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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这般好命-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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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呢,有时候她心里知道闹下去对自己没得好处,可她就是压不住火。
  盛飞瑶觉得姓方的全是骗子,她得宠的时候是一张脸,失宠后翻脸比翻书还快。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就是人情冷暖。京里最不缺见风使舵的人,你要是想让别人捧着你,哪怕违心也好,就不该一而再的折腾把自己害成这样。
  再说方家冷待她也不能用势利来解释,方家姐儿大多恨她,还有些程度够不上恨的,也讨厌她。
  前面种下了因,现在就得咽苦果,用恶毒一点的话说,这是报应。
  偏偏盛飞瑶是个严于律人宽于待己的,在她看来,她闯的祸是人之常情,为娘说话为娘申冤为娘报仇怎么能叫犯错?
  她是被迫收敛了很多,可没反省,想法更偏激了,七皇子说起来啧了好几声,还得出个媳妇儿不能瞎娶,娶坏一个搞不好能坑一家的结论。
  汤池里泡着三个,两个都已经成亲了,只得钱宗宝尚未娶妻。
  他俩一左一右拍着钱宗宝的肩膀。
  “弟弟岁数差不多了吧,夫人必须得好好挑。”
  ……
  因为明姝喜欢温泉,本来打算趁冬天没来再带她去两次,结果没等到下一会,钱玉嫃发现月事又没来,请太医一看,说怀上了。
  已经生过一个,自然不像两年多前那么慌张,她这回都没说等怀满三个月再往外讲,当天就把好消息报给谢士洲。谢士洲同样不像媳妇儿怀第一胎时那么纠结,他问了一长串,看钱玉嫃哪儿都好,让她自个儿待会儿,去了王爷爹那院子。
  燕王早就盼着儿媳妇再怀一胎,心说这胎生个男孩儿,回头他亲自教,不说教成文武全才总得占上一样。
  谢士洲突然又感受到跟当初一样的压力。他们头胎是女儿,哪怕没有仙女那一说,搬出先开花后结果来也勉强讲得通,可谁家媳妇儿最好也别连着两胎都生女儿,要不然人家当面不说背后也能嫌死你。
  谢士洲脑筋动得很快,想着这回要不要打个铺垫。
  他终究打消了念头,骗王爷爹一回都亏心了,再来一次不像话啊。又想到怀上一胎的时候,他随便编了个说法老天爷都给圆上了,这回丢手不管应该就是儿子吧。
  老天爷那么怜爱嫃嫃,舍得让她吃苦不成?
  这么想,他放松下来,任由老爹说去。
  因是九月份,天黑得比之前早,他过来报喜的时候外面都点上灯笼。燕王哪怕高兴极了,还是忍住没在这时候往宫里跑,次日他去寿康宫给太后报喜。
  太后表露出来的喜悦一点儿不比他少:“哀家都盼了半年,总算盼来这天。你说她昨个儿刚把出来,那是七八月怀的?之前螃蟹宴上嫃嫃吃了不少,没什么事吧?”
  “儿子真不清楚,看臭小子那样应该没事,要有个不好他能烦死太医。”
  倒也是!
  虽说螃蟹性寒孕妇不宜多食,要是刚刚怀上,都没成型的时候,吃也就吃了……螃蟹是团圆节前后用的,都过去二十来日,还能把出喜脉应该就没事吧。
  “你跟太医院打声招呼,让他们隔三岔五安排一个去王府给世子妃请平安脉。虽说已经生过一个,这胎还是要好好养,跟你那两个侧妃打好招呼,谁都不许去烦她,也别让她操心。现在你府上世子妃最要紧,其他人都让着些。”
  都这岁数还得听娘训话,燕王也很无奈。
  他道:“这一年多府上清净得很,争啊斗的都没有,儿媳妇跟两个侧妃相处不错,之前汉阳带她儿子回娘家来,那小子也很喜欢明姝,赖着都不肯走。”
  “还有这事?”
  太后来了兴趣,让他多说一些。
  “母后可记得洲哥儿刚上京城那时候汉阳生了个儿子?”
  太后孙子孙女太多,她哪记得那么清楚?但这不打紧,太后点了下头,让他接着说。
  燕王说:“就是那孩子,现在两岁半,皮实得很。他前些时候来王府撞见明姝,看傻了眼,当时闹着不走,非要他娘自己回去将他吃的穿的玩的打包送王府来。”
  “他娘能同意?”
