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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妖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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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知道,纵马奔腾的感觉竟是这般逍遥快活,”莞颜开怀笑道:“邵峥,岁月转眼成风,缘份一去难逢,因为有你能懂,我的情有独钟才没有被断送。”
邵峥一听这话,顿时开坏,他笑而不答,只扬鞭催马,任长风掠起衣袂,翻卷飞扬。
雄心傲骨,再无可诉,几番痴情长相驻。
举目江山,任我飞渡,青山深处嫣然顾。
天涯芳草非我属,一腔热血化尘土,望来去,朝又暮,是非恩怨为你住。
“我们这是去哪儿?”莞颜神采奕奕,眼底盈满欣喜。
“你说,听你的。”
“真的?”莞颜稍一思量,呵呵笑道:“若是我想回京城,你也会带我回去?”
邵峥露出一个早料到你会这样说的神情,悠然一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但你不是君子!”
“那也不是小人!”邵峥手臂加大力,紧紧搂在他腰间,“到底回还是不回?你可就这一次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莞颜眼角微微一挑:“真的可以吗?可是冬扬还没有过来……”
“冬扬今天已经来过了!”
什么时候?
莞颜立即转疑问为诧异,转脸看邵峥:“我一点都不知道哎!”
“呵呵……小傻瓜,他来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呢!”
“恩?难怪你知道大叔天还没亮就去打猎了,原来你起的比他还早!”
邵峥被莞颜又叹又气的语气逗的直想乐,只得装模作样的感慨一番:“没办法呀!谁叫咱是个王爷呢,偏偏我这人又是天生的菩萨心肠,为免朝廷变动给无辜的黎民百姓带来战祸动乱,本王勤劳一些也是应该的嘛!”
“大言不惭……”
“多谢郡主夸奖,本王受之有愧,不敢当,不敢当!”邵峥呵呵一笑,又向身下坐骑挥出一鞭。
“颜颜啊,坐稳了,我们今个儿久得靠这匹小白白飞奔回去了。”
莞颜喜道:“那我可以回家啦?”
“那是一定不可以,”邵峥连想都没想,脱口便道:“反正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们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回去,你当然是跟我回镶亲王府了!”
又是这样!
莞颜既无奈又哀怨的叹口气。
算了,管他是回哪去呢!只要能回京城,就总比躲在这里好得多!
京城,实在是还有太多太多的事了。
子际以当朝驸马的身份,参与朝政,今日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原由瑞阳王一派掌管的户部接任在手。
瑞王爷和江夏郡王密谋造反的事情还未结束,邵凌迟迟不肯下旨处置,也未正式定罪,在王孙贵胄乃至所有官员看来,原因都只有一个。
慕贵妃这个狐媚惑主的祸害,迷的皇上神志不清,鬼迷心窍,一心扑在她身上,根本无心处理政务。
嘉运王朝的百年基业,早晚要败在这兄弟二人手上。
这两个月以来,不但皇上沉迷于美色,无心政事,就连早已是恶名远扬风流成性的镶亲王,也无缘无故的突然失踪了!
瑞阳王意欲谋反,福康王称病避世,多亏朝中还有个驸马爷顶着,不然这天下,就真的要大乱了。
天时,地利,人和。
这三个若要成功便缺一不可的因素,终于在子际经过一番谋算努力后,尽数得到了。
瑞阳王府,宁静如常。
书房内,子际持着毫笔,默默地在刚刚画成的梅花图旁题下几行诗句。
夜光杯,情人泪,一缕幽香袭人醉。
西风紧,雁南飞,几点凄愁,数度梦回。
昧!昧!昧!
笔锋稍顿,他似是经过一番思索,摹仿莞落平日文风,才又下笔写到:
青玉佩,淡月梅,思情尽染芦花苇。
霁月晴,光风晖,心若滴落,情如映水。
碎!碎!碎!
“唉……”
一声长叹终了,子际撂下笔,思绪一恍,无意间,轻轻吟道:“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他忽然很想见到落落,非常想念。
想和她在一起,想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一起看雪花落下,一起赏满园梅花,一起吟诗作画,一起下棋品茶。
彼时话音尤在耳边,久久回响,可是人在何方?
往事历历在目,你在我心中,却不在我身旁!
子际神情中夹杂着几许哀伤,眸光流连在图画上,双目黯然,似感慨,似迷茫。
“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这好处相逢无一言?”
