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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哑巴嫡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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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老太太发话,自是没人敢反驳,更何况是拜祭神佛之事,连心中都不敢有违逆,怕遭了报应去。

    几个姑娘家都是想着能出去玩儿就很欢喜,特别是这云来寺香火极盛,还愿之人数不胜数,听闻那儿的姻缘签极其准哉,京城周边大小佛寺若多,季老太太独独挑了这家,估计也是冲着这求姻缘去的。

    云来寺离的偏远,建在半山腰上,废了不少车程。沿途倒是风景秀丽,依山傍水,停停歇歇也不觉得那么难熬。

    此番前去,皆是女眷,鲁姨娘与李姨娘也跟着了,还捎带了些丫鬟婆子,分开乘坐在两辆马车。

    季老太太、大太太与小姐们坐一车,离开京城,季老太太做主,少了那些规矩,所以姑娘们乐的轻掀帘子看看风景。

    不管平日子多少细小矛盾,姐妹终归是姐妹,玩乐在一起谈谈笑笑是极其开心的。

    云来寺前有一段很长的石梯,马车是上不了,得自个爬上去。

    若是真殷诚向佛之人,自然会把这若长的天梯看做神圣的象征。若是宛宛这种,大早上被赶鸭子上架来拜佛,还要爬放眼望去还不怎么能看见头的石梯,那是痛苦不堪的。

    此时,宛宛多么希望缆车也能穿越过来。

    季老太太真是精神焕发,拄着拐杖就领着众人往上。宛宛落在了后边,实是跟不上季老太太的速度,秋分在一旁服侍着宛宛,偶尔会搀扶一下,见小姐一脸苍白,郁郁寡欢,疼惜不已,猜是大伤初愈,就要如此劳累所致。

    其实不然,宛宛正值年少,身上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她这会忧郁实乃望着这石梯迟迟没有个尽头,怨念堆积,致使脸色不好。

    熬过了漫漫长路,总算到了这云来寺门口。

    另外三个姑娘好生欣喜,左顾右盼,就想着去拜个最灵验的菩萨,求个姻缘签。

    求签的地方还是很好找的,最拥挤,队伍排的最长的地方就是。

    除了宛宛以外,好似所有人都乐此不疲,连秋分对这求姻缘也隐隐有着期盼似的。

    来之前宛宛还是期待过的,毕竟她就是穿越而来,这世上还有什么事不存在。但经过了一早上马车的颠簸,加之漫漫石梯的摧残,宛宛望着那排成长龙的求签队伍,顿时脸色苍白如纸,虚脱的双脚就有些站不稳。

    秋分赶紧扶住自家小姐,生怕她一个不稳,就摔倒。再瞧小姐这脸色,秋分立马慌了神,哪还有拜佛求签的兴致。

    季老太太见到此景,也赶紧过来抚了抚宛宛的额头,顿觉凉飕飕的,想起宛宛大伤初好,哪经得起这般折腾,本是好意来求个姻缘,若是弄得旧伤复发可是得不偿失。季老太太给了宛宛一记木质腰牌,上刻有云来二字,指了指不远处的禅院,吩咐秋云领着宛宛过去,那儿有神泉酌饮,也有供人休憩的席座,拿着腰牌就能进去,喝了神泉身体舒适些就可来求姻缘签的这边找寻众人,或者直接回马车上休息也可。

    秋分听从季老太太的话,缓缓将宛宛搀扶了过去。

    宛宛一听不用去求签排那长队,活力瞬间就一点点回拢了过来。

    终于可以休憩一番了。

    季老太太指明的这个禅院很是幽静,门口并无多人来去,通通都集中到求签那块去了。禅院看门扫地的小和尚查视了腰牌,就领着宛宛与秋分进去。

    季老太太口里所言的神泉,就是此禅院中心的一口水井。说来也怪,这井口浑然天成日月之形,水质清澈,天窗恰如其分的建在井口的最上方,有日光从顶头缓缓投射下来,微微波光泛滥,确实有恍如仙境之感。