  “当然不能,那天好赖将人带回去了,听说回去之后天天吵着还要再来,说要将他府上好吃的好玩的带给明姝,没人带他他自己打包上路,在二门处给人逮回去了。”
  太后听着也觉得好笑,笑够了才说:“他两个都还小,一起玩是没什么,娃娃亲不许定。”
  燕王:……
  “本就没那么想过,明姝才一岁多,您操心太早。”
  “早什么?她在娘胎里哀家就想着等人长大了最少也得嫁到国公府去,要是国公府里没像样的,那就看谁模样好本事好让皇帝提拔。照你说的汉阳这儿子就是个憨货,现在这么皮实闹腾,长大了也得是个猴儿,哪衬得上仙女儿你说?”
  再说威远侯府的当家人是他祖父,到他父亲继承爵位的时候就得降一等,再到他哥手里还剩下啥?


第77章 
  连着好多天都有人给王府道喜,就连平日不苟言笑的王爷近来心情也很不错,他心想除非天老爷再往府上塞个仙女儿来,要不怎么都该得孙子了。
  孙子好啊,有了孙子他这一脉就有了传承。
  当初以为血脉要断在自己这里,有好多年都醉心朝堂,那时对府中大小事一点儿兴趣也无,是有了儿子燕王才觉得自己又重新活过,现在每一天都有滋有味。看儿子飞速成长有趣,逗孙女同样有趣……若说还有什么遗憾,就是还没得孙儿,这点很快也能弥补。
  钱玉嫃才刚怀上,燕王和太后就有些等不及了,他们恨不得日子过得快些,最好能直接跳到来年六七月。
  心里这么盼着,日子还得一天天过。
  以前十天半个月来请一次平安脉的太医最近来王府很勤,短则三日,长则五日,便会过来看看。钱玉嫃并不嫌烦,她很听太医的话。
  明姝还惦记着想再去泡泡温泉,结果娘亲怀上了。她小人儿一个哪知道怀上是什么意思?还是听了谢士洲说,才知道娘肚子里有个弟弟。
  “弟弟是什么呢?”
  乍一听到这问题,谢士洲真不知道该怎么答。
  如今燕王府里只得明姝一个崽崽,都没法给她举例,谢士洲想了一圈,说就像逸哥儿那样的,大的是哥哥,小的就是弟弟。
  “逸哥儿是谁呀?”
  “前段时间来过府上,说喜欢你耍赖不肯走的那个小胖子。”
  那都过了两旬,明姝偏着头努力想,总算从记忆里挖出那个蹲着干嚎拖都拖不走的胖表哥,小淑女很诚实的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只有一点点,是嫌弃没错。
  这之后,写时候又去找了他爹,说这胎搞不好又悬了。
  “瞎说什么你?”
  “不是我瞎说,明姝问我她娘是不是不好,为什么太医总来?我告诉她‘因为你娘怀弟弟了’,她问我弟弟是什么?我说像逸哥儿那样,大的是哥哥,小的就是弟弟……她听完怪嫌弃的,不是很想要的样子。”
  燕王:……?
  要说燕王现在的心情,就是懵逼外加啥玩意儿?
  太后膝下子孙多了想不起逸哥儿是谁,燕王能不知道?那是汉阳的儿子,他亲外孙。说起那胖娃,在燕王见过的小子里头都算皮的,别看人小,精力却很旺盛,很能闹腾。想想明姝,是最乖巧最懂事最爱干净的,会嫌弃撒泼打滚的泥猴实属正常,这事咋说也不能怪小孙女,怪谁?怪这个连举例都不会的兔崽子!
  “你就不会换个人说?明知道逸哥儿上次过来给她吓了一跳,还扯他?”
  “不扯他也没别人啊,咱府上就这么一个娃娃。”
  燕王恨不得一脚给他踹出门去。
  “要是因为你个臭小子儿媳妇又生了女娃娃,看老子不收拾你!”
  “您这是不讲道理!真要是个女孩儿也是您亲孙女招的,别跟我横有能耐您收拾明姝去啊!”
  谢士洲没跑得脱,挨了顿收拾,燕王还说呢,哪有这样当爹的?那是你闺女不是买东西送的搭头!别家爹都是挺身而出护在女儿跟前,有事冲我来。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让不满两岁的女儿上前头顶着!
  “把你能耐的,你咋不往逸哥儿头上推?”
  谢士洲想了想:“有道理啊,要不是逸哥儿把我们明姝吓着,她至于不想要弟弟吗?”
