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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重生向善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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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忙拉住她的手,“你一个小子能有几个钱,还不是平时嘴里抠下来的,你二哥就没你这般节省,有两个花两个。嬷嬷这里有,回头我就去买。”
而后花吟出门,张嬷嬷又喊了福气跟着她,说是她兰珠嬷嬷出去买东西去了,要是不叫人跟着她,回头兰珠肯定要跟自己生气。
花吟笑着应了,出了家门后,刻意绕了路没走街心,去了京城郊外的荒地。
☆、第41章
草药这东西吧,你要是识得,它就是宝,你要是不认识,那它就是妥妥的草了。花吟没大一会就采了一篮筐,许是费了力了,后背竟隐隐作痛。花吟直起了身子,又小幅度的伸了个懒腰,冲一旁正胡乱扯着草儿玩的福气道:“西南边二里地外有处清凉的泉水,咱们去那里歇歇脚吧。”
福气闻言乐道:“刚好我正口渴的紧。”他蹦蹦跳跳的接过花吟背在身上的篮筐,又道:“少爷,您真是第一次来京城吗?怎么感觉你对这里很熟啊?就连那二里地外有泉水都知道。”
“我有千里眼,”花吟知道福气是个不长心的,遂故意诓他,而后又道:“你说你好歹也十六七了,怎么走路还蹦蹦跳跳的?”
“三少爷您就别嫌我了吧,二少爷走路不也这个样。”
没大一会,穿过了一片成荫的树林果见一处清凉泉水,福气欢呼一声就跑到跟前,而后就一头扎进水里狂喝了起来。
花吟也捧了一把尝了一口,“好甜,”而后径自脱了鞋袜,将一双汗津津的臭脚放进了水里。
福气刚好在下游,喝完水一见花吟的一双脚正在拍水,顿时气的乱蹦,“三少爷,你好恶心!”
“谁叫你在我下游喝水了,活该!”花吟说着话用脚猛踢了下水,溅了福气一身。
福气对洗脚不敢兴趣,便躺在花吟身侧的一块山石上一面百无聊奈的看着她洗脚,一面催着她快些洗好回家。
花吟在幺姑郡那几年,没事常卷了裤脚脱了鞋袜与二郎他们一众小子在一处疯玩,此刻福气这般大刺刺的看她,她也习以为常,闻言,抄水撒了他一把,“你要走就走,我还有事没忙完。”而后自顾自的拽了篮筐到身侧,就着泉水将药草该洗的都洗了遍。
福气一直觉得三少爷太安静了,不好玩儿,巴巴的就想跟在花二郎后面疯玩疯跑,此刻更是急不可耐的滚到她身侧,帮忙着洗草药上的泥土好早早回家。
可他洗着洗着,却不自觉的盯着花吟潜在水里的一双腿发起了怔,发愣还不够,又探手朝花吟的小腿掐了一把,口内啧啧道:“少爷,你说你的腿怎么就这么白,这么嫩,这么好看,我的怎么就那么黑,那么糙呢?”
花吟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双手双脚并用冲着福气又打又踢,口内嚷嚷道:“本少爷的腿是你能摸的?你能摸的?”
福气被打的落荒而逃,连连告饶。
打跑了福气后,花吟又愤愤不平的跳进了小溪内,将脚给洗了个干净。正待穿了鞋袜离开,突然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飞过,刚好落在她的面前的溪水里。花吟捡了起来,尚未细看,就听得马蹄声响,有人喊了句,“在那边!”
而后只听得树枝被劈断折弯的声响,两个要配宝剑侍卫装扮的人登时出现在花吟面前。
那俩人见了花吟也是一愣,张口呵斥道:“什么人?”
花吟嘴一撇,心内腹诽,贫民百姓呗,还能是杀手不成。
正在这时,又有人打马而来,温润醇厚的嗓音响起,“是刮到这里了吗?”
花吟一听那声登时就傻了,手一抖,那帕子便又掉进了水里,顺着水流冲向下游。
先前那人中一人大喊一声,“帕子!”
