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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是科举大佬-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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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试由县官主持,有些朝代四场考试,有些则是五场考试。本朝统一规定,都是四场考试。
  距离考试还有两天时间,顾驰和郭策、王石以及杜齐约定好,几人一起去到临南县。
  云阳镇距离临南县大约两个时辰的路程,自然要在客栈住下。所幸郭父在县里结交不少朋友,其中就有客栈老板,所以他们很轻松就订到了安静还便宜的客房。
  护送顾驰去县城的任务交到了顾父身上,因为他曾经在县城生活过一段时间,比家里其他人更要熟悉。
  大宝拉拉顾父的衣袖,语气中满是羡慕,“爷爷,县城里什么样啊,是不是满地都是好吃的?”
  顾父哈哈一笑,“县城啊,比镇上热闹多了,等你长大后,也像你小叔一样出息,自己去看一看。”
  苗氏也有些好奇,“爹,你之前在县里干嘛呢?”
  顾父“咳咳”两下,有些不好意思,“没干什么,也没待多少时日。”
  顾母轻笑几声,老头子这是不敢说实话呢!没待多久,怕是整个云阳镇都没几个人比他在县里住的时间长。
  大宝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哒哒的跑到顾驰身边,“小叔,你去考试的这几天,我是不是可以休息了?”
  顾驰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尖,“想的美,我会给你布置任务的,就交给你爹爹检查。”顾二郎也读过几天书,自不在话下。
  原本喜滋滋以为自己能自由的大宝,眼中细碎光芒暗淡下去,随即伸出一根小指头,接着又伸出一根,“那小叔回来要给我带糖葫芦。”
  糖葫芦,顾驰脑海中不禁出现那个娇俏的小姑娘,他摇摇头,“看你表现,表现好了,就有好吃的。”
  顾母手中动作不停,给顾驰收拾这几天所需的东西。虽已二月份,一早一晚还是寒冷,年前做的那件宝蓝色薄袄正好派上用场。
  第二日她更是早早起了床,做些鸡蛋灌饼,里面夹着青菜和萝卜丝,葫芦里面灌满菊花茶,清香爽口,当做午时的干粮。
  一切准备妥当,顾父驾着牛车,朝着临南县出发,科举征途就此开始。


第22章 县试前
  在此之前,郭策几人也在镇上等着,顾父和他们汇合,几人做个伴,更安全一些。
  几个小伙伴第一次参加县试,难免有些恐慌,他们四人聚在郭策家的马车上。
  出了镇,景色渐渐荒芜,两边都是光秃枯枝的山坡,隔一段,零星几户人家。
  马车狂奔,扬起一阵阵灰尘,时不时的还有土坷拉和石块,坐在车中也是摇摇晃晃。
  杜齐似是有些晕车恶心,顾驰找出顾母放在他包袱中的陈皮,“放在鼻尖闻一闻,或者泡在茶水中喝几口,应该好受些。”
  其余三人倒是没有异样,但大家显然提不起兴趣,后日就是县试,总感觉心里没底。
  郭策心烦意乱,翻开手里的书籍,却也看不进去,苦笑一声,“总感觉自己还有许多知识没掌握,时间过的太快了。”
  杜齐叹口气,“现在回想起刚入学时,大家还是小豆丁,恍如隔日。一转眼就要下场考县试,我这几晚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心慌慌,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我倒觉得大家希望很大,知道的越多,才会愈发感觉自己的不足和困惑。咱们都是按照夫子和院长的教导,张院长上过举人副榜,就这一点也比其他镇上的学子有优势。只要全力以赴,结果总不会太差。大家还担心什么呢?” 顾驰微微一笑,言语中尽是笃定。
  焦虑是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心情,不战而退怎么会有好结果?考试如同打仗,最重要的就是士气。
  其他几位听了,振奋不少,还有老大在呢,作为老大的徒弟,自己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走了一个多时辰,临近中午时,他们来到县城外,人流慢慢多起来,大片大片的肥沃土地,路面也更加平整,时不时出现几个小摊,上面的旗帜随风摇曳。
  等排队进了城,更加繁华热闹,来来往往的人群,样式打扮也新潮一些,和云阳镇的不太一样。道路两边尽是各种小摊和林立的商铺,热情的招待客人,令人眼花缭乱,偶尔还能看到几层楼高的客栈,站在上面登高望远,整个县城尽览眼底。
  第一次来到县城,几位小伙伴早就把惶恐不安、紧张焦虑抛在脑后,掀开马车上的帘子,一眨不眨的看着路边的景色,眼中闪烁着好奇和惊讶的目光,临南县,真的好大!
