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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是科举大佬-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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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推了推身旁的女子,“三郎是举人,妻子的身份可不能太低,这位张小姐,是秀才家的小女儿,端庄贤惠,我瞧着,和咱们三郎挺配的。” 这姑娘是她娘家那边的亲戚,跟她沾亲带故的。
  那张小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面上看着文静,眼睛里闪的光,却是个不安分的。
  顾母冷哼一声,“二嫂,你的眼神有问题。哪个端庄贤惠的女子,会这么不知羞耻的跑到已经定亲男子的家中。别人想嫁,我们就必须要娶吗?”
  顾母做出送客的姿势,“我们顾家儿媳,就只要叶溪一个,长的好心眼好,和三郎正配。歪瓜梨枣的麻烦照照镜子,这么不知羞,我都替你们害臊。”
  张氏急了,她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地道,可是这件事要是说成了,她能拿到不少银子呢!“我也是为三郎和你们顾家着想,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顾母翻个白眼,抓鸡仔似的,把张氏和张小姐一起扔出去,“有脸面的,就赶快滚出去,你一个大家闺秀,学什么不好,偏偏学抢别人的未婚夫。还有二嫂,我明日就回家,看看二哥和爹娘知不知道这件事。”
  张氏面上笑容一滞,“我就是个跑腿的,没什么别的意思。” 要是被自己男人和公婆知道了,那还有她活路吗?
  她也顾不上什么钱不钱的,转身朝着这张小姐劈头盖脸骂一顿,唾沫星子横飞,“我当时就劝过你,让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你不听,现在被人指着鼻子骂,满意了吧!”
  骂了一通,又讨好的看着顾母,“小妹,你看,嫂子也知道错了,你别告诉你二哥他们。”
  顾母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关上大门,不告诉二哥,那是不可能的,张氏是个脑子不清的,指不定以后要干出什么事情呢!
  一晃眼几个月过去,又来到了冬季,这个冬天,对顾家人来说格外不一样,翻过春,顾驰的亲事、还有顾父、顾大郎和二郎去下场参加县试。
  顾驰的亲事定在三月初,夏季太热,冬季赶上下雪日子,又不太便利,三月份草长莺飞,春光日暖,正是嫁娶的好时机。


第65章 聘礼
  高低枝头上; 一簇簇雪花,铺雪的地面上; 一大一小的两排脚印; 莫名的和谐。
  “顾哥哥,我的压岁钱呢?” 叶溪仰着小脸儿,杏眸水润润的; 毛绒绒的衣领围成一圈; 整个人显得越发娇俏可爱,飘洒的雪花落在挺翘的睫毛上,化为点点晶莹的水珠。
  “今年你已经是大人了; 没有压岁钱。” 顾驰勾唇,有些玩味的看着她。
  “哎; 亏我还眼巴巴的盼着你的压岁钱。” 叶溪佯装委屈; 拉着调子,朱唇浅浅抿着。
  “想要压岁钱; 也不是没有; 看你表现。” 有些慵懒的声音传来; 顾驰面上挂着坏笑,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侧脸。
  叶溪眼睛闪了闪; 揪上他的衣衫; “顾哥哥,你低头。”
  在顾驰弓着身子的一刹那; 叶溪猛然从地上抓了一把雪; 触碰在那俊挺的侧脸; 有些得意,“顾哥哥,这个表现你满意吗?”
  冰凉的触感传来,擦拭掉雪渍,看着小姑娘眼中狡黠的光,顾驰的薄唇吐出几个字,气息悠长,还有些宠溺,“小没良心的。”
  “这是压岁钱。”顾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冲着叶溪晃了晃,“过来拿。”
  少女娇俏的声音传来,有些谨慎,“我不去,你递给我。” 要是顾哥哥也像刚才那样,拿着雪冰自己可怎么办。
  顾驰好笑的摇头,“溪溪是个小没良心的,可顾哥哥不会这样做。来,过来拿。”
  小没良心·叶溪眨了眨眼睛,做了个鬼脸,朝着顾驰走过去。
  还未接过红包,那冰凉的雪花猛然钻进她的脖子,修长的手指擦着脖颈间的嫩肉过去,叶溪不禁打个抖,吱呀几声,娇娇的开口,“顾哥哥,你可真坏!”