花吟恍然回神,当时脑子就浆糊了,只抬脚就追了那帕子去,当下踩的水花四溅,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捡起帕子后,又慌慌张张的往岸边跑,岂料都快触到岸了,脚底一滑,一个趔趄就一个头栽水里去了。
花吟惊慌失措,越乱越爬不起来,嘴里狠灌了几大口水,正惊骇万状,只觉得有一只大手拽住她的胳膊,而后用力一拉,她就稳稳的站了起来,张皇间便看到一双熟悉俊朗的脸微微带着笑意。
只那么一眼,花吟就禁不住红了眼眶,而后赶紧垂了眼眸,仍旧站在水里,将帕子举得高过头顶递到凤君默面前。
凤君默也没接,却是有些奇怪,“一条帕子而已,何至于你这般拼命?”这帕子是他妹妹凤佳音送他的,小郡主手艺不佳,脾气却大,若是知道这帕子被他弄丢了,肯定又要跟他胡搅蛮缠一番。
花吟不答,仍旧举了那帕子。
凤君默见她头发披散在肩头,面上有些黑,但卷起了袖子裤脚,却看到胳膊腿既白腻又光滑,方才也只是那么匆匆一瞥,看清了她满是水珠的脸,不禁在心中暗道:好一个漂亮的少年郎!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在这处荒地里玩耍?你可知到了夜里,这里是有狼的?”凤君默本想逗她玩儿,但见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顿觉没意思,收了那帕子,起了身,又道:“谢了,你家住哪里?可要我送你一程?”
花吟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凤君默心道这孩子或许是怕生,遂不再废话,上了马,又看向仍旧立在水中的花吟,好心叮嘱了句,“你快些上了岸来,这种天气,别贪玩着了凉。”
这几人眼看着都准备驾马走了,凤君默却跟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拉住了缰绳,“嗨,你这小子在这里玩水有多久了?”
花吟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索性装哑巴装到底。
凤君默表情古怪,看了另一匹马上的侍卫一眼,而后意有所指的说了句,“是谁说这处的泉水最是清凉……干净?”
侍卫面上难堪,支支吾吾道:“属下也不知道这小子会在这里洗脚,我,我,我……”而后竟自动取了挂在马鞍上的水壶猛灌了好几口。
凤君默又好气又好笑,这才驾马走了。
待那三人打马走远了,花吟方抬起头朝着那几人远去的方向,痴痴看了许久。
晋安王方才和我说话了,我居然没理他哦……嘻嘻……
晋安王方才拉了我的手了,还骗我说有狼……嘻嘻……
晋安王方才还说要送我回家……嘻嘻……
晋安王……
唉……
晋安王干我什么事啊?
这辈子他注定是孙三小姐的,我这般惦记着他是嫌上辈子害他害的还不够?
要远离他!一定要远离他!只愿这辈子都不要再有交集!
没有我的搀和,他就能和他心爱的人白头到老,双宿双飞,而我……只愿功德圆满后,青灯古佛伴余生。(前提是我能在出家之前不被南宫瑾弄死,完好无损什么的,我都不奢求了。)
不过,看样子晋安王刚才是喝了我的洗脚水了吧?
哈哈哈……(心里好歹好受了点,哼!)