  就连稳重的顾驰,此刻也有些激动,小时第一次来到镇上时,以为云阳镇就很大;长大之后,脑海中不知刻画过多少次县城的模样,如今他终于亲眼见到。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客栈门前,伙计把几辆马车和牛车拉去后面喂食,郭父和顾父一行人直接进了房间。
  临近县试,附近客栈价格翻了几番,所幸顾父和客栈张老板交情不错,加之张老板家中也有读书人,很能体会读书的不易,就对他们几个便宜两成,顾父几人很是感激。
  杜齐和王石的房间在一层,出进方便;顾驰和郭策的房间在二层,则更安静一些。其他三个家里不缺钱,所以都要了两间房间,顾驰则和顾父挤一起。
  吃饭时可以下到一层点菜,也可以让小二送到房间。顾驰这间房在拐角处,一张床、一张桌子衣柜,墙边靠着脸盆和梳妆台,窗户大开,对面是一棵苍翠雪松,枝干挺立。
  顾父和顾驰就着热水,吃下顾母早上准备的鸡蛋灌饼,还有两个煮鸡蛋,午饭解决了。
  下午顾驰在房间里复习,顾父出去逛了一圈,许久未来,县城变化挺大,那些熟悉的面孔已然不见,物价也涨了不少,
  一碗烩面就要六文钱,够买六个大包子,县里的价格比镇上翻了一番。说起来,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来过这里了。
  不知不觉间,走到一条小巷子里,在红色木门前停下,上面的漆经过风吹雨打,早已没了往日的光泽,变得暗沉乌黑。
  顾父有些发呆,门内出来一个老人,“老爷,您找谁?”


第23章 县试(一)
  顾父一怔,回过神来,摆摆手,加快脚步,出了巷子。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李叔老了,其他人应该也老了吧!
  门前的那位老者,摸着胡须,那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是谁呢?他颤颤的拄着拐杖转身回去,没走几步,一拍脑袋,这不是三少爷吗?
  他加快脚步,来到正房堂屋,“夫人,刚才门外来了一个人,好像”,他看了看椅坐上的老太太,不知该不该说下去,顿了顿,“好像三少爷。”
  丁香色裙袄上绣着百蝠图案,老太太眯着眼,有些松弛的眼角中闪着一丝精光,“顾家只有两个少爷,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当顾家的少爷。那个混小子几十年没有音信,怕是早就不知在哪个旮旯里成了一抔灰尘。即使还活着,和我们顾家又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李叔,你应该知道,顾家少爷永远只有两位。”
  这位李叔是顾宅的老管家,老爷在世时,他就在这儿伺候了。
  几十年过去,他眼看着顾宅渐渐落败,如今靠三十亩租子和老太太的嫁妆养活一大家子,入不敷出,有时候他忍不住想,如果三少爷当初没有离家出走,会不会就是不同的结果?
  离开巷子后,顾父也没了闲逛的心情,他随意找了几家便宜的小店。比较之后,和老板商量一下,未来几天的饭食便在这里凑合,倒是要比客栈里便宜一些。
  晚餐顾父特意要了一些清淡有营养的东西,顾驰吃完后消化一番,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明日的东西都备好了吗?”顾父抱着茶,茶气袅袅。
  顾驰点点头,“嗯”了一声。
  “儿子,爹相信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知道了吗?”
