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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重生向善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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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芊芊刚刚缓过来的脸色又变的无比难看,突听有个婆子喊了声,“钱大小姐,您看到我们家大小姐和花大小姐了吗?”
俩人临近的一排冬景树隙缝里似有裙摆闪过。
婆子又喊,“钱大小姐,您别走啊,您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容芊芊的面色这下彻底不能看,花吟却闲适自如的将容芊芊的小盒子连同自己的小瓶儿塞到腰间的荷包里,一脸的促狭,“看吧,看吧,我说不能做坏事吧?看来古人的话都是有道理的,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唉……还是安安分分做个好人没心理负担啊。”她这般说着,几步就从花园里走了出来,扬声就喊,“嬷嬷,我们在这里。”
容芊芊也很快追了上来,面上惊疑不定,有些可怜又有些警惕的说道:“你真的不会将这事告诉奶奶和大伯母?”
花吟伸手拉了她一把,少了几分嬉皮,多了几分认真,“我不是好人,但我也不是坏人,我只愿天下的人都善良干净的活着,人活一世,身已累,何苦叫心也那般的累……”她说道后头竟不自觉两眼放空,自言自语了起来。
容芊芊暗骂了她一句“脑子有病”,又怨恨起自己的轻率鲁莽,可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只求她真能信守诺言,至于那位钱表姐,只要花吟要死不松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到了前厅,大太太将他们一溜儿的都细细瞧了遍,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期间容芊芊紧绷的多看了钱小姐好几眼,但见她眼观鼻鼻观心,仿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容芊芊又有些拿不准,心情复杂。
花吟一直留心着容芊芊,临上出门时,刻意小声附到她耳边道:“做了亏心事的感觉不好吧?你现在是有把柄在人家手上了,往后行事就多有掣肘,瞻前顾后了。”
花吟这是故意吓唬容芊芊,其实她也看出来了,钱表姐是冷傲的性子,绝不是那种拿捏人把柄行事的小人,方才或许只是偶然遇到,只是她不提,他们也装作没那回事就是了。
花吟与容芊芊说完话就分开了,偏头的瞬间看到钱表姐正看向自己,俩人目光对上,花吟眉眼一弯,眸底纯净,憨憨一笑。钱表姐慢了一拍,一直冷清疏离的脸竟也融上了暖暖的笑意。
花吟心道:“这位表姐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面冷心热。”心中喜欢自不必提。
出了大门,见容欢正候在门口,容欢一眼瞧到了花吟,嘴巴张了张想说话,但花吟很快随着姑娘们上了马车。身后只听容欢一拍脑门,“哎呦,瞧我,差点将表妹错认成了表弟!”
一年一度的琼花宴从早上就开始,一直到晚上宵禁之前,之所以这般长时间,主要是皇太后有个考量,既然办都办了,索性就时间长点,也好让这些年轻的公子小姐们多接触接触,最好多相看相看,多相中几对,也不枉她老人家一番牵红线的美意。
凡是有适龄子女的王侯贵爵,高门大户,早早就备好了精美的衣裳首饰,专等着这一天或相个好女婿,或娶一房满意媳妇。
那些不能来的,或者压根没资格去的,女子或艳羡嫉妒的咬碎了一口金牙,男子则长吁短叹,心中苦闷。
到了戊时,只见通往皇宫的正阳门大街上,浩浩荡荡,一路车马,围观的百姓更是将两边围堵的水泄不通。但早就有京畿营的官兵手拿长矛护盾将路中央护的跟铁桶一般。
大马车内,容府的大太太正在闭目养神,说实在话,这三个小姑娘到底能不能在琼花宴上脱颖而出觅得良缘,她并不是多在意,她没有容老太太那般的算计,况,她也有些小心眼儿,总觉得老太太这般热情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而已,侯府到底能不能沾上光还真是两说,她真正关心的是外头正驾着高头大马的容欢,她的嫡亲儿子。