  冰着小姑娘了,顾驰那细碎而又低沉的笑声响起,他本就长的俊,此刻更是清润而又夺目。
  空气是凉的,雪是冰的,可顾驰这么一笑,无端的撩人心弦,耀眼夺目,叶溪目光都有些痴了,唔,看着顾哥哥长的好,就不和他计较这件事。
  晃了晃手中的红包,顾驰眉眼间还带着笑意,“这次顾哥哥不捉弄你了,过来拿。”
  叶溪这次变聪明了,着意将毛绒绒的领子护着自己脖颈,直直的盯着顾驰,生怕他有什么动作。
  看着红包里的压岁钱,叶溪露出娇俏的小酒窝,有来有往,掏出一个红包递给顾驰,眉眼间些许得意之色,好像不断摇晃着尾巴的小奶猫,“顾哥哥比我大一岁,意思意思就好了。”
  里面孤零零的躺着一文钱,着实可怜,顾驰刮了一下叶溪的鼻尖,唇角挂着浅浅的笑,带着说不尽的宠溺,“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和人打交道,比干活都累,脸都笑酸了。” 吴氏喝口茶,依靠在椅背上。今年过年顾家格外热闹,上门送贺礼的人源源不断,这个还没走呢,下个又来了。
  “真让你下地干活,你还不乐意呢!这算哪门子辛苦,坐着把话就说了,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比干活舒服多了。” 顾母看她一眼。
  吴氏爽朗的笑了笑,“娘说的对,真是多亏三郎,不然哪有这么多人给咱们送过年礼,咱们也算是体会了一把富家太太的生活。”
  今年三郎拿回来的奖银用来买了四十亩的地,带了几个学生又挣了百十两银子,加上家里杂七杂八的,今年他们过了个好年。大人小孩衣服全是新的,东西也应有尽有。
  “不过,娘,会不会有人认为咱们太显摆了?” 吴氏蹙着眉头,顾家一下子抖起来,红眼病的可真不少。更何况是在乡下,稍微穿好一点,当面不显,背地里总是被人说闲话。
  顾母毫不在意,“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显摆?我还就是要显摆!日子好过了,吃得好穿的好是正常的,没人逼着不让那些眼红的穿好衣服啊!该吃吃,该穿穿,这是咱们光明正大挣的银子,管他们的想法做什么! ”
  不过,眼红的人还真不少。
  顾母正在村头和别人唠嗑,张婆子过来阴阳怪气的开口,“呦,穿这么好,三郎一考中解元,你们顾家人都不像村里人了!”
  和张婆子一起的,还有一个石婆子,看着顾母身上的细布衣衫,腕上的金手镯,撇了撇嘴,“以前顾婆子不打扮,倒也就那样,果然人靠衣服衬,穿好了,看着也好看了。”
  顾母嗤笑一声,“眼红了?没办法,我们顾家以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你们现在就眼红,以后眼珠子怕是都要掉出来了。不像村里人?谁让我们顾家人长得好呢,披个麻袋都是好看的。”
  话音落下,顾母又看着石婆子,“年纪不大,眼睛倒是有问题。我要是长的就那样,那你就是辣眼睛。长的歪瓜裂枣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也是丑的。”
  “顾婶子的名声谁不知道,我还是个姑娘的时候,就听说过顾婶的容貌好,在村里都是数上号的。长的好看,穿上好衣服,自然更出彩。像张婶子和石婶子这种,穿上金衣也还是那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俩比顾婶早生一二十年呢!” 王家媳妇笑出声,谁要是和顾家过不去,就是和她过不去。
  张婆子和石婆子瞪着眼,伸出手狠狠指着,“神气什么,顾婆子,你以为他们是真的为你说话?还不是看你们顾家有钱了,三郎出息了,现在这是讨好你呢!”