  顾驰停下身,冲着顾父一笑,“爹,我不紧张,倒是你,腿别抖啊!”
  顾父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自己双腿,“你这孩子,爹这是激动,不是紧张。”
  父子俩说笑几句,顾驰又要来热水泡了脚,戊时末刻沉沉入睡,一夜好眠,明日就是县试的第一场考试。
  第二天黑漆漆的,大家便起了床,出了门才发现,客栈中还有不少学子,走动轻悄,大家坐着马车来到考场。
  每排大致五十人,总共八列,顾驰位于第一列末端。
  临南县地处中原,人口倒是不少,可惜的是,可能大家都忙着种地,比起苏杭,文风不盛。但耐不住基数大啊,尤其圣上提倡读书,更多的孩子入学,而录取名额少,所以竞争还是挺激烈的。
  每位学子都带着考篮,里面装着笔墨纸砚、食物清水等东西,考试时间持续一天,所以大部分人都会带一些馒头包子之类的干粮充饥。
  一套好的笔墨纸砚下来就快二两银子,所幸顾驰表现好,书院很看重他,奖励了不少考试用品,倒是省了这笔钱。
  还没有进场,队伍中小声议论纷纷,顾驰抬眼望了四周,大部分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但也有一部分青年,更甚还有几位花甲之年、白发老人来参加考试,可见县试作为科考最简单的一场,却也不容轻视,有些学子八十高龄还未考上童生。
  二月份的早上还是阴凉冷冽,天灰蒙蒙,火把上的火焰明明灭灭,摇摇曳曳,让人无端心慌。
  等待的时间颇为难熬,加之人群中隐隐传来的叹气声、跺脚声和抱怨声,顾驰有些焦灼。
  他扭头看向后面,隐约可以看到顾父和郭父几人的身影,他们也没有离开,许是看到熟悉的家人,顾驰长出一口气,排出了焦躁紧张,静下心来。
  又等大半个时辰,队伍中有了动作,终于开始进场。
  前面有检查的士兵,一位检查学子的身份文书和考牌,另一位负责检查考篮的东西。顾驰篮子里笔墨纸砚一套,清水馒头,手帕和抹布一块,还有一些陈皮,头闷的时候静静心。
  文书上有众位学子的画像,负责检查文书的那位时而仔细端详学子面容,时而低头核对。
  顾驰递过文书,抽了抽眼角,上面写着 “面容俊秀,干净白皙,身材比同年龄学子高大,十二岁”的字样。
  接下来还要检查衣着,脱掉衣衫棉袄,一旁士兵仔细检查,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摸过一遍,目的是检查有没有夹带小抄。
  好在用时不久,就这么一小会儿,顾驰已经感受到刺骨的寒冷,接过棉袄后,他赶紧穿上身,搓搓手,往前走去。
  本朝对作弊的惩罚很是严重,五年内不能继续参加考试。虽没有以往那样严苛,一生不能科考,革除功名。但即便五年过后,考取功名,名次也不会太高,更不用妄想受人赏识,一步登天,基本上就是有个虚名而已。
  就这还没完,还有最后一个环节。
  县令一个个点名,学子按照顺序上前,进入中厅大堂,同时当时作保的廪生在一旁确认,核查有没有冒名顶替的现象。
  如果被举报或查明廪生收受贿赂,故意作假,则廪生的功名被革除,五年内不能参加科考。本朝在防止作弊这一块,真是花费不少心血。
  经过这几步,终于可以进入考场了。
  之前考棚大多是临时搭建,浪费钱财。而自从新皇登基之后,下令建造正式贡院,为满足应试者增加的需求。临南县的这座贡院,可以容纳五百人左右。
  考棚一排排连在一起,大小一致,坐北朝南。顾驰拿着考证,在衙役的带领下进入号房。
  里面摆设挺简陋的,又窄又矮,有些活动不开,虽顾驰虽比同龄人高一头,但年龄摆在这儿,倒是影响不大。大约考试之前已经有衙役来打扫过,墙角没有蜘蛛网和小虫子,还隐隐有一股艾草的清香。
  他拿抹布沾水擦干净椅凳,摆好考篮里的东西,搓着手,以防待会考试时太过僵硬,打量对面的学子。
