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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重生向善记-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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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火几乎在瞬间被熄灭,一室清凉,雨水混着江水砸了进来,花吟酒倒醒了大半,心有余悸,后怕不已,正要回转身与他说话,陡然察觉脖颈处一片湿热,她旋即反应过来,僵住不动。他仿似察觉了,轻笑一声,反扣住她的腰身,低头埋在她的耳边,说:“酒后乱性有没有听说过?”他的嗓音宛若醇厚的烈酒,沙哑低沉,似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住她的心脏。
  她闭了眼,就在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却慢慢放开了她。
  她愕然,呆住。
  他却在黑暗中摸索到木栓,重新将窗户关好。
  “睡吧,”他说。
  她愣愣点了头,倒忘了,漆黑的夜,谁又能看到,她摸索着朝床榻的方向走去,一时间竟忘了她去而复返到底找他所谓何事。
  却是被什么东西一绊,“哎呦”一声栽倒在地。
  他低叹一声,疾步上前,将她自地上抱起,他夜视能力绝佳,倒忽略了她不过是个不会武功的柔弱女子。
  黑夜中,她靠在他的胸膛,听到他心如擂鼓,她不明白,他的心怎地跳的这般大声,她鬼使神差的竟不自觉探出手,摸上他的胸口,好一会,她才恍然反应过来,那不是他的心跳,而是自己的心跳。他的心跳就算再大声,又怎会在她的脑子里咚咚作响。
  “你摸够了没?”头顶上方,南宫瑾无奈一叹。
  她面上刹那血红,羞的在他放下她的瞬间揪住床上的布帛盖住脸。
  他转身欲走,衣摆却被扯住,他低头看去,她方才被一股力道拽了下,也惊惶的抬头看他。
  黑夜中,即使看不清彼此的脸,但二人的视线还是对在了一处。
  他嗤的一笑,竟带了几许风流。
  他顺势做到床侧,抬起她的下巴看他,“你这般揪住我的衣裳不放,我会以为你有旁的意思。”
  她咬唇,羞耻的反将那衣摆揪的更紧了。
  他倾身靠近她,按住她的后脑勺,覆上她的唇。
  唇齿纠缠,乱了彼此的心跳。
  良久,他放开她,即便再是不舍,仍旧缓缓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花吟只觉得心头空空落落的,本能的想抓住什么,待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然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二人俱是一震。
  他望定她,给她足够的时间后悔,她醉了,或许并不知道自己这一举动的后果。
  她确实被自己的冲动吓住了,但离的近,看到他明亮的眼中嘲弄的神采,她倔犟的脾气突然就上来了,反抬高了下巴,挑衅的看着他,双手更是扣的紧紧的。
  他的气息逐渐变的火热而滚烫,喷在她的脸上,她也出了汗,自她身上渐渐的散出一股异香。
  萦绕在鼻尖的女儿香却是这世上最好的催情药。
  他底下头,手自他的肩部一路下滑,直到她腰间的系带,停住。
  他轻笑。
  她不语,胸口火热,整个人紧张的宛若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看不清南北,辨不清东西。
  他的另一只大手摸到她扣在他脖颈处的双手,他说:“醉了?”
  花吟咬唇,脸越来越红,终于,清晰明白的说了两个字,“醒着。”
  他不再多言,收回了搭在脖颈处的手,由着她勾住自己,顺势捧上她的脸吻住。
  **
  船屋之外,王泰鸿已经等了好一会,拉扎木几次欲进去通报,却又觉得主子很快就会出来,不敢轻易去触他的霉头,便一直静候着。及至听到里头动静不对,二人对视一眼,俱都表情微妙的默默退开了。
  五更天,南宫瑾自船屋内走了出来,外头已然雨停风歇,江面碧波荡漾,一派晴好天气。
  王泰鸿打着哈欠走了过来,上前躬身一拜。
  “先生过来许久了。”南宫瑾面上噙着笑,态度和煦。
  王泰鸿略略打量了眼前人一眼,含笑,说:“大人今日看上去神清气爽,与往日大不一样。”
  “哦?”
  二人相视一笑,心知肚明。
  过了会,王泰鸿又说:“大人,计划有变吗?”
  南宫瑾微愣,“先生,何出此言?”