“催花御史异花天,检点春工又一年。蘸容伤心红雨下,勾人悬梦彩云边。”棉厚的垂帘被人从外撩开,韶华微笑着走了进来。
子际一怔,下意识间,一句落落就要脱口而出,待眼前一花,一袭雪白貂裘袅袅而入,貂尾环颈,腰肢婀娜,韶华似乎心情不错,人显得格外精神。
“不争多费心神情,坐起谁欠?”子际不动声色的掩去眼里的失意,淡笑着与韶华对吟。
谁主沉浮 第116章 开端(二)
“困春心游赏倦;也不索香薰绣被眠。天呵,有心情那梦儿还去不远。”
“春归恁寒悄,都来几日意懒心乔,竟妆成熏香独坐无聊。真情强笑为谁娇?”
“再愁烦,十分容貌怕不上九分瞧。”韶华笑的从容,举步向子际走着,眼底一片纯净的真诚。
“时把少年如花貌,不多时已憔悴了。不因他福分难销,可甚的红颜易去?”浅笑不离唇,子际露出赞许的神态,隔着几案向她伸出手。
“论人间绝色偏不少,等把风光丢抹早。情知画到中间好,再有似生成别样娇。”韶华握住他的手,顺势被他带到身前,垂眸望着她正端坐在椅上的夫婿。
“公主也喜欢听词?”子际低柔的声音**心怀,他温柔的看她,“从前到是不知道公主有这等爱好,若不然就不愁寻不到志同道合的知己了。”
眸光轻转,韶华深深望他一眼。
别有意味地一个眼神,恍地子际骤然间习惯性的凝起戒心,可她只是牵起一抹笑,似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公主亲自前来,莫非有何重要之事?”话语依旧柔和,可子际的心态已从方才的轻松转为凝重。
韶华轻轻地摇了摇头,微垂下眼帘。
手还被他握在掌心,似有温暖传递过来,却不抵内心深处。
笑容是假,柔情是假,一切都是他的伪装。
她自嘲般笑笑,用极轻微的声音说:“驸马难道忘了,我五岁之前一直受姑母照料,和颜颜,落落朝夕共处,喜好的东西自是会有相同。落落喜欢听词,我也是知道的。”秀美的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稍纵即逝。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其实韶华早已明白,她和自己的婚事,不过是一场皇权交易。她只是这整盘战局中的某一颗棋子,以猝不及防的姿态跃进千难万阻当中,被重重包围,不得脱身,只能慢悠悠的等待棋盘掀去,跌落在地。
子际目不转睛的凝视她,脑中迅速地将她说出的每一个字清楚的重复一遍,沉默良久,他才微微一叹,“小时候的事情,总是很令人怀念。快乐的单纯,反到不容易破碎。可惜我们最不能控制的事情就是长大,控制不了在这个过程中会发生的变化,所以,就算是瑞阳王府今日这等局面,我也只能接受,无力去改变什么。”
“是么?”韶华挑眉,状似无心的一问,“驸马从小和落落就最是要好了,如今落落不知去向,驸马难道不担心么?”
她这样问,已成某种“明显”的暗示。
她知道子际和落落的情分非同一般,当然不只是幼时的友谊和亲情。她出嫁前,已对这些事一清二楚。
赵韶华是个公主,无论是身份地位,相貌才情,都是可令天下女子望尘莫及,无法比肩的。可惜,她生不逢时,亦不够幸运,因为她如狭路相逢般撞见了庞莞落,撞见这个身份虽没有她正统,地位却和她别无二致,相貌才情还都超过她的人!
庞莞落是她的表妹,可也是她最大的敌人。
她从不奢求能够得到子际的心,但至少,他心中也该有她的位置,不该都被另一个女人占据。
瑞阳王府已经败了,庞莞落深受牵连,日后若此案定罪,莞颜等人皆是畏罪潜逃,是一辈子都见不得光的钦犯。
可是,庞莞落怎么可以临走都不放过子际,还无所顾及的向她挑衅,当着她贴身丫鬟的面,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把落落当表妹,落落却把她当情敌!
她已忍无可忍!
“公主,颜颜和落落,我都很担心,但她二人下落不明的事,此时看来,并不仅仅是家事。”子际目光渐渐锐利,笑容却丝毫不改,“既然与政务有关,我们都不好多管。”
他不希望韶华知道的太多,从没在她面前提起过什么,就算她通过别的方式得知所有,他也不愿多加解释。
“驸马误会了,我并没有过多的想法,”韶华直视回去,不避不让,“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颜颜与我二哥一起失踪,到也不难解释。落落连王府都没出,怎么突然的就不见了呢?”