  两排考棚之间离的挺远,大约有三四米宽,对面的考生看起来和自己年岁差不多,至于左右两边的,因着木板遮挡,看不清楚。考棚里非常安静,除了来来往往细碎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
  全部考生入场后,便有衙役来分发试卷,十二张卷子,红线横格,还有两张素白草纸,顾驰先来回检查一遍有没有缺漏,然后将姓名、籍贯和考证上的号码填写完毕。
  这时候还不能答题,又过大约一杯茶时间,传来三声号响,考试正式开始。
  紧接着衙役举着考题板巡回展示,两旁的考生赶快记下,顾驰也是聚精会神,唯恐看错一个字。
  如果遇上那些眼睛看不太清楚的,那也无法。有些学子家里贫穷,每晚凑着火光读书,模糊不清,时日久了,就会伤害到眼睛,不能清晰的看见东西。
  顾驰深知这一点,不在照明上面吝啬一文钱,加之平常有意识的锻炼,倒是有一双好眼睛。
  来回走动三次,衙役退下,如有没有记清题目的,在衙役巡视时,可以举手示意。
  第一场为正场,题目比较简单,试四书文二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
  顾驰对四书自是滚瓜乱熟,稍稍思考,便将两篇文章洋洋洒洒写出来,严格将字数控制在要求以内,七百字左右。
  接下来便是试帖诗,题目为:“菊有黄华”得“黄”字五言六韵诗。
  文人墨客咏菊的诗赋多如牛毛,如果没有找到正确出处,很容易偏离题意。顾驰大脑飞速转动,找寻有关的内容。是了,就是它,《礼纪月令篇》中有提到:“季秋之月,菊有黄华”。
  试帖诗仄起平收,讲究押韵对仗,顾驰在考试前,便准备了花草山川的有关诗文,首联直接破题,次联承题,结联束股,全诗重点突出“黄”字,倒也不是太难。但要想写出新意也不容易,古往今来多少有关菊花的诗文。这一题答得中规中矩就可以过关了。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鼓声响起,衙役们通知休息半个时辰,看来到了午时。
  顾驰写题时沉浸其中,不觉饥饿,如今一停下,肚子便“咕噜噜”闹腾起来。他整理好试卷放在一旁,馒头就着茶水吃了几口。
  对面的那位学子也在进食,四目相对,两人微笑点头。时不时有些考生去入厕,安静一上午的考棚热闹起来。
  顾驰端坐着闭目养神,等到鼓声再次响起,休息时间结束,考棚再次安静下来。
  他拿起笔准备誊写,突然几声尖叫响起,在这宁静的环境中,传的很远。
  “啊,我的卷子”,听声音来源,好像是前面一排的某位学子。
  紧接着衙役匆匆赶来,问清缘由,重新给了那位学子一份试卷。
  本朝科考禁止考生大声喧哗,扰乱考场环境,但不会因此剥夺他的考试权利。如果试卷有损,则会再次给他一份干净的试卷,只要在规定时间交卷就可以。
  这个小插曲一过,众位学子重新投入考试之中。


第24章 县试(二)
  顾驰上午已完成全部题目,他仔细检查两遍,加以润色修改,看看有没有犯什么避讳,然后在正卷上誊写。
  字迹要工整,卷面要干净,如果有了墨点和涂改,更甚者出现错字,势必大大降低考官的印象。
  在学院的时候,王夫子也格外注重他们的练字情况,定期会举行比赛,选出前几名作为模范表扬。
  顾驰刚入学时字迹一般,但按照王夫子给的字帖,还有张院长的指导,加之他一日不隔,每天都要写上十多张大字,如今他的字迹可谓是结体严整,笔势刚健。
  一气呵成誊写完毕,墨迹风干之后,顾驰从头到尾再次检查一遍,包括自己的姓名、籍贯等内容,确认无误之后,他整理好东西放进考篮,举手示意,衙役过来收卷。
  出考棚的那一刻,对面的学子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惊讶,又有些急迫,继续闷头苦写。