  “那……”王泰鸿顿了顿,想了想措辞,最终选了个相对稳妥的称呼,“那夫人岂不是有危险……”
  南宫瑾凝神不语,半晌,“我自有万全之策护她周全,你们尽可按照原计划行事,不要有所顾忌,以免畏首畏尾,行差踏错,记住,我图谋的是天下,若是因一些小小的变故就让我乱了方寸,你们这些能人异士也尽可弃我而去。”
  王泰鸿放心的笑了,又是一拜,“殿下雄才大略!泰鸿拜服!”
  南宫瑾不理他的恭维,说:“消息露出去了?”
  王泰鸿说:“晋安王恐怕现下已在通往城门的小道上等着了。只是,殿下,万一晋安王真要携了夫人私奔,那……”
  南宫瑾无意识的朝船屋看了一眼,“走了,岂不是更好行事?堂堂大周的王爷居然掳了金国未来的太子妃私奔,这简直不费我一兵一卒就能叫俩国兵戎相见,求之不得。”
  王泰鸿分明看见南宫瑾在说“求之不得”四个字的时候,眸中尽显狠辣。
  **
  花吟醒来时,天光大亮,她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身上绵软无力,就没有一处不痛的,昨夜的一幕幕就随着这暧昧的疼痛毫无预兆的撞进了脑子里,她一时间羞的无地自容,拿了被子将自己埋的紧紧的,直到呼吸不能了,这才偷偷朝外瞧了眼。
  屋内空无一人,她羞涩的情绪稍减,瞄到床头放着一套衣裙,叠的整整齐齐的,忙忙的赶紧穿上。
  那是一套女装,她有些奇怪,想了想,现在是白天,她一身太监的衣服反而更不好行走,大抵是等要入宫了再换上。
  可是,她现在还需要回宫吗?
  她都已经和他……
  心头莫名一柔,她垂眸娇羞一笑,满心满眼的甜蜜。
  南宫瑾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情形,她一身粉红衣衫,临窗而坐,晨曦的光打在她脸上,面若朝霞,眉眼温柔的似要滴出水来。
  她也不知在想何心思,面上一会儿羞一会儿忧的,南宫瑾都站了好一会,她都没发觉,他不等不轻咳一声。
  花吟惊了一跳,循声看去,发觉是他,当即就红了脸,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女儿家的娇羞尽显无疑。
  他怔了怔,他突然很想揽她入怀,但他握了握拳还是忍住了,轻移步子在桌案旁坐了下来。
  花吟睫毛忽闪了下,似乎是没料到,他竟然没有坐过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唇,说:“你早就醒啦?”
  “嗯,”他应声,有些冷淡。
  花吟眨了眨眼,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朝他看去。
  南宫瑾的手指点在桌案上,说:“我已经叫厨房给你准备了吃的,用完膳,你就尽快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花吟一瞬间变了脸色,惊疑不定的,结结巴巴道:“我们……我们……你还要我回去……我……”
  “你是金国的太子妃,”南宫瑾打断她,“我们说好的不是吗?”
  他看着她的红润的脸色在一瞬间煞白,她哆嗦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捧住他的一只手,“可是……那你为什么……”她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冷眼看她,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你昨夜是为何而来?你不想我娶孙蓁,我答应你。”
  她明白了,蓦然睁大了眼,眼中却空无一物。
  身上莫名发冷,她抱住自己的双臂,小口的喘息起来。
  他眉头动了动,胸口似乎有个地方在隐隐抽痛,情不自禁的他抬起手,却在离她粉颊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突然抬头,眸中隐着泪水,却迟迟不让它落下,“你说这些话都是真心的吗?”
  他不说话。
  外头下人禀报早膳准备好,他吩咐她们端进来。
  他不忍再看她,起身朝外走去。
  她却突然追了几步,捉住他的袖子,“你在恼我对不对?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我知道你是不会这样对我的,”是的,之前她一门心思的想着用自己来换孙蓁,自己嫁去金国给南宫瑾做内应,只求他不将大周国的百姓卷入战乱。可是经过昨夜,一切都变了不是吗?如果他心中有她,他一定还有其他方法保全她。他那般的绝顶聪明,布局周全,不可能没有旁的法子。
  是的,经过昨夜,她也存了私心,她甚至在想,只要他心中有她,哪怕是以身饲魔,朝朝暮暮,她相信总能叫他一心向善,不再执着于仇恨。
  但是……
  到底是她太自以为是一厢情愿了啊,他那样的男人,一个女人于他来说算什么?