  “讨好?那你们不是更可怜,连个愿意讨好的人都没有!” 挑拨离间,顾母又不是傻子,才不会上当呢!
  “你,你。” 张婆子长着嘴,忿忿的瞪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们就愿意讨好顾家人,至于你们张家、石家,上赶着倒贴我们都不愿讨好。” 王家媳妇嗓门大,站起身恰着腰,冷冷的盯着张婆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在这站着就碍眼,再不走的话,大过年的吃得好,好久没有活动身子骨了,拿你们两个开开刀。”
  一个王家媳妇,还有一个顾母,两个都是厉害的人,打架的时候都是下死手的。自从张婆子上次被顾母好好教训了一顿之后,她就有些发怵,不敢再多说什么,拉着一旁的石婆子赶忙灰溜溜的离开。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村里人顾家态度的转变,顾母自然看在眼里,愿意讨好,说明自家有讨好的价值,只要是善意的,这没什么,人之常情。如若她能认识一个解元,肯定也会天天说好听的话,万一哪一天这解元就帮到自家儿子读书了呢?
  同样的,村里人现在愿意讨好,并不是一定要得到什么好处,即便有所图,也只是想凑凑近乎,给孩子们传授些读书学习的经验,这些顾母都是可以理解的。
  出了春,一晃眼又到二月份,县试的日子到了,顾父、顾大郎和顾二郎也要出发去临南县了。
  “三弟,我到时候紧张怎么办?” 牛车摇摇晃晃,顾二郎像顾驰讨着经验。
  顾驰笑了笑,并没急着鼓励他,“二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扪心自问,这段时间认真复习了吗?”
  “当然认真了,就连我读书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 顾二郎仔细想了想,方才开口。这半年时间,除非有什么事情耽误,不然从早到晚他都在看书,上个茅房、洗澡的时候还抽空背几句文章呢!
  顾驰又开口,“那做的资料、还有我给你们出的题目,你是感觉越来越难,还是越来越容易?”
  顾二郎挠挠头,“起先感觉很难,后来觉得容易了,可有段时间又觉得很难,现在觉得容易许多。”
  顾驰点点头,“你觉得难,是因为我给你们出题的难度提高了,但是你们的成绩是一直进步的,知识掌握的越多,才会愈发感觉困难。以你现在的水平,考过县试不在话下。”
  “真的吗?三弟,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顾二郎咧着嘴笑了笑。
  顾驰看着他,“不是有信心,二哥,有我给你们补习,你自己还认真读书。最后几次的题目,是根据府试来的,也就是说,不仅是县试,你们考过府试也很有希望。”
  顾二郎朗声,“对,三弟,你可是举人,比书院夫子的水平都高,就算我不相信自己,也应该相信你的水平。”
  顾驰陪着顾父和顾大郎、顾二郎考试,考过之后,等着出成绩。
  婚期定在三月份,二月份的时候,开始下聘。
  这次聘礼,为了不让两个儿媳感觉不舒服,顾父顾母参照前两个儿子成亲时的数目,拿出一小部分,而顾驰手中有钱,剩余的都由他出钱。
  这日一大早,顾家门前放着炮竹,月水村一行人,挑着担子去到叶家送聘礼。一行二十四人,也就是二十四抬聘礼,排成好长一队,这在乡下可不多见。
  在乡下,能拿出五六抬聘礼就已算的上是有面子的,而顾家一出手,就是二十四抬,两个村子不少人跟在送聘礼的后面,想要看看都有什么东西。
  一担聘饼,八式海味,三牲齐全,四京果,四色糖,茶饼、芝麻、生果、酒水等等,应有尽有。
  不过最惹眼的,还是那些布匹、皮子和首饰。
  “好家伙,一下子十六匹细布,各色都有,这用几年都用不玩啊。” 一个看热闹的人感叹。
  “这算什么,看,那珠钗首饰,龙凤金镯,水灵灵的,成色好,有翡翠有玉石,还有金银的,值不少钱,能当传家宝了。” 另一个人接过话。
  “是啊,还有这皮子,冬日做衣服可真是暖和,咱们要是有一件,冬天下地干活都不怕受冻了,到老了也不怕冷。” 另一个人是个实在人,对什么珠钗镯子不在意,倒是看着那一箱皮子眼热。
  除了这些聘礼,聘金也取了个吉祥数,六十六两,白花花的银子放在最前面的托盘上。
  围观的人不断咂舌,“六十六两,顾家可真大方,咱们条件不好的,六两银就能娶个媳妇了。顾家这一趟下来,怕是要花费二百多两银吧!”
