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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之初-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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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蒙再次将偏移的刀口对准王初,恶狠狠地说道:“谁都不准去开门,否则我便将你们全杀了。”
“好,我不开门,但是我有一个要求。”王初道。
“死到临头,还敢跟我讨价还价。”刘蒙脸上挂着嘲弄的神情。
躺在地上的兰芝已经昏了过去,她的伤口还在流血,王初心中焦急,哪里还顾得上理会刘蒙的嘲笑,她恳求道:“你是习武之人,定然也懂得如何包扎伤口。你先帮兰芝止血,我保证不会开门。”
刘蒙明显在迟疑,看来她还是有是非善恶之心的,王初暗道。
听到敲门声停止了,王初怕她再无顾忌,赶紧激将道:“我们三个皆是手无寸铁,况且也都不会武功,你还怕我们会对你不利吗?”
“谁会怕你们这种无能之辈!”刘蒙不屑地哼道,她猛地将环首刀插回刀鞘,口中威胁道:“要是你敢逃跑,我一刀将你们三个全杀了!”
王初使劲点头,再三保证自己不会逃,还主动站在刘蒙左手边。在这种距离,只要她略有动作,刘蒙即刻便能拔刀将她杀死。
刘蒙冷笑道:“算你识相。”方才俯身去看兰芝的伤口。
一道黑影攸然飘落在海棠树上,王初一惊,随即故作不知额转过脸去看别处。刘蒙听到声响,警惕地望着海棠树的方向,厉声喝道:“谁?”
王初笑道:“不过是风吹树叶而已,刘蒙你的胆子竟这么小?”
“闭嘴!”刘蒙恼怒地瞪着王初,又对那两名侍女凶道:“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帮忙!”
那黑影悄无声息的接近,他正是听到这里的动静,去而复返的李桓。王初对他做了个退下的手势,但李桓却不听从。他悄悄绕到刘蒙身后,手中的短剑在月光下发出锋利的冷光。
第八十五章 人同此心
刘蒙貌似在专心为兰芝看伤,其实她已经察觉到有人靠近,只是为了瞒过那人才假装不知。
李桓扬起的短剑刚一近身,一直垂着头的刘蒙便一把抓过身旁的王初。还没等她将王初拽到身前,李桓的短剑已经欺了上来,这时候再要挟持王初做人质已经来不及了,刘蒙反身一脚踢飞躺在地上的兰芝。两名侍女被兰芝的身体猛地一撞,同时晕厥在地,而兰芝的身体却直直的冲向李桓。
王初大急,叫道:“李桓,别伤了兰芝!”
李桓反应极快,他蓦地收回短剑,顺势接住兰芝的身体,又拉着王初直退到三尺开外,然后将兰芝轻放一旁,抽出环首刀横在身前。
刘蒙见自己的计策不奏效,突然抽出环首刀直直冲向王初。她心知这次若是不能杀掉王初,恐怕将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因此拼尽全力,使出狠招,刀刀都攻在王初要害。而且她只攻不守,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完全不顾忌自己如此打法极有可能会被李桓趁虚而入。
王初被困在这密不透风的刀雨里,完全无法逃离,无论她往哪里去,刘蒙的刀都会一瞬不停地纠缠上来。
而李桓因为要护着王初,面对刘蒙的搏命刀法,他只有竭力防守的份,根本放不开手脚。渐渐他的动作便有些吃力了,而刘蒙的攻势却不减反增,越来越凌厉。刀光化作密不透风的墙,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根本不给李桓留一丝喘息的机会。
兵器相交的声音在静寂地春夜显得那么刺耳,而侍卫们的住所离得太远,根本听不到。因为不能指望会有援兵,李桓心中愈加焦急。既然要保证王初的安全,就必须击败刘蒙,然而要击败刘蒙,就很可能会疏于防护,这样一个两难的境地,确实很棘手。
再这样打下去不仅他自己吃不消,恐怕最后还是会令王初受伤,想到这儿,李桓将心一横,猛地用左手手肘撞开王初。刘蒙的刀即刻缠了上来,然而砍上的,却是李桓的左臂。
原来在撞开王初后,李桓的手根本没有收回来。他算准刘蒙落刀的位置,再次推开王初,利用刘蒙将刀砍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瞬间,使王初有机会逃开。