  自作多情?呵呵……
  怎么经历一世,她又犯了同样的错误,那一世,她可不就认为他对自己别有不同么,才会不要命的自荐枕席,她会这么做,也是被他逼入了绝境,因为她不再相信他许下的承诺,她甚至认定,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帮她嫁给凤君默,他仅仅只是在利用她,所以她才想了这一招,他既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叫他如意,而她的资本只有她的身体,她想利用身体给他下套,再报复他。可是那一夜,她至今都刻骨铭心呢,他几乎要捏碎她的下巴,而后的一脚更是直接踹断了她两根肋骨。
  她痛了好久好久,痛的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了,若不是太后怜惜她,给她找来了最好的太医,她恐怕自己真就那么交代了。
  再后来南宫瑾找上她,问:“你就这么想嫁他。”
  她傲然抬头,已经无惧生死,说:“此生非他不嫁。”
  他久久凝视她,眸色嘲弄,最后大笑,“冲你这天上地下少有的死心眼,我答应你,不过你得替我办最后一件事。”
  他叫她到御书房偷一份机密文书。
  她答应了。
  他说:“事成之后,我会让你如愿嫁给凤君默。不过从此后你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他掐住她的脖颈,神态有些癫狂,面容扭曲的宛若阎罗。
  她窒息着,恐惧着,肋骨还在隐隐作痛着,她真的非常怕他,那样的恐惧深入骨髓,甚至带着绝望的战栗。
  那样绝望的恐惧感仿若又回来了,她颤抖着,嘴唇发白。
  南宫瑾只觉得心中一抽,有些疼,针扎一般。
  他不想再体会这种痛苦,一挥袖子,大步离开。
  花吟看着他离开,眼中反没了泪,面上一片茫然。
  丫鬟们端了饭食,为她洗漱,梳妆,她木然的由着她们摆弄。
  为什么要这般伤心?
  你几时对他动了心?用了情?
  一直以来,你不都随时准备着要杀了他吗?
  你既然都对他生出那般恶毒的心思,他这般对你又有什么错?只不过一个没被发觉,一个摆在明面上罢了。
  明明对他存着杀念,此时又装什么深情?!
  这下好了,两清了!
  可笑啊,可笑!
  你以为你是什么?
  一夜而已。
  这世上的美人千千万,环肥燕瘦,各有风情,他若为王,又怎会在乎你一夜雨露。
  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句皮囊罢了。
  花吟啊花吟,你这一世可不是来寻什么情什么爱的,你有必须要做的事。
  不要怨恨任何人,不要怨恨。
  即便他对你无情,但你们之前确实谈的好好的啊。
  你去而复返,可不就是应了他的渴求。
  用己之身,换他不娶孙蓁之恩。
  没有谁不对不起谁。
  不要怨恨,不要伤心,不要哭泣,不要……
  甲板上,王泰鸿手中摇着蒲扇,极短的叹息了一声,“殿下是做大事的,虽说要顾全大局,有些事不可明说,以免误事,但对待女子方面,殿下是否也太……狠心了些?若是您对那位姑娘无情倒也罢了,若是有情,您这般绝情,要真是伤了那姑娘的心,只怕再要追回来就难了。”
  南宫瑾抿紧嘴唇,长身玉立,迎着江风,衣袂飞扬。
  脚步声起,他略动了动耳根,并未回头。
  王泰鸿倒是拱了拱手,“这位姑娘。”
  花吟面上无一丝表情,只是在眼神扫过王泰鸿时露出几分失望。他最终还是要助纣为虐啊。
  王泰鸿不解。
  花吟径直朝南宫瑾走去。
  他察觉到了,后背紧绷。
  她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直直跪下,想说话,嗓子却哽住了,缓了缓,才镇定开口,“大人,请您记住之前答应我的话,您是一言九鼎之人,万不可做出出尔反尔的小人之举。”言毕磕了个头。
  王泰鸿挑眉,满脸兴味的看着这一对。
  花吟说完也不待南宫瑾反应,直接去了垂着软梯的地方。
  王泰鸿却追着她说了一句,“姑娘聪明绝顶,想必定然能将大人托付的事办的天衣无缝,姑娘劳心劳力,大人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姑娘的家人。”他是谋士,辅助君王,图的是天下大事。有的事主子不好开口,就不得不由他代劳了。
  花吟的悲伤情绪终于被点燃成暴怒,她迎上两步,傲然抬头凶狠的瞪着王泰鸿。
  王泰鸿被她凶猛的气势唬住了,正当他不知作何反应之时,却见她以雷电之势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裆部……
  作者有话要说:  新章改出来如何?
