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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妖娆-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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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再有更高的价钱了。

陈妈妈连忙向十凤看去。

这可怎么办?

把价钱抬到这种地步,让她们如何收场?

凤姐皱眉,还未作出反应,莞落却抢前一步道:“既然没有人比这位公子的主人出的价高,陈妈妈,”她转过头,“按规矩,我以后就是他家主人的人了,对吗?”

陈妈妈一怔,“对……”

“那好!”

莞落从容站起,笑如临风,“那位公子,今晚就请你家主人到我房里一聚。”

众人哗然……

她居然都不问那主人是谁!

她居然卖身都买的如此坦然!

……

好戏落幕,凤鸣楼的花魁找到了归宿。

真正投得花魁的人,没有出现在大厅内,没有出现在人前。

而厅内,有些人的脑袋有点晕。

有些人的耳际在嗡嗡作响。

有些人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正在发愣。

还有些人,满脸莫名其妙的失落和可惜。

替得主前来的那位年轻侍从,听到莞落的话后,似乎并不感到惊奇。

他根本没有理会四面八方逼视而来的怨毒目光,只是望一眼台上的人,点下头,轻声道:“诗姑娘请回房等候,我家主人不久便到。”

一壶酒。

一壶茶。

对坐的两人,气宇轩昂的饮茶,淡然如风的饮酒。

两人对着各自手中的杯子微微出神,没有人说话。

直到冬扬从外而入。

“如何?”

邵峥将茶杯倒满后,随手放下茶壶。

“竟价已经结束,一百万两黄金。”

“这么高?”

他挑眉,“买主可是我说的那个人?”

“是。”冬扬点头。

“真的是他?”

莞颜抿一口酒,疑惑道:“他们两个到底想怎样?为什么非要以这种方式赌气呢?”

“别急,就快有答案了。”

邵峥茶杯递到嘴边,复又缓缓放下,“说来也奇,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两个还能有这段缘。”

“恩?”

莞颜歪支着头,盯着他看,“怎么说?”

“我进京之前,想过让那个人帮我,但也知道,以他的性情,应该不会再问世事。”

邵峥笑着揉揉她头发,满眼的宠溺,“没想到,我还没对他采取行动,你妹妹到是先我一步,主宰了他的思想。”

是么?

莞颜沉吟半晌方道:“他似乎,确实是一个能用得到的人,如果他帮别人,对你就是莫大的威胁。可是,他对落落,会不会只是利用和玩玩呢?”

“不会!”

邵峥嘴角微微挑起感慨的笑意,语气肯定,“颜颜,要相信你妹妹的头脑和心思,相信她是一个懂得爱,可以明辩是非的人。”

他顿一下,将声音放低道“

最重要的是,你要相信,这世间必有真爱,她亦会遇到。”

推开窗,雪珠如柳絮随风轻摆,积在地面上,如同一面晶莹剔透的镜子,折射出微亮的灯火余光。

莞落靠着窗栏,静默无语地望着院中景色,似乎是在听落雪的声音。

天寒地冻的,没有几个人在后院行走。大雪从早下到晚,天气并不冷,没有被冻结成冰的荷花池,雪花坠入其中,不见痕迹。

不能完全遮住,因池塘边是暖玉所砌,冰雪一触即融。

细微的光亮映上莞落白皙的面孔上,恍地她神情模糊不清。

“广寒冰价犹觉冷,人间柳絮似春开。几度梅枝赧低眉,一世沧海傲清白。”

她望着漫天飞雪,轻声念道:“翩翩更甚飞燕足,袅袅黯淡玉环态,欲盛丝缕濯凡尘,恐惊风月无可奈……”

“吱——”开门的声音。

“良辰千年杳如烟,况是片刻何可待?芳魂依依洁如许,无端人间覆尘埃。”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从容低沉的男子声音随后便传入耳中。

莞落没有回头,听着他稳然的脚步声接近,轻声道:“你来啦……”

九重宫阙 第158章 齐聚(四)

莞落没有回头,听着他稳然的脚步声接近,轻声道:“你来啦……”

你总算是来了……

男子吐出一个字:“是。”

“你觉得这样做……有意思吗?”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宝蓝色的身影漫步走到几案旁,缓缓坐下: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在自作多情,或者你希望来的人,并不是我。”

我也希望,我想要见到的人,不是你!

莞落暗自一叹,微笑道:“无所谓,反正都是卖身,谁出的银子多,我便将自己卖给谁!”

