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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重生向善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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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吟的内心深深震撼着,第一次,花吟对自己重活一世的意义有了明晰的想法。
  这一世,她决心做个好人,她要弥补所有她上辈子亏欠的人;她要让上一世因她而错位的姻缘,全都回归正位,获得幸福;她要让上辈子她见识过的那些坏人也都要改邪归正,一心向善!
  如若以上三点她都能遵照菩萨的旨意顺利完成的话,那她此生也就无憾了,定然要青灯古佛伴余生。
  “夫人要生啦!夫人要生了!”乍然一声惊呼。
  花吟与母亲同在西厢房这边的院子,大丫鬟翠菊一声大喊,她听的清楚明白,鞋子也没穿就夺门而出,刚冲进母亲的卧房就被闻讯而来的张嬷嬷给揪住了。
  张嬷嬷一边将她往外赶,一边表情夸张的嚷嚷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啊!这种地方是你该来的地方吗?快出去,快出去!”而后又不急不忙的指挥着丫头们请稳婆,烧开水。
  张嬷嬷撵了花吟出去,而后将房门猛的一带。
  这时她爹也紧张兮兮的从隔壁房跑了出来,最近几日他白日忙碌,为了保证睡眠,夫妻俩便暂时分开睡了。看到花吟正赤着一双脚蹲在门口,赶紧一把抱住,“我的小乖乖,你怎么在这啊?快回去睡一会,等你醒了,你娘又给你添个小弟弟或小妹妹啦。”
  张嬷嬷推了房门出来,看到那爷孙俩都蹲在房门口,顿时哭笑不得,“哎呦我的老爷,您怎么也在这啊。您快将小姐带走,别在这碍事了。老奴知道您疼惜夫人,可夫人这都是老胎了,她双生子都生过,没多大事的,”
  花大义老脸一红,乖乖的抱着花吟走开了。
  花容氏这胎生的极快,太阳整张脸都露出来时,孩子就呱呱落地了。
  花大义和花吟几乎同时从院子内的小石桌旁腾地站起,一前一后冲进了花容氏的卧房。
  卧房内尚未收拾,花容氏屁股底下垫的满是血迹的老布尚未扯下,稳婆正在给小婴儿剪脐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整个场景看上去既血腥又暴力。
  花吟上辈子未生过孩子,也未曾见识过旁人生孩子,这会儿登时就被吓傻了。
  张嬷嬷一眼扫到这一老一小,惊的差点打翻了血水,“哎呦,我的老爷!您怎么自个儿跑进来了!哎呦,我的小姐哎!老爷,你看你是怎么当爹的,都叫姑娘给瞧见啦!”
  花大义也未想到闺女会跟着他跑进来,反手就捂住闺女的眼睛给抱出去了。
  可是该看的,她都看见了啊!
  花吟觉得她的整个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上一世吧,她的确是比旁人开窍的早,可是她的所有注意力基本上全都集中到阴谋阳谋害人算计人上去了。
  春宫图那啥的,她出于比旁人多懂点总没坏处的认知早早就偷看过,当时年幼,只觉得好可怕,根本无法理解男子那巨大的物什怎么就能塞进女子那狭小的尿尿地方,那会儿因心里承受能力有限,多少埋了些童年阴影。
  以至于长大后,花吟虽然酷爱穿衣打扮出风头,热衷吸引男人的注意力,可是真要来点什么实质性的,她溜的比兔子还快。