不一刻到了皇宫城门外,一队队的车马,按次序一一检查登记后进入,又过了一道巍峨的大门,男女眷分开,被内监引向两边,大概盏茶的功夫,马车停了下来。
有宫人过来,将容府的人请了下来,花吟等在下车之前都戴上了面纱,而后步行至一处跨院。
里头已经坐了好些人,都是身份显赫盛装打扮的官眷,容大太太与她们一一点头示意,也不敢大声说话。
内里有嬷嬷将她们按次请到了里头的屋子内,一是为了检查仪容,主要是怕有人不自觉带了长相丑陋的进去浑水摸鱼,怕惊到了里头的贵人,二则检查身上可带了什么危险的东西,毕竟是皇宫大内,不比旁处,尤其这日子人多杂乱,主子们的安全更是重中之重。
说来这第一项检查根本没什么必要,这些贵女们来之前家里都是先上报名字的,而后由太后挑选恩准名额。世家里为了长脸自然是挑最好的姑娘们来,若是没好的姑娘,情愿不来,也不可能来丢这个人。
且说宫内的嬷嬷们全都一副公事公办的脸,严肃冷漠的吓人,夫人小姐们按照次序分别在两个房间接受检查。
夫人们的那个屋子内倒还时常传来说说笑笑的声响,倒是姑娘们这里都大气不敢出一声。
检查过的便被宫女们笑嘻嘻的领了出去,向御花园引去。尚未接受检查的则安安静静的排队等待着。
许久后,终于轮到花吟他们,她们姊妹三个一同进了去,嬷嬷冷着脸叫她们摘了面纱,众人听话照办。嬷嬷没有说话,而后开始在姊妹三人身上摸摸捏捏。
摸到她们的荷包时,嬷嬷将花吟里头的小玩意儿全倒了出来。
当容芊芊看到自己的小盒子时,脸色变了变。
果见嬷嬷捡起了花吟的东西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正准备沾一点到手里,花吟忙出声阻止,“嬷嬷,使不得,那是我的药。”
“你的药?”
“我素来有些皮肤上的毛病,发病的时候要用这个药。”
“你有皮肤病?”另一个嬷嬷拔高了声音,眉头随即也紧了起来,“有毛病怎么还敢过来?”
检查花吟的嬷嬷却没多说,招招手,一个小宫女就捧着一本厚册子走了过来,嬷嬷翻了翻,看到永安候府几个女孩子的名字,独独花吟的名字后用朱笔点了下,那表示是皇太后破格要见的人。一般这样的人都有些特别的地方,或者说在京城颇有些名气,她老人家好热闹,想见一见。只是身份不够,只能破格了。
嬷嬷也就没在意了,将散乱的东西装好,一拉系绳装好,却不给她,道:“我替你收着,需要的时候再给你,大内不允许随便带这些瓶瓶罐罐进去。”
花吟点头表示理解。
嬷嬷正准备放她们走,却突然怔怔的看着花吟的脸愣住了,口内急道:“你等等!”
众人疑惑,全都朝花吟看去,却眼睁睁的看着她的一侧脸上,雪白的皮肤颜色渐渐变了,最后竟跟蛇皮一般,似乎还带了鳞纹,看上去异常可怖,生生占了大半张脸。
容芊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尖叫出声,引得外头伺候的太监都冲了进来。
嬷嬷狠狠瞪了容芊芊一眼,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花吟,语气也不冷静了,“你的脸……”
☆、第83章
花吟在吓到旁人的同时,心里也在犯嘀咕,“不会吧?有这么可怕吗?这些人的胆儿也太小了吧。”刚巧边上有架梳妆镜,她本也就随意的瞟了眼,岂料自己也被吓的整个身子抖了抖。
我的娘!配错药了!
且说宫里的公公们慢慢朝她收拢过来,看样子是想将她拿下。花吟生怕折腾受苦,忙做出一副束手就擒的姿态,“我这是胎记,没大要紧的,只要经常用药就不显了,今儿个到现在没用就显出来了,别怕,啊?”
这话反而提醒了一旁的嬷嬷,忙叫宫女儿赶紧请了今儿个当值的太医过来。
片刻后,太医提着药箱气喘吁吁的赶了来,一番诊治后,回明确实是胎记,不碍事。
花吟在旁忙说,是娘胎里带下来的,天气暖和倒还好,天气凉了就容易显,不痛不痒就是太难看了,说着说着竟假惺惺的哭了起来。
太医忙附和着说了些宽慰的话。
嬷嬷们放了心,虽则无关紧要,可显然不能再赴宴了,但又不能准她回去,只怕皇太后想起来了要召见,只得留了她在跨院的耳房内歇息,命一个小宫女伺候着。
恰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钱表姐似是颇不忍心,帮腔说了句好话,求嬷嬷们通个人情将药还给花吟,毕竟作为一名妙龄女子要一直顶着一张如此丑陋的脸谁受的了啊!