见王初逃脱,刘蒙立刻要追过去。李桓哪里还能让她得逞,他一边大喊小娘快跑,一边阻住刘蒙的去路,与她激烈对打。
待王初跑远了,李桓再无后顾之忧,这下他终于放开手脚,转眼间刘蒙便连连败退,几无还手之力。
王初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别杀她,李桓的刀已经狠狠地插入刘蒙的心脏。他猛地抽出刀,刘蒙胸口的血喷涌而出,在明亮的月下划出一条暗色的弧形,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看就不行了。
见李桓击败了刘蒙,王初忙叫道:“你快来看看兰芝。”
听到王初的话,李桓忙赶过来。兰芝依然昏迷不醒,她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王初紧张的看着李桓,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李桓俯身看了看兰芝的伤处,又将手伸到她鼻下,探到一丝微弱的气息后,他安抚地对王初笑道:“小娘放心,并未伤到要害,兰芝不会有事的。”
王初松了口气,看来方才并未伤到要害。李桓正要抱起兰芝回房,突然一枝袖箭破空飞来,猛地插在兰芝胸口。
已经停住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涌出,立时染湿了兰芝身边的土地,扩成一片黑色,她整个人很快便被这片潮湿的黑色土壤包围。
“兰芝!”看着这触目惊心的场景,王初慌了神,她扑到兰芝身边,不知所措叫喊着她的名字。她拼命用手去捂兰芝的伤处,期望鲜血能流的慢一些。
兰芝自昏迷中痛醒,因为疼痛她的面部皱成一团,她睁开眼看见王初,第一句话便是:“小娘,小娘伤着了吗?”
王初忙握住她的手,使劲摇头道:“别担心,我好好的。”
“李桓呢?他怎样……”兰芝的声音低了下去。
“兰芝,你别睡,你看,李桓在这儿呢!”王初见她的眼睛似乎想合上,赶忙说道,她扭头对走向刘蒙的李桓喊道:“李桓,快,快来。”
“李桓,”听到李桓的脚步声,兰芝似乎又恢复了一些气力,她努力撑着沉重地眼皮,低声道:“那一日老天真不该让我遇见你,其实也不是在那日,我早已对你……”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只是你的目光从来不曾落在我身上,我明知你的心思不在我身上,但我总抱着一丝幻想,以为你终有一日会……哎,终究只是妄想罢了……”她喘息着,轻轻地唤了一声李桓的名字:“李桓,你可知在这世上,只有两人能令我心甘情愿的为他生,为他死。第一个自然是小娘,她待我的好,我永远铭记于心,万死莫辞;另一个便是你,只因我……”
王初未曾想到兰芝的情感竟这般浓烈,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的缘故,便一股脑儿将自己的感情全都发泄了出来。
李桓亦不知兰芝竟对自己情深至此,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愣怔了一下,慌乱地说道:“你别说了,我都明白,是我对不住你。”
她对自己用情至深,可是自己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李桓望着兰芝惨白的面色,满心愧疚,他觉得如果他答应娶兰芝,兰芝也不会被刘蒙蛊惑,更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兰芝那温柔至极却又无望到骨子里的眼神激起了李桓深埋在心底的隐秘,他完全明白兰芝的心情,那种愿意付出一切的虔诚,以及那种爱而不能得的痛苦。
“别,别自责,李桓,你什么都没做错。我早看出来你不会喜欢我,只是心里老有一丝幻想,以为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兰芝自嘲地笑道,她摇摇头,又道:“我怕再不说便晚了,李桓,你喜欢的人,根本高不可攀,以你我的身份,莫说这一世,便是下一世,下下世,你也……”
第八十六章 乘风西去
此言一出,原本对兰芝心有戚戚焉的李桓面上蓦然变了颜色,他忽地站起身,厉声喝道:“住口!”
