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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太子前夫又重逢了-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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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思邈嘴唇蓊动,苏宓听不真切,李承明俯下身,贴近他,只听到他气若游丝的声音:“药……药在柜……柜子里……”
  李承明快速拿来药,孙思邈伸出的手顿了顿,又缩了回去,“休……休要以此……威胁我……”
  李承明:……
  合着这倔老头儿还以为他要以此为要挟,让他答应治病呢?
  李承明掐住他下颚就把药喂了进去,“偏要你欠我这人情。”
  孙思邈坐在蒲团上,顺着气。苏宓把水端到他面前,“先生喝口水吧。”
  李承明坐在椅子上,不辨喜怒,“先生原有气疾,可有治疗之法?”
  长孙皇后常年患的,便是气疾,最后也是受此拖累,盛年而逝。
  此症几乎无解。只能拖一日是一日,全凭名贵药材吊着。
  可孙思邈患有此症,哪有什么名贵药材,还能凭医术活到现在,实在不易。
  孙思邈刚经历生死,态度好了很多,“算不得什么治疗之法,能拖一日便是一日,想要根治,却是很难。”
  抬眸看苏宓正在研究那些药丸,笑道,“小丫头,你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苏宓嗅了嗅,“有香附子,猴楂子,八角茴香……都不算什么太过名贵的药材,先生果然妙手回春,令人佩服之至。”
  李承明挑眉,这小娘子也不是不会吹彩虹屁。
  孙思邈抬眸看她一眼,“张少沉是你什么人?”
  谁?
  苏宓愣了半晌,方反应过来他在说张医丞,苏宓拿不准,只能拣没问题的说,“他教过我几日。”
  “难怪你懂这个。”孙思邈闭了闭眼。然后声音淡淡,看不出情绪——
  “那我是你师伯。”
  苏宓:“……”
  两人总算知道了孙思邈和张医丞之间的恩怨纠葛,两人是亲兄弟,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又拜入同一门下学医,只不过志向不同,张医丞进入太医署,一路坐到了太医丞,而孙神医不愿入宫,与张医丞闹翻之后,立誓不为豪门士族看病,选择遁入民间,以高超的医术渐渐有了“神医”之名。
  孙神医声音凉凉,“怎么,张少沉治不好?”
  苏宓发现,这个孙神医看上去是非常高冷,可跟他说多了话,就会发现孙神医也是个傲娇的小老头。
  苏宓斟酌着开口,“张医丞说我祖母的腿疾只能遏制,不能根除。还有……”苏宓看了眼李承明,“他阿娘的病,跟您一样,也是气疾。”
  “张少沉主治心脉,腿疾治不好不怪他。”孙神医讽刺开口,“你祖母是谁?”
  苏宓抿了抿唇,知道他不治士族,仍旧实话实话,“郑国夫人,荥阳郑氏的嫡女。”
  孙神医挑了挑眉,“苏夔的夫人?”
  苏宓点头。
  “当年战乱,苏夫人救过我一命,可破例一次,还她人情。”
  天降大饼,苏宓被砸的有些晕乎,没有想到居然能这么顺利,高兴道,“多谢孙神医!”
  苏宓又指指李承明,孙神医叹了口气,“他阿娘不行。”
  李承明的眼眸暗了下来,冷笑,“因为我阿娘没救过你?”
  “当今皇后,没错吧?”孙神医笑了笑,冷冽退去,原本温和的长相便浮现出来。
  李承明咳嗽一声,他捉住孙思邈,但并没有透露身份,但是孙思邈已经猜到了。
  他叹了口气,道,“皇后娘娘也不是没有救过我,当年陛下招我入宫,我自然不愿,还是皇后从中斡旋,才让我出宫。”
  “所以,是皇后放我出宫的,并非我不愿治,是皇后不需要,你明白了?”
  李承明仿佛听到了一个大笑话,“人命关天,有病治病,谁会不愿意治?谁想着去死?你别想诓骗我!”