其中一个收着花吟荷包的嬷嬷似有所动,却被管事的给拦住了。
既然能混成管事嬷嬷,自然也是人精儿,她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毕竟今儿个这宴会可不同寻常,是人都知道是给王子皇孙世子少爷们挑媳妇的。瞧这姑娘若是没这胎记,可真是千里挑一的美人儿,万一太后想起来召见了,不愁没有公子哥儿看上的。但明明有这种怪毛病,却隐而不说,若有执拗的哥儿看上,非吵着闹着娶回家,后来却又因这丑颜没掩住导致夫妻不睦,岂不坏了太后老人家她牵红线的美意。真要怪罪下来,他们这些宫人也因把关不严受到拖累。所以这药,自然是不能给的。
人都是这样的,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多少都不会百分百相信,真叫她顶着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去了,只怕被迷晕的公子个们恐怕还怪他们这些宫人们胡言乱语毁人名声。
这一番骚动很快平息了下去,容大太太临走时的那一眼,就甭提有多酸爽了。
花吟在耳房无聊的熬到了下午,禁不住哈欠连连。她不是被软禁了,有限的范围内自然可以走走看看,但是她怕节外生枝,寸步也不离开耳房,就连小宫女提议到门口站站透透气都被她拒绝了。
小宫女心里头挺同情她的,虽然吧刚一见到怪吓人的,可是蒙了面纱,多好看的一个人啊,人也和气,说话也好玩儿,只因为这个怪毛病可惜了这么一个妙人儿!
因为不忙,外头照看的两个宫女也探头探脑走了进来,她们和伺候花吟的小宫女是同乡,想来找她说话儿。小宫女们起先说话还有所回避,后来见花吟躺在榻上闭了眼一动也不动,看样子像睡着了,这才放开了胆子,嘀嘀咕咕聊开了。
不过花吟的确是睡着了,这漫长的一天不睡觉,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花吟感觉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她一惊,就醒了,迷蒙着眼伸了个大懒腰,还当宴会结束了准备回家。
突听有人尖细着嗓子喊,“你们几个还傻站个干嘛,还不快给姑娘梳洗打扮一下!”
花吟“嚯”的一吓就耳聪目明了。
小宫女拆了她的头发,压低声音说:“小姐大喜,皇太后召见。”又有宫女从身前转到身后给她理衣裳,还有的小跑着打了洗脸水。
内监看到她脸上的花纹后,也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不自觉蹙紧了。
花吟心中惴惴不安,旁敲侧击了几句,原是丞相的义女跳了一支舞,就在众人被迷的七荤八素,不知今夕何夕的时候,烈亲王家的小郡主突然激动的跳出来说:“她跳的一般般啦,跳的真正好的是花家的大小姐,那才叫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美轮美奂,惊心动魄。”
小郡主用了很多溢美之词,也不怕闪着舌头,只将全场的王孙公子公主小姐们全都勾起了兴趣。
皇太后恍然忆起她仿佛听说过这么个人,一旁的大太监提了个醒,太后大笑,朝着下头几百号人唤花吟上前来。
但是喊了一声不见人答应,此时有嬷嬷上前,跪在大殿上,将缘由给说了。
皇太后默了默,但兴头已起,又见下头全都一脸的好奇,便说道:“脸不能见人,就让她蒙了面纱过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惊才绝绝的奇女子。”
花吟听了这番话后,先是被小郡主气的差点晕过去,但脑子灵光一闪,又惊疑不定暗自嘀咕道:“丞相什么时候多了个义女?”
自己上一世就是以南宫瑾义妹的身份参加了琼花宴,结识小郡主、孙三小姐等人。但当时南宫瑾的本意是想将她献给皇帝,可是她自有主意,她的目标从来都是凤君默,只不过阳奉阴违趁了南宫瑾的东风而已。
因她违背了南宫瑾的意思,还差点被他一怒之下给掐断了脖子,最后南宫瑾还是舍不得他精心培养的棋子就这般废了,退一步将她送到皇太后身边,做了他在宫廷的内应,为他窃取皇室机密。
只不过上一世她参加琼花宴已经十五岁,现在她才十四岁,那这个丞相义女是谁?枉花吟自认跟在南宫瑾身边嬉笑怒骂纠缠了这般久,居然不知道这号人的存在?南宫瑾这人也藏的太深了!
还是说原本就有这个人存在,只不过期间因为自己的出现,南宫瑾觉得自己更符合他的要求,所以不惜延迟了计划?悉心培养了自己一年,才将自己推出来!