申时,这主仆二人才回到了城内,福气怕花吟再绕路,死活拽着她走了正大街。
而此时的花吟反而放开了,之前她之所以会躲躲藏藏也是怕与晋安王遇上。
遇上谁她都不怕,唯独晋安王——那个上辈子她爱的走火入魔的男人。她害怕自己对他的心还没有死,害怕……还会做出什么害人害己的事。
而方才那么措不及防的一场相遇,仿似是刻意为了打破她的心结。
是的,她对他仍旧有感觉,但是已不再疯狂,她只希望他好,仅此而已。虽然仍残留着小小的不甘,但已无关痛痒。
突然之间,她就坦然了,既然晋安王这个坎她都能度过,那她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将来,无论任何人,任何事,她都能摆正心态,坦然面对。
到了正阳街,福气背着她的一筐草药跑在前头,花吟不紧不慢的跟着,不知不觉间到了善堂,花吟本想目不斜视的走过,既然上辈子自己对不住的那些人都过的很好,那她还有什么理由再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破坏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善堂门口堵了许多的人,里头异常吵闹,花吟正想感慨一句,梁家真是大善人,妙手回春,都这个点了,里头还聚了这么多人看病。
岂料刚抬脚走过,突然有人从里头飞了出来,差点砸在她的身上,花吟吓了一大跳,赶紧后退数步,下一刻花吟便被挤在了人群里。
旁边有人叽叽喳喳议论纷纷,很快花吟便从哪些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原来是同一条街的林家来找茬,那林家也自称是攻邪派正宗传人,同样开了家药铺,但因梁家赠医赠药,病人大都到梁家看病去了,于此相对的林家的生意就惨不忍睹了。
林家气不过找了梁家几次茬,两家素有过节,而京城内受过梁家恩惠的百姓自然都帮着梁家说话,这让林家更是意难平。
林家骂梁家沽名钓誉,而梁家也不甘示弱,骂他们是冒牌货。
这次之所以闹了起来,缘起林家为了搞垮梁家找人假扮叫花子,来梁家问诊,骗医骗药,而后又大肆宣传梁家的是假药,吃死了人。
梁家气不过,就去理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因梁家人丁不旺本想息事宁人,自认倒霉,此事就算了。可林家却找上了门,在善堂内又打又砸。
林家更是从外头抬了好几个臭烂要死的人一色的摆在梁家药店前,要梁家医治。
林家扬言若是梁家能医的好,之前梁家去林家药铺闹事也就算了,若是医不好,那新仇旧恨一起算,不仅要闹到官府,还要摘了梁家祖师爷的画像,治他们个欺世盗名的罪!
☆、第42章
这种打砸的事若是出在幺姑郡或者其他任何地方,花吟若是能帮上忙一定会义不容辞的出手相助,可现在这事牵扯到梁小姐,她突然有些犹豫了。
最近她一直在想一些事,那些上辈子被她害了的,若是她从未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那他们是否就会一直安然太平?若是这般,那她远远的避开就是对那些人最大的福报,那她还有什么资格和理由靠近他们给他们平白带来灾祸?
这一辈子有些人她是必须要接近的,例如南宫瑾,例如乌丸猛。有些人她还是远远的避开吧,例如晋安王,例如孙三小姐,例如……梁小姐。
花吟这般想着抬了脚,目视前方,却突然感到人群中一阵骚动,她不知被谁绊了一下,将将才稳住身形,突然有人向她的身侧撞来。花吟侧对着那人,本能的偏过身子扶了她一把。
那人惊慌回头,待看清是花吟后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又喜悦的神色,“是你?”
花吟一愣,喃喃道:“梁小姐。”
此时林家大少爷又出言调戏道:“梁小姐,我林某可是真心实意的求娶,你若是同意,咱们俩家并一家,我林某就是梁老头的半个儿了,何必再闹的这般难堪?”
“呸!”梁飞若脸颊飞红,一只手却揪住花吟的袖子不放,气的发抖。
这林大少爷是娶过亲的,此番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言秽语,只为折辱梁家。自然,他好色成性,对梁飞若也是有几分意思的,尤其是梁飞若扮百花仙子后,更是对她念念不忘,后来偶遇了几回,梁飞若都没给过他好脸,他这才恼羞成怒,怂恿了林父找梁家的晦气,清算旧账。
此时他见梁小姐拉了个俊俏的少年郎,少不得惊讶了下,又出口成脏道:“哟,哟,都说梁大小姐冰清玉洁,却不知原来也能干出男盗女娼之事。嗬,大庭广众之下,小手都拉着呢,就不知这位小兄弟毛长全了吗?”