  不过她那么自命不凡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随便让那些她看不上眼的男人占了便宜。她很小的时候就清楚自己将来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在十三岁的时候更确定了她想嫁什么样的男人。就是为了她的“雄心壮志”,她也是极爱惜自己的,绝不可能做出半分有损闺誉之事。
  话说花吟因着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后,恍恍惚惚了一上午。
  之前,花二郎来她屋里瞅过一眼,极不屑的说了句“娘又生了个带把的,没劲!”而后一扭头又冲出去找小伙伴们玩耍去了。
  二郎走了后,花吟就出了闺房,直奔东厢房,那三兄弟住的小院去了。
  花家三郎正站在窗户边对着一排竹子作画,他妹妹进来时,他就跟没看见一般。
  不一会身后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花三郎浑不在意,以往他也常到他妹屋里找笔墨纸砚。
  再过了一会,他一副画做完,一眼瞥到一个米分雕玉琢的小儿郎。
  花三郎眨了眨眼,定定的看了会,确信面前没有镜子后,才一转身又去拿了自己的笛子。
  花吟冲到院子的水缸内照了照与三郎一般无二的面容,暗道真不愧是双生姐弟,她做了男儿打扮,没想到竟与三郎这般相像。
  花吟跑回来时,看到三弟正一本正经的蹲在柜子前叠她之前弄乱的衣裳。
  “三弟,给我几件你的衣裳吧。”花吟热乎乎的贴在花三郎身后,花三郎不解的回身看她。
  花吟站起身,背着双手,一副对自己男装打扮很满意的样子。“我决定了,从今后我要做男孩子了。”
  花三郎又定定的看了姐姐一眼,确信她是认真的后,一言不发的分了自己一半的衣裳给她。
  “不用这么多,亵衣亵裤也不用了,”花吟挥了挥手,而后乐颠颠的抱着花三郎给自己的几件长衫长裤跑了回去。
  对于女儿突然做男装打扮,花大义除了觉得很新鲜外,也没上心,只道是女儿上午受了刺激,暂时没平复过来,无妨,无妨,毕竟是小孩子嘛,忘性大,过段时间就好啦。
  倒是花二郎嫌弃了几日,但没多久他发现他这个妹妹扮作男孩子,可比他那个木头三弟要好玩多了。以前她是娇滴滴的小姐,他唤她和自已一起玩,她会立刻皱了眉头嫌东嫌西。如今倒好,整个一假小子,日日跟在他身后疯跑,也不喊苦喊累怕雨怕晒了。
  花二郎有了个不错的小跟班,心里也畅快,也就不在意妹妹到底是男是女了。
  起先是村里的虎子误将花吟认作了花三郎,后来其他一群孩子也都被带偏了,跟着后面三哥三弟的叫。
  一群小伙伴玩的开心,全都称兄道弟上了。
  有一次郑婉儿和花吟打了个照面,郑婉儿从小和花吟比较惯了,好多日不见花吟在她面前显摆还真有些不习惯。见到一脸泥巴做男孩打扮的花吟,张口便道:“三郎,你姐姐呢?怎么好多日没见她?”
  花吟故意逗她,“你不知道吗?我姐出家当姑子啦!前几日就去水月庵了。”
  郑婉儿半信半疑,后来彻底不见以往整日打扮的跟个花蝴蝶似的花吟倒是真的信了。
  毕竟都是不大的孩子,时间一长,也就不在意了。后来郑婉儿听说花吟没出家,只是收了性子,整日躲在内院跟她娘学做女红,郑婉儿觉得这样的花吟没意思,也懒得去撩拨她了。
  而花大义骄纵女儿惯了,生怕一个姑娘家家的整日混在一群小子中坏了名声,更是严肃的警告过府内的丫鬟婆子仆从不准将这事说出去。
  转眼,夏去秋来冬又至,郑家的独子郑西岭随着他那个游侠二叔历经了一年半的游历后也回来了。
  当时花吟正跟着她二哥在砸破了一角的湖面上垂钓,虎子老远就大呼小叫的喊上了。
  花二郎兴奋的直接跳了起来,也不管鱼竿鱼筐了,捉了花吟的手拔腿就跑。
  花吟被他哥拖着走,回头还在喊,“翠绿,你快把东西收好了跟上!”
