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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七王妃-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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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的眼一眯,“你果然知道,说,是谁告诉你的?”
说话间,他已经到了眼前。芳年背抵在冰凉的石壁上,脑子不停地转着,思索着如何脱身。
“当然是我娘告诉我的,她恨你,到死都没有原谅你。她还对我千叮万嘱,要我躲着你。为了不让你找到,她特意把我的年纪瞒小了半岁。”
苍老的男人身形停住,暴怒,“她恨本座?你胡说!”
芳年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国师对生母的感情不一般。刚才自己的话当然是瞎编的,就是为了试探他。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有些触动。
“我为什么要胡说?这都是事实。”
“不可能!”他大喊起来,目光狂乱,“姣月最敬重本座,怎么可能会恨本座?都是你们这些下贱的人,蒙蔽了她的眼,害她离开了本座。本座不敬天,不畏地,不惧阎王,不怕佛祖。谁敢与本座做对,本座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头狂乱地摆着,猛然瞧见中间的棺椁,哈哈大笑,“你们无知贱民,怎么配与本座为敌。莫说是活人,就是死人,本座看不顺眼,也要把他们尸骨扬灰!”
此时的国师,像是陷入某种魔障中。他一把拉过芳年,带到棺材处。
棺材色沉厚重,历经了几百年的沧桑,阴森诡异。
“本座要让你看着,惹怒本座的下场。”他用手去拍棺盖,棺盖纹丝不动。
芳年诧异,他武功不是出神入化吗?怎么力道如此之小。看着他一夜之间老去的模样,她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国师大怒,使上全部的力气,狠狠地去推棺材。
突然,棺椁动了。
一声巨响,墓室的石门“轰隆”一声落下来,墓室关上了。
芳年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自己一直寻不到关门的机关,原来机关就是神医的木棺。
此时,木棺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墓碑后面的字显现出来。
上面写的字,让芳年一阵心凉。原来神医早就料到会有人发现他的墓穴,若来人是个不贪的,得了那本医书就会离开。要是对方贪婪,还想查验他的木棺有没有陪葬品,那么就会启动机关,被永远关在里面,给他殉葬。
国师同样看清了墓碑后面的字,瞳孔微缩。
“哈…哈…本座没有想到,会葬身于此…”
他边说着,再次试图去推木棺,可是他体内最后一丝内力刚才也消耗殆尽。任凭他如何用力,木棺纹丝不动。
芳年心里发沉,国师的样子,像是武功尽失,他们难不成真的要被困在墓室中?
国师一把抓过她,“你去推。”
她哪里推得动,使了半天劲,一点用都没有。国师搭手,两人一齐试过,木棺依旧不动。
“我不推了,死就死吧。倒是你,活了一大把年记,坏事做尽,居然这么怕死。你看你,活着的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恐怕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种死法吧,会不会害怕去阴曹地府太多的仇人,吓得不敢死啊?”
她撂开手,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国师不怒反笑,眼里居然有一丝赞赏,“你性子倒是与姣月有些像,胆子不小。年纪轻轻,死到临头,竟然毫不在意。”
“生死之事,不是在意就能避免的。我在意如何,不在意又如何,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我与你不一样,我知道,就算是我死了,世上还有人会牵挂我。就算是死了,我还可以与我的父母团聚。你呢,别说是世上,九泉之下可还能碰得到熟人?”
“你与那小崽子一样,说话都是那么的不中听。没人告诉你要尊敬长辈,怎么说你娘也是本座养大的,按辈份来讲,你应该唤本座一声…”
后面他没有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十分难看。
芳年却隐约有些明白,本来他要说的应该是外公吧。可是他对生母存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声外公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她悄悄挪开,寻了一处角落,也不管脏不脏的,靠坐下来。
国师眼皮抬了一下,冷哼一声,就地而坐。
两人都不说话,墓室里死寂般的安静,原是亡魂归处,自是清静不似人间。长明灯还烧着,火苗不偏不倚。
芳年看着石壁,心里期盼着王爷他们能早点察觉不对劲。否则太晚了,她就算不饿死渴死,也会闷气而死。
同时她心里有些隐隐的害怕,害怕国师饿了喝了,会喝她的血。再怕的是,她的血听说能解百毒,不知会不会令国师恢复功力?