王初怒视李桓,他明知兰芝对他情意深重,明知兰芝活不过今晚,怎么还忍心如此对待兰芝?她压低声音吼道:“李桓,你这是做什么!”
见王初动怒,李桓沉默地蹲下身,跪坐在兰芝身旁,却不再看她一眼。
兰芝凄然一笑,:“罢了罢了,这几句话我原本一直闷在心中,今日不说,怕是日后便再也无法对你说了,既是你不愿听,不说也罢。你心中也是明白的,我又……何必多言……”
“小娘,小娘对兰芝的好,兰芝永世难忘,但……兰芝不配小娘如此……”
“兰芝,”王初不知道她怎么竟妄自菲薄至此,忙打断她的话。
“小娘,”兰芝无力地摇摇头,“兰芝先前已知晓刘蒙要害小娘,却因她的话一时迷了心窍,竟对小娘生出不敬的心思;看见小娘与李桓相继从房里出来,却未曾出言提醒,”她自嘲地笑道:“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王初愕然,她不知道刘蒙说了什么竟能让跟随自己身边数年的兰芝为她隐瞒?险些害了自己不说,还搭上了兰芝一条性命。
李桓震怒:“你怎得……”王初忙按住他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做声,让兰芝讲完。王初没有怨她,毕竟她扑出来为自己挡了刘蒙那一箭,她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一切。
“李桓,刘蒙说的是什么话,你必是能猜到的……但我看到那袖箭射向小娘之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小娘若是有事,我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你定然也会怨我恨我……为了小娘,为了你,便是死了,我也是甘愿的……”兰芝面上满是苦涩。
李桓身体一颤,以己度人,他能体会到兰芝那种爱而不能得,以至一时发狂,甚至想毁灭他守护之人的心情。况且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希望的那条路。
没错,如果必须在王初与兰芝两人之间做一个选择,虽然对兰芝来说是这么不公平,但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要王初活着。李桓面上重又现出深重地愧疚之色,这笔感情债,注定永远无法偿还啊!
“好……好冷,李桓,你能抱抱我吗?”兰芝声音越来越虚弱,她留恋地目光停在李桓脸上,月色下显得那么温柔那么多情。
李桓有些迟疑,王初推了他一下,他却愈加往后退去,他,无法答应兰芝的请求。
兰芝悲苦一笑,她使出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问道:“李桓,我只问你,你……你可有……可有一丝……喜欢……我?”
微风吹动海棠树叶,发出细碎地声响,如同情人亲昵地呢喃低喃,而李桓只是用怜悯与愧疚的眼神望着兰芝。
兰芝不甘心地追问:“若……若是能……重头来过,你是否……是否愿意……娶……娶我?”
月亮洒在院中,照在三人身上。
望着兰芝无比期望的双眸,李桓几次想张口,想对兰芝说出她要听的话,最终却只能更紧地抿住双唇,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他无法违背自己的心。
“哎,我明白了,终究是妄想啊……”半晌,兰芝似哭似笑地轻叹一声,她伸手想摸摸李桓的脸,却在半途无力地垂下,她那双饱含留恋与期待的眼睛,也慢慢阖上了。
直到死时兰芝都没有等到李桓的承诺,她想要听的话始终没能听到,哪怕只是一句善意地谎言。
王初缓缓跪倒在兰芝身边那片潮湿的黑土中,她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她还这么年轻,她甚至没有尝过恋爱的滋味,她还没有让李桓发现她的好,她还没有等到李桓的回答……不,她不会就这样离开的,她不能就这么离开,王初强忍着眼泪轻声唤道:“兰芝,你醒醒,你睁开眼看一看,我在这儿呢,李桓在这儿呢,你怎么舍得离开?”