  顾驰在这一排的考棚末尾,沿着甬道走过去,发现交卷的人并不多,零星几个,大部分还是在继续做题。
  虽然交了卷,但还不能出考棚,衙役引领着他来到正堂的一个房间,要在这里等到申时初统一交卷,全部考生统一离场。
  屋里已经有了几位学子,和顾驰年岁相当,前排一位学子石青色祥云纹衣袍,腰间挂着白玉玉佩,头发用一根玉簪固定,面上带着一丝桀骜,挨着他的几位同样如此,低声交谈着什么。
  提前交卷的学子,应该有两把刷子,再看他们的打扮,非富即贵。
  顾驰径直走到后面,那里坐着一个月白色衣衫的少年,屋里窃窃私语,有些吵闹,那人却毫不在意,嘴里默念着什么,走进一听,原是在背律法,县试并未涉及这些内容,可见这位学子博学多才。
  顾驰在他不远处坐下,闭目养神,心里却在回顾学过的有关知识,就这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衙役来通知他们离场。
  月白少年拎着考篮走在前面,顾驰余光一扫,篮子中崖柏镇纸上面刻着两句诗: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看来他面前的这位学子,志向高远。
  等他出去的时候,外面考生已经离去,很轻易的就看到顾父。
  顾父快步走上去,接过考篮,“坐车上歇歇”,又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自己儿子,“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顾驰午时只用一个馒头,此时确实有些饥饿,他未急着吃,拿过顾父手中的热水喝了几口,拆开一看,原来是肉包子。
  他分成两份,塞给顾父手里,剩下的自己吃了一口,猪肉蘑菇馅的,皮薄馅大、鲜香味美。
  顾父驾着牛车出发,“郭策他们先回去了。”
  顾驰“嗯”了一声,“我提前交卷,在另外的房间待着,出来有些迟了。”
  听见顾驰这么说,顾父放下心来,看来儿子这一场没问题。
  客栈离考场不远不近,走了不到两刻钟,听见他们进门的动静,郭策从隔壁房间出来,跟着顾驰进到房间。
  “老大,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你?”
  顾驰解释之后,郭策点点头,第一场考试不算太难,老大提前交卷是正常的。
  “你知道那个更换考卷的学子发生什么事了吗?”不等顾驰回答,郭策继续说起来,“我就在他对面坐着,看的比较清楚。他午时休息,竟然睡着了,呼噜声通响,这还不算,你猜他考卷怎么回事?”
  顾驰摇摇头,“他啊,滴上口水了,明晃晃的一片。”郭策笑起来。
  这人也是心大,这么重要的时候也能睡着。
  顾驰喝口茶,“如果他加把劲,应该还能重新誉写一遍。”
  两人闲聊几句,郭策回去温书,顾父端上来饭食,又提前买上一些包子烧饼,当做明天早上的早餐。
  前朝县试流程和现在不太一样,第一场考试之后,考官会抓紧时间评改试卷,只有通过第一次考试的学子,才有资格参加明日的考试,依次类推。在第一场考试中获得第一名的学子,可以直接参加府试,不再进行下面三场考试。
  但这一切基于前朝国力衰败,贪污**横行,这样子不仅选拔不出真正的优秀人才,更加剧百姓负担,阅卷之后方能进行下一次考核,耽误的都是学子的时间和钱财。
  本朝皇帝文正帝上位之后,立即改了规定,下令四场考试之后,才能改卷,综合所有成绩确定录取名额。
  如果顾驰生在前朝,那要不然被考官炮灰掉,要不然就是没钱住客栈,毕竟四场考试,每场间隔两天,如不愿把时间浪费在路上,就要一直在县里吃住,这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还谈什么读书考试!