  燕王:……
  这儿子怕是没救了。
  “你回头好好同明姝说说,让她知道不是谁家孩子都跟逸哥儿那么闹腾,那是威远侯府惯的。”
  “行吧,我尽力。”
  这话题就过去了,燕王问他跟前要不要添个人,儿媳妇怀上之后恐怕没法伺候,男人家也没有为女人憋着的。
  谢士洲摆手。
  燕王皱眉:“你就打算守着钱氏一个人过?”
  谢士洲从小受的就是大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的教育,他本身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头,为什么说不要?还不是直觉告诉他要了绝没好下场,嫃嫃哪怕不闹也得跟他离心。
  人总得知道你最重要的是什么,为了你最重要的,牺牲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如实说,那么说别人只会怨嫃嫃善妒,善妒不是好女。
  谢士洲果断祭出了第二因由:“你当初南下接我回来的时候,应该仔细调查过,我只喜欢美人,长得不漂亮送来只会倒胃口,瞧着硬也硬不起来。”
  “京里头漂亮的还少?”
  “照你们说的蓉城还专出美人呢,我看遍了只相上嫃嫃一个。”
  确实,好美色分很多种,标准放低各家都有美女,可要抬高到儿媳妇那样,翻遍京中确实照不出几个。燕王想了想,问他:“除钱氏之外,你看还有谁算漂亮?”
  “明姝呗。”
  “你知道老子问啥,打什么马虎眼?”
  谢士洲腿儿一翘,说没有,没见着感兴趣的。
  “哪来那么高的眼光?就不能凑合点?”
  “讲道理……找女人是为了痛快,要为了找女人委屈自己还痛快个屁!你找些个难看的来是让我睡她们还是让她们睡我呢?让她睡我,我还得供她吃喝,我欠她了?”
  这一席话简直振聋发聩。
  燕王半天没回过神,过了很久才说出去找女人是为了痛快,往家里娶侧妃不是,那是为了开枝散叶延续血脉。
  “你后院人多,不也只得三个女儿?女人多了争斗起来哪怕能怀上又能保住几个?真生出来了当娘的教他也是如何与兄弟争,长大能有什么出息?老头子你自己就吃够了三妻四妾的苦,放过我吧。我既不想污自己的眼,也不想委屈自己今天哄这个明天劝那个,我们嫃嫃已经很难搞了。再说燕王府这点东西,人多了咋分你说?”
  燕王没料到他已经想到分家产了。
  父子两个僵持了会儿,当爹的叹口气:“算了,只要钱氏能生儿子我不管你。你既然安了心不想往房里添人,就卖力些,让你媳妇儿多生几个。”
  说完这话,燕王不想再跟他谈,直接将人打发出去。
  谢士洲回去自个儿院子,看见明姝伸手在摸她娘肚皮。
  “才把出喜脉没几天呢,你能摸出个啥?”
  明姝闻声回头喊了声爹,谢士洲伸手将人捞起来抱进怀里。
  钱玉嫃问他刚才上哪儿去了?
  “跟爹说了几句。”
  “说什么?”
  “外头的事,你别听了。今儿个感觉如何?还舒服吗?”
  “月份浅还没什么感觉。”
  “嫃嫃你写了信没有?得跟岳父他们报个喜吧?”
  “前两天宗宝来看我,说他会写,让我不必烦心。”提到弟弟,钱玉嫃笑弯了眼,“最近国子监不是考了一回,宗宝排到前几位了,在国子监能稳定排到前头的话,应该能考上进士吧?”
  “能,肯定能。下一届在两年后了,再读两年他还能比现在更好些,你弟弟能这么快升到前列,是读书的好材料,爹当初抽了个问就看出他可以,果断写下推荐函,真有点眼力。”
  那是当然的!
  燕王是生在宫里长在宫里跟当朝名儒读的书,堪称文武全才。这点儿眼力都没有,他凭什么跟皇上论政?
  皇城根下憎恨或者惧怕的燕王的都有,却没人怀疑过他的本事,他要不是方方面面都能帮得上他哥,兄弟感情能一天比一天好?
  本来白梅跟青竹都该学着做女管事了,但因为钱玉嫃怀上,她俩暂时还在院里伺候。虽说府上现在风平浪静的,该防备的也没少,钱玉嫃很仔细护着她跟她肚里的孩子。
  九月末,汉阳郡主又回来了趟,这次是来看她的。
  除了看她还有就是带小儿子过来跟明姝玩,上次回去之后,臭小子天天折腾,他干个啥都能想到王府里的漂亮妹妹,起先闹着要大人带他上王府,没人带他,他就自己收拾起包袱往外溜,被拦下来又是一阵干嚎……
  都是女生外向,他是还没娶媳妇儿才两岁半就见色忘娘。
  汉阳郡主恨不得把死孩子塞回肚皮里重新生过,老大本本分分的,这老二闹死人了。
  你吓唬他说明姝不喜欢这么闹人的娃,他精得很,说这是在家里,家里没有妹妹,等去了王府他知道乖。
  汉阳郡主吓唬说要揭穿他。
  这下又捅了马蜂窝。
  胖小子还不知道,他的感情还没萌芽,尚停留在表哥表妹的阶段就被太后掐死了。他什么都不知道,进了王府见着日思夜想的小表妹他高兴坏了。
  “我来看你辣!姝姝,姝姝你想不想我?”