“小娘,”李桓慢慢地挪过来,轻轻扶住王初的肩。
王初反身抓住他的手,泪眼迷蒙……求助地望着他:“李桓。”
李桓不忍的望着王初,轻轻摇了摇头。
“哈哈,哈哈……”一阵破碎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听到声音,王初回头望去,看见刘蒙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她周身满是血迹,看起来已是风中残烛,却还撑着一口气不愿离去。她粗重的喘息了一阵,嘶声笑道:“哈哈,这回看你还怎么救她,我既然不能杀了你,便叫你愧疚一辈子。只要你活着,便记着兰芝是因你而死的,哈哈……”
“哼,胆敢阻我复仇,她该死!哈哈哈哈——”
刘蒙的笑声戛然停止,只余一阵粗重浑浊的喘息声。
原来刘蒙自知已无力杀死王初,即使发动袖箭,最多也只是令她受伤,却决计不能够置她于死地。她心中怨恨,甚至认为若是没有兰芝,自己定然不会失手,更将她满怀的仇恨转移到了兰芝身上,而后心生毒计,意图杀掉与自己毫无仇怨的兰芝来报复王初。
王初看着刘蒙,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觉得胸中一股不明的情绪,闷得她几乎窒息,整个人如同飘在梦中一样恍惚。
“李桓,”王初淡淡地唤了一声,她神色清冷,缓缓的伸出右手。
李桓沉默着将自己的短剑交到王初手里,她握着短剑走向刘蒙。刘蒙沉沉地躺在地上,她此时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王初站在她面前,看着自己的影子笼罩在刘蒙身上。
刘蒙半睁着眼睛,她感觉到王初的到来,眼神却已经无法聚焦了,她咧嘴冲着空处扯出一个轻蔑的笑。
王初安静地蹲下身,扬起手中的短剑,扑地一声插入刘蒙的心脏。她感觉到剑身陷入人体的柔软,拔出短剑,污血随之喷溅在王初脸上,她无动于衷的再一次将利刃捅到刘蒙身上。王初就这样神色冷漠,不知疲倦的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李桓按住她握剑的手。
李桓半跪在王初身边,轻轻掰开她因太过用力而发僵的手,他收回短剑,神色悲悯的望着王初,轻声道:“小娘,别这样。”
王初蓦地松弛下来,她一下跪在地上,只觉得全身的关节都在发疼。
刘蒙早已死去,尸身也渐渐僵硬。月亮半隐在云里,天色迷迷蒙蒙的,四下一片死寂。
微风一吹,淡淡的海棠香与浓重的血腥味弥漫着整个院子,王初被这混杂的味道一激,忍不住呕吐起来。
第八十七章 真相假象
王导进门的时候,王初正在临帖,与弹琴一样,临帖也是她一贯用来强迫自己静心的方式。
“阿叔。见王导亲自来到自己书房,王初忙站起身,上前去迎他。
王导示意王初继续,他站在王初右侧静默地观看她先前所书之字,而后慢悠悠地问道:“阿初,你可是有何烦难之事?”他见王初今日的字大失水准,自是明了她还在为兰芝之死而难过,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却又不明着问她,只是这般隐晦的道出。
闻听此言,王初提笔的手顿了一下,她于王家这等高门望族浸淫多年,当然听得出王导的话外之音。但她却不愿就此接招,装作未曾听到一样眼睛紧盯着帖子,可落到纸上的笔迹却越发杂乱无章。
王导忽然伸手,王初感到有外力袭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毛笔,才不曾被王导将毛笔自她手中拔出。王家历来重视书画,王初这般心不在焉的临帖,若是被她那位有江左书画第一之名的从叔看到,定然会招来一顿说教。