    而这件禅院的构造也有些特别,院里还有回廊,环环交错萦绕着这日月神泉,幽深寂静,有股庄严的肃静,走在廊里,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仿佛稍加大声的喧哗,就会扰着神明一般。

    小和尚领着宛宛与秋分并未深入禅院,只是驻留在门口延廊雅座,取来两碗神泉水,让她们稍作歇息,莫要乱走,在此最长只可呆一个时辰,他就会过来带路离开。

    宛宛与秋分听了吩咐,就自行坐下休息。宛宛喝了几口神泉,有微微的甜涩,还算入得了口,宛宛一饮而尽。秋分不喝,把神泉水推给宛宛。

    宛宛本就只是口渴才喝这水,并不是因为这是哪门子神泉,一碗就已足够。想必秋分对这神泉还是有几分畏敬的,宛宛就推到秋分面前让她喝。

    秋分起初不肯,宛宛极力推拒,几番下来,也傲不过宛宛,试探性饮了几口,眉头微皱,道“也就和我家村口的井水一个味。”

    宛宛憨憨直笑。

    秋分又疑惑道:“味是如此,可我看了小姐喝了这神泉,脸色好了许多,怕是这神泉起了些许作用么?”

    宛宛“哧”笑一声。

    秋分也忍俊不禁,其实她心中清楚小姐原是不爱跟着众人来来去去闲累,这一坐下休憩精气神立马就回来了。

    宛宛闲着无事,把注意力放在了这座禅院上。

    她们只呆在离门口最近的回廊,往里走似乎曲折环绕,还有很深的路径。能进来喝神泉的人也只有三三两两,大部分参拜之人都被拦于门外,是不进来由小和尚取了少许神泉水就离去的。现如今,望眼望去,好似在禅院里休憩的好似就她和秋分而已。

    宛宛不禁拿出了那块刻着运来二字的腰牌来,古朴的木质,也不见有多少蹊跷。

    也不知季老太太从何得来这块腰牌的。

    宛宛也是目光乱瞟,随意打量这幽深的禅院。无意中,发现一个很是眼熟的人。

    行走如风,神情凌冽,不就是塞德。

    塞德怎会出现在这所禅院?

    难道江子清也来了……

    看塞德的样子,似乎熟门熟路,对着曲折错落的回廊甚是清楚,隐隐是朝着一个目的地而去。

    这一下可充分挑起了宛宛的好奇心。

    其实,刚进这禅院,宛宛就有些想偷偷进禅院的想法,但又怕迷了路或是出了事,拿着季老太太的腰牌进来的,最后不少收场,所以迟迟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这一会,倏尔跳出个引路的,正合着了宛宛的心意。

    宛宛看着塞德的路向,默记于心,然后拉着秋分就走。

    秋分先是怔住,随即反应过来,也不多问,跟着宛宛开始朝着禅院深里去。

    几个小和尚都在门口扫地施与参拜之人神泉,皆未注意起先进来的两位女子已然不见。

    塞德步履如飞,似有急事,宛宛极尽轻着步子快速跟着,未免被发现还留有一长段距离,目光却是丝毫不敢离乐儿塞德,怕一个晃神,就会失了方向。

    在门口所见这回廊之幽深远远不及此时身入其近。

    不仅错落迂回,且偶尔一个岔口分出好几条不同的路,若不是有塞德在前,宛宛足够聪慧,眼力又极好,怕是根本就绕不出这弯弯廊子。

    秋分跟在宛宛身后,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自家小姐到底是在作何。

    秋分站在后方,注意不到远远塞德的那个身影,即便眼神瞟过,也不会如宛宛这般死死盯着。秋分更加在意的是自家小姐的身子,刚刚慢悠悠爬天梯那会,小姐哪有这般矫健的身姿,怕几阶就歇一会,累得脸色苍白。