  叶父和李氏,看着聘单上的东西,也有些惊讶,毕竟是在乡下,谁家嫁姑娘,有个几十两聘礼就能谈论好几天,顾家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最近还在修缮房子,重新建了个小厢房,当做婚房,怕是把家底都要拿出来了。
  叶父叹口气,“溪溪,爹是没这个本事,没法给你陪嫁这么多东西。”
  他就是个在镇上开铺子做小本生意的,攒了几十年也不过就是这么多银子,想要陪嫁的更多,那还真是拿不出来。
  嫁妆是女子立足的根本,嫁妆比聘礼多了,才会让婆家人看重。
  叶溪露出浅浅的酒窝,“爹,你不常说女儿是无价之宝吗?顾哥哥能娶到我,就是娶了个珍宝回去,爹爹是最有本事的人,嫁妆多少,都不会有影响的。”
  “有了这么多聘礼,女儿不要那么多嫁妆,你和娘在家要多留一些,我呢,爹爹别担心,顾叔顾婶都不会在意这些的。” 叶溪摇晃着自己父亲的胳膊。
  “哎,爹爹这珍宝,以后就要成为别家人了。” 叶父声音低沉下来,有些感叹。
  “就算我嫁人了,也还是爹爹娘亲的小棉袄,到时候爹爹娘亲可不能不让我进门。” 声音娇娇俏俏的,叶溪撒娇道。
  李氏点了点她的眉头,眼中有些不舍,“怎么会不然你进门呢?”
  她起身整理着聘礼,走到那抬装着海味的箱子,突然涌上一股恶心的感觉,整个人干呕了几下。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叶溪赶忙上前扶着李氏坐下。
  “没事,估计是闻不得腥荤的东西。” 李氏喝口茶,企图缓解这恶心的感觉,显然没效果,横亘在胸口不下去,腰也有些酸软。
  “娘,你的肚子里是不是要有小弟弟了?” 她见过几个舅母、还有村里的婶婶,怀孕时都是这个样子。
  “怎么可能,都这么多年了,娘今年都三十多岁了,哪还能生孩子?” 李氏摇头,没将女儿的话放心里。
  叶父眼睛闪了闪,他和自己妻子素来恩爱,不管是不是有了孩子,看一下大夫才让人心安,省得出什么问题,“你在家等着,我去将村里的大夫请来。”
  “那就用请大夫,过一会儿就好了。” 李氏摇头。
  “总是安心些。” 叶父转身出了房门。
  “胎像还不明显,约莫着一个多月了,不可劳累,你如今年纪大了,这一胎更要照顾好身子。” 村中的大夫仔细把过脉,方才开口。
  “真的?”李氏难以置信,眼睛里闪着光,轻轻抚着自己肚子,不敢用力,怕是吓到肚中的小婴儿。
  生下叶溪一年多,又意外怀孕,可当时叶父才开始做生意,店里忙碌,溪溪还小,家里的活计都在她身上。
  李氏当时年轻,觉得自己身子骨好,就不太在意,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就没了一个孩子,还是到事后才知道。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怀孕。如今过了十五六年,她终于又有了孩子。
  叶溪也很是激动,有了弟弟,等自己嫁人之后,娘亲和爹爹也不会那么孤独。
  叶父面上也挂着笑,仔细的向大夫询问注意事项。他一直很愧疚,如若不是当时忙于做生意,有些疏忽,当年的那个孩子现在也有十多岁了。
  “你如今不比从前,家里事情活有我和溪溪呢,你别操心。” 叶父拉着李氏的手。
  “好,听你的话。” 李氏点头。年轻的时候,或许还有些遗憾,没能给自己夫君生个儿子,没能给溪溪有个玩伴。可是到如今这个年龄,她早就看开了,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上天的恩赐。
  云阳镇李家这边,“娘,姑母有孩子了!” 李杰黑着脸,看着方氏,“如今叶溪嫁给顾驰,姑父如若这一次生个儿子,咱们又和他们的关系断了,那两个铺子咱们也拿不到手,这可如何是好?”