  现在的翠绿也比小半年前开朗多了,只是仍旧不爱说话,但她晓得小姐是真心待她好,日日黏她黏的紧,几乎是寸步不离。
  花吟被她哥拖拽着跑出了几十步开外,突然听得“扑通”一声,花吟心头一惊,回头一看,湖面上哪儿还有翠绿的身影啊……
  
  ☆、第7章 横插一脚毁人姻缘
  
  花吟的一张脸瞬间惨白,猛的一跳挣开二哥的手,还未跑近,只觉的一阵风过,一道青灰色身影已经“嗖”的一声从她身侧跑过,而后一个猛子扎了进去,瞬间没了身影。
  花吟吓的不能言语,还未走近那破冰处,就被她哥一把拽住。
  “你当心脚底打滑也栽进去。”
  冰块底下咕噜噜的水声,片刻只听哗啦一声,翠绿被人从底下托了上来。花吟一喜,使出了吃奶的力将她往上拉,花二郎赶紧上前帮忙,三两下就将她拽了出来。而后水底下那人也利落的爬了上来。
  花二郎大喜,“西岭!”
  花吟搓着翠绿的冰寒彻骨的手,紧张的又是摇又是喊不知如何是好。
  “三郎,你边上去去,我来。”郑西岭稍一撞,就将花吟撞的跌趴在地上,而后就见他轻松的翻起翠绿,让她腹部压在他曲起的膝盖上,几下一捶,只听“呕”一声,翠绿吐了几碗的水,悠悠然醒了过来。
  “翠绿!”花吟大喜,上前抱住她。
  “这里太冷,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言毕,郑西岭自动抱起翠绿,花吟推了花二郎一把,“你还傻愣着干嘛,去请郎中,”而后紧追着郑西岭向花府的方向跑去。
  “三郎,两年不见,你变的活泼多啦!”郑西岭表情轻松,嘿嘿笑着说道。
  花吟这才想起来抬头看向郑西岭,他与二哥同年出生,因月份小了一个月,打小就喜欢跟在二哥屁股后面二哥长二哥短的叫。此时的他长的是虎头虎脑,浓眉大眼,因为长期暴晒在日头下,整张脸黝黑油亮的,他咧嘴笑的时候会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但又有谁会料到十年后的他会成为大周最年轻的威武将军,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又有谁会想到,也就是他,在大周官兵溃不成军之际率领大周百姓苦守大周都城三天三夜对抗金兵。最后虽然被耶律瑾斩了头颅挂在城门下,可却又是唯一一位被耶律瑾厚葬的大周将领。
  郑西岭看花吟望着他怔怔出神,眼中似有水雾,表情古怪道:“三郎,我刚夸你一句活泼了,你怎么转脸又像个女人似的,大老爷们哭什么啊?”
  郑西岭走的时候,花家的小姐还像个开屏的孔雀似的,鼻孔朝天,这会儿他是做梦都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做男孩打扮的漂亮小子会是花吟。
  花吟有心逗他玩儿,也不道破,只催着郑西岭快些往家里赶去。
  这头郑西岭和花吟前脚刚到家,花二郎领着郎中后脚就到了。
  郑西岭看到花二郎一脸的兴奋,哥俩互相拉扯着就出去叙话了。张嬷嬷看花吟的衣服因为之前抱着翠绿的缘故印湿了,便催促她赶紧换身衣裳别染了风寒,这边也三下五除二的帮着翠绿换了衣裳。
  待花吟换好衣服,做了女子装扮,还未走进丫鬟婆子们的后院,郎中已随着张嬷嬷出来了,说是翠绿没大干系,就是受了惊吓,开了些药让她服下,去去风寒便好。
  花吟推门进去时,翠绿睁着一双小猫般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花吟握着她的手叮嘱她好生休息一番。翠绿低低的应了,而后合了眼。
  出了外头,在院内遇到怀中抱着小弟的娘亲正和张嬷嬷一边晒着难得的冬日暖阳一边说话,只听张嬷嬷一个劲的称赞小姐是活菩萨转世,心肠好。
  听的花吟一阵汗颜,刚想溜走,却被花容氏看到,叫住了她。
  花吟面上堆了笑,欢快的跑过去,虽然她此生对琴棋书画已乏了兴趣,可身为侯府小姐出身的花容氏却在这方面盯她盯的紧。平日里,她扮作男孩子胡闹也就罢了,可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常伴夫君身侧,总不能做个粗鄙女子,遭夫家嫌弃。
  “你今日的字可练了?”花容氏故意板了脸。
  “练了,练了。”花吟随即应付道。
  “那你待会拿来我瞧瞧。”
  “嗯哪,嗯哪,咦?小弟弟这是长牙了吧?”花吟心喜的逗弄着小弟,小弟此时可爱的紧,软软糯糯的,他们一家五个孩子,除了大哥和爹爹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余下的四个孩子都随了他们娘,漂亮的紧,尤其是生做女儿身的花吟。
  “别打岔,现在你西岭哥哥回来了,娘也不罚你,不过这笔账娘可给你记下了,待晚间你来娘屋里,咱们好好算算。”
  “好的,好的,”花吟朝小弟的小脸蛋上亲了口就跑了,心里根本不当回事。
  东厢房内,郑西岭正和花勇比划武艺,花二郎靠在廊柱旁,嘴里衔了根枯草笑嘻嘻的看着。
  最终俩人打了个平手,花勇一脸赞赏的拍了拍足足小了自己四岁的小老弟,“不错!真不错!”
