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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七王妃-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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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黑袍人出了阁楼,他的面容才显出来,正是国师。
阁楼旁边的屋子里,国师夫人坐在靠榻上,瞧见他进来,忙起身相迎。她战战兢兢的样子,令他皱起眉头。
姣月在他面前向来活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畏缩缩?
“姣月,过来。”国师像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物。
国师夫人的身子抖了一抖,虽是早有准备,但真的面对他还是忍不住害怕。怕到不敢再说一次自己不叫姣月。
犹记得初次被领到国师府,国师唤她姣月,她大着胆子纠正国师告知自己的真名字。那一刻,她永远都忘不掉。
国师的脸阴寒得吓人,像要吃人一般掐着她的脖子,冰冷如来自炼狱一般的声音,“听好,你就是姣月,如果不是,那就只能是死人。”
至那以后,每当国师再唤她姣月,她的身子都像筛糠一般。纵使再害怕,她也要硬着头皮上前,接过国师手中的东西。待看清是什么物件,心头大震。
这东西竟是一方玉印,上面刻着凤凰腾舞,翻过来,印底是四个大字:皇后之印。
此物是凤印!
国师夫人觉得触手处,烫得厉害。国师的眼睛微微一眯起,傲视睥睨。仿佛天下万物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无论是要什么,都如探囊取物,唾手可得。
“喜欢吗?”
“喜欢…姣月很喜欢。”
他的嘴角轻扯,似笑非笑。国师夫人觉得,他的笑令人不寒而栗,比那天对她起了杀心时的表情还要恐怖。她知道自己这声喜欢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将有人为她的喜欢丢掉性命。
可是要是她说不喜欢,那说不定送命的就是她自己。
她低头的视线中,是他黑底红面的靴子。红色的缎面艳得似血,她仿佛能看到他脚踏之处,尸横遍野。
“喜欢就好,只要你喜欢,无论是什么,本座都能给你。”
“姣月…”国师夫人抖着唇,终是把那句不愿咽下去,改成另一句话,“多谢大人。”
国师有些满意她的回答,伸出清瘦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她的脸,她的眼鼻红唇。他的手指很凉,凉到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过了半个时辰之久,他手移到她的领口处,两手拉着她的衣襟,“哗啦”一下撕开。
国师夫人腹内翻涌着,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想到这冰凉的手指摸遍她全身,她是既怕又恶心。
很快,她就被他剥光衣物,丢在榻上。随即而来的是冰凉似蛇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她忍着尖叫,尽力把自己当个死人。
真到一个时辰后,那人终于摸够了,把手收回袖中,离开屋子。
丑时一刻,七王府内的芳年被人唤醒。
一睁眼,就见三喜立在床边,“小姐,安总管命奴婢服侍你更衣。”
“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丑时刚过。”
芳年睡着有些迷糊 ,心里纳闷着,这个时候更衣去哪里?
“安总管可有说要去哪里?”
三喜摇头,她是被玄青在外面喊起来的,安总管只吩咐让她侍候小姐起身,并未说要去哪里。
芳年蹙着眉,很快就明白今夜就是离开的时候。接下来她什么都没再问,任由三喜替她穿好衣服,再简单梳洗一翻。
外面很冷,地上覆着一层白霜,在霜光中,能模糊地看见东西。她罩着一件银红的斗篷,帽子把头包得严严的。三喜收拾的衣服都是厚冬衣,装了一个箱子,箱子被玄青玄墨抬出去。
“安总管,现在就走吗?接我的人在哪里?”芳年问道。
“娘娘,王爷吩咐您一人离开,您跟老奴来。”
芳年心里有了数,叮嘱三喜几句,跟着他朝后门走去。后门那里,悄无声息地停着一辆黑色帐布的马车。
马车很宽敞,车内坐着的是十王妃,还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裹在衾被中,睡得香甜。
“十弟妹,怎么是你?”
