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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是科举大佬-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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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安之看到这种情况,特意给国子监全体夫子开了一次会议。
  “你们面前摆的数据,一份是近十年来外省学子占国子监全体学生的比重,另一份,则是每科进士人数中,外省学子、寒门学子考中进士的名额。你们好好看看。”
  十年时间,基本上和文正帝执政的时间没差多少。
  真是不看不知道,今个看着统计出来清晰的数字,在坐的各位夫子脸色都有些凝重。
  起初国子监里寒门子弟寥寥无几,可随着读书人愈来愈多,尤其是最近两三年,外省的学子比例不断在增加,间或也会出现几个寒门子弟。
  并且每科的会试,外省进士、寒门子弟的比重也在稳步增长,有时名次也会很靠前。
  虽世家学子仍然占据绝对优势,但也不能忽视外省学子的成长。
  宴安之坐在上首,环视一周,“能吃上肉,又有谁愿意喝汤。陛下大力倡导全民读书,这世道,未必一直都是咱们上京城学子的天地。大家有排外的想法,可以理解,但不代表着可以认同。”
  他站起身踱步,“一滩死水毫不波澜,永远成不了什么气候。如若永远被世家大族把持着 ,真正受益的,只有说了算的那些人,其他人可能连汤,有没有命喝,还不一定。这两年陛下接二连三的动作,大家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吗?”
  这两年,除了有贡献的家族,文正帝严格管。控世家子弟买官、或者直接安排官职的情形,即便是有爵位的家族,或者是恩荫入仕,可若是子弟太过差劲,烂泥扶不上墙,也不能轻易获得一官半职。
  这样一来,世家子弟的处境也可称得上艰辛。
  以往家里有权力、有人脉的,读个几年书,从国子监出去就可以安排职位,可以这么说,世家子弟读书就是镀一层金,说出去名声好听,方便安排,可真正走科举这条路,成为进士做官的,上京城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
  别说进士了,就是举人秀才也没几个,即便他们学识水平已经达到,可人家根本不用走这条路、挤破脑袋的竞争,直接就安排了。
  可如今文正帝这么一改。革,直接受损的就是世家大族的利益,只能通过科举考取功名、做官。
  不少世家大族联合起来反驳,文正帝自知不可操之过急,双方各退一步。
  没有经过考核,就想直接做官,行是行,但也是有要求的,对朝廷或者百姓有贡献、去军。营里历练几年,或是背景深厚、人脉关系多、父辈或祖上有贡献的等,并且也只能从不太受重视的小官慢慢做起。
  虽放松了要求,可允许的名额有限,世家抢破脑袋,也就那么几个名额,大部分人不得不接受现实,乖乖的走科举这条路,和大周朝所有的学子一起竞争。
  下面坐着的一位夫子眉头紧皱,开了口,“祭酒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重视外省的学子?”
  宴安之点点头,抬手指了指天,“终究还是这位说了算,趋势不可逆转,尤其一味的排斥,倒不如好好的教导、公平的对待每一位学子。出身不可选择,即便出自寒门,这不是被人看不起的理由。我希望,大家首先要记得自己的老师身份,树立应有的德性,以身作则,正确的教导学子。寒门和世家,并不是对立面,各放异彩,才是为人师表应该做的。”
  他猛然抬高声音,双手背在后面,含着一股威严的气势,“若是哪位夫子觉得自己做不到,或是如周博士一样,不尊重学生,批改分数也不能一视同仁,把私人感情代入到教学过程中,那么,国子监也不需要这些老师。该怎么做,我相信大家应该都清楚。”
  有了这一场会议,国子监的老师,端正了心态,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诸位学子打破对立、和谐相处。
  虽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终究是慢慢开始了。
  没过几个月,顾驰和叶溪又收到了家里的来信。
  虽顾驰这个金饽饽成亲了,可大家伙还盯着顾家孙子辈,大丫如今十二岁,也到了开始相看的年纪,每天来说亲的人把门槛都要踏平了,竟然还有些从临南县跑到顾家说亲的,可真是抢手!
  举人的侄女,家里父兄和爷爷都在考取功名,顾大丫,不,现在年纪大了,家里人开始称呼名字,都叫她问琼。
  她本人也知书达礼,跟着村学和顾父读了好几年的书,能干好相处,这样的女子做媳妇,谁会不满意?