  郑西岭对于自己居然能和花大哥打个平手也感到很兴奋,说来他这两年说是走了一路,也打了一路。他二叔信奉拳头底下出师傅,所以路过哪处看到不平事就要“该出手时就出手”,而后打过就跑,不给挨打之人反扑报复的机会。
  “满,满满妹妹?”郑西岭不大确信的看着眼前出现的女孩。
  或许是遗传了花大义的缘故,花吟的身量与同年龄的女孩相比还是颇高的,此时她穿了件月白色的袄子,头上绑了个大辫子,只在发梢系了条同色的缎带,俏生生的站在满是积雪的松树下,看上去别提多可爱俊俏了。
  不过郑西岭的关注点可不在这,“你怎么穿的这么素啊?这不像你啊!你不是最喜欢花红柳绿的打扮自己么?”
  “怎么,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好看,”郑西岭一个劲的点头,可是花吟一眼就瞧出郑西岭在敷衍自己。
  这丫的压根就是个武痴,木头疙瘩一个,根本不懂的欣赏女人。在她的记忆里,郑西岭到死都还是光棍一枚,倒是他被封为少将军随晋南王出征时,皇上给赐了门不错的婚事,可是这丫的居然来了句,“功未成名未就何以为家?”然后屁颠屁颠的扛着大刀跑了。
  就这样的榆木疙瘩,上一世的自己居然还一度自恋的认定他喜欢自己。哎呦,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花吟真兀自郁闷着,院门口突然跑进了一人,郑婉儿睁着一双大眼一眼就瞄到了花吟,多日未见,郑婉儿张口就来了句,“哥,你是不是在京城见着云裳姐姐啦?她还好吗?”
  说来这个郑婉儿为何总是喜欢拿云裳来挤兑花吟呢?
  这也是有一番缘由的,当时幺姑郡知州嫡长女云裳因为和郑西岭年岁差不多大,因此玩儿的比较好。那云裳也是属于那种开窍比较早的,小小年纪就悄悄喜欢上郑西岭了。
  那会儿花吟也就才六岁,在很多人眼里就一屁大的孩子,可是她虚荣心强啊,喜欢攀比啊,虽然和云裳明面上是好姐妹。但是因为云裳的爹爹官职比花大义大半级,花大义每逢见到云裳爹都要行礼。由此让花吟也感觉自己矮人一截,因此便记恨上了。
  后来鬼灵精怪的她发现云裳喜欢郑西岭,心中便有了鬼主意,偷偷跑去郑西岭家大咧咧的说:“你要是从今后不和云裳玩了,我长大后就嫁给你当新娘子如何?”