    这现在一看,这步伐哪是平常人能追赶上的,秋分跟在宛宛身后都自觉很是吃力。若秋分知道,宛宛现在还是一心二用,目光都在追寻着前方一个步履如飞的人,想必定会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也不知具体过了多久,因为一直身处暗光之中,加之注意力集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多少,直至塞德绕完了回廊,从一个拱形门准备出去,突而回头往后往了几眼。

    宛宛一见,连忙拉着秋分蹲下闪躲避开塞德的视线。

    因而,宛宛也在此时失去了塞德的踪迹。

    只留有塞德最后的方向,就是出了拱形门。

    路已走了大半,若要现在回去,宛宛也记不得来时的路了,只能硬着头皮进这拱形门看看。

    于是,她带着秋分迈了进去。

    才发现里面有好几扇拱形门,纵深着建造,一圈大过一圈,甚是庄严。

    值得庆幸的是,路是笔直的一条。宛宛和秋分就一一往前走便可。

    直至最后一个拱形门下,有一扇开着的红色大门,与云来寺庙的门有异曲同工之妙。这门微微敞开,正好供一人穿过,宛宛与秋分相继通了过去。

    门外,立马豁然开朗,阳光照射,春风拂面,令从那么长一段幽暗回廊里穿梭出来的宛宛与秋分疏朗了不少。

    此处是一座雅致的院落,似乎与云来寺连为一体,只是更为僻静安逸。

    宛宛环顾四周,找寻塞德的身影。

    秋分倒是先一步看见了他,道:“小姐,您看那边是不是有一个人站着?”

 28第 28 章

    宛宛望过去。

    果不其然,就是塞德。

    他站在一间禅房外,将一封信递给微开的大门里,接着就静静守候在禅房外再无动作。

    宛宛猜想禅房里面的人可能是江子清,也不知如此费尽周章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宛宛按耐不住好奇,一定要去探个究竟才甘心。

    可要把塞德支开才可溜入禅房,有什么好法子呢……

    宛宛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秋□上。

    秋分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宛宛觉得虽是有些冒险,但也只有如此一试。宛宛从地上拿起跟细树杈,在泥沙上写“引开他”。旋即又画了两条方向的线路,由秋分想办法吸引塞德的注意,宛宛溜进去。至于若被发现,那么就是宛宛最后写的四个字。

    随机应变。

    虽然不太明白自家小姐的用意,但是秋分也不多问,听从了吩咐就去尽可能的想办法执行。主仆之间本身就有股不可言喻的默契。

    秋分与宛宛分开两道走,秋分停留在靠近拱门被树木遮掩的地方,宛宛顺着院落墙围的树丛悄然窜过去。

    秋分也是头一回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心中也是忐忑万分,最是担心的还是自家小姐的安危。她始终盯着宛宛离开的方向,直至宛宛向她打出手势。

    秋分猛吸几口气,强行镇定。伸手从地上捏起几颗小石子,朝着塞德的方向扔过去。

    这一动作果然引起了塞德的注意。

    接二连三的,秋分又扔了几颗。

    塞德顿时面露寒光,高度警惕。开始朝着秋分的方向走来。

    秋分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目的达成了一半。

    为了让塞德的目光彻底在自己身上,秋分站起了身来,从树木遮掩的地方窜出,几个大步迈进大红门里,开始朝着来时的幽深回廊方向跑去。

    塞德见竟然有人冒出,大惊失色,立即追了上去。

    秋分见此情况,更是加快了速度,也未多想自己并不识路的问题,一股脑就向来时的路冲。

    本身塞德距秋分就有一段距离,现下见来人要跑,哪里使得,紧跟其后,也入了大红门内。

    宛宛赶紧从树丛里窜了出来,见四下再无他人,就倾身进了禅院内。

    宛宛对秋分还有几分担心,但转而想想只要理由得当,塞德应当不会对秋分做出过分之事才对,如此宛宛才稍加安心,悄声迈着步子朝禅房深处里走。

    这间禅房空无一人,几尊大佛安然立着,幽静的出奇。宛宛左右探看,发现最大的一尊弥勒佛后还有一道门,于是又往里走了一小段距离。迎面而来的是另一尊大佛的背面,宛宛好似听见就在大佛的正面那一头,有人在说话。