“你说什么?”

平静的语气骤然升高:“你还真打算卖身?”

“是又怎样?”

莞落转过身,戏虐般看向他,“你以为,我只是在和你置气?还是你以为,你在我心里真有那么重要?”

她无所谓的笑笑,“楼林,你也未免太高看我了,我庞莞落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而且还是个贪图富贵名利的势利女人,只要有利可图,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再说一遍。”

楼林直视她眼睛,一字一顿道:“把这话给我清清楚楚地再说一遍!”

莞落靠着窗栏笑了一下。

“再说百遍千遍都还是这句。我告诉你,别把你自己太当回事儿,我只不过是觉得你有些利用价值,和你玩玩罢了。你了解我什么?知道我什么?我就是这样的人,就是喜欢为所欲为,喜欢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先要便要,想扔便扔!你想用卖身的事威胁我?告诉你,不可能!这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是有权势有钱财的男人,我都喜欢!至于这男人是谁,根本就不重要。你觉得我可怜?其实你比谁都可怜!好端端的,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不相干?”

楼林脸色渐变,桀惊地道:“庞莞落,我几时说过你与我相干?是你想的太多!我别的没有,银子却多的是,反正也花不完,放着还闲占地方,花点银子买个姑娘,那是我的乐趣,我的自由。你不过是卖个身,我也不过是逛个青楼,投个花魁,这对于一个像我这样的男人来说,有什么不正常吗?”

不过是卖个身,逛个青楼,投个花魁……

有什么,不正常……

将楼林奚落的语气听进了耳里,莞落心中泛起酸涩,态度却更加轻蔑:

“正常,一切都很正常,我是妓,你是客,不过是这么个关……”

“住口!”

楼林骤然站起,阴沉地走向她:“这样的话,你竟也脱口而出?你把你自己,把我,都当成什么了?”

“我说了,我是妓,你是客!”

“你……”

楼林抬手,一个耳光就要狠狠甩下去!

心却在这时被一种不知明的情绪突然扯了一下,抬起的手,生生顿在半路。

不舍得,下不去手……

他胸口起伏,一瞬不瞬的盯着莞落眼睛,心中生出滔天怒火。

“呵……楼公子,你就连打我一巴掌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吗?”

莞落与他冷冷对峙,目不斜视地瞪着他,“那么,请问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楼林倒吸一口气……

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有气不能撒,有话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憋的胸口快要炸开,头脑发懵,耳边嗡嗡作响。

“楼公子,你让我还债,我还了,你让我卖身,我也卖了。现在你买了我,我就只是你买回来的一个**,从今以后,你在我眼里,也只是一个**客。”

没有人回答。

朦胧的灯光下,楼林的目光冰得让人害怕。

“对,你说的很对。”

楼林冷冷地说,“你是我用银子买回来的**。”

深沉的话语听进耳里,渗入心底,莞落下意识地往后退。

楼林一把将她抓回面前。

不受控制的,他的手掐在她颈上,开始缓缓用力。

她渐渐感觉呼吸困难,却倔强的不肯认输,只怨恨地盯着他。

“真想就这么活生生地掐死你,让你没机会再说出任何言语。”

楼林说着,手上又加重力道。

莞落的脸色变了,说不出话,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挣扎。

一个男人想要制住一个女人,真的一点都不难。

如果难,也只是难在这个男人心有不忍。

漂亮的眸子射向楼林,已是这等境地,却仍旧找不出恨意。

她太过争强好胜,太过倔强,就算死,都不肯认输。

楼林看着她,半晌,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叹,手渐渐松开。

算了,算了!

难道还能真的掐死她吗?

可是,心里是如此地不甘!

“放心,我不会浪费了我的一百万两,就这样让你白白死去。”

他淡淡道:“你既然同意卖身,陈妈妈总教了你,该如何服侍客人吧?”

服侍客人?

莞落怔住。

“我可不喜欢在床上像死鱼一样的女人。”

楼林显然气急了,每句话都在有意的刺激她,“如果陈妈妈没教你,没关系,我凤鸣楼既然敢在京城烟花地称第一,自然有很多取悦客人的方法。”

莞落蹙着眉,心里开始慌乱,但还是故做镇定地承受他的怒气。

楼林看着她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真的就像是对待普通的**一般。

“这是春风露,凤鸣楼最上乘的春药。”

他拿出一个小瓶子,递到她面前,“喝了它,我教你怎样做女人。”

莞落身体一震。

喝了它……

他居然让她,喝这种东西……

就算是生气,就算是想让她开口说句软话,也不该这样对她……

“怕了?”