  汉阳郡主听见顺手点点他脑门:“谁教你喊的姝姝?”
  “不用教我自己喊的。”他边说便让跟着一起来的丫鬟把东西拿来,“姝姝你过来看,我给你带的点心。”
  知道要过来,胖小子缠着让他娘吩咐后厨将他爱吃的点心全做齐了,特地拿过来跟明姝分享。
  明姝只尝了一点桂花糕,其他基本全让胖小子自己吃了,他着急过来在家里就没吃两口,没到王府就已经饿了。
  明姝之前有点被这个胖表哥吓着,可她乖,人家说喜欢她还给她带吃的来……虽然她没觉得这些点心有很好吃,还是在心里给胖表哥盖了个好人的戳子。
  他俩在旁边玩上了,主要是小胖子再说,说吃的玩的还有家里的哥哥。
  “姝姝你也说。”
  “说什么呀?”
  “说你喜欢什么,听我娘说你娘要给你生弟弟了是不是啊?”
  汉阳郡主看了一会儿,没好气道:“他在家里就没这么老实,这阵子闹腾得很,总要我领他过来,天天念着妹妹妹妹。”
  “你带他过来就是。”
  “我都嫁出去了,没个什么事那好意思天天往回跑?招闲话的。”
  “那你给他生个妹妹,郡主都有两个儿子,添个女儿也不错。”
  “我倒是想,这两年肚子总没动静,不知道啥时能再怀上一胎。”
  都聊到这里,郡主也看了看她的肚子:“弟媳妇这胎该是儿子了,儿子吧是没女儿那么乖,还是得要两个心里才踏实。”
  “我也想啊,到底生个什么得看天老爷的意思。”
  “谁不知道天老爷宠你,只要你想,就一定是了。”
  钱玉嫃至今也不明白怎么人人都觉得她有心想事成的本事?就说前面那胎,要不是谢士洲给造了个来历,当时说不好就要遭非议。还说她想要就会有,她老早想的就是先要个儿子,有了儿子后面怎么都好……生下来也不是啊。
  一开始钱玉嫃还跟人解释,现在她都懒得解释了,左右她说啥都不好使,大家只相信他们看到的东西。
  他们看到的就是你一次次逢凶化吉,以及跟你不对付的全遭了秧。


第78章 
  这都是上京之后第三个冬天,钱玉嫃已非常适应,刚开始冷就算好月份定下一批冬衣。因是突然把出喜脉,她的衣裳要赶一些,王府里其他人的早就量好尺码,初冬穿的已经制好送来。
  在第一场雪落下来之后,钱玉嫃就大幅减少了出门次数,最近只在出太阳天的上午或者下午出去,沿着游廊走一走,走累了就铺上皮毛垫子倚着美人靠坐会儿。
  每到这时,明姝就跟在一旁,多数时候晃着腿儿并排坐着,或者在钱玉嫃看得到的地方跑跑跳跳。燕王府建得气派,府里院落多,十步一景,随便在哪儿坐下都有可以看的。
  每年府上还会移栽些新的花花草草,夏有莲花池,秋有菊花斗艳,冬有寒梅傲雪……跟南边大商户家的奢靡不同,王府布置更讲究,瞧着不光好看,还矜贵。
  偶尔明姝会让她爹领进宫去,太后娘娘是真稀罕这个曾孙女,得了好东西都给她留着,十天半个月没见着就要念一念。
  明姝也是个小人精,投人所好仿佛是她与身俱来的天赋,她说的话做的事总是让人感到高兴的。大几岁能做到这种程度不稀奇,那可说是家里教得好,她两岁还没满,谁能教得那么全乎?很多就是天生的。
  最近两次进宫去,太后怕她玩得不尽心,还找了两三岁三四岁的公主来陪,这也闻所未闻。
  从来只有从宗室或者达官贵人家里年龄相仿的进宫去陪伴皇子公主,第一次听说还能反过来,虽然只是在明姝进宫的时候召公主们去寿康宫陪伴,这在无形中还是将两头分了高下。至少在太后心里燕王府这位是更稀罕的,这点帝后心知肚明,没有意见。
  不管是皇子公主还是什么,多了都不稀罕。