  “治疗气疾,必须修身养性,再由医者治疗,才有希望痊愈,皇后忧思过重,还频繁生育,无疑是在加重病情,也不怪张少沉十几年都治不好。”
  天空星辰闪烁,耀眼明亮。
  李承明坐在石阶上,眼前似乎还是方才孙思邈的那些话——
  “并非我不愿治,是皇后不需要……”
  “皇后忧思过重,还频繁生育,无疑是在加重病情……”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却还是一片漆黑。
  李承明苦笑,拿开苏宓盖在他眼前的手,“你怎么来了?明日便要启程,这么晚了还不睡?”
  苏宓撇撇嘴起身,“那我回去睡觉了。”
  “别走。”李承明拉住她的手腕,眼眸一扬,“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手上用力,苏宓重心不稳,就被带到李承明怀里。
  她挣扎着起身,李承明按住她,“别动。就一会。”
  耳边是郎君沉稳有力的心跳,苏宓睫毛颤了颤,觉得有点热。
  十几秒后,李承明依言放开了她,苏宓快速挪开,与李承明之间隔了半米距离。
  苏宓斟酌着开口,“既然孙神医愿意,再回去劝劝皇后,毕竟生命无价,皇后……皇后会考虑的。”
  李承明侧过脸看着她,很勉强地勾了勾唇角,“你安慰起人来,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苏宓抿唇,看来是嫌弃她没说到坎上。
  “阿宓,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能这么不惧生死,明明知道怎么样会让自己死得更快,还拼命往上撞。”
  “她总是这样,好像百毒不侵,什么都打不到她。她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们啊?她这么不惜命,有没有想过我们会有多难过?哼,在她心里,排第一的是父皇,然后是大唐江山,第三才排到我们几个兄弟姐妹,我还得跟这么多人平分。”
  “我记得前世,贞观九年吧,我请求大赦囚徒并度人入道,以期冀蒙福佑,却被阿娘拒绝,我知道她不想因为自己影响朝政百姓,可是生死面前啊,怎么还能这么理智?”
  “你知道父皇的皇位是怎么来的吧?玄武门喋血,殊死一搏。阿娘就跟着父皇去了玄武门,生死相依的事情太多了,史官怕是记都记不过来,为了父皇操持后宫,生育子女,你说太极宫暂时离了她又能怎么样?会死吗,会瘫痪吗?”
  李承明突然就住了嘴,还真是会瘫痪。
  贞观十年,长孙皇后崩于立政殿。然后后宫逐渐不稳,嫔妃彼此倾轧,争执不断,甚至还影响了朝堂,就连父皇,脾气大起来也没人能管,愈发地乾纲独断,不容置喙。
  苏宓听李承明喋喋不休颠三倒四地说了半天,终于舒了一口气,他总算把内心的不平、愤怒说了出来。只要不憋在心里,就是好事。
  她轻声道,“只要人还在,万事都还有转机。说不准孙神医和张医丞一合计,哎,发现了一个新的配方,皇后只要按这个服药,就能药到病除!况且,你说孙神医,他不是也有气疾么?他这么些年,走南闯北的,怎么可能不思虑不筹谋,他服着药不是也活到现在六十几了么?也算高寿了,对吧?”
  李承明看着她的娇唇一张一合,下颌线紧绷,面无表情道,“苏宓,你别说话了。”
  “?”她说的不对?
  “现在有点想亲你。”
  作者有话要说:  李承明:上,还是不上……
  乱世之中爱好救人的郑氏,福报来了。
  给张医丞取了一个蛮霸总的名字哈哈哈


第56章 遇刺
  李承明舔了舔嘴唇; 苏宓猛地向后一撤抬手闷住了嘴。
  夜空中; 他眸光灿灿; 如盛满了星河; 看着她的目光; 专注又认真。
  苏宓心口又是一跳; 他倾身过来; 淡雅的古兰香带着男子气息瞬时包围了她。
  目光相对; 李承明搭上她捂着嘴的手腕,轻轻用力; 发现——
  没挪开。
  他抬眸看向她,女郎眸光盈动,如小鹿一般露着怯懦,手上却使着劲,一点儿也不肯松开。
  李承明笑了; 气息喷在她耳侧; “你紧张什么?”