“公主的消息似乎很灵通,连颜颜和落落有没有出府,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韶华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轻声道:“这并非什么大事,知道便知道了。其实我更想知道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公主都把话说到这儿了,还有什么也一并说完吧!”子际放开她手,懒懒向椅背靠去。
韶华偏转过身,随意地向桌上一望,语道:“驸马不但是状元,还是国之栋梁,自是深明大义,聪明过人。不知驸马可清楚,皇家的联姻,最忌讳的是什么?”
拐弯抹角!
子际微微一笑,答道:“当属丢失颜面。”
韶华看着子际画的梅花图,又瞄一眼卷旁提写的诗词,心里隐隐酸涩,便将话锋一转:“为人臣者,最重忠心。若君不贤,乃属君之过,但臣却不可叛。若臣不忠,便无论昏君贤主,都属臣之过,驸马说对吗?”
子际有些诧异地看着韶华:“确实如此。”
“那么,皇家若是因臣子之过而丢了颜面,此臣子可是罪人?”
“……”已经明白她话中用意,子际抿唇不予语。
“驸马,我出嫁时,在凤冠里寻到一张字条,是我母后生前所留。”韶华转过脸,面对着他,温言道:“字条上只有一句话,“一个男人,若是肯对一个女人花心思,证明他爱。但一个女人若是为了得到爱,而去花心思,那么大可不必,因为即使得到,也不可能时真心。””
她目光灼灼,轻声一叹:“我明白母后的意思,母后却不知我此时处境。我更想知道,若是我当真得不到,我该怎样做?”
不是每个人都有遇见真爱的幸运,相爱这两个字,能够说出的人太少太少。如果这世间真有那么多的相爱,又何来数不清的痴男怨女,何来悲情刻骨的遗憾与哀伤?
赵韶华只是一个比普通女子更加可悲的人,因为她站的太高,万众瞩目,连最起码的悲伤,都没有资格流露。
“公主,”子际不慌不忙的唤她一声,“你想的太多了,我们已是夫妻,没有得到与得不到之说,更不用为了顾全大局,而装出恩爱的样子给别人看。我们本该就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
好一句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韶华苦笑不已。
她与他成婚整整两个月,从未有过亲密之举,他不但大婚当日让她一个人独守空房,之后的每一天晚上,他亦从未踏进过她房门半步!
相敬如宾!
多讽刺的四个字。
“驸马还真是听话,”韶华悠悠笑起来,“落落希望你做什么,你就会照做,甚至她让驸马对自己的妻子没有半点情意,驸马也能做到。”
“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眸光骤然一沉,子际了然于心,定是那丫鬟将那晚他与莞落说的话尽数告知韶华。
“什么意思?”韶华看着子际,手却伸向桌面,将他方才所画的梅花图拎到两人中间,“驸马心里该是比谁都清楚才对。”
“唰!”
纸张从中间被狠狠撕开,韶华一边不畏不惧的与子际对视,一边将画纸撕成一条一条,一片一片。
“驸马不要忘记我们刚刚说过的话,皇家的联姻,最忌讳丢失颜面。”韶华灿烂一笑,转身向书房外走去,“若是我的侍女日后有丁点闪失,韶华撕破的,就不会再是简单的一张画了!”
一出房门,冷风就直扑到脸上。
泪,终归还是不住地落下了,韶华咬着唇,极力的隐忍多日来积攒下的委屈。
既然你们不让我舒坦,我也不让你们痛快。
利用过我之后,还想将我仅有的尊严踩在脚下?
没有这种可能。
我绝不能容忍,不能允许,任何人,这样肆无忌惮的伤我。
依旧温暖的室内,又一次只余一人独坐。
子际微微弯下腰,拣起一片遗落的碎纸,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碎了什么。将纸片翻过一面,他垂眸望去,恰巧是一个“碎”字。
韶华说的没有错,他真的在听话。
就是这样的心,这样的地方。
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人儿,微笑着对他说,他和韶华成婚,她很不开心呢,她知道他有苦衷,她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她羡慕韶华可以做他的妻子,她不希望见到他与另一个女人朝夕相伴。
她希望他一辈子不去理韶华,对他的妻子无半点情意。
这是多么大逆不道,蛮不讲理的话!