她心里不停地祈求着佛祖,不要让国师想起这茬。
像是过了许久,久到人思绪焕散,脑子一片麻木。
国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娘是怎么死的?”
芳年没料到,他突然问的是这个,没好气地道:“熬干心血,郁郁而终。”
一问一答过后,接下来又是一阵死寂。
约半个时辰后,他抬起头。“你说,人死以后,真的能和想见的人团聚吗?”
“大概会的吧。”她不确定,“依我看,你应该担心仇人太多,他们做了鬼,就不会怕你了。
他冷哼一声,“本座何曾惧过什么?”
她原本想开口讽刺他,年纪一大把的老头子,还说大话。又怕提到这个,他想起喝她血的事,索性不理睬他。
他似乎有些累,闭目靠在木棺上。
好安静啊!
安静到他想就这样睡过去,不去想世间的一切。算年纪,自己应该有一百一十八岁了吧。果然是一把老骨头,折腾不起。
近一百年,他都没有像此刻这么心安的时候。或许是人之将死,总会记起一些遥远的事情。
幼年时,家境殷实。父亲是远近闻名的才子,母亲贤惠善良。从小,父亲就教导他忠信乐易,不折风骨。
若不是家逢巨变,父母无故横死,家产被族人所夺,他也不至于流落在外,露宿街头。
当他手握大权时,第一件事,就是屠了那个家族。
事实上,当年如果不进宫,未必就没有活路。若是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先是被人吃,最后变成吃人的人。
这么多年了,父母都应该投胎做人了吧。或许就投身在某户人家,平安喜乐地过着日子。
不,这天下哪还有安稳日子可以过。连年灾荒,官员贪赃枉法,百姓苦不堪言,没有一处净土,哪里来的安乐生活。
都是他,都是自己恨老天不公,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还有他的姣月,不知还能不能见到。要是见到了,姣月会不会更加恨他,恨他害死她的女儿。
一百一十八年,活得真是够久了。
他突然就觉得无趣起来,似乎之前觉得快意的事情,都提不起半点兴致。杀人屠族,他做得太多,已有些厌恶血腥的气息。
天下,迟早会是别人的。
确实如不远处的女子所说,他不过是暂时霸占了,总有一天,会落到另一个人的手上。这世间,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是他的。他孤身一人,活得太久,连岁月都忘记了。
许久之后,芳年觉得肚子饥肠辘辘,饿得有些受不住。她看向不远处的篮子,悄悄地过去,轻轻地取出吃食。吃食十分简单,是做饭时多做的,她吃了几口饭,觉得肚子好受一些。
国师听到动静,猛然抬头,定定望着她。
“你要吃吗?”她怕他吸自己的血,忙问道。
国师没有回应她,眼神难懂。就在芳年以为他要有所行动时,他松驰的眼皮耷拉下去,重新闭目,又像是睡着一般。
第96章 始终
崖顶上的元翼他们等了一夜; 他清冷泛红的眼看着黑幕散去; 从灰色到大亮。雾气飘渺的崖底,什么动静也没有。
国师都没有带芳年离开,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寻常。以国师的功力; 那点小伤,经过一夜的调息; 就怕伤口没有复原; 元气应该会恢复。
他们一直守着,等到夜幕再次降临,都没有见有人现身; 颇有些蹊跷。
元翼的心不停下沉,四周静寂无声,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不能再等下去; 他朝远处的两人挥手示意; 然后下了崖底。
崖底静悄悄的,他悄无声息地走着,四周没有一点声音。寝洞中透出朦胧的光亮,却没有人声。
他冲进山洞; 洞内空无一人,地上碎了一地的瓶瓶罐罐。
山洞原本就不大; 连装衣物的箱子他都翻过; 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急忙奔出; 仔细在其它的小山洞里找寻。所有的洞穴都找过了; 一无所获。
赶来的老五和慧法大师都同样的心惊; 他们一天一夜没合眼,眼睛都没有离开过。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王爷,他会不会逃了?”老五焦急问道。
元翼面如寒霜,他们不知道国师武功尽废。虽然他们一直盯着,可国师功力远在他们之上,就算是带走芳年,也不无可能。
元翼担心的是,国师无意中发现芳年的身世。那样的话,国师就有可能把她藏起来,就像对她的外祖母一样。
老五与他想到了一处,焦急万分。慧法大师双手合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元施主莫着急,傅小施主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托大师的吉言。”他冷着声,“本王去国师府,你们往京外找。他受了伤,还带着一个人,应该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三人很快分散,四处找寻。
崖顶上留了两个隐卫守着,一有风吹草动,即刻示警。
元翼疾行至国师府,国师府外面已被人团团围住,领头的是曹经历。
“可有什么异常?”
