及,那一掌堪堪打在她身上,震得她后退了好几步,一口鲜血径直喷出。方才还在混战之中的楚玉渊转头就看见了萝月吐血的那一幕,三步并两步到了她身边,扶住奄奄一息的萝月。
  楚玉渊看着怀中萝月苍白的脸,心中慌乱,只能不住地喊着:“臭丫头,你别死……”
  萝月痛苦地闭了眼,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楚玉渊忽而死死的盯着神秘人,愤恨地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都说了没有什么家族令!”
  那人看着楚玉渊怀中奄奄一息的萝月,面上却没有半分动容,一步一步,踩在街道的石板之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不由分说,便又是一掌。
  小巷的墙头,忽的一个湖绿长衫的男子飞身而下,接住神秘之人打来的一掌,小巷之中,一道紫色的光同一道绿色的光碰撞在一起,楚玉渊紧紧的握着萝月的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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