十王妃温柔地抚着孩子的脸,抬头轻轻一笑,“我要出远门,来捎皇嫂一程。”
芳年听出她的话外之意,忆起前世,十王爷一家都不在京中。那么今天十王妃说出远门,应该就是去与十王爷汇合。
“那祝你们一路顺风。”
十王妃见她多余的话都没有问一句,已知她猜出缘由。这七皇嫂是个聪明人,怪不得七皇兄愿意为她多花心思。
马车悄悄地驶在路上,黑车黑马,赶车的车夫也是一身的黑。行驶在夜里,并不觉得突兀。
车壁上的夜明珠发出晕黄的光泽,温暖了她们的脸。
“他们睡得真香。”芳年感叹着。
十王妃怜爱地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孩子不知愁滋味,还当是我要带他们出去玩。哪里知道是在逃命。好在十王爷一路留了人手,沿途都打点过,想来不会出什么事。”
“覆巢之下无完卵,京中是非之地,早些离开也好。”
“谁说不是呢。”十王妃幽幽地叹一口气。
两人眼神交汇着,都晓得彼此心知肚明,宫里的新一轮屠杀已经开始。此时不走,怕会受到波及。
离别在即,千言万语,思绪纷杂,反而无话可说。
一路相顾无言,只听见车轱辘碾压在石板上的声音,延绵不绝。
第66章 相见
马车驶到南门时,只见城门紧闭。
最近城中戒严,城门唯午时才开。每日开城时间为一个时辰,其余时候都紧闭着,不许放人入城。
但城中人要出去,却是可以打点通融的。此时寅时已过,是平日里开城门的时辰。
赶车的车夫上前,不知和守城校尉说着什么,年轻校尉收下他塞的两张银票,过来盘查。芳年看着一位小将掀开车帘,十王妃侧过身子,护住自己的两个孩子。小将扫了一眼,不曾细看,就放下帘子。
芳年半袖掩面,疑惑这守城校尉怎么如此好说话,连例行的盘问都没有。
此时,十王妃为她解了惑,“今日当值的校尉姓曹,是曹经历的堂弟。”
芳年惊讶地睁大了眼,十王妃抿着嘴笑。
外人都以为曹经历与七王爷不对付,实则不然。七王爷是谁,那是最任意妄为的主,岂是别人想赖就能赖上的?曹经历是七王爷的人,所有的一切,本就是七王爷自己策划的。
马车一出城门,就有人想往城里冲。守城的校尉和士卒忙把人推出去,紧闭好城门。那被推倒在地的妇人捶着地大哭,哭得十分大声。
“官爷…您行行好,民妇给您磕头,民妇只想进城去替自己女儿讨个公道…”
“去去去,磕什么头啊,赶紧走吧。”站在城楼上的士卒驱赶着她。
一直躲在边上的男子上前,拉扯跪在地上的妇人,“孩他娘,我们走吧…我都说了,不能去闹。柳公子是什么人,哪里是我们惹得起的。要真是得罪了他,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快走吧…”
“当家的,难道就由着他卖了咱女儿…”
“不由着还能怎么样?女儿当初是卖身进的柳府,生是柳家的奴,打卖都是柳家作主。”
那妇人一听自己丈夫的话,嚎得更大声,“都怪那天杀的傅家大小姐,不过是个平妻,人家嫡妻都没有发话,她就吹枕头风。唆使柳公子把后院的妾们卖了个精光。那个毒妇,若不是水性扬花,早就和柳公子有一腿,好好的官家嫡出大小姐怎么会做平妻。我呸…那就是个烂货,我咒她不得好死,生出儿子…”
静寂中,妇人的话字字入耳。芳年垂着眸子,听得清清楚楚。傅珍华这还没入门,就哄得柳公子遣散家里的小妾们,看来柳公子颇看重她。
论对男人的了解,芳年显然不如十王妃。
“柳家公子早就厌了后院的那些女人,正想着重换一批。傅大小姐一闹,正中下怀。可怜那些女子,本就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才卖身进的柳府。这下莫说是她们自己,怕是家人的温饱都没了着落。这妇人哪里是心疼自己的女儿,不过是忧心一家人没有吃食,怕挨不过这个年罢了。
芳年恍然,她还道柳公子看重傅珍华,原是这个由头。傅珍华啊傅珍华,这一世,倒要看看你能落到什么样的下场。
“这天越发的冷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挨不过冬里。”
“可不是嘛,每逢灾年,百姓就涌进京里。往年有世家大族带头施粥,他们也能将将熬过去。等开春再返故里,重新农耕忙种,遇到好年景,自是能混个温饱。可惜今年…世家没一人出头。我们有心,却不敢轻举妄动,怕引得陛下的猜忌。”
“最恨不过当权者,陛下都不管天下百姓的死活,还有谁会在乎?”
“他?哪里有闲心管这些事情,怕是在宫里自顾不暇。”十王妃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宫里两个皇子夭折的事情,芳年自是已听说。初听时,她吃了一大惊,因为冷嫔所出的十一皇子,就是前世的奉帝。
而今,十一皇子已死,是不是就意味着世上再无奉帝?