曹经历上前行礼,“回王爷的话,属下未发现任何异常,里面的人也没人出来。”
元翼点头,独行进去。
要是国师真的回来,以曹经历等人,是根本发现不了的。他一小心地走着,一边仔细地听着动静。
国师府里的下人早就被赶到一间屋子里,他进去,把李总管提溜出来。
“你给本王带路,府中的密室都在哪里?”
李总管只知道国师出事了,具体的情形并不清楚。国师府里原是有侍卫的,但之前跟着国师进宫屠杀,已全部身亡。至于暗处的人,李总管不知情。
元翼心急如焚,面上不带半点。用剑抵着他,命他前面带路。
府里的密室,李总管知道一些,但没有全部知道。
李总管带着元翼,把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国师都不在里面。元翼眉头紧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或许他忽略了什么?
他盯着一扇密室的门,猛然想起自己有哪个地方没有找过。他突然转身,飞一般地冲出国师府。
朝寺中的方向奔去,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虔诚地求过佛祖,求佛祖保住他的王妃千万不能有事。
墓室中,芳年头晕沉沉的。她倒不是饿的,而是气息不够,胸闷头胀。她知道,若是王爷他们不能及时找过来,恐怕她会闷死在里面,真的给神医陪了葬。
她挣扎着起身,不停在墓壁上摸索着,希望能找到另一个开门的地方。
国师依旧像死了一般,靠在木棺旁边,一动不动。
芳年找了一圈,连墓碑木棺都没有放过,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墓壁上别说是机关,就是一条缝都没有。她垂着头,重新坐回原来的地方,靠在墓壁上,两眼睁着,平静无波。
许是曾死过一回的缘故,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她倒不是很害怕。心里萦绕的是不甘心,她和王爷才成为夫妻没有多久,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过几天安稳的日子。
若是就这样阴阳两隔,她不甘心。
要是她死了,王爷会不会再娶。心里相信他是一回事,但一想到他有可能与另一个女子结为夫妻,同枕而眠,她的心就像千刀万剐一般,鲜血淋淋。
疼痛的感觉持续了好大一会,她轻叹一口气。或许是她太过贪心,说起来,老天待她并不算薄。
这多出来的一世,怎么着都算是弥补了前世的遗憾。
她闭上眼,感觉呼吸开始困难。墓室是严丝合缝的,没有一丝外面的气息流入,或许过不了多久,她连气都喘不上了。
前世临终前她在想的是,原来死亡就像是累了,想永远休息。她活得心累,对生并不眷恋,死了反倒清静。
但现在,她想的却是,自己似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没有和他像寻常的夫妻一样,过几天和美的日子。
更遗憾的是,她不能与他一起白头到老。
意识渐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的国师动了。而她,仅是睁眼看了一下,手才抬起,就无力地垂下。
国师几乎是像爬一样的,先是在篮子里取出一个碗,然后摔碎,再爬到芳年的身边。
芳年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嘴角露出一个惨笑。
终于,还是逃不掉原本的宿命。还是逃不掉被人吸血的命运,若是她的生母泉下有知,怕是后悔把她生下来吧。
可她已无力挣扎,任由国师割破她的手腕,感觉鲜血在流,却并不觉得很疼。她想,或许自己是快死了。
国师用另一半破碗接着血,一饮而尽。
就在芳年以为他还要再取他的血时,就见他按住她原本的伤口,止住了血。再往回爬到原地,盘腿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半个时辰。芳年视线中的他,头上的银丝变成花白色,人也较之以前年轻精神一些。
原来她血真有起死回生之效,她苦笑着。
国师感觉内力恢复一些,起身推动木棺。随着木棺的转动,石门来了。新鲜的气息流进来,芳年觉得神智清醒一些,力气在慢慢恢复。
她想要起身,就见国师朝她一步步走来。
他的眼灰蒙蒙的,看不出一点情绪,嘴角还残留一抹鲜红,衬着他阴魂般的模样,越发的令人胆战心惊。