    宛宛咽了咽口水,不敢绕到大佛前头看个究竟,就侧耳敷在大佛后,想听听看另一头的人在说些什么。

    可能里面的屋子也十分空荡,说话人距大佛较远,加之大佛体积庞大隔音严重,宛宛其实听得并不分明。只是隐隐辨别出似乎有两个人的声音。

    其中一个就是江子清。

    还有一个就不得而知了。

    宛宛还想努力听的更加清楚,将整个身子都要贴在大佛之上。然大佛表面太过光滑,宛宛的手指抓的并不牢靠,太过专注倾听里头的动静,一个不留神,手就没攀爬住,为了身子能站稳,她一脚牢牢的踏平在地上。

    随之而来“嘭”的脚落地声,就回荡在若大禅房里经久不散。

    “谁在那里!”江子清陡然斥道。

    宛宛吓的魂儿差点没了,她从没听过江子清如此凶戾的声音,立马联想起的就是颜知瑶所说的永安王暴虐无常……

    “出来。”江子清又道,语气加重了几分。

    宛宛踌躇不定,脚下的步子重千金。

    “出来罢,免你死罪。”另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如此波澜不惊的语调却是布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宛宛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

    死罪,这个字眼太过可怖。

    宛宛预感自己要大祸临头。挣扎着,她迈出了步子,从佛像后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前方,有两位男子。

    一位是坐在轮椅上的江子清。

    另一位男子宛宛从未见过,他身着金色流云倭缎长袍,负手在后,面容俊秀,神色静宁,嘴边似有若无的笑。他的目光深不见底,就静静然落在宛宛身上。宛宛只觉千万颗针扎在身般,竟有微微的颤抖,连抬头多看几眼这位男子的勇气也没有,唯有臣服,只剩臣服,连一丝丝歹意与抗拒也无从生出。

    “宛宛,不是让你在外等我,你怎地进来了。”江子清忽而一改先前的口吻,柔情无比的道,“过来。”

    江子清推挪着轮椅,朝前行进一些,背对着金色衣袍的男子,抬起了左手,向宛宛勾了勾,示意宛宛过去。

    宛宛望着江子清,不解其意。

    因为江子清那般柔声细语,可是神情却严峻异常。他面朝着宛宛,宛宛能看得分明,江子清好似就是要刻意给宛宛看到,而将背对着那位金色衣袍男子。

    江子清的眉头深深皱起,目光沉沉,嘴里却又柔声唤道:“宛宛,过来。”

    宛宛忽而意识到一点,江子清的异常行为也许是在帮她。

    于是,宛宛装出了欢喜的神色走向江子清,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江子清点点头,握紧了宛宛的手,同时投出一个赞赏的眼神。

    宛宛确定了江子清确实是在帮她。

    此时,江子清才徐徐转过了身子,面朝着金色衣袍男子,介绍道:“这位是季元弘将军唯一的嫡亲妹妹,季宛宛。”

    宛宛憨直地笑着,不敢有丝毫情绪的表露,心中早已惊疑万分,她还是头一次听江子清如此形容自己的身份,嫡亲,唯一,每一个用词都十分诡异。

    且为何片字未提她有个三品官的季暠老爹,却阐明了她是季元弘将军的妹妹?