  见苏宓仍旧不松; 他收回了手; 退回原位; “我逗你玩儿呢。”
  李承明站起身; 拉过苏宓手腕; “走; 带你去个地方。”
  ……
  苏宓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跟李承明共乘一骑了,等到她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远离大禹陵好几里路了。
  身后温热的气息穿过后背; 风呼呼地从耳边吹过,苏宓突然就想到下午李承明说过的话——
  “人在晚上的防备心才最弱最易攻陷。”
  此话好像也很适用于她。
  李承明带她去了会稽的护城河。
  护城河始于战国就在会稽修建,到了本朝,已是会稽摊贩聚集、赏花游乐的一道风景。江南远离朝政中心,相对自由一些,宵禁也没有这么严格,虽然时辰有些晚了,护城河周围仍是有些热闹。
  突然,一个扎着双环髻的小姑娘哒哒哒跑到他们面前,仰起小脸,“哥哥,给姐姐买束花吧。”
  苏宓有些尴尬,摸摸小姑娘的小脑袋,“不用了呢小妹妹。”
  “要一束。”李承明淡声道,从怀中掏出银子,蹲下身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还没见过哪个客人这么大方,欢欢喜喜地接过银子,一边跑一边大声道,“谢谢哥哥,祝哥哥和姐姐白头偕老!”
  李承明倒是没想到江南的小姑娘不仅人长得可爱,连嘴都这么甜这么能往人心坎上说,顿时觉得这钱花得值!
  站起身来去看苏宓,苏宓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李承明赶忙追上去,把花往苏宓怀里一放,直接抽手,苏宓怕掉地上只得接住。
  苏宓又往李承明怀里送,李承明负手在身后,往后连退几步,就是不接。
  苏宓抿了抿唇,这人还真是有些……无赖。
  她干脆收在怀里,气哄哄地往前走,李承明立马跟上,在她耳边道,“你不觉得这小姑娘看起来跟兕子很像吗?”
  李承明比划着,“跟兕子似的,小小的,粉团儿一个。你说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那你好好收着便是,何必给我?”
  “鲜花配美人,我觉得跟你甚是相配,留给我岂不是糟蹋了。”
  “李承明。”苏宓停下脚步看向他,“你嘴巴是抹蜜了吗?”
  “话由心生。你要是觉得好听我再多说说。”
  苏宓抿唇,刚想让他闭嘴,李承明已经把她转了过去,从她身后伸出手指着护城河上空,“你看。”
  “砰——砰——”
  烟花绽放,如成千上百流星过境。火光灿烂,映着女郎姣好的面容熠熠生辉。
  喉结一滚,李承明轻咬牙齿,低头亲在她脸颊上。
  苏宓怔住,回眸看他,唇瓣拂过,几乎相碰。
  李承明顺势握住她的手,吻了上去。
  ……
  苏宓静静地看着箱式大床的箱顶,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锦被里。
  啊啊啊!她昨天都干了什么啊!丢死人了!
  她应该直接一个巴掌扇过去的,她那时候在干嘛?手不会动了,脚就跟黏在地上一样,再睁开眼时,李承眀卷翘的长睫毛能刷到她脸上。
  果然人在晚上的防备心最弱最易攻陷。
  苏宓揉了揉脑袋,她仔细想了想,一路南下,好像每一步,李承明都刚刚好踩在她的点上,让人拒绝不了,又勾引着她探出脑袋。
  “我不喜欢你了。”
  “ 我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
  她说过的话还犹言在耳,她却用实际行动打了自己的脸。
  完了。
  她立过的旗帜要倒了。
  苏宓起身,洗了把冷水脸,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行不行,苏宓,立过的旗帜不能倒,任何苗头都要及时扼杀掉。
  她深吸一口气,开门,却对上李承明的眸子。他正抬着手曲起手指,好像是正要扣门。
  苏宓一脸淡然,抬眸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有事?”