芳年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他要真想吸干她的血,她无能为力。
思索间,国师已走到她的面前,俯视着她,神情诡异。
突然他一把将她提起,丢出墓室。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就见墓室的门从里面闭上,而国师并没有出来。他重新坐到木棺旁边,从怀中取中随身的那把骟刀。
丢开刀鞘,把玩起来。
曾记得幼年时,谁人见了不夸他有父亲的风采,正直有礼,才思敏捷。他三岁时,父亲就给他开蒙,手把手的教导他。
他一心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才名远播,爱人尊敬。是什么时候起,他违背了年少时的初衷,变得残酷无情。
他想是自从他为了生存,放弃自己身为男人最宝贵的东西,所以才有他残缺的后半生。
这一生,他历经过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一把骟刀带来的。活了一百多年,始于骟刀,终于骟刀。
就算是再活上千年万年,总归是不完整的。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有。从未有一刻,觉得如此的孤独。孤独到害怕去了阴曹地府,都找不到想见的人。
“寒雪梅映色倾城,冰霜冷对负芳年。”
低哑尖细的声音念着,眼里泛起怀念。
姣月。
他呢喃着。
手中寒光一闪,他倒在地上,有血从他的脖颈处流出来。他嘴角噙着一丝笑,花白的发,零乱地盖在他的脸上。
到了地下,他想,应该能见到他的姣月。
墓室外面的芳年爬起身,已顾不得细思,忙离开洞中。
外面黑漆漆的,她胆子再大,经历过一场生死,不免心有余悸,像被鬼撵一般朝着有亮光的地方跑去。
等回到居住的山洞,惊喜地发现,旺福已经回来了。它一下子跳起来,围着她的脚边转着。她将它抱起,坐在它的窝中。
国师为何会有此举,他把自己推出来,要做什么?她问着自己,始终不能相信国师救了自己一命。
他坏事做尽,难不成还会做好事?他留在墓室中做什么,是在密谋什么事情吗?或者真的要给神医陪葬?
虽然她很困很累,却不想休息。脑子里乱纷纷的,理不清,又不敢去查看。
她想躺着,但她的床之前被国师睡过,她没有办法再躺在上面。此时此刻,她只能紧抱着旺福,祈求赶紧天亮。
旺福机灵地瞪着眼,看着她。
“旺福,你相不相信那个坏人,有一天会突发善心?”
旺福用头蹭了下她的手,她苦笑,“难不成是我自己年纪大了,就把人往好处想?他那样的人,不可能会有怜悯之心吧?”
可他确实把自己推出来,关上墓室的门。
她的血能令他恢复功力,他要真想再为恶人间,刚才就会吸干她的血,重回原来的模样。
但是他没有。
“旺福,或许他确实是活够了吧,你说是不是。”
旺福张了一下嘴,无声打了一个哈欠。
“你是不是累坏了,这一天一夜,你去了哪里?”
芳年抱紧它,轻抚着它的毛发,旺福舒服地闭上眼睛。她的心还是提着,万一国师是有其它的计划,等会来寻她怎么办?
她着急起来,崖底就这么大,并没有什么躲藏的地方。但国师要是寻她,头一个应该就是来寝洞。
哪里还有躲的地方呢?
她想起放米粮的那个山洞,披上斗篷,抱着旺福,就赶过去。她心里都佩服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还可以如此冷静。
放米粮的山洞很小,东西堆放在一起。她扒拉开,藏进去,用东西盖住。
赶来的元翼无声地落下来,没有一刻的迟缓,朝寒潭洞穴跑去。
他按住那莲花暗记,石壁开了。
看到倒在地上的老人,他心里迟疑着。老人身上的衣服靴子,像是国师,只是头发为何是花白的?
他上前翻看,虽然死者脸上皱纹密布,却是国师无疑。
国师在此,那他的王妃呢?他看着国师手中的骟刀,再看一眼颈处的伤口,断定国师是自尽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样恶贯满盈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他四处环顾,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王妃。他瞄到不远处的篮子,那是小山洞里的东西,他能认出来。
或许她逃走了?