  不过顾父、顾母不着急,顾大郎和吴氏也不着急,再等一两年,如若顾驰考中进士,如若顾大郎通过院试成为秀才,那就是更高的一个门槛,女孩子家,做父母的,都希望给她一个更好的生活。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顾大宝,顾问昭,也要准备下场考科举了。
  顾驰看完戏点点头,“爹娘做的不错,成亲的事不用太过着急。大哥、二哥等到八月份就又要参加院试了,也不知这次结果如何。”
  叶溪笑了笑,“肯定没问题,夫君你寄了这么多书籍资料、还有你自己做的笔记回去,很有希望的。”
  顾驰点点头,“大宝我倒是不太担心,他启蒙时间早,在镇上的书院也总是考第一名,只要发挥不差,成为童生秀才肯定没问题。”
  时间过得真快,当初那个爱吃糖块、有些婴儿肥、胖嘟嘟的小男孩,如今成为了挺直的少年,也走上科举这条路。他们顾家年轻的一代,也要开始自己的征程。
  而叶家这边,叶父又画了小儿子的画像,如今有七八个月大,能吃又能喝,有劲的很。
  看着小婴儿的画像,叶溪酒窝藏不住,满是笑意,“爹爹给小弟弟取名一个林字,小名叫林宝,真想亲眼看一看小林宝的样子!”
  林宝?顾驰勾着唇,“那你小时候,岳父岳母是怎么称呼你的,是溪宝吗?”
  叶溪有些不好意思,“几岁的时候叫过溪宝,大一点后称呼溪溪。”
  她没好意思告诉旁人,小时候爹娘溪宝溪宝的叫着,她真的觉得自己就是珍宝。不过叶父和李氏待她真的很好,她就是爹娘心目中的小宝贝、掌上明珠,是他们最珍贵的珍宝。
  溪宝?顾驰眼底含着笑意,默默念了几遍,可爱,夫人的小名也这么可爱。
  顾驰刮了刮她的脸颊,清润的叫了一声,“溪宝!”
  好多年都没听到这个称呼,猛然从顾驰的口中说出来,像一根轻柔的羽毛,划过叶溪的心尖,有些痒痒的。
  小扇子般的睫毛翘了翘,叶溪小脸儿有些红扑扑的,嘴角忍不住仰起笑了笑。
  对上顾驰的目光,脆生生的回了一句,“哎!”
  自打顾驰知道了叶溪的小名,偶尔就会喊她溪宝,被李宏、李晟听见了,一副牙被酸倒的表情。
  李宏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晟宝。”
  李晟嘴角抽了抽,拎着他的衣领回了房。
  李宏的嘴停不住,嚷嚷道:“小时候爹娘就是这么喊你的,晟宝宝。”
  “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没有这回事。”
  这可骗不到李宏,“娘告诉我的,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写信告诉娘,大哥总是欺负他亲弟弟。”
  李晟勾着唇,“那我要在你写信之前,先打你一顿,这才不吃亏。”
  这对兄弟俩,一个稳重,一个活泼似顽猴,平日里带来了不少乐趣。
  月水村里,顾母收到从上京城的来信。
  还没拆开看呢,一群村民围着她,七嘴八舌的开口,“三郎又考了第几名?拿了多少奖银?”。。。。。。
  村里生活匮乏,每次有关顾驰的事情,总是能在平静的生活中泛起涟漪,给他们带来未知天地的新奇,引诱着每个人更加进取,哪一天可以自己亲眼看一看,而不是只依靠信中的描绘。
  顾母拆信看了一遍,讲顾驰的情况告诉他们。
  “乖乖,奖银又升级了,一次就是二十两。”
  “给人讲几节课,动动嘴皮子,十两银子又到手了。”
  “这次考了第五名,这可是全上京城的第五名啊!厉害,厉害。”
  。。。。。。
  顾母笑呵呵的回了几句,村里的人关心、称赞自己儿子,她也开心的紧。
  儿子每次回信报喜不报忧,是为了怕他们在家担心。现在家里每年六十亩地能挣一百多两银子呢,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收入,顾母没敢乱花银子,都攒起来了,等到儿子在京城立了脚,这钱都是要给儿子用的。
  与顾驰不断进步相比,同在甲班的萧柯,成绩不断退步,甚至最近一次考了个倒数第一,再这么下去,他就要从甲班降到乙班。
  之前没在一个班还好,可等到顾驰升入甲班,出色的成绩,夫子的夸赞,同学们的相处,样样都比萧柯出息,无一不刺激着他。
  顾驰就像一道金黄的日光,在萧柯看来,却是格外刺眼。明明极力想忽视,可就如同心中长了刺一样,拔也拔不去,时刻都处在顾驰耀眼的光辉下。
  更让他难受的是,心里讨厌顾驰,可还不能显露出来,不管是在国子监,亦或是在温元之面前,为了维护自己一贯的形象,还不能和顾驰翻脸。
  最近国子监有传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消息,说顾驰之所以读书好,都是因为温元之的功劳,肯定提前给他补习过类似的题目,顾驰才会考的这么好。
  不过甲班学子才不信呢。一个围着顾驰开口,“造谣的怕不是傻子,只要跟你相处过,就知道你的水平。”
  另一个接着道:“说得不错,非要扯上温大人,怕不是他自己意难平,没有成为学士的学生,心里这是在嫉妒你呢!”