这一世,不是她熟悉的上辈子。物是人非,还不知会是如何的结局。她现在所希望的是,国师能比上辈子短命,最好是快快归天,好让她过安稳的日子。
“陛下当真那么惧怕皇后?”
十王妃勾起一个冷笑,压低声音道:“这皇后是个混不吝的,谁敢惹她一个杀猪女?何况她身后有国师撑腰,陛下能不怕吗?”
“这皇帝,当得可真够窝囊的。”
许是要离开京里,十王妃说话明显胆子变大,芳年也不是个胆小的,两人倒是旗鼓相当。
“可不是吗?古往今来,都没见过这样的。所以最近京中风向全变,怕是所有人都在心里猜,国师想收回皇权,到时候我们元氏…”
“十弟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的事情说不准,风云变幻无常。但无论是阴雨连绵也好,风霜暴雪也罢,总归会过去,换来艳阳晴天。”
十王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拉着她的手,“我自第一眼起,就觉得与皇嫂颇有眼缘。今日听皇嫂一席话,豁然开朗。正如我们王爷说的,万事莫忧心,吃好喝好,平平安安的就是福气。至于将来会发生什么,我们且看着吧。”
“十王爷看得透。”芳年感慨着,反握着她的手。
一路上,那两个熟睡的孩子都没有醒。她垂着眸子,认真是看着那男童,粉嘟嘟的脸,刚刚两三岁的样子。她心里猜测着,这孩子会不会将来的天子?
待行到京郊,天还没有亮,耳朵里间或传来哭声,还有骂声。那是四处散落的流民发出的声音。这样天寒地冰的季节,可想而知,他们的日子有多艰难。
等第一场雪降后,京中的世家迟迟没出城施粥,他们就坐不住了。随着那次乱民举事的事情之后,京中就传言大皇子德行有亏,惹怒上天,才至使今年大灾。尔后,就是他被陛下赐死的消息。
这一切,就算她事先知晓,亦不能改变什么。
不是她生性凉薄,而是真的无能为力。且冬日漫漫,还有几个月光景,她一己之力,喂不饱数量众多的流民。
灰暗中,所有的声音都分外的敏感,他们的马车尽量行驶得轻缓,却依旧发出嘎吱的声音。
芳年担心,穷途末路,有些流民会不会挺而走险,抢劫路人。不由得心提起来,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皇嫂莫要担心,皇兄都已安排妥当。”十王妃像是看透她的想法,出声安慰。
她一想,也是。以姓元的为人,既然安排自己出城,必会做万全的准备。想着几日未见的人,一股思念涌上心头。
岔路的一处草棚中,停着另一辆一模一样马车。
分别在即,两人依依不舍地道别,互表珍重。
很快,两辆马车分开,各奔前程。
估摸着天色应该有些灰亮,芳年小心地掀开车帘的一角,瞧着路形,像是去孝善寺的方向。路边的空地上,影影绰绰的,像是许多人头在攒动。她心知,那些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
等到了孝善寺的门口,嘈杂声更大。她记得上次她随祖母来寺中时,此地还没有流民来扰。怎么现在如此之多?
略一想,明白过来。前次天还算暖和,那些流民把希望寄托在皇帝和京里的世家身上。而现在皇帝迟迟不作为,城中的世家官员无一家出一定要施粥。他们断了念想,总得活下去。
出家人慈悲,哪会忍心见到饿殍遍野而无动于衷,少不得要接济一番。
马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驶进了旁边的小道,一直朝前驶着,直到路的尽头,被山林拦住去路。
芳年下了马车,就见树下立着的男人。男人一身的墨衣,立在山林之间,挺如松柏,姿似青竹。眉目之间,朗月清风,端的是一位绝世的好儿郎。
她的心“咚咚”地跳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只觉得眼里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人。
车夫上前行了一个大礼,很快就驾着马车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王爷,我的箱子还在车上。”
“无事,待会有人会送去。”
他们住的地方就是他原本在寺中的住处,他带着她穿过一片林子,从寺中一处隐蔽的小门进去。沿着幽静的小路,就走到方丈大师的院子。
院子旁边有一条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一片竹林,竹林之中,有一扇木门。推开木门,穿过另一片林子,就见到一间木屋。
木屋自不会是如山中猎户的房子那般简陋,而是颇为精致。
造型像一间宫殿,抬阶而上,两边廊下,各摆着几盆腊梅。芳年一见,十分欢喜。她最爱的花便是腊梅,每年腊梅开时,她少不得要剪上一两枝,插在瓶中,摆在屋内。
屋内,格局精巧。一侧是书房禅室,另一侧是露台,围着幔帐。里边是内室净房。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檀香之气,令人心安。最叫人不可思议的是,屋子里还有地龙。
她记挂的那只箱子,已不知何时被人搬进来,放在显眼处。
“王爷,我们就住在这里吗?要住多久?”