他的话立刻引来一片哄笑声,梁小姐眼睫飞扇快速看了眼四周,旋即红了眼圈。那些看热闹的平时也有很多受过梁家的恩惠,此时却没一个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只因为林家有亲戚在朝中为官,后台硬。而她梁家说到底只不过是从外地过来的,亏她爹一片善心,烂好人一个,却不想换来这般冷漠的对待。
梁小姐正愤愤不平的兀自垂泪,突听人群中一声惊呼,而后一声高过一声。梁飞若匆忙间抬头,只见方才还站在自己身侧的人袖袍翻飞,已然背着手施施然走到了善堂的门口。
而林大少爷则歪了嘴,上下颌怎么也合不拢,口水顺着嘴丫流了下来。他又恐又怒,面容都快扭曲了,只“啊啊”着说不清楚。
一众家丁自然知道少爷是个什么意思,上前就想开打,却因刚才的事发生的太快众人没看清,都心头暗道眼前这小子事个能人异士,会些奇门八卦,通些法术,于是只摆开了架势,却呼呼喝喝着不敢靠近。
而花吟自到了善堂的门口后,扫了眼室内,只见梁老爷坐在地上,梁夫人扶着他正给他揉胸口。
花吟旋即收回目光,却朝着那躺着的四人,除了右手边第三个,其他几个挨个狠狠给了一脚。
那几人痛呼出声,围观的百姓更是惊叫连连,叫骂不迭。
“还装?”花吟措不及防抄手夺了一个围观者手中攥着的铁锹,扬手就要砸去。那原本装死躺着的三人,顿时吓的魂飞魄散,也不顾身上的“血迹斑斑”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疯子!”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开始调转了风向,纷纷指责林家生事找茬。
还剩一人,痛的面容扭曲,蜷缩成一团,低低的呻吟着,花吟撩了那人的上衣,几番按压,那人更是痛的尖叫连连。花吟蹙了眉头,朝善堂内的小厮喊了声,“抬进去。”
这时一直跑在前头的福气也找了回来,一见花吟当即就幽怨的喊上了,“我的爷!你怎么又在这耽搁上了,晚饭还要不要吃了啊?”
“你快快回去将我的一套开膛刀具取了来,速去速回。”花吟只看了他一眼吩咐道。
福气苦着一张脸,卸了肩上的篮筐,脚下生风,转眼就没了踪影。
梁老爷已经在夫人的搀扶下站起身迎了上来,恰巧将花吟的话听了去,却只当自己听错了,疑道:“不知小哥要什么刀具,做什么用?我这厨房无论什么样的刀都还是有的,犯不着叫小厮再回府上跑一趟。”
“请问梁老爷善堂内哪处有洁净的屋子?且要光线通亮的,烦请再给我准备一些药酒,并开水纱布……”花吟一连串吩咐了诸多东西。
而另一头林大少下巴被卸了岂肯善罢甘休,招呼了众家丁上前就要捉了花吟,却不料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人,手中卷了一本册子一拍掌心,乐道:“总算让我找着你了!”
众人回头,却见傅新的笑呵呵立在人前,一派的贵气天成自与寻常百姓不同。
傅新自来熟,上前就拉了花吟笑道:“走走走,我有话与你说。”
花吟却一甩袖子挥开了他,回道:“正忙,回头再说。”
林少爷虽没资格与傅新搭过一句话,但平西王世子,他怎么可能不认识。此时见傅新与花吟那般的熟悉模样,心中就有些拿不定,遂也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傅新本在对面的茶楼喝茶,刚才的事多少也看了去,只不过这平民百姓间的纠葛他自然是懒得去管,只当笑话看了,一边看着一边还展了随身携带的册子写着,权作写话本子的素材。岂料当中一个小子手法诡异迅捷如电的卸了那挑事的下巴后,他就不得不多看两眼了。待认出后旋即眼前一亮,飞快的下了茶楼直奔对面的善堂而去。
傅新被花吟甩开了袖子也不恼,转而冲姓林的冷言呵斥道:“还不滚?!找死!”