  他们没注意到,听到这话的萧柯眼神愈发深沉,无心的几句话,却刚好戳中他的心事。
  流言杀人于无形,既然他明面上奈何不了顾驰,那就用锋利的口舌,毁了他的名声。刚开始没人信,没关系,三人成虎,谣言说的多了,总有一天会成为大众接受的真相。到那时,就是顾驰身败名裂的时候。
  不过他的算盘注定要落空,有甲班的学生维护顾驰,倒是没有人信这些谣言。
  反倒是有些人开始扒谣言出处,一扒,扒到了吴石身上,大家才明白,这谣言是吴石怀恨在心,故意散播出来的,这么一来,更加没有人相信这些虚假的谣言。
  温元之看着他们二人的成绩,对着萧柯叹口气,“怎么成绩退步的这么快!有不会的,可以向退之请教。”
  顾驰勾唇笑了笑,意味深长的开口,“是啊,瑾言,看着你最近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影响了学业?”
  萧柯脸色一变,勉强挤出一抹笑,“哪有的事,我只是最近状态不太好,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退之你学业也重,我怎好意思打扰。”
  顾驰挂着浅浅的笑,“还好,我速度快,效率高,空闲时间挺多的。当初瑾言你曾说过要帮我解答问题,虽然每次找你的时候,你总是忙,可我还记着你的好意,如今你有不会的,我会好好帮你解决的,毕竟我除了读书,也没有其他可以忙的事情。”
  萧柯脸上的笑意稍稍褪去,“那可真是多谢了!”
  顾驰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发笑,看不惯自己又无可奈何,还要勉强装模作样,啧,累不累啊!
  温元之抬眼看着萧柯,语气有些严厉,“你哪有那么多忙的事情,读书的年纪,把心都收回来。”
  萧柯刚想辩解几句,顾驰接过话,“最近国子监时不时的出现一些谣言,是从乙班吴石那里传出来的。说起来也奇怪,我本和吴石无仇无怨,可他不知怎么的,好似受到了挑唆一样,故意针对我。但与他关系好的,除了瑾言你,其他人与我没什么往来,不应该针对我啊!不过瑾言你,肯定不会暗地里说我坏话的,是不是?。”
  对待萧柯,顾驰虽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也知道有关自己的谣言,应该跟他脱不了干系。
  本有温元之这一层关系在,顾驰不愿多过追究,老师最喜欢这个侄子,顾驰也愿意多给他几分面子。
  可惜萧柯不放过自己,谣言害人,他这是想毁了自己。已经给过他机会,就没有第二次了。
  萧柯镇定自若,“什么关系好,就是同学罢了,小时候在一起玩过一段时间,如今也不怎么见面。”
  温元之深深看了一眼萧柯,“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到学习上去,你们家,也就只有你还拿的出手,别污了你姑母的名声。”
  萧柯脸色涨红,不敢抬眼迎上温元之探究的目光,心里乱跳,手不禁攥得紧紧的,“我知道了,姑父,我会好好读书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温元之发现了什么,可接下来姑父没有再说什么,他又慢慢放下心来,是他多想了,姑父怎么可能发现!
  他只是暗示了几句,故意在吴石面前说了一些话,后续的事情,所有的谣言,都是从吴石口中出来的,即便真的追究,也难以追究到自己头上。
  不过温元之那一番话,却让萧柯不喜,姑父这是自己出息了,就看不起他们萧家人。等到他考中进士,借用姑父的权力做了官,也就不用再像孙子一样,天天讨好他了。
  等到屋里只剩下温元之一个人时,他不禁叹口气。方才盯着萧柯,可那孩子却连自己的眼神都不敢看,这不是心虚和害怕,又是如何?