  方氏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这铺子,咱们一定要拿在手里。” 自己儿子一直未通过府试,连个童生也不是,自己男人又是个懒的,没什么本事,整日守着自家那个铺子,再无其他进项。
  叶家那两个铺子,她可看中很久了,位置好,挣钱快,要是能到自家手里,那可就发财了。她想尽办法,也必须把这两个铺子拿到手,要是实在得不到,毁掉也可以。
  这天,叶父正在铺子里盘账,几个衙役二话不说冲进屋,有些凶恶的盯着叶父,“买东西的人都出去,兄弟们,给我好好检查一遍。”


第66章 东窗事发
  叶父在镇上有两个铺子; 一个主要卖珠钗首饰,另一个铺子主要经营糕点一类的吃食。
  几个衙役一股脑的冲进来; 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轰走客人,把铺子里的东西全部收走,在门上贴了封条。最后停下动作; 盯着叶父; 态度有些不善,“叶老板,请吧; 跟我们去县衙里做个口供。”
  叶父神色从容,高声道:“不知各位是何意思?总要有个说法!”
  其中领头的那个张衙役; 冷哼一声; “有人到县衙里指控,吃了你铺子里的食物; 上吐下泻; 快丢了半条命。我们现在先将铺子封了; 到时候查清事情真相,自会给你个说法。”
  话虽这么说; 叶父心里却清楚的很; 如果今个让这些人无缘无故封了铺子,那就真的完了。即便过一段时间后查明事实; 可名声已经传出去了; 这是洗刷不掉的。
  许多人不会关注事情的经过是什么; 是不是被冤枉的,他们只知道,这家铺子曾经因食物有问题被查封过。这样一来,谁还敢进来买东西。
  叶父沉声开口,“我这铺子,做糕点的几个妇人都是当天做,当天卖,经营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问题,不敢说口碑有多好,老顾客十几年来都在我这家铺子里买东西。进来的顾客我也基本上都认识,不知张衙役可否告知,是哪一位声称出了问题?”
  这么一通动静,门外围了不少人,有些是十多年的常客,听见叶父这么一说,附和道:“叶老板为人和善,我在这家铺子里买了这么多年的东西,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我家孩子天天喜欢吃这铺子里的青梅糕,其他铺子都不是这个味,怎么可能有问题,怕是那人吃错别的东西了吧,或者是食物相克中了毒。”
  门外议论纷纷,不少人为叶父说好话,一则因为叶父和善,对待经常光顾的顾客有优惠;二则是声誉好,从不缺斤少两,卖的东西质量也有保证,多种多样口味好,很受信赖,大家伙都爱来这里买东西。
  张衙役自是不理会门外的声音,他的目光闪了闪,想起那人塞给自己沉甸甸的银子,眸子闪过一道冷光,有些不耐烦,“知道那么多干嘛?跟我们走就是了!”
  叶父从容淡定,走到他前面,周身萦绕着一股气势,高声质问:“大周朝律法有规定,在判定结果没出来之前,不准贴封任何一家店铺。你们是衙役,难不成连这些规定都不知道?我有理由质疑,你们根本不能胜任衙役这一职。去县衙正好,我倒是要当面问一问县令大人,你们的做法,是对,还是不对?”