“很久。”
很久是多久?她没有问,或许三五年,或许一辈子也说不定。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这里幽静,比乱糟糟的京里好太多。
她现在担心的是自己的东西明显拿少了,只带了冬装,要是天气热了怎么办?她的眼睛看着那一只箱子,出了神。
他像是看透她的心思,垂下眼眸,“一些俗事而已,不值当你费神。需要什么,本王会命人去王府取来。”
她抿唇一笑,觉得自己确实是担心不该担心的。些许小事,确实不值当费神。
“王爷,方才我从寺前经过,发现围着不少的流民,是怎么回事?”
“寺中早已开始施粥,供给老弱妇孺和幼童。一日两次,需当场进食完才可离开,不许带走。”
他的声音清冷,凛然淡漠。
她频频点头,此举甚好,还是方丈想得周到。要是由着他们带走,怕是没多少能进他们的肚子。恐怕还没吃上一口,就被人抢了。
但以一寺之力,不能力挽狂澜。孝善寺不过是间寺院,纵使以前香火旺盛,长此以往,能坚持多久?
她心里想着,脸上就带了忧色。
“本王自不会袖手旁观。”
她双眸抬起,望着他。他依旧清风冷月的模样,越是处得久,越是觉得他或许不如表面上的那般无情。
“王爷高义,我亦想做些什么。呆在寺中左右无事,您看我能做些什么?”
她话一出口,觉得有些不妥。自己为何偷偷摸摸的离开王府,不就是怕别人知道。要是在寺中帮忙,难免会被人认出,横生事端。
“王爷,不若我换个装扮,比如说扮成男子什么的。这样在寺中帮忙别人也不会注意,我也自在。”
他的眸子一眯,下意识就看向了她的前胸,那里饱满似蜜桃。一身男装能骗到谁?
“太大了。”
她的脸“轰”一下,像充血一般的红。咬着唇,羞恼地瞪他一眼。只见他依旧冷冷淡淡的,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说过什么过份的话。
“大不好吗?还不是便宜了王爷您。”想都没想,这话就冲出口。
等她反应过来,只觉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看看她这个老不休的,说的是什么话。这么放荡的话哪里是一个女子说的。
“本王确实觉得甚好。”他一本正经的说着,忆起那饱满盈于掌中的感觉,销魂噬骨。
她深呼几口气,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净往歪处想。怕是他心里清明,根本就没有污浊的心思。
“王爷,既然扮成男子不妥,不若我扮成一个老妇人吧。”她赶紧转移话题,要是再和他讨论自己胸大不大的问题,恐怕他没怎么样,自己反倒要羞愤欲死。
而且,前世里她就是一位真正的老妇人,老妇人要如何行事,她可是一清二楚。
他紧盯着她,像是在思量着什么。
她长相明艳,就算是脸上画得再老再丑,应该都掩不住本身的好底子。如果换一张脸,或许能瞒天过海。
而能换脸的人,他认识一个,就是那老五。
“你先莫急,安顿下来再说。”
“好,我听王爷的。”
第67章 绮梦
此处不比王府,环顾左右,芳年连半个下人都没有看到。心里琢磨着,怕是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亲历亲为。
三喜没跟来,整理箱子的事情芳年只能自己做。她把箱子打开,取出里面的衣物,放进衣橱中。
衣橱中全是他的衣服,非黑即白。她的衣服摆进去,嫣红粉蓝,色彩突然就鲜亮起来。
屋子仅一间内室,不用想,都知道他们会睡在一起。寺中不比府里,就他们俩人,没有下人,自然不用理会那些繁文缛节。
但佛门清净之地,男女能同榻吗?
“王爷,出家人四大皆空。虽然您与我都不是出家人,但我们住在寺中,自然要遵循佛家的规矩。我们要是同居一室,会不会不太好?”
“无妨,以方丈的院子为界,就出了寺庙的范围。”
他本就不是真正的信佛之人,杀生的事情没少做,手上的血腥气浓烈不散。经他手上的亡魂,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怎么会真的住在寺中沾污神明?