  写到这里或许女侠们有疑问了,南宫大大怎么可以这么无情,这么作呢?
  作者要说的是,他本来就无情,本来就冷心冷肺啊,他眼中只有天下,为了得到天下可以不择手段,花吟于他来说如心中暖阳,但他是不容许这二者之间有冲突的。
  本来他的计划中是没有花吟的,结果花吟自作聪明,进了他的局中,如今他只好将计就计,他知道凤君默对花吟的情,也想利用这情,彻底摧毁凤君默。
  现下也不是三言两语解释的清的,后面两章都要推翻重写,且等。
  最后,作者重感冒和脑子清楚的时候码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吧……啊哈哈哈哈
  ☆、第197章 喜欢
  
  江风猎猎,明明五更天的时候都风歇雨停了,没成想这会儿又起了风,乌云密布。
  他站在船头,她亦站在小船上,仰着头,看定他,表情倔犟。
  二人的距离逐渐拉开,一个浪打了来,大船毫无所动,小舟却猛的一个晃荡,她整个人差点撞了出去。
  他不自觉的往前抬了一步,她终于不再看他,而是蜷缩在一起,小小的一团。
  他再也看不下去,等不得她上岸,直接转身离开。
  当花吟从疼痛中缓过劲,再次抬起头时,只见巨船之上,甲板空寂,无一人。
  她的心彻底变凉,凉的发苦。
  **
  船屋内,那淡淡的异香还未散去,他有些奇怪,以前她身上多是草药味,可去了趟极北苦寒之地后,她身上却突然多了这种奇怪的香味,本来他还当她是制了香囊戴在身上。经过昨晚,他算是完全明白过来了,那是她的体香,每当她出汗之时,那香味便随着汗水流出体外,醇香扑鼻。
  他情不自禁的拉起薄被,轻嗅她残留的香气,却在被子被抽离的瞬间,看到藕白色的床单上几点艳红的血迹。他的眸光逐渐变深,昨夜销魂蚀骨的滋味似乎又在他体内燃烧了起来。
  他从未碰过其他女人,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那般的招人疼爱,但他确实在她身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种能将空虚的灵魂填满的感觉。
  他皱了眉,不让自己多想。
  母亲时常训诫他,忌色,色扰性命,扰大事,伤精髓,毁元神。
  况血性男儿若是耽于女色就容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难成大事!
  他的棋局里本没有她,是她自作聪明的硬闯了进去,他被气昏了头没来得及阻止,终让事态演变到了如今地步。但事已至此,他不会因一时情动,就让所有的计划重新洗牌。
  他只会更好的利用这枚棋子,让她起到最大的作用。
  他不能告诉她自己的计划,因为他太了解她,她天真善良的简直到了可笑的地步,虽然他不否认自己就是被她的善良吸引,但毫无原则的善良只会误事,她甚至都能做出用自己嫁耶律丰达来换取他不牵连周国的蠢事,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即便是经过了昨夜,她亦是无所改变,若是换做其他任何女子,他说出那般无情的话,恐怕那些女人早就泣不成声,追着他一哭二闹三上吊了,但是她没有,她只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而后,平静的接受。
  饶是如此也就罢了,她仍旧没有忘记提醒他,他要遵守的承诺。
  承诺?
  他何曾答应过她什么,这个所谓的承诺自始至终都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他一直都是个有原则的人,既然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确实,,他是一言九鼎之人,所以,他的计划从未改变过,唯一改变的是,因为她的无端闯入,虽然扰的他心多了几分顾虑,但是他却筹谋出了更详尽完美的计划。
  这一次,他一定能一举颠覆周国的朝堂,周国一乱,其他的都好办了。
  想到这儿,他的眸子闪烁出异样的光彩,他轻抚那薄被,仿若触摸的就是她。
  他想只要等这事一了,他一定会好好补偿她,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再与她置气,不再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因为,此刻,他的心也空的厉害。
  **
  载着花吟的马车在即将入城的偏僻小道被人给拦住了。
  外头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她本来放空了自己,什么都不想,只是发着呆,却在听到外面熟悉的嗓音后,整个人骤然紧绷。
  凤君默!
  他怎么会在这儿!