  所以他还是挺感激这位皇帝的,文正帝所颁布的一切政策,都保障了读书人的利益,减轻不少负担,也更加公平,给了像顾驰这类寒门学子出人头地的机会。
  伴随着对圣上的感激之情,顾驰沉沉入睡,谁又能想到,他以后的际遇呢!
  第二日照常那一套流程后,顾驰进了考棚。
  第二场是招覆,考四书文一篇,孝经论一篇,默写圣谕广训约百字,不得误写添改。
  每日的考棚座号都在变换,不是固定的,这场考试难度也不大,重在考察学子的基础知识。
  未到考试结束,顾驰仍提前交了卷。
  熟练的走到等待的房间,不多时,昨日的月白色少年也来了,两人对视,微微一笑,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便交谈起来。
  第三场称再覆,考四书文一篇,律赋一篇,五言八韵试帖诗一首;第四考经文、诗赋和算学。
  诗赋、算学都是顾驰的长项,经文引据经典,在学院中也多次训练,虽然后两场考试明显难度加深,考察范围更广,但基本上只要把基础掌握熟练,自如运用,通过县试问题并不大。
  顾父照例在县署外等候儿子,突然感觉背上一股重量,一个素白长衫打扮的中年人打量他几眼,不确定的开口,“老弟,冒昧问一句,你可叫顾青平?”
  顾父怔住,缓缓开口,“我确实姓顾,但不叫这个名字,单名一个聪字,你怕是认错人了。”
  一旁的妇人把这个男人拉走,顾父隐隐听到他们的对话,“怎么可能是三弟?就算他还活着,来这里的都是家中有读书人的,他那个混不吝的,肯定生不出会读书的儿子!”
  顾父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苦笑一声,当初那个人笃定自己一无所长,平平淡淡,就连名字中都要带着“平”字。呵,可真是偏心啊!
  过了申时两刻,所有学子出场,顾驰抬头仰望白云,只觉神清气爽,四天的考试终于结束。
  猛然离开家里这么久,真是有些想念呢!
  顾父郭父几人一商量,打算摸黑回家,也能省下一笔房钱。他们匆匆回到客栈收拾一番,买了些吃食,驾着车,离开临南县。
  所幸还有其他几辆马车作伴,应该都是赶着要回家的学子,倒也更安全一些。
  许是考试过了,放下心中的大石块,郭策几人也很是精神,一扫几天备考的疲惫。
  大家很默契的没有核对答案,讲起了这几天遇到的好笑的事情。
  “我竟然遇到一位弃考的,出考场时听到他说,下几场再不来考试了! ”
  杜齐咋舌,“何必呢,几天时间,坚持下去未必没有机会!”
  王石搓搓手,打个喷嚏,二月份的晚上还是挺冷的,他拢紧衣袄,“交卷时听到几位学子讨论,他们似乎笃定县试的前几名肯定出自县学。”
  郭策有些不服气,“咱们老大也不差。”
  听到自己被点名了,顾驰摆手一笑,“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交卷之后,遇到一个学子,谈吐温雅,博闻强识,比咱们还小上一岁,着实令人敬佩。”
  王石点点头,“哎,不说这些了,你们有到县城里逛一逛吗?”
  其余三人纷纷摇头,这几日两点一线,就在客栈和考场来回,实在无暇顾及其他。
  “我也是,匆匆来一次,都没怎么逛街,要是以后能来县学读书就好了! ” 王石鼓鼓嘴,有些遗憾。
  郭策开口,有些向往,“如果县试和府试名次优秀,就有机会去县学读书。”
  “那大家就加油!出了云阳镇方知其渺小,读书应该是咱们最好的出路! ” 顾驰含着笑,语气却十分坚定。
  听了顾驰这样说,本打算回去休息几天的郭策三人,瞬时打消了念头,如果能去到县学读书,那该有多好啊!虽然现在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想一想又不犯法,先树立一个小目标嘛!