  当初自己仕途失意,夫人的娘家,也就是萧家,赶忙撇清关系,本以为自己女儿嫁了个探花郎,一朝平步青云,可惜冷板凳做了几十年。温夫人回娘家的时候,娘家人都没个好脸色。
  如今自己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们脸皮厚,好像已经忘了当初的那副嘴脸,又赶忙抱大腿。
  温元之却没有忘记,他不追究,只是出于对夫人的愧疚,愿意多照拂萧家几分。可不意味着,他老眼昏花,是真心相处,还是虚情假意的讨好,他分的清清楚楚。
  萧柯这个侄子,自己失去了妻儿,他愿意对周围的孩子们多几分关照。可惜慢慢养大了他的心啊!
  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萧柯也逐渐成为了萧家人一贯的做派,让人不齿。
  在国子监的日子过得飞快,一晃眼离会试还有半年的时间。这大半年来,顾驰没有再去国子监,全力跟着温元之读书,更加认真和用功。
  不过在国子监的最后一次考核中,他终于考了第一名,久违的第一名宝座,终于又轮到顾驰坐上。
  叶溪如今的外语水平也提升不少,可以流利的和杰克森夫妇交谈。
  每次看到叶溪说外语的样子,顾驰总有种特殊的感觉,为她自豪。这时候的溪宝自信又有魅力,好似全身闪着光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又是一年,经过了大半年的突击补习,试卷堆了几尺厚,三月份来临,也到了会试的时间。
  从过年到现在,叶溪就有些担心。年前上京城没下多少雨雪,年后怕是要倒春寒。
  果真如此,在会试前一段时间,倒春寒来了,气温骤降,连续几日的瓢泼大雨,大家纷纷穿上了加绒的夹衣,要是在考试前受了寒,那可就不妥了。
  考试为了方便检查有没有懈怠,是不允许考生穿厚夹衣的,在这么寒冷的日子,只能受冻着去考试。
  叶溪一直祈祷气温赶快好转,和巷子里的邻居一起去烧了好几次香,不管有没有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温元之提前送来皮子,找人做了几件皮衣,给顾驰和李晟备着,可也只有外面薄薄的一层,勉强挡风而已。
  所幸老天爷神明,听到了大家的祈求,在考试前乌云拨散,露出笑脸。虽还有些冷,但还能承受,比前一段时间好多了。
  又是天蒙蒙亮,顾驰和李晟开始赶往贡院。
  世上总是不缺乏追名逐利的人,走到了举人这一步,还是有许多考生。许多四五十岁乃至白发苍苍的老举人,只要能走路、能下笔,不甘心止于此,都会继续考试下去。
  看着乌压压的一群人,顾驰吐出一口气,他就是这群人中的一员,要是这次没考好,又是三年的蹉跎。


第79章 会试结果出
  会试三年一次,由礼部主持; 主考官由文正帝任命; 选取进士出身的大学士; 共有四人; 同考官有二十人。
  春闱是诸多科举考试中最严格、等级最高、也是难度最大的一次考试。
  参加考生的人不在少数; 往年累积的学子、今年新出炉的举人,还有那些上过两次副榜的学子; 也可以参加会试。
  大周朝这么大的地方,几十个省份; 参加会试的,有三千余人,最后只有三百个录取名额。
  虽人数比例上,不如乡试那样激烈; 可平均水平上; 却是激烈的很; 能考上举人,谁没有两把刷子,实在不可掉以轻心。
  考三场,每场三日,如同以往几次那样; 由考场统一提供考试用具、饭食、住宿,考试只需携带好衣衫、日用品等东西即可。
  看着叶溪将东西收拾的妥妥帖帖,该带的东西都带了,整齐又不占空间; 顾驰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以往每次参加科考,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偶有顾父陪同。这还是第一次有夫人陪在身边,将一切打点的妥帖得当,看着就清爽干净。
  天色愈来愈亮,主考官进场后,他们这些学子排好队,也该进场了。
  叶溪握上他的手,柔柔的手热乎乎的,杏眸水盈盈的,轻松的开口,“夫君,不要紧张!考完我还在门口等你,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你也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以往好歹家里有三个大男人,即便白天在国子监读书,晚上总是要回家的。
  这次虽李宏也在,可男女授受不亲,即便是表兄妹,只有他们两个人单独在家,顾驰倒是不在意,可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这还是第一次,留小姑娘一个人在家。
  顾驰看着叶溪,大手反握着小手,“我已经和老师交代了,他会送来温府的一个丫鬟和你作伴。如若发生什么事情,记得去找老师帮忙。”
  叶溪点头,笑盈盈的看着他,“我知道了,夫君,你快进去吧,溪宝心目中最厉害的大英雄,加油!”