  李承明一脸讨好,“嗯,叫你一道去用早膳。”
  苏宓点点头,“你先去吧,我去叫孙神医。”
  “那我跟你一道去。”
  苏宓抿了唇,“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阿宓。”李承明拉住她手腕,轻皱眉,“你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么?”
  他还好意思说昨天!
  苏宓轻轻挣开,抬眸看他,“昨天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李承明愣了愣,原来是在乎这个。他摸了摸唇,笑道,“你怎么占完我便宜就不认人了呢?”
  苏宓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李承明抿唇,然后做了个锁上嘴巴的动作。
  行,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用完早膳,他们就准备回程。
  李承明寻了个空堵住了苏宓,从用早膳开始,苏宓就对他爱搭不理,回答的话无非就是嗯,行,好,知道了。他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苏宓怎么突然就对他这么冷淡了。
  苏宓说让他不要提昨天的事,他就真的没有再提了,充其量自己心里回忆回忆暗爽一把,这也不行?
  他把人堵在角落里,“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好么?”
  “我没怎么啊。快去收拾东西吧,咱们要出发了。”
  客气又疏离,李承明信她个鬼。“收拾什么?不说清楚今天就不走了。”
  羽睫轻颤,苏宓抬眸看向他,“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与我有关?”
  苏宓低下了头,李承明就知道跟他有关,突然觉得喉咙有些紧,他叹了口气,“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总得有权利知道吧?”
  她仰起脸看他,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不容她有半分逃避,她小声开口,“我们……走太近了,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
  他平静开口,不辨喜怒,“为什么?”
  “总归是要分道扬镳的,我们这样……不好。”
  李承明静默不语,苏宓这样的语气,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好像是一把钝钝的刀,慢悠悠地割着他,并不锥心,却很压抑。
  “我从未想过跟你分道扬镳,我说过,我是要跟你情意绵长的。我觉得我表达地一点也不委婉,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思,但你还是向我靠近了,对不对?”
  苏宓张了张口,却无法辩驳。
  “前世不纠,但你现在也是喜欢我的,至少有好感。”
  “我没有……”
  李承明笑了笑,揉搓她的大拇指,“别磨了,一紧张就磨搓大拇指,这么多年的坏习惯怎么还是改不掉。”
  苏宓像是被烫了一下,把手缩了回来。
  李承明两手撑着墙壁,把她圈在手臂之间,“阿宓,别逃了,给我个机会好不好?也给你自己一个可能,我们再试一试,嗯?不会有人比我更好比我更懂你了……”
  苏宓觉得再让他说下去,她可能真的会心软,会继续去贪恋他的温柔。
  也会继续失去自我,患得患失。
  苏宓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蔓延进心里,她摇头,“不行,真的不行,我不敢试,我真的不敢试。”
  李承明不知怎么,心就揪了起来,方才还在慢慢磨的刀,一下子变得锋锐起来。
  她仰起脸看他,“我只要一想到前世在宫里那段黑暗的日子我就呼吸不过来,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你有你的苦衷,你想将计就计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可是我就是忘不掉……我会继续患得患失,担心受怕,天天提心吊胆无人可诉,我现在已经走出来了,我不想再回去,承明你明不明白,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她是真的怕了。
  苏宓说到后来人都在轻轻颤抖,李承明闭了闭眼,把她揉进怀里,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不要想了,我们不去想了好不好?”