  这话碰巧被郑婉儿听到了,呵……郑婉儿那张喇叭嘴,哎呦喂……也因此花吟这番话被传的很广,传到云裳耳朵里,俩小姐妹闹崩了。传到大人耳里,有阵子还被俩家长辈给惦记上了,甚至动了给俩孩子订婚的念头。
  可是不管怎么说,后来郑西岭真就不跟云裳玩了。这倒让花吟觉得扳回了面子,好生欢喜了一阵子。
  只不过,自那后没多久,云裳爹爹升迁,调到京城任职去了。俩小姐妹再无联系,直到后来花吟去了京城,才有勾搭上,不过那会儿俩人是属于狼狈为奸,互相利用的关系。
  说来花吟的这种自恋情绪持续了好几年吧,后来有一次郑西岭喝酒喝多了,才终于闹开了,原来是那会儿花二郎自作主张的背地里给妹妹撑了一回腰,说是郑西岭如果敢不听他妹妹的再找云裳玩,他就不带他玩了。
  对郑西岭来说,男孩子间那才叫玩儿,跟女孩子在一起就是磨时间,没劲,当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都说了这小子不懂的欣赏女人,不解风情了。真是一直说到他老都不会错的。
  不过此处往事休提,咱言归正传,花吟听了郑婉儿的话,当即想到的便是,云裳的爹后来坐到了京兆府尹,云裳也算嫁的如意,做了兵部侍郎嫡次子宁半山的正房太太。
  可是,那宁半山不是个玩意,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喝玩乐逛妓院,回头不如意了就打老婆。可云裳也不是吃素的啊,夫妻俩每隔段时间就男女双打,打到最后云裳变态了,妖魔化了。和花吟这个生来就心眼不好的女人混在了一处,成天的算计这个,谋害那个。
  说来被云裳害了的真有不少,粗略数来,首先就是她的俩个竖妹,然后她娘也被她气死了。还有宁半山那堆妾室,不少都着了她的道,流产的流产,冤死的冤死。
  不过最后因为云裳知道花吟太多的罪孽,竟威胁起了花吟,被盛怒中的花吟给失手误杀了,后来不就是花三郎给顶的罪么。
  唉,这一桩桩一件件,想来也是环环相扣,因果循环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此时的花吟不禁想,若是当年自己不来那么一出,云裳和郑西岭这俩亲梅竹马的小伙伴指不定后来就走到了一起。
  云裳不会变态,郑西岭不会打光棍。
  想来都是自己害的。
  :哎?她重活一世的誓言怎么说来着?她要补偿那些所有她亏欠的人,要让所有因她而错位的姻缘回归正位。
  那么,她决定了,她要牵线搭桥撮合的第一对就是——云裳和郑西岭!
  
  ☆、第8章 种善因
  
  花吟意识到问题的症结后,当晚她娘罚她练字的时候,她便趁这空档洋洋洒洒写了一万字的《忏悔书》。
  花容氏捻着那《忏悔书》都快笑岔了气,直说小丫头古灵精怪,人小鬼大,不过这字倒写的极好,若不是亲眼看着是小丫头执笔写下的,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哪位大家代笔了。
  花吟一惊,方才只专注于如何措辞好叫云裳感受到自己满腔的歉意,倒忘记掩饰老练的笔法了,不过因为她人小腕力不够,多少和成年后的自己还差了许多。
  花大义看夫人笑的欢,也好奇的凑了过去。被花吟瞧见了,赶紧从花容氏手里夺了过去。
  花大义不乐意了,“什么宝贝?就你娘看得,我看不得?”
  花吟仔细的折好,道:“就不给你看,省的你和娘一样笑话我。”
  “到底是什么宝贝?”花大义看向花容氏。
  花容氏笑的花枝乱颤,“能是什么宝贝?还不是这鬼丫头写给云裳的什么《忏悔书》。”
  “忏悔书?”
  “你可还记得咱闺女六岁那年对西岭说过什么?”花容氏提醒着,而后在花大义想起的瞬间,夫妻俩同时说道:“长大了要当西岭的新娘子!”言毕夫妇二人同时哈哈大笑。
  花吟鄙视的瞪着爹娘,将《忏悔书》塞进事前准备好的信封,丢给他爹,“下回你往京城发公文的时候,记得将我这封信也带给云裳,别忘记啦。”
  花大义忍着笑,应了声。
  花吟没管他们,一扭屁股走了,脑后的大辫子也跟着甩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屋内没旁人,夫妻二人倒认真商量了起来。花大义说:“莲儿,你觉着西岭那孩子怎么样?”
  花容氏沉吟片刻,“好是好,但会不会太木了啊,跟咱闺女合适吗?”