她点头,既然没有亵渎佛祖,那她就不胡思乱想了。
打理好衣物,不经意间瞄到自己裙摆处的脏污,想来是刚走路时沾上的。从京里到寺中,一路风尘,若是能洗个热水澡,再妥帖不过。
只是出门在外,不能如在府中一般。而且这里虽然用物一应俱全,可是毕竟是在城外,到底有皆多不便。
这一通瞎想,倒是让她想出不少事情。先不说洗浴困难,便是换下的衣物,谁替她浆洗?还有他以前住在寺里时,又是谁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王爷,我要是想洗浴,该怎么办?还有寺中哪里有浆洗衣物的地方?”
人生在世,吃喝拉撒。以前在府里有人侍候,但出了门,身边没带丫头婆子,这些事情总要问个明白。
“崖底有一眼温泉水,可洗浴。至于衣物,你只管放着,会有人收拾送走。”他淡淡地出声,要是连这些细节他都想不到,那早些年在宫里,他就活不到出宫建府。
“哦。”听到温泉,她眼睛一亮。
那抹亮光没能逃过他的眼,不禁扬起嘴角,“你若是现在想洗,本王带你去。”
“现在吗?”她急切地问道,如果她记得没错,崖底那眼泉明明是冰冷的,怎么变成了温泉?
他但笑不语,示意她收拾衣物。
她起了兴致,从小到大,她还没泡过温泉。裴傅两家在京里都算不上真正的世家大族,底蕴并不深。就算是有庄子,也净是些普通的。像什么温泉庄子,那是世家显贵才有的。
重新打开衣橱,挑好要换洗的衣服,桃红的衣裙,中间夹着翠绿的肚兜。害怕被他瞧见,她把小衣塞进裙子里。
不知是不是塞得慌乱,细细的带子没有收好,飘在外面。他的眸色一暗,垂下去,不再看她。
她再放几块布巾,打好包袱,随手揣了一块香胰子,然后笑吟吟地站在他的身边。
“王爷,我收拾好了,走吧。”
屋子的后面,同是一片竹林。竹林过去,草木幽深。此时大部分的树木光秃秃的,只余极少的松柏,依旧苍翠。
他们走的一条仅通人的小道,这条小道像是人为踩出来的,一直通到崖边。站在崖边望去,山谷被雾气掩盖,茫茫不见底。两边迥崖沓嶂,陡峭险峻。
人站在悬崖处,不由得双腿发软,这峭直的崖壁,怎么攀爬?但她知道他是有法子的,初次相见时,他把她从崖底带上去,像飞檐走壁一般。
她手中的小包袱被他大手接过,一把将她揽在怀中,脚尖一提,人就落在峭壁一微凸的地方。她在他的怀中大着胆子睁开眼,往下一瞧,骨头都软了。
而他一只手搂她夹着包袱,另一只手攀在崖壁上,微低着头看她,面上一派云淡风清。
等他飘落在崖底,她的七魂才算归位。双手还死死抱着他的腰身,不愿放开。前次在夜里,根本就没有看清崖底的景致。
她现在突然明白过来,会什么站在崖上看,被浓雾挡着,看不清崖底。敢情是那地热作祟。
崖底与上面不一样,雾气之下,湿润润的。西南面的山石上,布满绿色的鲜苔,树木也未枯黄,郁郁葱葱的。而东北面的石壁则光秃秃的,草木皆枯。
一地两景,宛如冬夏两季,就算芳年不懂五行八卦,也能看出来此处是极好的风水宝地,合阴阳两极。如此宝地,那些相看风水之人怎么会错过?
她被男人轻放在地上,赞叹出声,“王爷,此处真是宝地,以前怎么会没人发现?”
“本王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此处不仅有人来过,并且曾有人常居于此。”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迈步往西南面走去。
待走得近了,芳年才发现一块巨石遮挡处,露出一个洞口。站在洞口边,能感觉到里面飘出的热气。他一手牵着她,弯腰前行。渐行渐宽,直至开阔。
里面别有洞天,正中是一眼温泉,冒着热气。气雾氤氲,沁入毛孔,令人通体舒泰。洞顶倒挂着石柱,形态各异,有的似笋,有的似螺。更令人惊奇的是,泉水旁边有一朵巨大的石莲,共有九朵花瓣,瓣瓣往上翘着,十分逼真。石莲旁边还有一个蛙形的石凳,像是要跳上莲花似的。
“王爷,您是怎么猜到曾有人来过的?”