  她还是不信任他。或许也不能这么说,她曾经满心信任相托,是他亲手把这份信任毁了。
  所以现在不管他如何保证,她都不会再相信了。
  不过李承明现在已经很满足了,起码苏宓现在愿意跟他讲心里话。
  ……
  整理收拾完毕,众人踏上去余杭码头的路。时间还很充裕,并不着急,一行人便匀速前进。
  李承明越过几个人头看着跟他保持着距离的女郎,只能在她身后默默跟着,孙思邈看着苗头不对,还来问李承明,“你怎么了?把人家小娘子惹不高兴了?”
  “我哪儿敢啊?”李承明只能苦笑,“宠着还来不及呢。是人家不想理我了。”
  孙思邈惊疑地看向他,略一思索,仍是道,“是不是你哪里做得不对?”
  李承明:“……”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夏日天气闷热,江南尤甚,晒在人身上觉得发烫。李承明下令原地稍作停留,补给食水。
  苏宓取出水壶,却发现已经喝完了。身边的护卫看她没水了,好心跟她讲这片地右边过去几百米有条小溪,可以接水。
  苏宓笑着谢过,拿了水壶快步前去接水。
  她蹲下身,将水壶平置在溪流里,看着水汩汩流入。接完水,她起身,却看见李承明在她身后。
  他皱眉,“你一个人过来做什么?”
  苏宓扬了扬手中的水壶,“过来接水。”
  “跟我走。”
  苏宓撇撇嘴,凶什么,还不许她来接水了?
  突然,从李承明身后冲过来一个手持利刃的男子,正是那个提醒她过来接水的东宫护卫!
  “承明小心!”
  苏宓猛地推开他,自己却已来不及闪躲,她闭了眼,死就死吧。
  她听见刀刃刺进骨肉的声音,却没有等来意想中的疼痛。
  她挣开眼,李承明挡在她身前,扣住那护卫的手腕,脚下一踢,那人应声翻倒在地。
  李承明拉住她就往他们原地修整的地方跑,那边听到响动,立马前来护驾。
  血顺着他的胸膛汩汩流出,苏宓指尖冰凉,双唇颤抖,周身的恐惧向四肢百骸蔓延。
  李承明失了力气,靠在她肩膀上,闭上眼。
  “承明,承明!”
  作者有话要说:  今以身作盾甲,惟愿小娘子周全


第57章 是谁
  李承明醒来的时候; 他们已经在前往洛阳的船舟上。
  胸口还隐隐作痛; 李承明不自觉地左右动了动; 却发现手中还握着小娘子的手。
  拇指相扣; 掌心相对。
  她的温度就这么传了过来。
  李承明偏头静静地看着她; 女郎坐在床边; 身子趴在床边睡着了; 只露出一半小脸儿。长睫微卷; 细细密密地颤着,睡得并不稳当。鼻梁挺翘; 娇唇微抿,脸颊两侧的发丝别在耳后,露出圆润秀气的耳垂。
  掌心微动。
  苏宓迷迷糊糊醒来,抬眼看他,眼眶还有些红。
  “你醒了?”
  她抬手摸了摸李承明的额头; 又搭上他的手腕把脉; 见他已脱离了危险方才舒了口气。
  李承明乖乖躺在床上; 看她一顿操作。她紧张无措的样子; 关心备至的样子; 都让他觉得; 那一刀; 真的没有白挨。
  “小哭包; 你哭过了?”
  “才没有。”苏宓给他捻好被角,并不想说这个,“已经没有大碍了; 但是还有些低烧,也不能掉以轻心,得好好静养。”
  “好的,苏娘子。”
  这么乖?
  苏宓抬眸看他,李承明还发着烧,一双眸子却亮地灼人。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面容,目光落过来,一丝毛孔都不放过,成功地把苏宓看得浑身不自在。
  苏宓向外挪了挪步子,“我去拿药。”
  手却被握住不松。
  苏宓抿了唇,试图把手抽出来,“我去拿药,拿完就回来。”
  仍旧不松,“我让别人去,你留下来陪我。”
  “别人,谁?他会煎药么?他知道什么样的成色算煎完了么?他知道应该分成几份这一次取多少拿过来么?”