  叶父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有理有据,让人不敢反驳。
  张衙役脸色一僵,咬着牙,有些不甘心,冲身旁的衙役摆手,低喝了一句,“把那封条揭掉。”
  “这下子叶老板该满意了,可以跟我们走了吧!” 张衙役面色不屑,眼中含着冷意。之前听那人说过,这位叶老板就是个乡下人,好糊弄的很,没想到看走眼了。
  “急什么?” 叶父转身坐在椅子上,不急不躁,轻轻吹了吹茶水,“原来你们就是这种态度,临南县的衙役,就是这么办差的,如若不是披了身衣服,我还以为是镇上哪个地头蛇来我铺子里抢东西,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地头蛇?” 张衙役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挥了挥手,“今个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地头蛇,兄弟们,给我上。”
  这些衙役平时在县令大人面前和孙子一样,可是对着百姓,那可就调了个,趾高气扬,目中无人。
  无权无势的那些人,听到衙役的名字就能腿软,敢当面和他们叫板的更是没几个,毕竟犯了事,在狱中的待遇如何,都是要靠衙役看管的,没多少人敢得罪他们。
  是以这也助长了衙役的嚣张气焰,从来都是他们命令别人,倒是鲜少有人敢反驳。
  今个遇上叶父这种不好管教的,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反正这事又传不到县令大人那里,即便进了娄县令耳中又如何,他们可是有正当理由的,这都是为了更好的办案,不服从命令,自然可以动手。
  “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动手!” 叶父坐在椅子上,周身的气势却没有被压下去,淡然而又从容,扯了扯唇角,“又多了一条,我不是嫌犯,没有做什么不法的事情,你们没有资格动手。临南县的衙役,原来是这样办案的,如若把这事告诉县令大人,想必他肯定很惊讶,这群孙子原来不是王八,而是欺下媚上的畜生。”
  “你”,张衙役又一冷哼,目光中有些鄙视,上下打量他几眼,“每天想见县令大人的多了去了,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
  一个乡下泥腿子,在镇上做个生意而已,就以为能见到县令大人,简直是做梦。他们衙役的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也真不小,除非是娄县令亲口提及,不然能否当面见到县令,全要靠他们这些衙役的一句话。
  “很不巧,还真有这个机会。”一道清润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少年长身玉立,踏着明黄的日光走进来,明明只有十六七岁的年龄,清隽又儒雅,周身却散发着一股莫名压人的气势。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这句话刚吐出第一个字,剩余的赶忙咽在肚子里,张衙役面色不善的脸上立马挂出过分刻意的谄媚,赶忙迎上去,“原来是顾解元,快请上座。”
  顾驰去过县衙几次和娄县令见面,张衙役自然认得他。
  张衙役陪着笑,“顾解元是来买东西的?不巧,今个这铺子出了点问题,顾解元想吃什么,小的愿意效劳,多跑几个铺子给您买回来。”
  “不是买东西,是来见个人。”顾驰走到叶父旁边停下。
  “竟不知这叶老板和顾解元有交情?嗨,叶老板你要是早说,也不会搞出这么多误会。”张衙役抬眼打量一下顾驰和叶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腰也弓了几分。
  顾驰冷冷开口,“是有交情,这交情还挺深,不知我未来岳父犯了什么事,值得你们这么大阵仗?”
  岳父?张衙役面上的笑容僵持在脸上,这可算是踢到铁板上了,他本以为这叶老板顶多和顾驰有所交情,是个熟人,却没想到竟然是顾解元的未来岳父,这下子可真是得罪人了。
  明眼人都知道顾解元前途无量,还是京城内阁温学士的学生,说句不好听的,就连娄县令,如今在顾解元面前也只有低头讨好的份,毕竟等顾解元考上进士,日后的官职可不只是一个县令那么简单。而他一个衙役,竟然要对解元的岳父动手。
  他不由得在心中狠狠将那人咒骂了一顿,什么个玩意,还敢欺瞒他,让他以为这叶老板是个好欺负的乡下人,等这事结束了,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人。
  他赶忙陪着笑,身子弯的更厉害了,双腿不由得抖了抖,“是小的眼拙,竟不知叶老板是顾解元您的未来岳父,大人有大量,你们别往心里去。叶老板也没说,要是知道你们还有这一层关系在,小的哪敢接这个差?”