面前的人,像是一个无比大的阴影,挡住室内烛火的同时,将她心里的光亮也一并遮住。

“我会怕?”

秀美绝伦的脸上绽出轻蔑的笑,莞落一只手救过楼林递过来的小瓶子,另外一只手从腰间荷包一带而过。

宽宽的衣袖一甩,她手里已经多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

“是你逼我的!”

她轻声说,故意晃了一下左手的春风露,引的楼林眸光一恍,右手顺势抚上嘴角,将药丸服下。

“不就是一瓶春药吗?”

莞落吃了早先莞颜给她的药,心里已经稳当下来,语气也变的异常镇定,“我这便如楼公子所愿。”

言毕,她直接就着瓶口,将整瓶春风露喝了下去。

“你,你疯了?”

这回到是轮到楼林紧张起来,“这真的是春药,你怎么能真喝?!”

“无所谓……”

莞落随手将小瓶一扔,淡淡一笑,“你不是让我喝吗?我现在喝了,有什么不对吗?”

楼林真后悔刚才没有把她活活掐死!

现在她居然反过来要将他活活气死!

“你不要乱动,你喝了那药,你……”

楼林气急败坏的拉住正在向前走的莞落,“你怎么就这么犟,什么都敢往下喝!”

“算什么?这能算得了什么?”

春风露的药效虽然没有完全发作,但多少会对正常的体质有些影响。莞落只觉得头重脚轻,身体不受控制,思绪也越来越不清醒。

“你们都是在利用我,子际是,你也是,没有人在意我会怎么样,没有人关心我是死是活,你和他是一样的,一样的!!!”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贴着耳垂,可以感觉到她独特的气息。

楼林听着,心里发紧。

“你说我和赫子际是一样的?你一直这么觉得?”

“是,你不在乎我,只是想利用我……”

九重宫阙 第159章 齐聚(五)

“所以你就放任自己糊涂的活着,肆无忌惮地糟蹋自己?”

“这是我的事,与你何干?我就是喜欢糊涂……”

下颚忽然被人按住,莞落睁大双眼,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喜欢糊涂是吧?”

楼林眸光一沉,不冷不热地说:“好,今天我就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我让你跟我犟,让你喜欢糊涂……

楼林薄唇紧抿。

“唔……啊!”

随着莞落的一声惊呼,楼林手腕一转,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象是一阵毫无预兆的狂风席卷而出。

“啊!公子——”

房门突然被人粗暴从里踹开,走廊里端茶路过的丫鬟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一不留神打翻了手中托盘。

“翠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还……那是……”

“公子——”

“是公子和诗儿姑娘,快去叫妈妈——”

一时间,凤鸣楼闹得人仰马翻……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公子……?”

“是公子——”

楼林抱着莞落,箭步如飞,一路上横冲直撞,惊翻许许多多正在楼中陪客的莺莺燕燕。

他不管不顾地向冲下楼梯,根本不理会别人惊疑的目光,下了楼,就直接朝后院奔去。

“妈妈,妈妈,公子在那儿——”

“公子抱着诗儿姑娘去后花园了!”

“到底怎么回事?”

“公子他,不是,诗儿姑娘,他们……”

“妈妈,凤姐,快——”

一阵混乱,姑娘们都不曾见过楼林生气,方才瞧见他阴着一张脸,心里都觉得又慌又乱。

整个凤鸣楼都闹翻了天,姑娘们在没心思陪客,都远眺着后院,客人们有的好奇,有的气愤,正在探讨或争论。

陈妈妈和十凤半天没弄清楚状况,也来不及细问,紧跑慢跑地奔到后院。

“公子——”

陈妈妈远远望到楼林背影,连忙开口唤道。

“楼林,你站住——”

十凤脸色微微泛白,喊道:“你想干什么?你把她给我放下!”

语音落地。

已晚!

十凤和陈妈妈同时发出惊呼声。

也已晚!

楼林刚刚走到未被冻结的荷花池旁,双手用力一抛,直接将莞落扔进冰冷刺骨的池塘里。

“啊……”

“诗姑娘——”

十凤跑到他身边,使劲晃他胳膊,已是声色俱厉,“你也不看看这是个什么天气!居然把她往池塘里扔?”