这位从叔名王廙,不仅王羲之跟他习过书法,司马绍也跟他学过画。他于书画之事上最是严谨不过了,司马绍小时候有一次不愿上课,偷跑出来找王初玩,王廙到了之后发现司马绍逃课了,气得拂袖而去,第二日他便不去琅琊王府了,说是他教不了,让琅琊王另请高明。
琅琊王备着礼物亲自上门,他只是不见,琅琊王一气之下叫司马绍自己去请,还放出话来,一日请不回王廙,司马绍一日不准回府。司马绍在王初这里住了两日后,渐渐发觉琅琊王是认真的,要是他请不回王廙,真有可能回不了家,因为这两日他住在外面,琅琊王连派个人来看他都不曾。最后他只得硬着头皮去跟王廙道歉,又再三保证绝不会再逃课,这才将王廙请了回来。从那以后司马绍便再也不敢逃课了,因为这事,他那么不拘小节的人,至今见到王廙都不敢放肆。
王导担忧地望着王初,温声对她说道:“阿初,你有事大可与阿叔讲,阿叔自会与你排解,何须闷在心中?”他指了指王初手上的墨汁道:“你看。”
心知自己的失常王导早看在眼里,王初缓缓地放下毛笔,她唤过侍女打了水来,默默地将手上沾染的墨汁洗净,方才微微侧身对着王导,淡声答道:“许是阿初这几日过于伤神,精力不济吧。”
“哎,”王导叹息道:“阿初,你是在阿叔跟前长大的,阿叔怎会不知你的脾性?”他捡起王初刚刚习字的纸看了一会儿,又将它在桌上摊平,说道:“粗看之下,确实形似,可是细细观之,神彩意蕴全无,而这字也只是浮于纸上,不见筋骨力度,可知书者心气浮躁。”
他停下来看着王初说道:“阿初,你烦忧之事可是因那日的祸事而起?”他早想向王初问个明白,只是见她情绪一直不大好,方才等到安葬了兰芝后才问起。
该来得总算来了,王初暗叹一声,苦笑道:“阿叔,此事全怪阿初大意,想那刘蒙本为娥眉,却亲眷全无,身世飘零,为了活命,只得终日混迹流民武士之中,阿初见她着实可怜,便将她留在咱们府中,”说到这儿,她神色一冷,寒声切齿道:“哪知阿初信错了人,竟招了一个豺狼兽心之辈进府!这贼子行窃时被阿初发现了,竟意图杀了阿初灭口,幸而兰芝替阿初挡了这一劫,否则阿叔见到的,便是阿初的尸身了!”
王初的话真假参半,她说谎的原因是她不想让王导知道这件事,她不愿将事情闹大,不能只是为了自己一时痛快,便将整个家族抛诸脑后。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事情告诉王导,是因为她当时乱极了,在对王导叙述的时候,难免会露出破绽。王导一向疼她,见王初情绪低落便不忍心太过逼迫她。或许他原本是等着王初主动向他解释,却一直没有等到,不得以才亲自来问。但恰恰是因为有了这几日的时间,才使王初将自己混乱的思维理出一个头绪来。
那日在院中发生的事情除了王初、李桓外,再无旁人知晓。便是始作俑者庾文君明白事情由来,她也不会蠢到跳出来乱说,而两名在场的侍女一多半时间都处在惊恐和昏厥中,即使听到了只言片语也无法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王导阅人无数,早已算是积年的人精了,但设若找不到线索,他又怎能查出事情真相?所以要瞒住这件事并不算太难办到。
“竟是这样?堂堂王府女郎,竟险些被贼人弑杀于自家院中!”王导愠怒,他安慰道:“阿初你放心,阿叔会派最顶尖的高手来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再遭受此等危险。”
自王初来了建康,已经是第二次遇到这种祸事了,王导着实担心她的安全。其实在王导得知王初院中死了人之后,他便在第一时间为王初在院门外安排了两队侍卫,现今又为她安排了两名顶尖高手不分昼夜的在暗中保护她。
只是王导的反应实在出乎王初意料之外,即使自己将事情描述的非常合情合理,但以王导的精明,他会一丝怀疑也没有吗?怎么他听自己说完,都没有多问一句便完全相信了?