林少爷托着下巴,都快哭了得表情,却也不敢违逆,招了家丁就要走。
花吟触到腕上的佛珠,眸子动了下,喊了他一声,“等等,你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想通了肯给梁老爷梁小姐磕头陪个不是,我就将你的下巴正回去,若不然,你就这样吧。或者你自己去请了会正骨的大夫……”
花吟话还没说完,只见林少爷突然冲了回来,胡乱冲着人群中的梁小姐就是一顿乱磕,又朝着善堂内梁老爷的方向又是磕了几个头,口内连连赔不是讨饶。
花吟看得是目瞪口呆,她只道他是个纨绔,却不想这般得没骨气。
而林少爷现在口涎流的前襟都是,自觉已经够丢人了,可不想将这人再丢回家里去,于是当下也不管不顾了。况,他墙头草,没骨气是京城出了名的,他早就不在乎了。
花吟从林家的家丁要了块粗布帕子,扶住林少爷的头和下巴,只听“咔嚓”一声,就正了回去。
林少爷活动了下嘴,自不敢再惹事,忙腆着脸道了声谢。
傅新虽在宫廷中也见过不少名医圣手,可这般小的年纪却有这样的手法却是第一次见,不觉击掌赞了一声,“好!”
他这一声出,在场的旁人也都道了好。
花吟不管他们,径自进了善堂内,安置了那抱着腹部痛的直打滚的人。而后又自行去了一排药屉前,快速的抓了药。
梁家的人看的瞠目结舌,花吟已然包好了药,递到梁飞若面前,“速速煎去,两碗水剪成一碗水。”
梁飞若也不知为何,自心底深处得对她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信服感,闻言当下就去办了,也不废话。
花吟又卷了袖子,将袖带绑上,不至袖子滑下。
傅新跟前跟后,花吟撵不走他只能由着他在边上看热闹,不过随行的一众五六个小厮还是被撵到了外头。
花吟又吩咐了梁老爷诸多事宜,梁老爷问倒是问了,可花吟一副异常忙碌的样子,只答了只言片语,他不好多问,只得依言照办。
傅新越看越新奇,不知这小子要刷什么花样,看的兴致勃勃。
正在这时福气跑了来,肩上背了个大木箱子,他脚程快,来去如风。
花吟打开那木箱子,登时惊的在场的人俱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箱子内,分了上下几格,一色的金针银针,一色的各色大小刀具闪着寒光,锋利异常。
“你这是要做什么?”傅新紧张了,上前几步贴近她。
花吟却用胳膊将他往后一档,沉声道:“要看热闹一边看去,不要靠的近了,脏。”
傅新一下子就被那个“脏”字伤害了,上上下下看了眼自己一身的白色锦袍,嘟嘟囔囔道:“我怎么就脏了,我天天洗澡换衣裳,全京城的人就找不出第二个比我还干净的。”
花吟却在这时将身上染了灰土的粗布衣裳脱了,里头便是中衣中裤。
恰在这时梁小姐推门拿药进来,一见此景,登时“呀”了一声,合了门就要回避。
花吟忙喊了声,“等等。”福气已先他一步跑过去接了梁飞若手中的药。而后不待花吟说,托着那痛的死去活来的人喂他喝了下去。
这边花吟也没闲着从箱子底拿出一件雪白的绢布长褂。那褂子就跟小孩儿的围兜一般,从前头穿,罩在身上,而后又在腰部系住。
正在此时,福星喊了句,“少爷,行了!”
在场的几人回神,只见原本那痛的死去活来的人,一丝声儿都没有了,竟像死过去了一般。
梁老爷大惊,“小少爷,你刚才给他喝了什么?”