    而这位金色衣袍的男子在听说她是季元弘的妹妹时,神色未变,可目光却要柔和了几分。

    他凝视了宛宛与江子清紧紧相握的手,含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看来子清也不能免俗。”

    江子清笑笑,未接话,反而深情款款地望着宛宛,指尖摩挲着宛宛的掌心,道:“她应该不认识你罢。”

    金色衣袍的男子的笑容更深了,神情也趋向淡然,道:“应是如此。”

    江子清目露怜惜,又道:“她是哑巴。”

    金色衣袍的男子倏尔微微摇头,道:“子清,看来你真的上心了。”

    江子清点点头,笑道,“没错,她是季元弘的妹妹。”

    金色衣袍的男子闻言,垂眸思凝片刻,背过身负手而立,面朝着墙面上书的一个大大的“忍”字,道:“今天到此为止,你们走罢。”

    “好。”江子清答道,令宛宛推他离开。

    宛宛连忙福身行礼,按照江子清的吩咐出了禅房,她有很多的疑问正待着机会询问江子清。

 29第 29 章

    宛宛关好禅房的大门,推着江子清的轮椅行至院子里的红色大门处。

    她环顾周边四处探看,皆未寻到秋分的身影,难免有些担忧。

    “塞德是被你的人骗走了罢,”江子清道,不是在问,而是平铺直述。

    宛宛不置可否。

    江子清似笑非笑道:“亏你能找着这里,还想法子引开了塞德,真是胆大包天,犯了死罪还不自知。”

    宛宛怔住。

    江子清微微叹道:“你可知方才与我说话的那位男子是谁?”

    宛宛垂眸,她不是没猜到,只是不敢想,令江子清也敬畏三分,且年纪尚轻,就有如此威严之势,非是当今圣上不可。

    江子清见宛宛的神色,知她已然明了,于是饶有深意的笑道:“我在圣上面前如此保你,你可不要辜负我一片痴心。”

    江子清目光灼灼,凝视着宛宛。

    宛宛不敢回应,撇开头,她忽而有些看不清明了,到底他是玩笑还是真心。

    江子清也一怔,本以为宛宛会如从前那般气煞不已,不给他好脸色看。这一次居然破天荒的什么回应也无。

    江子清立马收起了笑意,看着宛宛的侧脸,陷入沉思。方才宛宛的擅闯确实太过莽撞,即便他对宛宛那番深情之现,告知圣上季宛宛是他江子清的女人,也难以全消圣上的戒心。如若没有季元弘嫡亲的妹妹这重身份,圣上是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放过她的。季宛宛是个哑巴,确也锦上添花了,令圣上觉得宛宛不足为惧,总归也是自己人。

    在现今剑拔弩张的时期,圣上万事都谨慎小心,能放过宛宛已是天大的仁慈了,也不知宛宛是否有听清方才他与圣上的谈话。

    宛宛感受到江子清紧盯的目光,不知为何,竟升起紧张之感。

    江子清也有所察觉,望着宛宛那逐渐慌乱的脸庞,电光火石之间,他心中一直被刻意忽略的角落,有星星之火猛烈的燃起,有那么一瞬,照亮了他的胸膛。可惜更大的阴霾旋即就侵蚀过来,铺天盖地,遮住了所有的光亮。

    提醒着他,一切,只因季宛宛是季元弘的妹妹。

    仅此而已。

    江子清收回了目光,语气变得波澜不惊,道:“我们去找塞德罢。”

    宛宛点点头,道不清心里的那份小失落缘于何故。她推着轮椅,看着江子清绾起的发丝,暗自觉得其实他这个人嘴上不留情,心地确实不坏。至少,他能为了她,竟然欺骗了当今圣上。

    行走了半晌,穿过层层拱门,在要进入幽深回廊的地方塞德出现了,他的身后还跟着深深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秋分。

    宛宛注意到秋分的脸色,有几分薄薄的晕红。

    塞德再看到江子清与宛宛后,由惊讶转为尴尬,尴尬之后就是满面惭愧,道:“塞德失职,请少爷责罚。”

    秋分闻言,抬起头来想解释几句,看到自家小姐亦是静立一旁,忽觉人言微轻,轻轻叹息,并未言语。

    江子清面无表情,道:“先离开这里罢。”

    塞德听命,近前来道:“宛宛小姐,交给我吧。”