  李承明:“……”
  别过脸去,满后脑勺都写着“快来哄我,我是病人,再不哄我我就要生气了”。
  “承明……”苏宓扶额,太子爷脾气一上来,连去拿药都要哄着。当然她也可以说随便你,但是……他现在不是伤着么?又是因她而伤,于情于理,她都没办法说一句重话。
  苏宓坐到他身边捋着他的毛,斟酌良久,试着开口,“我去去就来,很快的,齐光,乖。”
  不知道是哪个字起了作用,李承明眸光一动,终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你快去快回。”
  “好。”
  苏宓起身离开,在厨房碰到了在煎药的孙神医。
  孙思邈看到她亲自来取,倒是有些意外,眼皮一抬道,“你怎么自己过来了?你们太子舍得让你离开了?”
  李承明中刀倒下,紧紧抓着人家小娘子的手,拔刀上药都不松,固执地很。本来有苏小娘子在,他刚好可以不为世族治病,可人家苏小娘子手被抓住,还怎么诊治?
  只好由他再破一次例。
  招牌已经摇摇欲坠。
  苏宓径直去取药,目不斜视,“孙神医莫要胡说。”
  孙思邈却不以为忤,小年轻的事他也懒得掺和,起身拿了一个小瓷瓶给苏宓,“回去涂一涂,眼睛消肿得快。”
  苏宓反应过来,像是被戳破心事般腾地红了脸颊,还未等接过,孙思邈已经扔进了苏宓怀里。
  他大步而出,大笑道,“有女同车,颜如舜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年轻如斯,吾已老矣!”
  苏宓撇撇嘴,这孙神医看着清冷,为老不尊起来跟张医丞还真有点像,要不说是亲兄弟呢。
  苏宓打开小瓷瓶,用银勾挑了点乳霜出来,就着清水照着,涂在眼睑下,隐隐中一阵清凉,顿时感觉眼睛舒爽不少。
  她合上小瓷瓶,又拿了一些果脯放在食盘上,一起端了药碗回去。
  苏宓走近门口,房里传来讨论声,不小心听到什么“背叛”、“ 审问”  “主子”……
  眉心一凛,苏宓退后几步,该是与行刺有关,不该听的她还是不要听了。
  既然李承明在议事,在她还是过会再来,正当她要离去时,几个东宫的护卫便鱼贯而出,刚好跟她面对面撞上。
  几人行礼,“苏娘子。”
  苏宓还端着食盒,行礼不便,便微弯了膝,点头示意。
  “咳——”
  李承明最后出来,手点在唇下,轻轻咳了一声。
  他面容还很苍白,唇更是一点血色也无,本就生得白皙,阳光之下,竟是一种诡异得白。郎君宽袖长衫,长身玉立,因为病容,显得有些单薄。
  苏宓抿唇,“你还不能起身。”
  且不说伤口会不会裂开,他现在还发着低烧,就应该静养在床,否则只会加重病情。
  李承明接过她端着的食盘,递给身后的人,“别拿着了,重。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你在房里等我?”
  温和的语气,却透着不容辩驳的意味。
  苏宓皱起秀气的眉,隔了一会道,“那你把药先喝了。”
  “好。”
  李承明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他在喝药上与苏宓出奇地一致,喝再苦的药,眉头也不皱一下。
  放下药碗,又吃了果脯,李承明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又说了一遍,“进去等我,一会就回来。”
  “嗯。”
  李承明走后,苏宓就百无聊赖地吃着水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倒让她发现了放在案桌上的笔墨和宣纸。
  反正也无事可做,苏宓写写画画,随意打发时间。
  日头西斜,李承明进来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小娘子还是身穿翻领胡服,革带束腰,勾勒出纤细腰身,恍若不盈一握。幞头已经摘下,额前发丝垂落,遮住半边莹白脸颊,只看得到挺翘的鼻尖。身体微微前倾,显出姣好的身材。
  布料遮盖下的身段有多好,李承明回想了一下,唔,食髓知味。
  李承明走过去,看她洋洋洒洒勾勒出青山苍翠,挑了话头,“这是……会稽山?”