  叶父讽刺的笑了笑,“你们也没给我说的机会啊!看那架势,只差把我这小铺子砸了,就连我这人,因为说了几句实话,也碍你们的眼,还准备对我动手!”
  “是小的眼拙”,张衙役额头上、后背上出了一身冷汗,“我们也是听命令、按照流程办事,哪敢对叶老板您动手?叶老板海涵,还请多多体谅。你是顾解元的岳父,经营的店铺怎么可能有问题!肯定是那人故意投诉,惹事生非,不关您的事。”
  叶父勾着唇,“不巧,我这人真的不海涵,也不会体谅你们。你们刚刚还趾高气扬,一口咬定我这铺子有问题,现在又改口了?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不是要带我去县衙做口供?正好,我也有许多话想说给娄县令听一听。”
  张衙役抬起袖子擦了擦汗,明明是初春的天气,他却冷汗不止,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其他几个衙役也赶忙跟着跪下,“是小的错,都是小的错,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养家糊口不容易,还请叶老爷和顾解元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几个一马。我也是听了指控那人的一面之词,上当受了骗,没有了解事情的真相。日后必定好好改正,尽心尽力的办事,不敢再如今日一样目中无人。”
  “放你们一马,那谁又放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百姓一马呢?” 叶父哼了一声,高声质问。
  他起身朝门外走去,“走吧,现在时辰还早,去县城早办完事,早回来。”
  眼看叶父这条路行不通,那几个衙役又赶忙朝着顾驰磕头,“解元老爷高抬贵手,我们办事都是这样办的,其他人也没有不满。事情传出去,不知情的还以为是顾解元您太过较真,何必让我们这些小人污了您的名声。只要顾解元您不追究,我们以后都不忘您的恩情。”
  “其他人无不满,是不敢不满吧!我要你们的恩情有何用?置之不理,放你们这些人一马,才是真的污我的名声。” 顾驰看他们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不再搭理他们几人。
  他先冲人群中一个眼熟的交代了几句,劳烦那人跑个腿,将事情告诉顾家和叶家。随即上了马车,“叶叔,我和你一道,好好看看这些衙役是怎么拜高踩低的。”
  他今个来镇上买书,买了些小巧的玩意,本想着托叶叔送给溪溪,却不妨遇到了这件事。
  眼看没有希望,张衙役几人无法,脸色白的像张纸,跟着一道回去,身上的冷汗将夹棉的衣衫都汗湿透了,到县衙前下马车的时候,腿都站不住了,事情捅到娄县令那里,哪还有好果子吃!
  他无比后悔,自己当时财迷心窍,因为十来两银子答应那人办这件事,故意针对叶老板,将那铺子的名声搞坏。如若不是那人,他何苦会遇到今日这件事?不管最后自己有何处罚,绝对不会让那人好过。
  到了县衙里,他还咬着牙,寻求着对策,试图将顾驰和叶父往高县丞那里领,“娄县令今日外出,去了一个镇上体察民情,各位可先到高县丞那里坐一会儿。”
  听闻高县丞家的小儿子高亮,读县学时和顾驰不太对付,如若是高县丞处理这事,未必没有转机。
  顾驰停住脚步,“那就不必打扰高县丞,县令大人不在,我们等着便是。” 他来过县衙几次,径直带着叶父去到娄县令接客的偏厅等候。
  张衙役自然无法,也不敢阻拦他们二人,眼光闪了闪,转身去到高县丞那里,将事情禀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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