    宛宛知是推轮椅之事,连忙侧身让开。

    塞德便接手,缓缓推着轮椅朝着来时的幽深回廊里走去。

    经过秋分的时候,塞德微侧头,轻轻一笑。秋分见到后,脸色才稍加和缓,似乎心中大石落下。

    宛宛站在后方,自是觉察到这些蹊跷,暗道回府后要好生询问一番秋分才是,看看她与塞德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不跟上。”江子清忽而回头,朝宛宛说道。

    宛宛募地想起这回廊百转迂回,得有人带路才行,连忙拉起秋分紧随其后。

    一路无话,各自沉默,在幽静的回廊里只回荡着深深浅浅的脚步声。

    秋分记性不差,看出了回廊的方向不对,有些不似来时的路,但见自家小姐神色飘忽,显然心不在焉根本未察觉,于是斟酌着言语,细声在宛宛耳畔提醒道:“小姐,咱们出来的时辰差不多了,季老太太吩咐的求取姻缘签会要来不及了罢。”

    宛宛刚刚正在思虑着在禅房里看到当今圣上与江子清这回事。经秋分这一提,宛宛才收回思绪,恍然想起此行出门还有府里诸多之人,不知有没有去神泉那寻她,到时寻不着她人,也是个麻烦事。

    宛宛募地停下步子,望着秋分,暗忖季老太太何时吩咐过要她求姻缘签?秋分眼神闪烁,脸露焦急,悄然用手指了指地面。宛宛也狐疑地低头看了几眼,倏尔理解了秋分的意思,环顾了四周一圈,若她没记错,来时并不是这个方向。

    宛宛不禁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江子清。

    江子清未听到宛宛跟上来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看看宛宛出了何事,这一回头,碰巧与宛宛眼神相会。

    不同往日,这一对上,两人都下意识撇开了头去。

    “走吧,能出去的。”江子清淡淡地道,继续前行。

    宛宛迟疑了几分,就跟了过去。

    行了半晌,入了一扇古朴的雕花木门之后,进到另一座禅院里。在这隐隐还能听见隔得不远处的人声喧哗。

    有一位年纪三十上下的和尚就侯在此处,见到江子清一行人便迎上前行礼,道:“永安王。”

    江子清先是讶异,旋即点头,道:“明空,把神泉的路封了罢。”

    明空和尚脸色一紧,道:“遵命。”

    江子清看了几眼靠东边微敞开门的禅房,又问道:“慧远大师可在?”

    明空和尚回答道:“正在打坐,已知您将至。”

    江子清垂眸沉思了片刻,就道:“季宛宛随我来,其余人就地候着。”

    秋分闻言,不禁万分不愿,宛宛朝秋分投去安抚的眼神,秋分稍稍定心,但还是面露焦虑。

    “走罢。”江子清是对宛宛说的,目光却停留在东边的禅房,未看向宛宛。

    宛宛下意识近前意欲帮江子清推轮椅,手刚刚抬起附在轮椅之上,她又怔住了。

    她不太明白自己的这番举动。

    是谄媚的讨好永安王,还是怜悯惊才艳艳而又瘸腿的江子清?

    亦或是别的什么……

    以至于她久久未动身。

    “还不走吗?”江子清提醒道,又指了指东边的禅房,“去那。”

    宛宛恍然回神,不再胡思乱想,见江子清那手势,看来是真要她推轮椅了。

    虽然此为宛宛自发的帮忙之举,但是江子清那幅理所当然的受用样子,顿时令宛宛有几分不乐意了。

    当然,轮椅还是得推着。

    只是宛宛不懂,见什么慧远大师,干嘛要她陪同着一起去。

    同样不解的还有明空和尚,慧远大师以未卜先知出名,寻慧远大师之人皆是问个卦,算个命。永安王一向不信神佛,为何会要见慧远大师。然最为神奇的非慧远大师莫属,竟在永安王未来之时,就已提醒他去迎接。