  “有个什么不合适的啊,男人就要规矩点好,省的将来一个女人接一个女人往家里塞,给咱姑娘添堵。”
  花容氏嗔笑道:“你在说你自己吧。”
  花大义见夫人媚眼如丝,模样勾人,禁不住心头一热,凑了上去,一双大手也不规矩了。
  花容氏被揉捏的格格之笑,“老爷,你慢点,慢点。”
  花大义因花容氏柔媚的娇喘声,身子都跟着酥了,诱哄道:“不能慢,咱们得加把劲再添个老六。”
  不一会屋内便传出了嘿咻嘿咻的声响。
  花吟走出爹娘的屋子没一会,想到信封没署名,掉头又往回跑,还未走近就听得里面传来古怪的声响。
  这声儿花吟不陌生,子不是曰过么,“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
  花吟都准备掉头走了,可眼睛不经意的一瞄,看到她那个二哥居然矮着身子鬼鬼祟祟的躲在窗户下。
  “哈?”花吟发出了不小的惊叹声,但屋内打的火热的俩人丝毫未觉。而他二哥也正眯着小眼睛专心致志的紧。
  花吟放轻脚步,快步跑了过去,一把揪住二哥的耳朵,低声呵斥道:“你要死啊!”
  二郎疼的嘴都歪了,待看清是自家妹子,忙双手齐上救出自己的耳朵,“我在开阔眼界你小孩子家懂什么啊?”
  “可是爹娘……”
  “我们还不是这样被生出来的,少见多怪,切!”花二郎轻蔑的瞪了妹妹一眼,其实他今天也是听了虎子这么一说,一时好奇便偷偷摸摸过来了。花二郎从来就是个行动派,标准的好奇宝宝。
  花吟震惊的看着花二郎,从未想过自家哥哥居然这么“早熟”,连小孩子如何被生出来都晓得啦!
  唉,其实女孩子怎会了解男孩子们的“龌龊”世界啊,毕竟晨勃,遗精什么的,是女孩子这辈子都无法体会到的。
  不过屋内漆黑看的并不真切,模糊中似乎看到爹爹压在娘身上动啊动的,待许久之后,爹爹一声满足的长叹,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兄妹俩从爹娘的院子出来时,俩人都面红耳赤的。
  “不要脸,”花吟唾了二郎一口。
  “不要脸你不也看了。”二郎反唇相讥。
  “看个鬼啊。”花吟踩了二郎一脚,转身待走却听他自言自语道:“哦,原来男人压在女人身上就会有小孩,”言毕瞄了一眼花吟,猛的倒退几步,一脸的惊恐,“往后我五步之内,禁止你靠近!”
  花吟被二哥恶心的不行,“滚!你那么本事怎么不去妓院长见识啊?偷看爹娘,没脸,没脸。”
  夜里,或许是睡前受了不好的影响,花吟做了一晚上春梦,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她却知道那人长的极好看。
  朦胧醒来,花吟心里美美的,美男啊美男,她这辈子最爱美男了。
  “小姐,小姐,翠绿怕是不好了。”大丫头翠兰带着哭腔在她的屋外喊道。
  花吟心头一惊,彻底醒了。她昨晚做了什么梦?春梦!
  她都是侍奉佛祖的人了,居然还做这种梦?!
  看,菩萨生气了吧,报应这就来了!还是现世报!
  花吟匆匆穿好衣服,鞋子都没穿好就随着翠兰去了下人房。
  本来白日里翠绿看着倒还好,可到了夜里居然发起了烧,与她同房的翠兰也不大年纪,一晚上睡的跟猪似的,等早起要干活了,她喊了翠绿几声没听到回应,走的近了,伸手揪了把她的小脸,登时就被吓傻了,那温度都能煮鸡蛋啦!