  如果说现在有什么人她不想见,那凤君默当属第一个。
  马车夫与随行的小厮与凤君默僵持不下,凤君默忍耐的心头火起,突然一脚踹开一个,“呼啦”一声,车帘就被掀开了。
  花吟避无可避,只惊慌失措的望着他。
  凤君默看清是她,原本滔天的怒火反下去了几分。
  他站在外头,说:“是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马车内空间狭小,只会让她更加呼吸不能,她挪动身子,倒也没叫凤君默久等,咬了咬牙,就下了马车。
  小厮滚了回来,撑了伞给她。
  凤君默已然走开了几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并未撑伞,也不知在此等了多久,此刻身上早就湿透,他也不在意,只自顾自的往前走。
  花吟追了几步,好在杂草丛生,脚下倒不泥泞,好不容追上他,举高了伞,为他遮了雨。
  凤君默一个晃神,茫然的朝头顶看了眼,最终接过她手中的伞,却是偏了大半,花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一般,凤君默瞧见了,说:“我已经湿透了,撑不撑伞都一个样。”他温和一笑。
  花吟却被他的笑容刺的自惭形愧起来,如今她已是不洁之身,如何能与她比肩而行?
  他一直都是她心目中的神,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她一直都是将他放在神龛中虔诚祭拜,不敢生出半分亵渎。
  二人远离了随行人员,终于在一处空地上站定。
  凤君默也不说话,就这般目光柔柔的看她,眸子写满了情绪。
  他说:“孙蓁都与我说了,你到底傻不傻,怎么会想到代她出嫁。”
  花吟低着头,故作轻松道:“这也不算代她出嫁吧,最终金国太子看上的是我,不是么?”
  凤君默有种硬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之感,说:“花吟,我知道你们姐弟情深,我也知道你心地善良,可是你怎能为了成全自己的兄弟,就不顾自己的幸福,你怎知你这么做他们就会心存感激,而不是愧疚一辈子?况且,你有没有想过,孙蓁是镇国公府的三小姐,身份何其尊贵,就算她与你弟弟情投意合,但以花家如今的门第……花谦又醉情书画,无半分功名在身,你以为镇国公府的人会同意将孙蓁嫁过去?根本不可能!”
  花吟愕然抬头,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花吟,你这步棋走的是大错特错了。你既然有困难为何不找我?你若与我说明情况,以我之力定然是能帮上你的。又何需你这般煞费苦心,还搭上你自己。”
  花吟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说孙蓁和我弟?”她惊愕过度,身子猛的一个晃荡,眼睛大睁,面上血色尽无,“那你呢?你不喜欢孙蓁吗?你和孙蓁才是一对啊!你们俩才应该在一起啊!”她情绪失控的握住凤君默的双臂,剧烈的摇晃起来。
  凤君默被她吓住了,却见她又突然双手插在自己的发间,失魂落魄般,喃喃自语,“花谦,花谦那个该死的!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不对,孙蓁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他们要在一起了,你怎么办?你该怎么办啊?”
  凤君默终是意识到花吟情绪不对,拉住她的手说:“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他们在一起很好啊。我为什么要喜欢孙蓁,我从来就没喜欢过她,你到底听谁乱嚼的舌根子?”
  花吟突然就哭了,也许是之前在南宫瑾那就压抑的受不住了,此刻终于崩溃。
  她大哭,像个孩子般,手背盖在脸上,不停的擦拭,口内哭喊着,“怎么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我做了那么多,你居然说你不喜欢孙蓁!你不和她在一起,你还能和谁在一起!你怎么可以不喜欢她!你们明明那么相爱,你亲口告诉我的,你们立下重誓,即便是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你们怎可骗我!骗子!骗子!”
  凤君默被她无端指责的摸不着头脑,但她的眼泪一下一下的滴落,似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心疼。
  他冲动的一把将她抱住,按在怀里。
  他是谦谦君子,贵族子弟的楷模,二十一年来一直谨守本分,进退有度,从未主动做过任何越礼之事,而这一次,他竟第一次没有顾虑他人的看法,强硬的将她搂在怀里,不理她的无理取闹,只盼哄得她收干眼泪,笑逐颜开。
  花吟起先挣扎的厉害,没挣开,而后竟也破罐子破摔,反主动抱住他,勒的紧紧的,哭了个肝肠寸断,泣不成声。
  二人的雨伞早就在之前激烈的挣扎中打落,他不得不一手抱住她的后背,一手撑在她的头顶,为她遮一掌冷雨。
  当时他并未觉得,及至多年后,凤君默幡然醒悟,他对她终究来说,也只能为她遮那一掌之雨,护不得她一世周全。
  且说此时此刻,凤君默满心的火热,只觉得怀中之人分外惹人怜惜,只想将她就此护在怀里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抵是她哭够了,这才推推搡搡的离开他的怀抱。
  凤君默倒是松开了,却突然说:“满满,我有一计带你离开,你可愿意跟我走?”