他赶紧离开墓室。
崖底静寂无声,唯他们的寝洞那里有亮光。他的心突然跳得快起来,朝那处奔去。但是他失望了,里面空无一人。
他手在抖着,怕事情像自己猜想的那样坏,难不成国师在死之前,已经杀死了她?
不,不会的。
她一向聪明,或许已经找地方躲起来?
他开始疯狂的搜寻,不放过崖底的任何一个角落。
洞中的芳年听到一丝动静,感觉像是有人进来。她一惊,抱紧旺福,全身紧绷。如果国师找到自己,自己就真的是在劫难逃,或许下半生都生不如死。
那人进来后不由分说,就翻东翻西的。
芳年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细微的声音听在元翼的耳中,他狂喜着,“是你吗?”
是王爷的声音!
她心中一喜,扒开身上遮盖的东西站起来。洞里很黑,她什么也看不见。但那团黑影的身姿确实是王爷无疑。她丢下旺福,跳起来扑上去。
元翼一把接住她,紧紧地搂着。
“怕吗?”
芳年眼泪流下来,“怕。”
她怕再也见不到他,怕不能和他一起相守白头。
第97章 名正
一个怕字; 刺得他的心一缩,疼得都纠起来; 抖个不停。他应该早些来的,为何要在上面等着; 把她一人丢在国师的身边,这一天两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爷; 国师他…”
芳年想告诉他发生的事情,他以为她还在怕; 把她的头按在怀中,“别怕,他死了。”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
被国师推出来时,芳年虽有所感,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人唯我独尊多年,怎么像是突然就看透世事; 不想再活了呢。
她想起他曾问过的话; 难道他真的想去九泉之下找自己的生母?
“他自尽的吗?”
“是的。”
她环紧他的腰身; 心下一松。无论国师是怎么想的; 人死了对他们百利无一害。只是那么强大的一个人; 居然死得如此悄无声息,令人有些唏嘘。
小山洞里很冷,原本是用来存放米粮的,又在北边; 比南面的那几个山洞都要冷上许多。
她的精神一直紧绷着; 猛一松懈下来; 觉得哪里都不太舒服,不由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元翼把她抱出山洞,一路离开崖底。等站在崖上,他从袖中摸出一件物什,很快那串烟花就冲上高空,炸出一朵漂亮的火花。她才想起来,初来崖底时,他也给她留过此类东西。
她之前都没有想起来,要是国师没死…想想都有些后怕。
夫妻两人进了木屋,换过衣服后,芳年再次打量屋内的摆设,觉得自己似乎离开了许多年一般。
这次经历过的事情,惊心动魄,到现在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她慢慢地将发生的事情道来,元翼听后,一直沉思。
不多时,追出京外的慧法大师和老五赶到。看到完好无恙的芳年,老五差点就要落泪,忙低头掩盖自己的失态。慧法大师则是不停念着阿弥陀佛,转动着手中的佛珠。
“木公公已经死了。”元翼淡淡地说着。
两人眼露惊讶,那样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死了?
芳年看到他们眼里的吃惊和怀疑,轻声地道:“不知怎么回事,他好像没有武功,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
老五恍然,“必然是宛月。当初她进宫里,在身上藏着一种毒,那毒能令人内力尽失。怕是她扎的那一剪子,上面就抹了毒。”
他如此一解释,在场的人都明白过来。
“那阉贼死在何处?”慧法大师问元翼。
元翼带着他们去到崖底,打开墓室的门,几人进去。慧法大师与老五看清楚国师的模样,各自不语。
花白的发遮住他的脸,他脸色平静,没有活着时的那种阴戾。皱纹满脸,果真是老了几十岁。
或许这才是他原本该有的模样,长生不老,不过都是传说。
无论什么样的人,终逃不过尘归尘,土归土。
“阿弥陀佛,善恶到头终有报,善哉善哉。”
老五脸上不知是哭还是在笑,恨了一辈子的人,终于死了。从今往后,他再不用日日被仇恨啃噬内心,不再担心他的女儿会被人发现。他长长地吐一口气,默不作声地走出洞穴,抬头仰望着天。
姣月,你看到了吗?他死了!