  花吟赶紧遣了翠兰去请郎中,自己则端了盆水给翠绿擦身子。
  翠绿完全的烧糊涂了,朦朦胧胧中居然喊了花吟一声,“娘。”
  花吟虽然躯壳小,可里头的魂魄毕竟不小了,闻言也不在意,还干脆的应了声,“哎。”
  郎中请了过来,看了半天,最后摇摇头,道:“准备后事吧。”
  花吟本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一听这话整颗心顿时凉入谷底,激动的抱住郎中的胳膊,“大夫,求您了,救救她,我求求您了,”说着话就哭了起来。
  郎中尴尬的抽回手,面有难色,最后无奈的开了副方子,嘟囔道:“小姐,这丫头有您这样的好主子也是她的造化了。”
  因着还有几日就过年了,家里死了人定然是不吉利的,花容氏授意张嬷嬷让人将翠绿挪出府。花吟瞧见了,却是死活不依。
  张嬷嬷苦口婆心的劝,“大小姐,老奴知道您心善,可是这丫头福薄,受不起您的好。如今她这番死了,也该瞑目了。趁着她还有一口气在,老奴将她挪出去,免得给府里招灾。”
  “谁说她要死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
  “满满,”花容氏于心不忍的站在屋外,“我们也不是就这样将她丢掉,而是放到别处的宅子,娘答应你,待她咽气了,给她寻一口好棺材好好葬了她可好?”
  “娘,人都死了,你就算给她盖做宫殿也没用了啊。”花吟冲到花容氏身边,“如果现在躺这儿的是我呢?娘是不是也要在我还有一口气就放弃我了?将我丢在荒废的宅子自生自灭?”
  花容氏被堵的哑口无言,张嬷嬷上前一步劝道:“大小姐,你要懂事了,夫人也是逼不得已。”
  “留下她照顾她就是给她生机,若是挪走,她只有死!”花吟掷地有声道。
  花容氏愣愣的看了女儿一眼,终究一挥袖子,“也罢,也罢,上天有好生之德,就随了她吧。”而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这之后过了一个白日,翠绿时好时坏,花吟片刻不离的守在她身侧。花府上下因为花吟的缘故都来过一趟,花大义怕闺女过了病气,命了婆子留下来照顾,拉了花吟让她回屋。可花吟就是不依,自小她就是个固执性子,认上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花大义无法,只是一天来看了好几回。
  花府上下因为花吟的缘故,自然都是要来一遭的,后来花吟怕人来人往影响翠绿休息,开门关门也灌冷风,直接从里面锁了门栓,下了禁客令,只留了翠兰一同照顾。
  到了夜里,翠兰又熬不住头一点一点的,后来身子一仰直接栽床上去了,花吟用被子裹了她,翠兰打了个滚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果然跟头猪一样。”花吟无语,转头看向仍旧昏迷不醒的翠绿,不禁心中一叹,“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小绿儿,愿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能助你度过此劫,”而后默默的双手合十,轻声吟唱,“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第二日,当翠兰从睡梦中醒来时,她家小姐正端坐在翠绿的床头,一道晨光打在她的身上,亮的翠兰几乎睁不开眼。正当翠兰怔怔出神之际,花吟似是察觉到翠兰醒来,抬起头朝她莞尔一笑,声线温暖低柔,“翠绿烧退了。”
  那一瞬间,翠兰只觉得一室芳华,那晨光掩映的人儿,宛若踏着金光而来,光华灼人,温暖着苦难的世人。翠兰直了眼,情不自禁喃喃了句,“菩萨……”
  待翠兰梳洗过后,花吟又让翠兰去请了次郎中,郎中还是前一日的那位,待看到悠悠转醒的翠绿,登时大呼菩萨显灵了。站在他身侧的翠兰是个嘴快的,闻言附和道:“大夫说的是,我们家小姐可不就是活菩萨转世。”
  “胡说什么呢,”花吟一惊,生怕丫鬟胡说亵渎了神灵。
  “可不是嘛,早起的时候我看小姐头顶上金光大盛,可不就是菩萨显了金身。”
  “去去去,那是太阳光!”花吟撵了她。
  翠兰仍旧不服气,不满的嘀咕,“小姐就是菩萨嘛,我可是亲眼见着的。”
  翠绿九死一生,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可嗓子却哑了,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转眼到了新年,整个幺姑郡都沉浸在一片喜乐祥和的气氛之中,花容氏将几个孩子都打扮一新,尤其她的一对双生子,换了新的锦缎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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