    念及此,明空和尚顿生敬意,双手合十,默诵经文。他虔诚向佛,也为圣上效力,所作皆为国泰民安,再无战乱。

 30第 30 章

    入了东边的禅房,屋子宽敞,中央是一尊用石头雕刻的若大睡佛,金色袈裟披盖在其身。四周皆陈列着不同形态的罗汉。

    江子清指了指睡佛后方,宛宛推着他去了那个方向。

    在睡佛后面,还有一间略小的屋子,光线较暗,点燃了排排的红烛。

    就在这幽谧的光亮之中,一位面相慈和的年老和尚就静静坐在蒲团之上,单手拿着些面渣在喂地上的一只小灰鼠。

    听到了江子清与宛宛进来的动静,小灰鼠有些惧怕,跳到了老和尚的掌心。老和尚缓缓收回手,爱抚地摸了摸小灰鼠的绒毛,抬眼望向了江子清这个方向。

    慧远大师的目光只稍稍略过江子清,就停留在宛宛身上,神色微有震惊。

    面对慧远大师,宛宛有些躲避之感,总觉着这个老和尚洞察世事,什么也被看透一样。

    慧远大师起身站起,去到放有木鱼的几案边将小灰鼠放下,静静道:“过来罢。”

    江子清望向宛宛,朝她点点头。

    得到他的示意,宛宛推着江子清近前。

    慧远大师又深深的看了宛宛一眼,才把目光投向江子清,问道:“谁,求什么?”

    江子清对慧远大师十分尊敬,倾身答道:“是我身旁的这位姑娘,求姻缘。”

    宛宛一怔,给她求姻缘?宛宛狐疑的瞟了一眼江子清,忽而想起之前在回廊时秋分说起季老太太要给她求姻缘的事,难道他是因为此事,才特意带她来见慧远大师的吗?

    宛宛的心湖又渐起波澜,她琢磨不透,江子清为何如此……

    慧远大师朝宛宛道:“姑娘,右手。”

    宛宛迟疑了一下,缓缓将手抽出,摊开了掌心。

    慧远大师细细地凝视了片刻,神色起先是凝重,抬眸看了几眼宛宛的面相后,又低下头去,用指尖轻轻比划了几下宛宛掌心的纹路后,拿起几案上的竹筒,摇占了几下,平放出几枚古朴的钱币。

    他沉思了半晌,才缓缓道:“姑娘的福贵是天赐,非寻常人所能及,而姻缘本是已断,却绝地逢生,百转迁回后生出的柳暗花明,因是前几世所欠,今生来偿,虽略有坎坷,终究是命中注定的良人。”

    说完,慧远大师还饶有深意的看了几眼江子清,便不再多话,转身回了蒲团之上,闭眼打坐。

    小灰鼠见慧远大师离开,也叽叽喳喳的从几案上跳下,爬到慧远大师身上,找了舒服的位子匍匐着休憩。

    江子清道:“走罢。”

    宛宛点点头,推着轮椅离开。她时不时还会回头看几眼这位慧远大师,心中纳闷,慧远大师方才的话神乎其神,但总归都是些漂亮话。虽说听着愉悦,可是令宛宛觉得可信度不怎么高。

    摔破了额头,毒哑了嗓子,这哪来的福贵可言。

    行至睡佛边上,将要出禅房之际,江子清忽而道:“慧远大师是个妙人,算卜之神,令人叹为观止,我不信神佛,却也十分佩服他,他每日只算一人一事,得他卜算,你这一趟云来寺可没有白来。”

    江子清顿了顿,又道:“但今日,他为你所占之事,确实有些玄奥了,信不信并无所谓,你只挑些漂亮的告知你家人听便可,云来寺以求姻缘签为盛名,人多拥塞,你还是莫要去凑这个热闹了罢,一会我会令明空领你们出此禅院。”

    宛宛心思飘转,江子清这番所为,可否归类于“体贴”之上……

    江子清抬眸瞥了几眼宛宛的发鬓,表情有几丝不善,微微启口欲言又止。

    宛宛冰雪聪明,江子清朝她头上瞟,她就猜出了是何事,在永安府上他就说过,下次见面,令她戴那支梅花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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