难道说因为自己的改变一些事情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动,自己没能做成南宫瑾的旗子,所以他另觅了一个合适的棋子。
花吟一叹,当她以为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开始发展的时候,其实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
恍然间,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在孙府那次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个女孩,这么细想来,当时素锦正在教她跳“妖娆”,难怪当时她对那女孩就生出一种古怪又熟悉的感觉,原来是因为这女孩不过是代替了上辈子的她做了南宫瑾的棋子而已。
是了,久远的记忆里,她的确见过那个女孩,在素锦的房间,有过一面之缘,因为那女孩是死在南宫瑾和素锦的面前,所以花吟记忆深刻。
转眼间就到了辰光大殿,花吟记得琼花宴的流程是,白天主要是各家的夫人们相看彼此的孩子,到了晚上,皇太后就安排了各家的长辈们去了其他大殿看戏说话。而小一辈们则由她老人家亲自领着去辰光大殿热闹,若是皇帝皇后妃嫔等有兴趣也可以来瞅瞅,年轻男女们先是被要求分坐大殿两侧,彼此斗才,待互相留下了些印象,眼见着差不多了,皇太后便撵走了皇帝妃嫔等人。自个儿也放下垂帘,假意歇着实则看着殿内的年轻人别一激动闹出糊涂事。
这意思就是谁要是对谁有意思就自个儿主动点上去搭话,各显本事。
自然,大殿内灯火通明,宫里最严厉的教习嬷嬷也都被派了来站在姑娘们身后,双眼跟钉子一般,绝不容许任何一个公子对小姐们有一星半点儿的无礼之处。
只不过如此大胆开放的相亲宴,倒是叫花吟狠狠长了一把见识,真真对皇太后佩服的五体投地。
说来皇太后是北胡人,生性洒脱不拘小节,太上皇在的时候敬她爱她宠她,太上皇走了,她的两个儿子——当今圣上、烈亲王,也都跟他们的老父亲一样,宠着他们这位活宝亲娘。
且说花吟到了大殿门口后,传旨的太监早就小跑着走了进去,而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传……”
花吟深吸一口气,这才低着头挺着背踩着莲花步子迈了进去,进去之间就听太监说了皇上皇后贵妃都走了,现在就剩太后老人家了,花吟上前也不敢随便抬头,跪地行了大礼,口内道:“臣女花吟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即使不用四处看,她也感觉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她这是何苦啊?本意就怕成为焦点,才将脸涂丑,现在倒好,全场瞩目了。
那,要不要吓他们一吓?(唉……)
小郡主却在这时突然喊道:“皇祖母,您看,我就说她是个美人吧!”
太后乐呵呵的拍了拍小郡主的手,道:“好孩子,起来吧,把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花吟闻言抬了头,虽说她目不斜视,可眼角的余光还是扫到了坐在靠前的几位皇子公主,还有凤君默、傅新等人,南宫瑾也在,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镇国公府的孙三小姐居然也来了。
花吟这下是大大的愣住了,因为她没记错的话,孙三小姐在她十六岁之前根本没参加过琼花宴。
琼花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女子过十四,男子需满十七,且必须是未曾婚配的,方可参加。(皇太后疼爱孙子孙女,所以王子公主们不受此限制)
孙三小姐曾经以生病为借口推了两次,可是这次她怎么来了啊?
太后说:“哀家听佳音说,你不仅琴艺了得,舞跳的也很好。”
花吟收敛心神,“回太后,臣女最近伤了腿,恐不能献舞,况臣女技艺平庸,实在没小郡主说的那般好,只是小的时候跟母亲学过一点儿舒展筋骨而已,并不曾认真钻研过。至于琴艺,倒是比舞要强点儿,不过也难等大雅之堂。”
“好就是好,做什么说那般虚话!我皇祖母最是爽快人,可不兴过分谦虚没诚意。”小郡主紧挨着皇太后嚷嚷道。
皇太后也由着她,笑道:“好与不好弹了不就知道了。”言毕冲下手的嬷嬷抬了下手,旋即有伶俐的小太监搬了几案,紧接着又有人捧了琴上来。
花吟暗衬,若论才艺,她能拿得出手,震惊四座的也只有舞。至于琴艺虽然不差,但大周人好歌舞,她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一点点而已。若叫她弹琴,她就算尽最大努力也达不到三弟的水平。要是这般,恐怕只会叫那些在永安候府听过三弟弹曲儿的人猜疑她藏巧弄拙,他们要是说说也就罢了,就怕传到皇太后耳朵里惹来她老人家不快。