王初的疑惑不是没有道理,因为王导从她这儿离开之后,便立即派人去找当初那群武士追查刘蒙的真实背景。他自己亲自审问了王初院中的那两位侍女。
好在那两位侍女经了那一场惊吓,至今还没有缓过来,她们只知道刘蒙要杀王初,除此之外,她们听到的对话里,唯一有用的一句便是听刘蒙提起了周伯仁,但刘蒙的原话是“王初,你要是真像周伯仁说的那样聪慧过人,就该想的到我为何要杀你!”
这句话要怎么理解都可以,王初对两位侍女的说辞和对王导所说的差不多,只是王初还特意告诉她们,在她们昏迷的时候刘蒙原本要先将她俩杀掉的,是李桓救了她们。
那两名侍女本就记不清当时的场景,她们后怕之余,自然而然地会人为真像王初说的那样,刘蒙偷盗府里的东西,被撞破后意图杀人灭口。因此她们所叙述的话,字字句句也都是偏向于她们以为真实的情况。
显然这对王导查明真相是没有任何帮助的,而王导派去的人回来禀告他,因为刘蒙加入的时日尚浅,那些武士根本不了解他的情况,是以也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王导只好选择暂时相信王初所说,他看出王初很自责,一直宽慰她看开些。他不知这其中的缘由,以为王初仅仅是因为她自己信错人,并因此导致兰芝离世而自责。
就连这几日常来陪伴王初的司马绍也将她的消沉认作是为了兰芝之死而伤心,全然不知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竟又是庾文君!
第八十八章 怨结难解
这已经是司马绍回到建康的第十五日了,亦是自他回来后第十五次来到乌衣巷。他知道王初心情不好,每日都会来陪她。
王导与诸子皆善弈,在他身边长大的王初也不例外,她的棋艺虽不如几位从兄弟,但比起外人来却绰绰有余。
“你明日别再过来了。”一局终了,王初对司马绍说道,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司马绍的正事,更不希望他再被琅琊王惩罚。
“我将事情处理完了才来的,而且这些时日父王在忙着筹备阿弟的婚事,哪还有空找我麻烦。”司马绍不紧不慢地往回捡棋子,无所谓地一笑,“阿弟原本也要来看你,我将他拦住了。”
“恩,叫他千万别来,等我心情好些了自会去看他。”
司马睿悉心为他的爱子挑选了河内山氏为妻,这位山氏王初也认识,知书达理,温柔可人,与司马裒恬淡的性子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婚期将近,依照此时的避讳,是不可到王初这里来的。
王初与司马绍兄弟一道长大,情分自是非比寻常,也正是这样王初才更不希望他来,她虽是不迷信的,但经过一遭生死的人,总还是会有些忌讳。
“我晓得,”司马绍伸了个懒腰,继而笑道:“阿初你整日闷在府中,也该出去走走,否则春日便要过去了。”
类似的话司马绍每日都会说上两遍,他真算得上是锲而不舍的典范。
“明日吧。”王初犹豫了一下,终于答应了,她觉得再不同意自己的耳朵便要生出茧子来了。
“真的?”司马绍激动地一跃而起,就知道只要耐着性子每日都来磨她,早晚有一日阿初会妥协的。他担心王初反悔,忙问道:“阿初你想去哪儿?”
“去建初寺。”王初道,她想去为兰芝上柱香也好。
“好,明日辰时我再来。”司马绍道。
“这么早?”其实王初是想自己一个人去的,这几日司马绍都是在下午申时左右来的,所以他说没有耽误正事王初还能相信,若是一大早就跑来,那岂不是真要耽误一整天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是如此散漫啊?