可是,落落,这都可以。
只要你还在,便是再任性霸道,无理取闹的要求,我也答应。
只要你在我身边。
子际将纸片揉成一小团,紧紧地攥在掌心。
她走了,她离开他了。
她宁可毒发瘫痪,也不肯留在他身旁。
所有的情深义重不复存在,往事种种,风花雪月再不能重来。
山盟海誓抵不过一句仇恨,他要报仇,她要保护,他们势要为敌。
庞莞落,他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不但不能与他并肩而立,还要与他两相为敌。
他要权势,所以需要娶韶华为妻,他要报仇,所以要做到绝情绝义。
落落,我一定会找到你,等我找到你,就不会再让你有机会离开。
只有掌握了操控天下的权势,才能让你永远逃不出我的世界。
你永远也别想,逃出我的世界。
幽幽深宫,点点光明。
玉兰殿内,两道身影,一站一坐。
邵凌难得愿意离开莞慕,从宁坤宫出来,到其他嫔妃处走动。
此刻,他正慢悠悠地尝着玉妃亲自下厨炖的甜羹,漫不经心的应着身边女人的话语。
“皇上,您都好久没来看臣妾了,臣妾想您可想得紧呢!”
玉妃站在卧榻胖,目不转睛的看着邵凌,仿佛在等他生恩浩荡地装过头,看她一眼。
邵凌汤勺递到嘴边,听她这样说,复又缓缓放下,当真偏过脸朝她微微一笑:“怎么?听玉妃这话,似乎是在埋怨朕冷落了你。”
“臣妾哪里是这个意思,”玉妃一副娇滴滴的样子,柔柔地瞅着他,“臣妾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埋怨皇上呀!”
邵凌挑眉,“不怨朕,那是在怨慕贵妃?”
谁主沉浮 第117章 开端(三)
“臣妾并无此意啊皇上,”玉妃不知道邵凌这么问究竟是何用意,忙跪伏在地,“皇上是天下的主子,后宫众人有幸能够伺候皇上,那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臣妾能见到皇上,偶尔还能和皇上说上话,于愿足已,绝不曾有任何怨言。”
这当然是假话。
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凭什么不能有怨?
玉妃入宫的时间最长,年岁已过双十,一生之中最美好的岁月全都葬送给这四面被红墙围住的鬼地方。
若论家世,品貌,她虽与莞慕相差一截,但仍属上乘。想要得到更高的地位,并不是没有可能。
进了宫的女人,纵然是再真情真性,到最后,有几个能不认命?又有哪个,不想做皇后?
她当然也想。
侯门似海,若是没有身份和权力,便只能被人羞辱欺凌!
每个人都有想保护的东西,荣华富贵,生杀大权,只不过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工具。想要得到,并不是因为喜欢和吸引,只是人性如此,没有人不爱自己。
但是,自从莞慕入宫,以邵凌待她的态度与恩宠来看,再想争什么,花多少心思,只怕也是枉然。
她嫉妒莞慕,很嫉妒。
因为心里太清楚,自己确确实实不如她,所以嫉妒的更加发狂。
当她得知邵凌竟彻夜留宿在莞慕的寝宫,为一个妃子而不上早朝的时候,她已经将怨恨装在了心里,根深蒂固。
想要不嫉妒别人,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超过她,变的比她更强大。
她是否有能力去争,她不知道。但她有没有资格,她却再清楚不过。
这后宫之中,没有人有资格。因为邵凌不允许任何嫔妃怀上他的龙种,她没有筹码,不能母凭子贵,无法坐上后位,母仪天下。
“玉妃倒是会说。”
良久,邵凌才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沉声说道:“别总动不动就跪,起来吧!”
“谢皇上。”玉妃低着头站起身。
“你很在意朕说的话?”邵凌忽然漫无边际的问:“你为什么怕朕?你把朕当成什么人?”
玉妃一怔,从未想过这些事,只是下意识地回答道:“臣妾当然在意皇上说的话,皇上每一句话都是圣旨,臣妾理应遵从。皇上您是臣妾的天,臣妾的主子,臣妾敬您,怕您……”
“朕是主子?你敬朕,怕朕?”邵凌低沉的声音,像是在反问,更像是自言自语。
“皇上您当然是主子,臣妾就是您的奴才,这天下属您最尊贵,谁都是您的奴才呀!”
谁都是朕的奴才!
邵凌笑着摇摇头,看一眼被他问的满脸错愕的玉妃,淡淡道:“你喜欢待在宫里吗?待在朕的身边,有什么好?”