“她喝了春风露。”

楼林神情平静,淡淡道:“她需要清醒。”

什么?

十凤一怔,喃喃地问:“她怎么会喝春风露的?”

落落明明不知道凤鸣楼有这种药的……

“我给她的。”

楼林偏过头,视线越过十凤,落在陈妈妈身上。

“陈妈妈,她先是卖艺,后决定卖身,你为什么没有教她如何服侍客人?难不成,你要让客人亲自来**她吗?”

“我……”

陈妈妈语结,心如楼林正在气头上,也不敢深说,只得道:“公子教训的是,这是我的过失……”

“你胡说八道什么?”

别人怕他,十凤可不怕他,越见他这样,她越是气急,“楼林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自从把落落带回来之后,你的脾气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别人可能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你也不知道?她已经够惨了,你不可怜她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和她别扭着一口气,她一个姑娘家,从小娇生惯养的,倔强一点到也无妨,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非得和她计较?你就不能顺着她些,多退几步吗?”

“我还不顺着她?还让我退?”

楼林眉头紧皱,也跟着她提高声调,“你知道她都跟我说些什么?她说她只是和我玩玩儿,只是在利用我!她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做?难道还要我求她不成?我活了几十岁,还没被人……”

“呀!不好了不好了!公子,凤姐——”

陈妈妈挥舞着手臂,向池塘指着,“诗儿她,她沉下去了!”

楼林猛然回头,定睛一看,只瞄到一个手指尖。

冰冷的水面漾开几圈涟漪,看的岸边几人触目惊心。

“落落……”

“扑通”一声,欣长的身影朝着池塘一跃而下,在水面上砸出偌大的漩涡。

他很后悔。

他或许,真的不该和她置气,更不该为了较这个无聊的劲而做出那么多不理智的事情。

手已经碰到莞落冰冷的身体,他抱起她,一眼望到她脸色,苍白到透明……

瞬间,像是无数把刀子同时割着他的心,将他的血肉一寸寸割离,一丝丝凌迟……

“楼林啊,我真不知道该说你点什么好……”

十凤帮着楼林将已经昏厥的莞落抬上来,又伸手去拉他,“你说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唉,你这是何苦……”

九重宫阙 第160章 齐聚(六)

“你就先别忙着说我了!”

楼林有些紧张,一上了岸,就连忙将莞落抱起来:

“陈妈妈,你先帮她换件衣服,看看她怎么……唉?十凤,你,你快看,落落她,她怎么没反应了?”

“那么冷的水,有就怪了……”

……

“落落现在怎样?”

“病了。”

莞颜从信笺中收回视线,抬头看着邵峥,“为什么?是怎么回事?”

“还不都是倔强惹出的祸么……”

邵峥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一直觉得,她是你姐妹几人当中,最有心计,最虚假的一个。没想到,她执着起来,竟也不输任何人。”

有些感慨和同情,但稍纵即逝。

“邵峥……”

莞颜话未说完,已经被邵峥抢了先:“如今还不是救她出来的时候,她还需要在凤鸣楼住上一段日子。”

他走近她,一手环着她的肩,一手拿起桌上的信。

信是从宫里送出来的,邵峥只看了第一行:

一切已准备妥当,近日便可行动。

看来,宫内宫外,都快有结果了……

良久之后,邵峥语气平静地说:“颜颜,你们家落落之所以故意激怒楼林,就是想让他意识到,她在他心里有多重要。他们两个,性情是一个犟过一个,若不在这个时候分出个胜负,以后总还会僵持不下的。”

莞颜听着,静默不语。

两人的目光都漫不经心地瞄着桌上一点,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邵峥……”

她忽然唤他一声,“其实……落落不只是为了她自己,她主要是……为了我们的家……”

为了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姐妹……

“我明白。”

邵峥淡淡一笑,落一吻在她脸颊,“别担心,我会帮你解决一切的。”

他目光深沉,认真地对上她的眼,正色道:“颜颜,你要相信我。”

相信我,会让你远离狂风暴雨。

会让你活得无忧无虑。

……

十二月末。

原本平静如常的京城,忽然多出许多内卫禁军把守城关。

已近年底,禁军入城维护治安倒也不是怪事,但今年,总是透着某种不寻常的意味。

……

一场大雪过后,天气更加寒冷。

凌晨,天还未亮,御花园里就传出鸟儿清脆的叫声。

也许是邵凌睡得并不安稳,只听到丁点声响,就睁开了眼睛。

习惯性地向身后看了一眼,没有人。

这才清醒过来,昨晚他是独自一人入眠,并没有召哪位嫔妃侍寝。

他轻轻合上眼,发出一声长叹:

“朕觉得,很累……”

四下寂静无声,只有自己的声音传进耳里,邵凌一怔,半晌未回过神。

手指微微一动,他翻身坐起来,发觉手中有东西,似乎还一直保持着攥在手心的状态。

低头一看,仍是那块绣了颜字的绢帕。

“颜颜……”

邵凌的心跳了跳,不由自主地感叹道:“为什么,我总是能想起你……”

而你,却在另一个人的身边,相伴朝夕。

偏偏那个人,又是他的手足。

亲生兄弟。

怔了半晌后,一股既嫉妒又失望的感觉席卷而来。

邵凌皱起眉头。

颜颜和邵峥在一起。

他们在一起……

像是一场半途惊醒消散不见的美梦。

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就要努力找到一个遗忘的理由,强制自己的思想、意识,没日没夜地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不停地麻醉、欺骗,而后失望。

邵凌将绢帕揣进怀里,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手贴着那个颜字,感觉着心跳,一下一下,真实地撞击着胸膛。

这一刻,生命仿佛是真实的。

可他的心,依旧寂寞失落。

很悲伤,很迷茫。

不知道是因为他愚昧无知,还是命运不允许他执着坚持。

每次当他下定决心,绝不会为任何事情动容感伤的时候,总会因为一个人,而碰到藏在心底的那处柔软。

为什么只是知道她的下落,知道她安然无恙,就已感动得想要落泪。

颜颜……真的是他的劫难吗?

可心里,却在矛盾地希望自己,在劫难逃……

“皇上……”

不知过了多久,小李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万岁,您起了么,驸马爷有事求见。”

传进来的语气很小心翼翼。

邵凌这些日子情绪不太稳定,喜怒无常的,搞得宫中上上下下人心惶惶。

谁都不知道皇上到底怎么了,也想不明白,这九五至尊坐拥天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有人懂他。

邵凌淡淡一笑,叹息似地回了句,“朕知道了,传驸马进来吧!”

也许没人懂,也是好的吧!

至少,不会被人随意看透。

心深如海,不容揣测。

这才是天子,该有的性情……

邵凌闭上眼,狠狠地甩甩头。

再睁开眼,眸光已恢复成平时的冷静镇定。

门外响起稳然有序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邵凌抬头。

他这妹夫,来得还真够早的。

但他知道,子际来见他,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其实是什么事,又能怎样?

他们都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权势之争……

一旦开始,就注定永无止息。

天色大亮后,纷纷扬扬的雪花开始扬洒而下。

鹅毛大雪,满天飞舞。

莞慕走到殿外,伫立风中,抬首望天。

雪刮上她脸,微有些凉,有些痛,她却始终不躲不避。

“大小姐,回屋里去吧,小心着凉。”

珊儿手托一件裘皮斗篷,向她走来。

“珊儿,”莞慕随手将斗篷接过,神情有一瞬间的恍然,“我想去,看看皇上……”

“那奴婢和您一起……”

“不用。”

她摆摆手,轻声一叹,“你留下吧!我想自己走走。”

说着,当真不让任何人跟随,独自走出宁坤宫。

一路迎雪而踱。

大红灯笼已挂得到处都是,隐约已能瞧出几分节日的气氛。

莞慕放眼望去,不禁微微扬起唇角。

想起往年在家中,每逢春节将至,小煕就会忙里忙外地布置起来,根本不许别人插手。

大批大批的烟火吃食运进府里,厅里院里,都是满满腾腾的。

小熙总是把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搬回去,弄不明白时,再苦着一张脸去求颜颜帮忙。

每年三十晚上,她们姐妹四人加上子际,一定会轮番上阵,不停地给瑞王爷和瑞王妃敬酒,等瞧着瑞王爷有了醉意之后,再一起向他要礼物和压岁钱。

那个时候,一定是要什么,有什么的。

转天到初一,康王爷一家就会去瑞王府小聚,两家人其乐融融地在一起,说说笑笑,玩玩闹闹,从来都是温馨甜蜜的……

莞慕想着,笑意便更浓了些。

一路满怀往昔记忆前行,寒风虽冷,心中却充满温暖。

七拐八拐,她也没太注意方向,却是走到了御花园后面的静湖边。

周围寂静一片,只有细微的流水伴着落雪融化的声音。

“咚!”