“阿初你真是过糊涂了,明日休沐,我自然是有空的。”看到王初一脸不满,司马绍忍不住笑道。
“哦,我竟忘记了。”晋律,官吏五日一休沐。王初原本是知道的,但这段日子她过得昏昏噩噩的,根本没有关注过旁的事情,朝中官吏休沐的事情与她也无甚相干,是以完全忘记了。
“小娘,”司马绍走后,李桓又来为王导做说客,“您还是听从军咨祭酒的安排吧。”
因为院中死了人,王导一直要王初换一个院子住,她总是不愿意,也不接受王导给自己安排新的贴身侍女。其实王初心里明白,她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逝去的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但她无法这么快就当做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即使经历过那么多次生离死别,她还是无法看着身边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而无动于衷。
“我想留在这里,陪陪兰芝。”王初淡淡地答道,她想若是兰芝的魂魄归来,却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人在了,该多寂寞啊。
每日一早,再也看不到那个开朗的少女笑着唤她起床,寻整个院落也听不到她清脆地笑声了,王初非常不习惯,她心中总是空落落的,甚至有种万事到头皆是空的错觉。
“小娘,”李桓还要再劝。
“李桓,别再劝我了。”王初勉强对他笑了笑:“你且安心,我很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表现地越是平静李桓越是感到担心:“小娘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了,这件事不是小娘的错,要怪也该怪在李桓身上。”
王初哑着嗓子道:“李桓,你别这么说,我并未跟自己过不去,只是我心里实在是难受,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小娘,”李桓突然说道,“当日若不是兰芝存了私心,也不至落得这般下场,小娘何必为了她——”
“李桓,”王初神色蓦地一变,“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薄情。”她没有生气,只是感到很震惊,她不敢相信一向稳重敦厚的李桓会说出这样冷漠的话,她看着李桓,就像看陌生人一样。即使他对兰芝没有爱,即使他们算不得多熟悉,但好歹他们也在乌衣巷共事了这么些年,何况兰芝还是一个深深爱慕着他的女子,一个可以为他抛弃生命的人啊!
“李桓明白小娘是如何想的,或许小娘认为李桓绝情,”李桓自嘲地一笑,“但自从阿弟去后,小娘便是李桓最重要的人了,至于其他人如何,李桓完全不在乎。今日李桓斗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在李桓心中,便是郎主,也根本及不上小娘丁点。兰芝做了对不住小娘的事,虽然最后她悔改了,甚至舍了性命,但她差点害死小娘啊!只凭这一点,李桓永远也无法原谅她。”
明明李桓是一心忠于自己的,但听了这番话,王初还是有点难以接受他的思维,她从无法相信没想过李桓温厚的外表下竟是这样的铁石心肠。明媚的春日,她却无端端打了个寒噤。
“兰芝只是被旁人蒙蔽,逝者已矣,你别再耿耿于怀了。”原本是李桓劝王初,现在却反了过来。
“说到底还是庾家那个女郎的错。”李桓突然恨恨地冒出这一句,“若不是她,兰芝也不会死,若不是她,小娘也不会连番遭受血光之灾!”
庾文君!又是庾文君!一提起这个人王初便打从心眼里感到无比厌恶,上次蒙面人企图劫杀王初的事情败露后,本来王敦是要找他们庾家算账的,但王初不希望王家与庾家的关系闹得太僵,加上她本身也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所以她力劝王敦,才使他同意不再追究。这也算是提前为王家留一条退路,王初希望在王敦倒台后,庾亮会稍稍顾念一下王家今日宽待之情,不求他给予王家多少帮助,只要他能袖手旁观,不与旁人一道落井下石便可。
谁知那庾文君不仅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就像李桓说的,若不是庾文君,若不是她指使刘蒙来杀自己,兰芝也不会落得个芳年早逝的下场。
王初一直以来奉行的准则是与人为善,她也相信人之初性本善。但现在她怀疑了,或许要描述庾文君这样的人,荀子的人之初性本恶论更准确些!
或许有些人就是天生的不对盘,庾文君与王初结怨,不过是因为那次山间小路上的互不相让,而这么一件事竟能令庾文君怀恨在心,以至经年不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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