  苏宓眼皮都不抬,继续作画。
  似乎是感受到了小娘子不太想搭理他,李承明摸了摸鼻子,讨好道,“等久了?嗯,我办完事立马就回来了,真的,一刻都没耽搁。”
  苏宓停了笔墨,一幅会稽山水图已然成形,苍翠而悠远,恍若仙境。苏宓抬眸,看他此刻唇色苍白,脸颊却有些红,心知烧得可能更厉害了。
  她拉过他的手腕,按在脉搏处,果然。
  “那碗药白喝了。”
  李承明悻悻然,“也不是白喝吧?要不是那碗药,我可能也坚持不到现在,你说对吧?”
  苏宓白了他一眼,让他躺回去睡觉,她再重新去煎药。
  李承明拉住她,眸光似定在她脸上,“你先跟我说说话,我觉得跟你说说话,我好像就不烧了,人也精神了。”
  “别胡说了,你得喝药才能好。”
  “你知道我刚刚是去见了谁吧?”李承明突然就转了话头。
  “嗯。”苏宓点头,她听见了,就不能装不知道。
  “骨头倒是挺硬,可他……还是招了。”
  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气从苏宓脚后跟向上涌来,李承明轻飘飘一句话,她已经能想象那行刺之人会遭受怎样的酷刑。
  只要人还活着,就不可能审不出结果。
  李承明从她身后靠近,气息喷在她耳侧,靠了上来。
  苏宓一慌,连忙挣开,却被李承明箍住了双手。
  他靠在她圆润的肩头,从身后把她双手箍在身前,再向前一些,就能从身后抱住她。
  “你放开……”
  他侧头,声如蚊呐,却传入她耳中,“你猜他主子是谁?是谁……命他行刺于我?”
  苏宓突然一颤。
  他咬住了她的耳垂。
  作者有话要说:  人多时是金尊玉贵说一不二的太子,两个人时要当听话讨好的乖宝宝


第58章 回京
  “李承明你疯了!?”
  苏宓猛地回头; 却仍旧被箍得紧; 她又不敢太用力挣扎; 怕拉扯到他的伤口。
  他低眉; 认真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后一手箍住她双手; 另一只手腾出来; 从后穿过她的锁骨揉进怀里; 一如会稽护城河边亲吻时的姿势,低声在她耳边道; “阿宓,你猜猜,要是猜对了,我就放开你。”
  “你发什么神经,我不要猜……”苏宓挣扎; 抬眸时对上他的视线; 他就一直这样定定地看着她; 眸光深邃; 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他每一寸目光都在告诉她; 这人她认识。
  苏宓稳住心神; 仔细回想前世李承明的政敌。刺杀太子; 非同小可; 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吴王已经离京,即便此时李承明丧命在外,他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嫡子犹在; 其他皇子也无实权,现在东宫倒台,能有什么好处?
  所以,只有魏王李泰。
  同是嫡子,与李承明只一岁之差,宠冠诸王。
  只要李承明一死,他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但是她与李泰并不相熟,李承明的表现,着实奇怪。
  难道……苏宓忽然一凛,她的伯父,苏勖,向来与魏王李泰交好,在夺嫡之争中站到了魏王一派,难道此次刺杀还与伯父有关吗?
  怎么可能?
  伯父不好权势,只是单纯欣赏魏王才华横溢,故与之相交,伯父那样清高温和、谈学论道的人,怎么会牵扯进刺杀太子这样的事来?
  况且时间也不对。她记得前世东宫与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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