花吟曾在皇太后跟前服侍过几年,她的性子花吟再了解不过,特豪爽的一个人儿,平时也和善。但是真要翻脸了,也决计没有和好的可能。而且她最不喜欢人跟她耍心眼儿,就像小郡主说的,皇太后非常不喜欢过谦的人,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说那些俗套,没意思的紧。
既如此,那只有另想其他法子,掩盖她琴艺一般的缺陷了。
思量间,几案,凤尾琴已然摆好了。
花吟没留指甲,不得不又讨要了玳瑁。
一切妥当,花吟沉了一口气,再拨开了琴弦,弹了起来。
一曲终了,众人窃窃私语了起来。皇太后笑着道:“我看琴艺虽然不错,却不出挑,倒是曲子新鲜,动听。”
“这曲子我也听过,不过上回听比这次好听多了,唔……具体我也说不出差别在哪里,反正今儿个弹的就没上回弹的好……”小郡主说着说着眉头不自觉的揪了起来,仿似想到了让她十分困惑的事,一会瞧一眼花吟,一会又收回目光做思考状。
“这是臣女闲暇新作的曲子。”花吟厚着脸皮说,实则这首就是三郎为“妖娆”谱的舞曲,因为这几日三郎都在弹,也和她研究过曲谱,因此花吟记得清楚。
“你还会谱曲子?有才气,是刚谱的曲子还不熟练,所以欠些火候吧。”皇太后自问自答道。
又转头看向凤君默,“默儿你向来对这书画琴艺最有钻研,你来点评点评这首曲子,也叫祖母知道好在哪儿,不好在哪。”
花吟眼睫一颤,不自觉略移了视线看向凤君默。他今日一身华丽的紫色祥云华服,头束金冠,腰佩白玉,端的是精神奕奕,气度无双。
凤君默温文一笑,认真的点评起来。
众人正听的认真,小郡主却突然跟着了魔似的,烦躁的拍着脑门,嘟囔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谁是谁呀?”而后径自从太后身边跑了下来,一溜烟的冲到花吟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扯了花吟的面纱。
花吟的右侧脸正好朝着男宾那边,旋即那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甚至有男子情不自禁“呀”了一声。而小郡主大概是吓傻了,慢了好几拍,花吟都将脸捂住了,她才尖叫出声。
皇太后也瞧见了,眉头皱了皱,心道:“好好一个姑娘家却被这可怖的胎记给毁了,怪可怜见的。”遂挥了挥手,道:“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因花吟与京城的贵女圈从无交集,不可能有人对她多热情的招呼她去坐,她只有去找容家的俩个姑娘,可是姑娘们太多,至少一百多号,她一时也找不出容芊芊他们。
却在这时,坐在靠前的孙三小姐突然站起身,朝她道:“花小姐,你过来和我坐一起吧。”
姑娘们纷纷看过来,小声议论,对面的公子哥们也议论开了,因两边离的也不算远,男子们的声音又粗,隐约听到,“这么丑的女人怎么配和京城第一才女坐一处啊。”“吓死人了,从没见过这么丑的女人。”
皇太后听到嘀咕声,故意咳嗽了几声。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揭了过去,皇太后乐呵呵的叫公子小姐们继续各展才艺。
孙三小姐之前已经表演过了,她在众人的怂恿下共展示了两样,一样是左手写字,右手画画,既要字写的好,画作的好,又要同始同止,其难度可想而知。另一个就是弹琴,真真是余音缭绕,三日不绝,瞬间赢得了满堂喝彩。只可惜她打了头阵,又如此精彩,姑娘们都被吓住了,不大敢上台献丑了。逼的太后只好点名了。虽然那位丞相义女同样出彩,可是到孙三小姐这儿还是差了些,因此大周第一才女的桂冠仍旧非孙三小姐莫属。
“我是专程过来看你的,”孙三小姐突然说:“果然没叫我失望。”
☆、第84章
“我是专程过来看你的,”孙三小姐突然说:“果然没叫我失望。”
“啊?”花吟吃惊的瞪圆了眼,一时难辨其意。
孙三小姐意识到自己说的话颇有歧义,红了脸,急道:“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没有旁的意思,我真心觉得你谱的琴曲太美了,只可惜你没有用心弹,是不是太紧张了?”
花吟上辈子恨透了孙三小姐,因此对她的了解甚至可以说是仅此于凤君默,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花吟越是了解她,越是感到无力。她曾恶毒的想:“但凡完美的人都戴了面具,凤君默不就爱着孙三小姐的简单善良和她的才气么,那我偏要挖出孙三小姐不为人知的一面,揭开她的面纱,将她丑陋的真容毫不留情的摔在凤君默面前!”