玉妃听着,顿时慌了,以为邵凌有逐她出宫的意思,腿一软,“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
“皇上,臣妾若是犯了错,您尽管责罚臣妾,千万不要赶臣妾出宫啊!”她说着,便梨花带雨的哭起来,“臣妾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臣妾能够进宫服侍皇上,就是这辈子最最好的事情了……”
邵凌听着她的话,内心深处隐藏的一点点落寞,不受控制的泛滥开来,一丝冰凉的感觉,自心脏蔓延到四肢,渐渐的,全身冰透。
她是他最早娶进宫的妃子,也曾为他温暖了很多个寂寞的夜晚。本来以为,她和他还算得上亲近,算得上熟悉,原来……
也不过如此!
“行了。”
邵凌耐心已尽,随手将桌上的小碟小碗一推,便要从卧榻上下来。
“皇上要走了吗?”玉妃可怜巴巴的仰起小脸问他。
“恩。”邵凌一脚踩进靴里,刚想伸手提一下,却被玉妃自然而然的代替了。
她跪在地上,替他穿他的龙靴。
委屈她了吗?
邵凌冷着脸,心里生出莫明的烦躁。
他可是说了什么重话?可是做了什么危害她的事情?
他都没有,她为什么还要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用以博取他的同情怜悯!
她有什么可委屈?
她之所以留在这里,不就是因为这里是皇宫,可以享受不劳而获的荣华富贵吗?
她之所以低声下气的伺候他,讨好他,不就是因为他是皇上,可以主宰她的生死荣辱吗?
如果没有荣华富贵,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眼前这出身名门的宰相千金,还会屈尊降贵的为他穿鞋?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今日也不知是怎么,搭到个边,便要一探究竟的想个没完。
偏偏这又是些不该想的事情,越想越纠结,越觉得烦乱,说不出的恼火堵在胸口,发不出来。
“起来吧,朕走了。”邵凌也不顾脚下的情况,拔脚便向殿门外走去,走到殿门口,他身形突然稍顿,头也不回的道一句,“过两日便是冬至节,今年的宫宴朕决定设在宁坤宫,玉妃若是得空,便去帮慕贵妃打理一下吧!”说完,就真的步出殿门,走了。
小李子原本以为邵凌会在玉妃这过夜,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就出来了,连忙跟上他的皇主子,再瞧一眼脸色,立刻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到底怎么了?
这两个月以来,万岁爷的情绪总是在变,时好时坏的,让人措手不及。
从前的皇上,从来不会这样,不会将喜怒流露在外。
从前的皇上,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不会因为什么事而动气沉默。
可是现在……
夜风阵阵。
雪花簌簌落下,犹如轻烟弥漫,邵凌挥退一众侍卫宫女,只留下小李子一人在身后跟着,漫步于被灰暗笼罩的深宫道路上。
细微的冰凉坠在脸上,邵凌像感觉不到似的,一直沉默不语的向前走着。
“万岁爷,您还是让奴才给您撑个伞吧,细雪伤身,万一染上风寒就……”
“小李子,朕现在应该去哪儿?”打断他的话,邵凌仍是迎着风雪踱步。
该区哪儿?才能让我卸下面具,轻松真实的活着。
去哪儿?才会有人真心的对我笑,对我哭,对我付出感情,对我不会虚假,不伪装。
“主子要去宁坤宫吗?”小李子试探性的问着自己的皇主子。
这应该没错吧!皇上如今最宠的就是慕贵妃,该是愿意见到她才对。
“呵呵……”邵凌微微一笑,夹杂着不知明的苦涩。
去那儿,见莞慕,见那个所有人都以为正得圣宠的女人?
他想要一点真实,可谁会知道,他对她才最是虚假。
心里空空的,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种感觉,是最近才有。确切的说,是从莞慕进宫之后。
是从……
那个淡然如风的人,坠崖之后。
他怎么了?怎会如此轻易的犯下这种不该犯的错?怎么就这样,纵容自己的心,有了念想和牵挂……
是因为……孤单吧!
对,一定是因为太过寂寞。
可是,为什么会在孤单的时候,想起她。
邵凌仰起脸,任雪花抚上脸颊,转瞬即化。
寂寞深宫,幽幽长夜。
他自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已注定一世沉浮权与欲的命运。
九曲人心,疑云难测,明枪暗箭,斗智斗勇,为何如此,他已忘记,因为这已成为他的习惯,他骨肉相连的部分,若要割舍,便要抽筋断骨,受切肤之痛。
这红墙金瓦,是他的宫殿,亦是他无法逃脱的牢笼。
今生注定为君为王,便只能辨别“自己”,做一个“别人”。
“古来圣贤皆寂寞,何况君主!”闪烁着异样光彩的眼眸一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最常有的深沉冷静。
邵凌重重一叹,再开口时,已是轻快的声音,“小李子,摆驾去宁坤宫吧!”