  花吟眼睛肿的睁不开,闻言反愣住了。
  礼数周全的凤君默只当自己唐突了,连忙解释,“奉之并无有意冒犯的意思,但是……但是……你可记得那日在逍遥侯府后山我与你说的话,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娶你为妻,只要你答应。”他紧张的喉头滚动,又说:“我有一颗假死药,是你师父给我的,他这二日突然就清醒了过来,将药给了花勇后,又糊涂了。他说这药服用后二十四个时辰内,可让人呈假死状态,无呼吸心跳,任是鬼神都看不出是生是死。你服下它,我带你离开,从今后海阔天空,咱们四海为家,不问世间烦扰,不管朝堂风云,只有我和你。”
  凤君默极少有这般火热的时候,此刻他说着这番话,面上却散发着异样的神采,这是花吟不曾见过的,热烈的,冲动的,却也是充满活力的。
  凤君默等待着,等待着她的回应,他火热的心,在等待中,渐渐失了温度,开始转冷……
  他恍然意识到,他似乎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轻声问,“满满,我是真的喜欢你,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怎能不喜欢!
  她爱了一辈子的人,刻骨铭心,怎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只是,这一世的喜欢早就变了味道。
  她只盼着他幸福,旁的,再无所求。
  她想,若不是自己背负着沉重的罪孽重活这一世,她一定会控制不住的再次喜欢上他,恨不得据为己有,不再与他分开片刻。
  他这般的温柔美好,体贴细致,哪有女孩会不喜欢的?!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凤君默爱的并不是真正的她,亦如南宫瑾一般,他们爱的都只是她装出来的样子。
  爱着这个善良纯真,只懂付出不求回报的花吟。
  这,不是真正的她。
  她到底是怎样的人,只有她心里清楚。
  即便重活一世又如何?
  她的心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纯洁无暇过,她还在想着杀人,一遍又一遍的,秉持着自认为的正义,只要南宫瑾触及她的底线,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如今不杀,只是她不想自己手上落下血债,她怕一旦开了头,将再也回不去。
  凤君默见她迟迟不答应,心也跟着凉了,他说:“你不喜欢我,是吗?”声音苦涩却又带着不甘,看了看远处的马车,说:“你是从南宫瑾那儿来?你喜欢他是不是?”
  她想起昨夜与南宫瑾有了那层关系,此刻当着凤君默的面听他亲口问她是否爱着那人,登时心乱如麻,面上却红了。
  凤君默察言观色,心中了然,说不难过是不能的,他沉默了许久,才强颜欢笑道:“也好,那南宫瑾可有法子带你离开?若是你们还毫无头绪,我这里有一颗假死药,总算还是能派上用场的,你……”
  “不用,”她吐气一般的说出这两个字。
  凤君默还当自己听错了。
  “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确实,我刚从他那儿过来,但也只是因为曾经我们以兄弟相称朝夕相处过,去见他只不过是共同祭一祭我们这几年的兄弟情。南宫大人对我期望颇高,他说周金两国日后的安宁和平就全靠我了,叫我相夫教子,尽心侍候金国太子,莫要胡思乱想,图生事端。你看,我竟背负着这样重大的使命呢。王爷,他一个臣子都能为了大周的国泰民安劳神忧心,您贵为大周的王爷,怎还自毁长城,这可是你们凤家的江山啊!”
  凤君默红了耳尖,“可是你,你是真心的想嫁……”
  “我是真心的,不管是为了我弟和孙蓁还是为了周金两国的和平□共谋发展,我觉得我都有必要嫁过去。”她灿然一笑,目光直直的看着他,“你不用同情我,因为我并不觉得痛苦,金国太子妃,未来的王后,我一个五品官的女儿还能嫁比这身份更尊贵的人吗?”
  凤君默还要再劝,希望她想清楚。
  她却打断他,认真的看着他,“或许你是不信我会喜欢上耶律丰达,但是相信我,这么些年我专心医术,也没有旁的人入了我的心,因为心里没人,所以即便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也不会觉得委屈。”
  她这话一说,凤君默便再没什么好劝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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