随后,慧法大师和元翼也走出来。死者为大,既然人都死了,不如就让他的尸体尘封起来。
三人再次回到崖底,慧法大师家仇已了,决定此后不再出世,虔心向佛祖忏悔。他最后看一眼元翼,目光欣慰,“元施主,出家人四大皆空,世间之人,贫僧原本不该多问。但论血亲,贫僧与施主算得上祖孙。天下若有贤主,则福泽几代,若是昏君,只怕还会出木公公那样的人。贫僧希望施主不要被所谓兄弟之情左右,放弃自己应得的东西。贫僧想着,前朝的列祖列宗们,定然希望看到他们的江山,由贤明的后代掌管。阿弥陀佛。”
他说完,飘然离去。
先帝原是前朝公主之子,算起来,元氏确实是金氏的后代。
老五看着元翼,“王爷,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元翼望向黑漆漆的天,天上连半点星光都没有,“我们回去。”
尘埃落定,他要回京去善后。
皇宫之中,百官们已在那里等了近一天两夜。后来,他们才回过神来,王爷派人保护他们,未尝没有软禁的意思。
洪大人领头,命人收敛了皇子们的尸身。对于大呼小喝的陛下和皇后,无一人理睬。
自古成王败寇,要是国师胜了,他们在劫难逃。要是王爷胜了,那么他们就是功臣。至于晟帝,
无论是谁胜,这个帝王都没有存在的价值,更别提乡野出生的皇后。
“朕的话,没人听了吗?你们是要造反吗?”
晟帝喘着气,声音都喊到嘶哑。不仅是百官,就是往来的宫人,都视他于无物。他身边的游公公早在百官们进宫之后,就已被关起来,一起的还有他的爪牙们。
百官们初时有些惊慌,到现在反倒淡定下来。自古富贵险中求,他们是不明所以,被洪大人弄进宫中,上了王爷的船。事到如今,只能求王爷得胜归来。
除了等得心焦,睡不好外,倒也没受什么罪。宫里准备的御膳,一日三餐加宵夜地送来。
洪大人与他们一起,端着碗站着吃。
召齐来的百官们,都是王爷亲自定的名单。放眼看去,像唐国公,陵阳侯和左将军就不在此列。
若是王爷成事,在场的人都将会延用,而不在这里的人,恐怕就…
此时,子时已过。晟帝骂累了,早已就寝。皇后也吓得不轻,没有往日的张狂,她之前倚仗的就是国师。要是国师死了,她可就什么都不是。
连看不顺眼的陛下,她都没心思找茬,蜷缩在偏殿中,不敢吭声。
右辅国一直密切地看着天上,突然,很远的天空中出现一道烟火。
他心中一喜,立马高声对百官们地说道:“各位同僚们,王爷胜了,即将归来。”
“王爷胜了,王爷胜了。”
“太好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震,直起身子,神情激动。七王爷获胜,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消息。只要国师一死,王爷回宫,这一天两夜受的罪算什么。
他们欢呼着,三三两两地热烈讨论起来。彼此心里都有了数,看来天终是要变。只不过对他们而言是有利的。
于此同时,元翼一行人已进了京。百姓们不知天翻地覆,还各自沉浸在梦乡中。那日洪大人领着各府的大人进宫,已派人送过信出来,不许人声张。各府中的家人都瞒得好好的,心里虽急,却不敢吐露半个字。
而左辅国那里,已被人严密围着,不得出人,自然就送不出来消息。
把芳年送回王府,元翼与老五直接进宫。
洪大人率领百官,夹道相迎。
“臣等参见王爷!”
“起身吧!”
“谢王爷!”
洪大人立在元翼身边,“回王爷,臣等不负您的托付,固守宫中,收敛皇子,不让贼人借机再残害陛下与众娘娘们。”
“你们做得很好,本王记在心里,日后定会论功行赏。”
“王爷劳苦功高,些许小事,都是臣等应该做的。王爷勇猛除奸,臣等佩服至极。”
“本王是替天行道,那贼子奴大欺主,残害忠良,罪有应得。他已死,再也不会为祸天下。”
洪大人的心终于落进肚子,“王爷为天下除害,臣等替天下万民跪谢王爷大恩。”
他一跪,所有人都跟着跪下。
“快快起身,本王身为元氏子孙,前朝是本王的曾外祖家。贼人灭本王的先祖,残害本王的侄子们,国仇家恨,不能不报。承蒙各位大人鼎力相助,才能还天下清明。”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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