“很简单,此地还有一处山洞,洞中有桌床等物。但已年久腐烂,想必在许多年前,曾有人居于此处。”
“我猜那人是个隐事高人。”她玩笑着,若不是身怀绝技之人,谁能下到这崖底?
他目光幽深,看了她一眼。
洞里很热,他把手中的包袱轻轻放在石莲上面,然后解下大氅,背过身坐在石凳上。
她亦同样解下斗篷,搁在石桌上。
“王爷,那我要开始洗了。”
他嗯了一声,没有回头。她突然就有些害羞起来,前世今生,她未曾在男人面前宽衣解带过。环顾一下洞内四周,要是留她一人在,自己真有些害怕。她紧张地咬着唇,盯着他的背,手放在衣襟处,犹豫不决。
终是狠下心,开始解散发髻,然后脱衣服。
终是有些放不开,贴身的小衣没脱,用脚尖试了水温,有些烫。慢慢地顺着边上滑下去,把身子没在水里。
待洗好发,见那男人规规矩矩地坐着,身形纹丝不动,像入定一般。想了想,索性在水中把小衣解下来,丢到池边。
半个时辰之后,她洗浴完毕,起身时才反应过来。布巾在包袱中,她的衣裳也在那里面,而那包袱正放在石莲上。
男人背对坐着,包袱在他的右手边。如果她悄悄地走过去,不知能不能取得到包袱?
她左右为难着,咳了一声,“王爷,我过去取包袱,您别回头。”
男子身子一僵,轻嗯应声。她这才从水里起身。虽然他背对着,她依然觉得十分难为情,用手捂着,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手一碰到包袱,就对上一双幽深的暗眸。
他的黑瞳中,倒映出一位水芙蓉般的女子,湿藻般的黑发,散垂到腰间。绝色的容颜被水雾润得通透,明眸皓齿,娇艳欲滴。几绺头发垂在身前,衬得越发冰肌玉骨,通体莹白。未擦的身子水珠不停地滑落,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
玉手紧捂之处,更是美不胜收。
“王爷…您怎么可以…?”
她一把抓起包袱,就要离开,手就被人握住,“本王自己的王妃,怎么不能看?”
“你…色胚子…”她又羞又气,口不择言。
他眸色一暗,放开她的手背过身去,竟真的不再看她。她慌忙解开包袱,擦干身子换上衣裳。手一直抖着,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双颊赤红如火,满肚子的气无处撒。心里恨恨嘀咕着,这人坐得笔直,装得跟圣人似的,反倒衬得自己心思龌龊。
同时又气自己没出息,都是活过一世老妇人,被自己的夫君看光,有什么好害羞的?
而他此时正受着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一边是佛祖,一边是恶魔。若能选择,他愿意就地化魔。听到她说好的声音,他平复气息,转过身来。
她的发梢处还在滴水,他站起来,把她按坐在石凳上。取出一块净布巾,替她绞发。她心头一震,心狂乱地跳着。
天下女子,谁没有过情窦初开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也曾幻想过自己成亲后与夫君举案齐眉,情投意合。
但她想要的,裴林越没有给她。
他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一件珍宝般,仔细地绞着她的发。待头发半干了,才放下手中的布巾。
热气升腾中,男子清俊如玉,眉眼不复往常的冷漠。女子艳丽无双,像水濯过的花朵般,娇美动人。两人一坐一站,站立的是笔直的荷茎,坐着的是出水芙蕖。伴随着缭绕的水气,如粉彩画中的神仙眷侣。
她垂着眉眼,有些不敢看他。怀中如揣着一只小鹿般,欢快地跳个不停。洞顶上的石柱水珠盈饱,滴落在石桌上,晕开一朵水花。
“王爷,时辰不早,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回到木屋,用过斋饭后,芳年眼露困色。元翼心知她今日起得太早,让她上床歇着。芳年确实是犯困,也不矫情,躺在床上,不到一会竟沉沉睡过去。
男子盯着她熟睡的面容许久,才离开木屋。
睡梦中的芳年,只觉得自己还泡在温泉水中,通体舒服。她用手泼着水,“咯咯”地笑着。
突然一男子欺身上前,从背后环住她。她扭过头,就看到一张清俊出尘的脸。她害羞着,微低头,任由他抱着她。
男子的大手正好环在她胸前,呼吸喷在她的耳畔,冷冽清新。
随着男子大手在她身上游走,一种前所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自脚底漫起来,令她浑身发颤。她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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