就去那儿,继续他的人生大戏吧!
晚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年轻的天子终于笑了。
你的与众不同,我无力看懂。
我不被允许放纵,想那些独一无二的感动。
这一生注定不能普通,再抗拒便是天地不容。
想起你,已经无用。
想念你,已成朦胧。
我们相遇或相逢,都只是一场梦。
一场我再不情愿也会醒来的梦。
画像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
且恁偎红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京城第一烟花地,凤鸣楼。
“夫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驰则恩绝。”
“恩,然后呢?”
“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
“当做何解?”
“首先你要明白,我所说的‘婢不如妓’中的妓,并不是指在勾栏院中裸身相向,丑陋粗俗的低等妓女。”陈妈妈坐在床边的小凳上,神态端然的讲解道,“而真正能够引起男人兴趣的妓女,是不但有姿色,还要有才情的艺妓。就像一个女人,若是只能够给男人带来身体上的满足,便会随时可以被替代。”
谁主沉浮 第118章 开端(四)
莞落点头,虚心地听她教导。
“这是一种来源于身份的限制。不论妻妾还是婢女,说白了,都是自个儿家里的人,有着各种剪不断相互牵扯的关系。”
陈妈妈的语调很平静,显然是用她这套道理调教过很多人。
她饮一口茶水,继续道:“再深一层来讲,一个男人,在家中和妻是婚娶,和妾是主仆,和婢是主奴,而和妓,则没有任何的关系。没有了这种身份上的限制,有两点最难得的好处,一,对妓,可以不用负任何责任;二,和妓女在一起时,可以更加的无拘无束,轻松自由。”
“什么意思?”莞落半个身子倚靠在床栏边,一只手慢慢绕着另一手上缠着的纱布,向下拆解着。
“既然已经妻妾成群,为何还要出来嫖妓呢?妻子妾婢,难道都不喜欢?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收入房中?”她一边问着,一边思考着,却也觉得想不通,“陈妈妈,男人都是贪得无厌,喜新厌旧的吗?”
陈妈妈已经连续数日对她进行思想上的改观,让她对待事物的方式逐渐转变,教她如何能够抓住男人的心,将控制“风筝”的那条线,牢牢地握在手中。
不过,这并不是想引她堕入风尘,陈妈妈之所以将调教其他姑娘的那一套说给她听,完全是莞落自己要求的。
自从那天晚上楼林来过之后,她突然转了性情,并且不再闹情绪。
她开始喝药,养伤,配合所有的医治。
经过这两个月的细心调养,莞落的身体已经大好,软筋散得余毒早已清尽,手上的伤口也已基本愈合。
她身体好起来,陈妈妈自是高兴的。可只有莞落自己才最清楚,她此刻的积极向上,只不过都是因为记住了那晚发生的一切。
她记住了楼林是如何强灌她喝下一碗药,她记住了楼林说的每一句话。
她是死是活,和他没有关系。不过在她死之前,要把欠他的债还清。
若是想死,先把债还清。
她不想欠他什么,也不想就这样死去。因为她发现,她的人生,有了新的希望和方向。
因为她还记得,楼林在说完那些话后,还说了一句,“我心疼你……”
多美好的四个字。
心疼她……
心疼!
一个人,只有对自己爱着的人,才会心疼!
虽然楼林从那天走后,再没有来过,可是她无比坚信,他心里,绝对在意她。
“姑娘,先把药喝了吧!”
丫鬟按时将药送过来,陈妈妈顺势接过,端到莞落面前。
感觉不到苦涩似的,她随手将空碗递给丫鬟,又恢复到方才聆听教导的神态。
“姑娘这些日子仿佛变了很多。”陈妈妈也重新坐下,看向莞落的目光中隐有敬畏。
“有么?”莞落笑地从容,“我到是觉得妈妈变了呢,和我说话的时候,越来越谨慎了!”
“姑娘言重了,哪里有那般夸张。我并没有提防姑娘的意思,只是单看姑娘这份高贵自如的气韵,就不难猜出,姑娘必是出身名门,非富且贵。我心里敬重姑娘,自然不能太过随意了。”
陈妈妈脸上连一丝玩笑的神态都没有,话语里全是真诚,“说句不该说的话,我跟随楼公子的年头已经不少,这么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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