  顾驰轻笑,听着小姑娘轻松的话语,还有那灿烂的笑容,他心头的紧张渐渐消失。
  春闱三年一次,人生又有多少个三年?走到如今这一步,顾驰不仅是代表着自己的颜面,他还背负着温元之的希冀、整个河省的希望、国子监夫子和学生的认可,还有上京城世家对寒门子弟的评估等。
  肩上的担子很重,负重前行,有时也会很累,可以这么说,从当初踏入上京城的那一刹那,在没有考取功名之前,顾驰的背一直都是挺得直直的,不敢有丝毫松懈。
  最有难度的考试,激烈的竞争,隐隐有些压抑、紧迫的气氛,他也会有些紧张和不自信。
  不过有小姑娘陪在他身边,眼眸里流露出来的信任、肯定、鼓励和爱意,似轻柔的春风一样,吹过他的身体,吹走所有的焦虑和紧张。
  排队入场,顾驰在队伍中,又看了一眼小姑娘。
  叶溪一直盯着他,迎上他的目光,眉眼弯成月牙,露出娇俏的小酒窝,笑的灿烂,冲他挥挥手,“夫君,加油!”
  虽听不见叶溪的话语,可顾驰看清了她要说的话,唇角扬起,坚定的继续朝前走,有了溪溪的鼓励,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说来也是巧,萧柯恰好排在顾驰左手边那一队,和他差了几个人,在顾驰的斜后面。
  顾驰没看见他,不过他倒是一眼就看见了顾驰。
  萧柯脸黑黑的,眸色深沉,拳头攥紧,怎么到哪里都能见到他!
  每次一见到顾驰,萧柯的心里如同拨乱的琴弦,整个人都乱了神,大石块横亘在心头,压迫、紧张又厌烦,心态难以平静下来。
  好不容易顾驰离开国子监,可国子监里还是有他的消息,原因无他,只因最后一次考核,顾驰考了第一名。
  第一名,这是什么概念,萧柯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每次都是排在五十名左右,可顾驰一个乡间学子,轻轻松松超越他们世家子弟,拿到了第一名,成为国子监人人羡慕、佩服的对象。
  即便顾驰不在,留给他心头的压迫还在,萧柯的心态越发不平稳,加上临近考试,状态不好,最后几次模拟考试,竟然连乙班的一些学子都考不过,真是丢脸。
  要不是顾驰,他哪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他,一切都是因为他。
  姑父的看重也被他抢走了,自己成绩一落千丈,要是哪一天,顾驰能尝到自己的滋味,那该有多好!
  顾驰才不知道萧柯的想法,照例是严格的检查流程,身上的衣衫、带的东西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就连熏香驱虫的艾草叶都要扒一扒,看看有没有夹带东西。
  比考乡试时更要严格,要是有人通过几道检查环节,还能作弊,那可真是神人。
  考场与以往相比,环境好很多。首先,地方大了不少,人躺下不至于脚踝伸出外面。也不只是几块木板子,铺的东西还挺柔和。
  不管是笔墨纸砚,还是照明的蜡烛,都是上等的那一类,力求不因这些外在东西,而影响考生们的发挥。
  顾驰整理好东西,坐在椅子上,等待着考试开始。
  今科会试主考官,都是学士大人,温元之也向顾驰分析过他们几人的风格和偏好,不过这几位都是老油条了,轻易不会显露出来,幸亏温元之和他们一起共过事,才了解一些。
  他的位置在第一排最边上,有一个好处就是安静,前面是主考官,右边是墙壁,没人敢轻易打扰,大声说话。
  当然也有不太好的地方,第一排的学子,直面多位主考官,各个不怒自威,在宦。海浮沉多年,周身的气势,给人极大的压迫。
  若是心里素质不太好的,被主考官扫过一眼,或是直直的盯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接下来的思路,多影响考试啊!