只可惜,她错了,这世上就存在那么一种人,因为从小到大被善良呵护的对待,所以天真的以为这世间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善良的。人心险恶,世道艰难什么的,在她眼中都只是传说。
花吟也曾怨恨的想过,像三小姐这般小白花的性子,将来嫁到了烈亲王府一定过不好,当家主母岂是那般好当的?
但事实上,烈亲王府家教严苛,凤君默都到了弱冠之年,王爷和王妃也未曾在他房里放人,而且凤君默又是那般专一痴情的男子,认准了一个就是一个。即使当年凤君默求娶孙三小姐,镇国公府老国公舍不得孙女早嫁,要过了十八才嫁过去,凤君默也答应了。后来还是皇太后找了国公夫人说好话,老夫人过意不去,回家后硬逼着她家老头子答应提前了一年。
烈亲王府人口简单,根本不存在妯娌争斗,姑嫂不和等隐患,就是烈亲王王妃脾气古怪了点儿,但看在儿子的面上,也不可能难为儿媳妇。
凡此种种好处,怎不叫上一世的花吟一门心思的要嫁凤君默,决计不考虑第二人选。
花吟这般想着,不自觉看向了对面,却不料被一双凉飕飕的眼冷不丁的冻了下。
花吟一个激灵,眼睛瞪的又大又圆。
南宫瑾却在这时垂了眼,拿起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
花吟吓个半死,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就这么说定了啊。”
“啊?”花吟恍然回神,才发现孙三小姐一直在小声的跟自己说话。
显然的三小姐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朝她温和一笑,不再言语。
花吟知道三小姐也就在琴棋书画上话特别多,其他时候跟个闷葫芦一般,所以时常给那些不了解她的人一种清高孤傲的错觉,从这点来说,与她三弟倒像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姐弟。
又过了一会,皇太后大概感觉差不多了,于是像往年一样,吩咐宫女太监们将姑娘们的坐席错落着摆了开。而后笑着说了道:“你们接着闹吧,我老人家先休息一会。”言毕将小郡主也给拽到了垂帘后头说闲话。
傅新和四皇子是订过婚的,因不干己事则继续坐在原地喝酒说话看热闹。
起先大家都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也不知谁带了头,场面才渐渐火热起来。
花吟与孙三小姐坐在一处,沾了她的光,她们这一桌子倒是往来了不少才俊,不过个个都是脸红脖子粗的,也不敢多说话,上前一拱手,报了自己名姓,府上哪里的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也有酝酿好说了一些其他话的,可是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旁的心急的给打断了。
花吟起先也没管他们,反正就她那半边大鬼脸也不指望有人看得上她了,她双手罩住脸,东瞄瞄西看看,寻找那位所谓的丞相义女。
她想找她说说话,可以聊聊人生啊,也可以谈谈理想呀,研讨研讨佛理也是不错的哦。
花吟胡乱看着,却感觉孙三小姐突然掐住了她的大腿,花吟疼的嘴一龇,拿开罩住眉眼的手,见面前站了好几位男子,各个都是意气风发少年郎啊。但三小姐显然的招架不住,面上赤红一片。
结果三小姐越害羞,那群公子哥们越兴奋,其实他们这些少年郎啊,也都紧张的不行,只不过几人一起,彼此打气,涨了气势而已。
花吟“当”了一下,骤然想起一桩顶顶重要的大事!
凤君默呢?凤君默呢?丫的凤君默呢!
说来上辈子也惨,入席的时候她和三小姐的坐席离的远,但是后来轮到们公子小姐们彼此可以近距离接触重新摆了席后,她竟紧挨在三小姐的旁边。
结果那一晚简直非“诛心”二字不足以形容当时的心情。
起先虽有些不自量力的公子们来三小姐这儿刷好感,可凤君默后来居上,二人先从书画说起,再聊到各自的独到见解,各种灵魂与思想的碰撞,一晚上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花吟可以确定自己那一晚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若不然宴会散了后,南宫瑾也不会二话不说就甩了她一个耳光。那一巴掌打的极狠,待她脸颊消了肿能出门见人了,却听到了凤君默和三小姐订婚的消息……
五雷轰顶大概就是她那时的感受了。
唉……顶好!顶好!他二人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愿今生没了我这恶妇作梗,他俩能白首到老,儿孙满堂。
花吟想的圆满,虽白纱蒙了面,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呆呆的看着对面尚不自知,直到陡然发觉凤君默朝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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