“麻药。”花吟道。
☆、第43章
“麻药?!”几人俱都震惊当场。
麻药虽在大周流传已久,但因用法用量极其讲究,是药亦是毒,稍有不慎,便可要人性命,因此在大周一直被列为禁药。
如今对麻药深有研究、拿捏最为得当的当属杏林世家姜家,可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会轻易用上麻药给人动刀子。
偶尔一些小伤,会用少许麻药缓解疼痛,可剂量再大些,麻的人事不省,开膛动刀子的地步,那定然是慎之又慎了。
起止如今,姜家虽以治疗外伤而闻名,且姜义正又因医术过人而当了太医院的院使,但真正给人动过刀子的,从他爹到他这一代五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其中有一例最后还医死了。但就这样,他已经是声名远播的医仙了,一众同行更是难以望其项背。
与此同时,福气也换了白色的绢布衣裳,嘴里喋喋不休的抱怨道:“三爷,你也真是的,眼看着就要晚饭了,咱们都在外跑了一天了,也不让吃口饭喝口水再干活……”这头抱怨着,手里也没闲着,先是拨开了那人的衣裳,待花吟在那人的腹部做了标记后,而后又用块洞开的白布盖了那人的身子,只露了那块标记出来。
花吟用两指掀了那人的眼皮子看了眼,见瞳孔无光,这才回了句,“急什么,最多半个时辰,耽误不了你晚饭。更何况这天说黑就黑了,就算你不急,我还要跟这日头抢光亮呢。”
言毕二人又将头发包进了帽子内,再用一块兜状的白绢布裹了口鼻,于是这一套下来就只剩了一双眼睛露在外头,乍看上去,颇有几分恕�
傅新禁不住表情怪异的说了句,“你俩这是干嘛啊?这是给谁披麻戴孝呢?”
花吟没理,与傅新一同净了手,而后花吟拿了几枚银针封了那人几处穴位,福气则将之前扔进锅内蒸煮的刀具等器械从锅内小心翼翼的捞了出来,而后一色的摆开放在花吟的下手。
待刀具等凉了下来,福气说了声,“好了。”说着话递了一枚刀子给她。
花吟接过,也不言语当即对着那标记住就划了下去。
梁老爷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喊一声,“住手!”
但花吟手快,刀子已经下去,划开了一处肚皮。
傅新等人大惊失色,“原来你是要给人开膛破肚啊!”
“这人有一截肠子坏了,不剖开肚子取了出来,熬不过两日定然送命。”花吟语调平静的说道。
梁老爷惊的语无伦次,“使不得,使不得啊!这是要出人命的啊!他要死就让他死了吧,你在这里给人开膛破肚,要是传了出去,咱们就是谋害人性命,是要处以极刑的啊!”
梁老爷叫嚷着就冲上来要拉开花吟。
福气却突然一声厉呵,“退下去!”
梁老爷竟当场吓住了。
相对于众人的大惊失色,花吟虽然一本正经,心头却淡然的多,这种大大小小的刀子她在幺姑郡做过不下上百次,自然是手到擒拿。于是她眼睛虽看着那人剖开的肚子,嘴里却云淡风轻的说道:“出了事我担着,梁老爷你放心。”
而一直候在外头的梁飞若早就急的抓耳挠腮,突听得爹爹那么一喊,忙一推门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情形紧就是一愣,待看清花吟切开了那人的肚子,更是惊得三魂去了七魄,喉头一鼓,手脚并用冲出了门外,“哇”的一声就吐了。
傅新既刺激着又被恶心着,听得有人在外头吐了,胃部也开始翻搅起来,直到花吟用钩子勾住那人的肚皮,巴拉出那人的肠子,从里头切出乌黑的一截扔到福气递上来的托盘上。也忍不住腿脚发软的跑了出去,“哇”一声也吐了。
花吟动作很快,切了那截坏肠子后,紧接着做了缝合,下一刻已将那人的肚皮缝好,敷了药,撤了白布,又用白纱布缠上了那人的腹部,绑紧。
梁老爷早就吓的全身瘫软,跌坐在地上。