忽然一声轻响。

仿佛一颗石子投进湖心。

莞慕停下脚步,疑惑地挑起眉,还未来得及转身,突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生生绊住,身子一滑,顿时失去重心,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去。

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可喊声还未脱口,嘴就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捂住,紧接着,身体被人控制住,大力向手拖去。她心知大事不妙,不待反应,身体骤然一轻,被人猛地推入湖中。

“扑通!”一声,无数块碎小的冰茬伴着白色水花飞溅而起,莞慕只能感觉到哗啦哗啦的流水和刺骨的寒冷,她拼命抑起脸,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仿佛看到某个从前,邵凌深沉温和的笑颜……

九重宫阙 第161章 齐聚(七)

“大小姐,大小姐!”

“郡主……”

焦急的唤声响于耳际,莞慕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在高烧。

“主子醒了?”

屋内一阵欢呼。

小怡和珊儿围在床前,都是一番感叹,“小姐太不小心,幸亏卓阳去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卓阳去找她了?

莞慕诧异:他怎么去得那么快?不是说好……

“郡主,计划可能有变。”

小怡看她神情,也知道她心中所想,便沉吟道:“不过郡主不用担心,这并不影响我们最初的目的,恰恰相反,此事只会让郡主更清楚地看到事实的真相。”

更清楚地看到真相?

莞慕偏过头看她,“是么?”

她轻柔地问。

“是啊大小姐,您前脚刚走,玉妃和另一位娘娘就都有所动作。”

珊儿故意卖了个关子,一脸神秘道:“小姐,您猜,这另一位娘娘是谁?”

谁?

莞慕挑眉,“宁妃?”

“不是!”

小怡摇头,“是安嫔。”

“恩?”

“确实是安嫔!”

小怡面色微变,沉声道:“郡主,你虽然入宫的时日不算长,但也算经历过变故。后宫之中,惟有郡主是在孤军作战,没有拉帮结伙,着实不易。我们设的这个局,本来是想引宁妃入瓮,没想到,你独自外出的消息刚刚放出去,安嫔那边就有了动静。那主子平时闷不吭声,一副逆来顺受任人宰割的模样,最容易被人忽略。这是我们的失误,怎么就忘了,她一个宫女出身,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又怎会是等闲之辈?”

是啊!

能在这深宫之中生存的人,哪个会是等闲之辈?

莞慕只感觉头痛无比,抬手揉着眉心,“罢了,我有些累,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能重来一遍,就当是宁妃幸运,躲过这一局吧!”

“小姐别不高兴,这也算是小姐因祸得福!”

珊儿担心她心情不好,便安慰似地笑道:“宁妃要是不躲过,安嫔又怎会露出马脚,若非如此,小姐岂不是还要被蒙在鼓里么?”

“也对!”

莞慕微微一笑,刚想坐起,身子一动,突然一阵寒意从内袭来,扩散到四肢,冲入五脏六腑。

“好冷啊!”

莞慕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正要开口说话,小怡却抢先一步道:“药正煎着,我去端来。”

说完,两人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

今晚之计,全凭此药。

药刚放上桌,外面便通传皇上驾到!

莞慕靠着床栏,没有起身。

门帘被人从外面高高掀起,来的人不只邵凌一个,玉妃,安嫔,都在其中。

莞慕看一眼安嫔,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中已经外露的得意之色。再移一点视线,瞧见邵凌嘴角带着几不可见的笑意,恍惚间,她以为这只是她的幻觉,可那笑,越来越深,越来越明显,徒然间,于她记忆中无限扩大,撑得她整个人就要涨爆裂开。

思绪,就这样跟着他面容,乱了。

心,便也随着他笑意,冷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

莞慕挣扎着要起来,被邵凌一把扶住,“慕妃刚受了惊,不必多礼,坐着说话吧!”

“谢皇上!”

两人刚见面,就如胶似漆地坐在了一起。

“慕妃妹妹!”

玉妃看不惯邵凌待莞慕好,便率先开口道:“方才本宫听说妹妹失足落水,紧张得不行,生怕妹妹万金这躯,有丁点闪失,便派了人,来宁坤宫询问一番。后听宫人回报,将妹妹救上来的人,是御膳房的酒水掌事,本宫恰巧要了暖胃酒,也就顺便替妹妹答谢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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