  马车一摇一晃,大地笼罩在银纱之中,两旁青山岩石,此刻布满新绿,在这银色月辉下,散发着翠玉般的润泽。顾驰四人,也各自回到车上,闭目养神。
  摇摇晃晃中,队伍突然慢下来,打头的那辆马车不知出了什么事,奔腾的马蹄戛然而止,伴随着几声嘶鸣,在这无边黑暗中令人心悸。


第25章 归途惊险
  前方地面横亘着一排东西; 看不清楚。
  顾驰探出车门; “爹,怎么了?”
  顾父伸着脑袋仰望; 摇摇头; “出事了应该会有人通知的。”
  队伍停下来,马蹄踏了几下; 只听见一声高喝,“出来”; 从一旁的山坡上跳下两个人; 领头的把大伙喊过去。
  两个短衫打扮的青年,看着猛然过来一堆人; 又高又壮,不禁有些发抖。
  “我们一时鬼迷心窍; 再也不敢了; 大爷们高抬贵手; 和气生财嘛。”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赔着笑,从怀里递过半串铜钱。
  领头的那位姓赵; 是镇上的屠户,同郭父几人相识; “这俩人故意埋伏在这儿; 地上铺满尖利的石块、荆棘还有指头粗的箭头; 我的马一下踩上去; 伤了马蹄; 他们没安好心。”
  郭父点点头; 有些后怕,“原来如此,幸亏咱们人多,如果只身赶路,怕不是就要中了他们的埋伏。到时损失钱财是小,受了伤丢了命也有可能。”
  不过眼下急着赶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没法处置这两人。
  “你们两个,现在赶紧把地上的东西收拾掉。” 赵屠户一身腱子肉,恶狠狠的开口。
  那俩人赶快跑过去,拔去地上的东西。
  “大伙谁有麻绳?”赵屠户扯着嗓子大喊。
  顾父想起自家牛车上刚好有,平时送货用到,跑回去拿了过来。
  要麻绳自然是要把这俩人捆绑起来报官,避免再犯。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不断哈腰,有些惶恐,“我们这是第一次,还没有害过别人,以后再也不敢了,各位好汉放过我们吧。”
  另一个男的垂着眼,月光朦胧,看不清他的动作,手往腰间摸索着什么。
  赵屠户准备上前捆绑他们二人,顾驰制止他的动作,“赵叔叔,小心他的腰间,估计藏着什么利器呢!”
  “呵”,赵屠户嗤笑一声,转过身回到自己马车,拿着一个长长的东西过来。
  他龇牙一笑,晃晃手中又长又利的杀猪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沿着骨头缝切下去,这事我有经验。” 自己不知杀过多少头猪了。
  浓密的胡须,在月光中略显凄惨的笑容,加之闪着银光的长刀,一阵冷风吹来,着实有些阴森。
  那两人哆嗦的更加厉害,“啪”的一声,手中的小刀掉落地上,没想到踢到铁板上了,他们不敢继续作妖,主动把身上的利器交出来。
  这下子,顾父几人上前帮忙,顺利的把俩人捆绑的严严实实。
  赵屠户看了一眼,咂咂嘴,“干脆把他们打晕吧,带着方便。”
  那俩人抖得更厉害,现在的人都这么野蛮吗!捆上还不算,还要打晕!
  顾驰走上前,“赵叔叔,绑着就行了。”
  那俩人瞬间感激的看着顾驰,还是小孩子有爱,“小兄弟说的对,绑着就行,别打晕了。”不然多疼啊!
  顾驰冲着他们一笑,“打晕之后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醒过来,和咱们待在一起不安全。把他们二人绑在马车后面,跟着马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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