  拿到题目,顾驰匆匆扫过一眼,题量挺大,五花八门各样都有涉及,不仅仅拘泥于四书五经,这对学子的量和平日的积累,要求挺高的。
  难,是真的难,好多题目模棱两可,最起码顾驰一眼看过去,没有太多的思路,难以抉择,需要多读几遍题,细细揣摩其意思。
  揣摩对了,就是正确;可要是揣摩错了,与主考官的答案大相径庭,一题分值也挺大的,基本上这场考试也就这样了,成绩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出题的人可真是厉害,顾驰自诩见过不少题,也从未想过题目还可以这样出。
  他不由得感叹,不管做过多少题目和资料,当见到真题的那一刻,以往做的那些题目,都没有抓住真题的精髓。
  他深吸一口气,把杂念抛出脑外,开始认真下笔。
  一场考试三天时间,合理分配好时间,上午、下午做几题、他都有规划。
  三天考试时间,听起来好像时间挺充足,但实际操作起来就不是这么一会儿事。
  题量非常大,策论、五言八韵诗、经义、算学等,样样都有涉及。做一篇文章,提前的构思框架、打草稿、修改删除,最后誊抄、检查有无需要避讳的地方,这一系列下来,需要不少时间。
  更何况光文章题就有五道,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题目,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天一黑下来,就不能继续做题了,虽发的有蜡烛,但以往出现过类似不少情况,在学子不经意间,蜡烛点燃试卷,要是等到第二天晚上发生这种情况,即便抓紧时间再誊写一遍,可心态受到的打击、因时间紧张字迹的潦乱、卷面的不整洁、忘记需要避讳的地方、有错字等等,考试结果可想而知是如何的惨。
  再说考试需要九天时间,有充沛的精力,才是走到最后的保障。
  所以顾驰一般等到天色黑了,不再继续写下去,将答卷整理好放入考篮,吃过晚饭后,在小小的号房里来回踱步运动,舒展身体,想一想明天题目的思路,然后洗刷过后就是睡觉。
  几千人同处一个地方,虽没什么大动静,可窸窸窣窣的声音倒是不少,翻身声、床板的嘎吱声、放东西的声音、夜间去茅房走动的声音等,扰人的很。
  顾驰每次都要清空脑子,静下心来,过一段时间才能入睡。
  至于最响亮的打呼噜声,等到睡着后,此起彼伏,不过这时候大家都睡熟了,谁也不在意。
  提供的饭食也很美味,有荤有素又有汤,不够还可以再添,不过怕是没有多少人可以再添第二次,吃多了就要上茅房,休息时间也就罢了,要是赶在考试的时候忍不住,多耽误时间。
  考试期间,上茅房还要有两名衙役陪同,真是不太习惯。
  前朝贡院设计的不太合理,茅房离考生的号房太近,容纳几千人的场所,每天吃喝拉撒有多少,运气不好离得近的考生,也就是所谓的臭号,要忍受连续几天的臭气熏天。
  不少考生因此投诉,如今的贡院,茅房和号房是分开的,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负责清理的衙役,也会时不时的熏香,保证考场的环境和卫生。
  晚上入睡,说闲话的人也不多,毕竟都走到了这一步,之前参加过多少次考试,早已没了当初的新奇和激动。
  漫天星辰,闪着耀眼的光,顾驰沉沉入睡。
  第三天下午,顾驰仔细检查过后,等待着收卷的衙役弥封。
  三天的时间,除了有事唤来衙役,其余情况下不能出号房、不能和别人说一句话,可以这么说,独自一个人,在高压紧迫、大脑紧绷的状态下,连续做三天的考题,时间久了,怕不是能把人逼疯。
  天气还是有些冷,出了贡院大门,身子猛然一凉,顾驰还没看几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叶溪。
  她今日一件鹅黄色对襟襦裙,衬得皮肤更加白皙,身姿玲珑曼妙,清爽又亮眼。
  杏眸亮闪闪的在人群中张望,对上顾驰的目光,小酒窝笑的愈发甜蜜,白莲藕似的玉腕抬起来,“夫君,我在这呢!”
  顾驰眼底含着笑意,快步朝叶溪走去。
  热乎乎、软柔柔的小手,摸了摸他的眉头,又挨了挨他的脸颊,长出一口气,“没有发热。”
  这几日气温下降,顾驰体质偏凉,再加上以往生的那一场重病,叶溪一直担忧着他的身子,提前请好了大夫,要是有不对劲的情况,出来考场就可以直接看病,现在请的大夫用不上了,用不上才好呢!
  也不光是叶溪这样紧张,不少人都也是这样做的,花大价钱请来大夫。天气凉容易发热受寒,小病拖成大病,那就难以医治,再严重一些的,连命都没了,还是要以防万一。
  顾驰看着叶溪的样子,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夫君身子好着呢,别担心。”
  他心中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夫人好像把自己当成了小孩子一样照顾。
  叶溪这样照顾她,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生病的那两年,每天顾母都要摸一摸他的眉头,看看发热没有,随时给他备好各种药材。
  眼前的溪溪,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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