花吟摘了身上的白色绢布衣裳,又洗净了手后,这次不慌不忙的宽慰起梁老爷。福气则一边抱怨着,一边去收拾整理那堆脏污器械等。
善堂内有人动刀子,给人开膛破肚,善堂后院的仆妇家丁早传的人尽皆知。此刻福气出来要洗那堆沾血的东西,本来聚在门口看热闹的人,呼啦一下全做了鸟兽散,却也没跑远,躲在暗处,一副看阎罗王的模样。
福气晃了晃脑袋,心头不解,怎地京城的人不是说见多识广么?怎比幺姑郡的百姓还没胆色。
不过花吟以前替人治病,都是将人抗回去,关了门治疗,外人不曾见过她给人动过刀子。而她给人看病向来看全套,医好了全家感激,医不好死了,她念经超度,全家上下也感激。而福气这人心大,见惯了疯老头和花吟的神乎其技,后来帮忙着打下手,渐渐习惯了,也没感觉不到开膛破肚有何不妥了。
“梁老爷,能给我一杯茶吃吗?口渴的很。”花吟说。
梁老爷这才惊觉回神,颤着声儿吩咐了一个下人去斟茶。花吟道了声谢。梁老爷哆哆嗦嗦着站起身,面如惨绿,喃喃道:“此人叫常大,南街卖豆腐的,年过五十,光棍汉子一条,虽无妻无子,却有个上了八十的老母亲,他这腹痛的毛病早就有了,且这几日日趋加重,上一日还来我这里看过,我料定他也活不过三五日。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了,何苦再补他一刀,白白染了这晦气。唉……就不知多赔他母亲些银两这事能不能过去,只怕林家得了消息会落井下石,借故生事……”
梁老爷子苦着一张脸喋喋不休,花吟却走到那名为常大的人身前,探手朝他的脸“啪啪”打了好几下,大喊了声,“常大!常大!快醒醒!醒醒!”
常大哼了一声,眼皮子也跟着掀了下,却并未醒过来。
梁老爷惊骇的瞪大了眼。
此时有佣人端茶过来,隔了一段距离不敢近身,颤抖着递到花吟面前,花吟也不在意,接过喝了一口。
傅新也从外头走了进来,手中攥紧了一本册子,绕着那常大看了一圈,“死了没?死了没?”这边问着,还探手朝常大的鼻孔探了下,“还没死透!”
花吟喝过茶,又大力的拍着常大的脸大喊,“快醒醒!别睡了!天亮了!醒醒!”
常大嘟囔着应了,因为还意识不清中,声音忽高忽低的乱喊,“别吵!哪来的王八羔子!”
梁老爷一惊又是一喜,暗道:居然没死?还这么的精神!
这里头正惊惶不安,外头突然闹了起来,有家丁来报,说是也不知谁去报的官,说善堂内有人谋害人性命,差大哥这是拿人来了。
梁老爷本就惴惴不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匆匆看了花吟一眼,忙提了衣摆就迎了上去。
可差大哥根本不听他解释,呼呼喝喝的拿着绳索大刀就推门冲了进来。
因为刚动过刀子,门一推开,迎面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差役们“呀”的一声,举了绳索就喊,“是谁开膛破肚害了人性命?速速束手就擒!”
花吟吓了一跳,本能的反应就是揪住站在她身后正捂着口鼻的傅新。
傅新一怔,低头看了花吟一眼,方才他一直觉得这小子太目中无人了些,自始至终没将他放在眼里,却不知他这会儿竟跟个小姑娘似的胆怯畏缩,一时大男子气概冲了上来,朝那几名差役吼道:“大胆!见了本世子爷也不下跪,你们这几个是活的不耐烦了?”
那群差役这才看到小霸王傅新,顿时吓的膝盖一软,扑通几声纷纷跪了下来。
自古“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但有权贵压着兵,那就好说多了,花吟见混乱的场面已被傅新厉斥给控制了住,这才上前几步作揖,解释道:“几位差大哥,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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