  公主们本就没几时能见着皇上,难得见一次能表现好的也不多,早年还有两个在皇上心里留下深深印记的,都嫁了人。跟明姝一般大的同皇上大多生疏,不经人提醒见了面他未必知道谁是谁。
  明姝就不一样,她见皇上的次数比公主们多,不光去寿康宫能见着,每逢过节家里也会领她进宫去,不满两岁的崽崽跟太后以及皇上皇后熟稔得很,身份高的几个妃嫔她也认得,皇子妃们更别说了,跟钱玉嫃往来多的那些明姝全喊得出名字。
  明姝跟她爹一个样,不光会为自己讨赏,经常还会提起她娘。
  她嘴甜哄得太后高兴了,太后问是谁教的,她说阿娘教的……钱玉嫃从揣上以后为避免各种意外大大减少了出门次数,她进宫虽少,但因为有那对神仙父女,太后以及皇后还是经常念着她,宫里的赏赐依然源源不断。
  又到休沐的日子,这天谢士洲没往外跑,他头天晚上就说次日要吃暖锅,后厨上清早鸡还没叫就在煨汤,汤煨四五个时辰滋味才好。
  冬天吃暖锅绝对是一大享受,吊高汤用白菜萝卜菇片藕片这些做菜底子,煮上豆腐丸子鱼片肉片之类,再烫壶黄酒,三五个人围坐一起边吃边聊,那滋味想想就美。
  钱玉嫃清早就在期待,暖锅还没吃上,不速之客来了。
  跟青竹定亲的那个是家生子,如今是前院的杂务管事,听门房来报说外面有个自称是世子爷他舅舅的找上门来,问怎么着?
  除了传话给世子爷还能怎么着?
  不多时,小管事到了谢士洲住的院子外边,乍一见他,丫鬟们还当是找青竹来的,偷笑来着,听他解释才知道人是办正事来,外头有人求见世子,正在大门外候着。
  谢士洲清早练完洗了个澡,正在享受他难得的假日,就听说舅舅来了。
  到王府来找他还敢自称舅舅的,总不会是燕王妃娘家兄弟,他只能想到叶家人。
  要说叶家人有没有可能打听过来?是有。他们也是商户,是商户就要跟外边做生意,虽然在谢士洲的记忆里叶家没有谈到京里的买卖,也可能这几年他们时来运转翻身了。
  虽说一时间想不到人来干啥,总还是得出去看看。放下坐腿上的崽崽,他站起来说:“我出去一会儿。”
  钱玉嫃自不会拦着,也没跟,就在屋子里边等。
  倒是明姝,问舅舅又来了吗?
  钱玉嫃伸手抱她到炕上坐好:“不是你舅舅,是你爹的。”
  “爹也有舅舅?我见过没?”
  要是叶家人,钱玉嫃也只见过一两回,明姝上哪儿去见?
  听说是没见过的,她又问不出去打招呼吗?
  “你爹想让你见会来喊人,没喊就不用出去。”谢老爷跟谢夫人现如今都不敢以他爹娘自居,叶家人挺敢说的,作为谢士洲养母娘家兄弟敢说是他舅,这亲攀得利索。
  万嬷嬷在一旁听着,还没把人对上号,她问来的是世子生母娘家兄弟?
  “恐怕不是。”钱玉嫃嫁给谢士洲好几年了,跟他无话不说的,也没听过他生母姓甚名谁,只知道人早没了,甚至她娘家人也没找到,“我猜来的是世子养母的娘家哥哥,他生母娘家若还有人,早两年就找来,哪会拖到今日?爹去接我们的时候闹出来的动静很大,别说蓉城上下,估计省内都知道。”
  白梅刚往后厨房去了趟,想说都准备好了随时能吃,回来一看世子人不见了。
  “厨上准备好了,请锅子吗?”
  “等会儿吧。”
  “怎不见世子?出去了吗?”
  “外边来了人。正好,白梅你去问问,来的是不是叶家的,要是他们,这暖锅怕是只能我们自己吃了。”
  前后一刻钟,钱玉嫃就知道了她想知道的,白梅跟前头伺候的一打听,丫鬟说客人没报名字,听他们跟世子说那些话,人是打蓉城来的,不知道是世子生母还是养母娘家人。
  白梅问她世子跟客人熟吗?
  听小丫鬟说挺熟的,她就确定了,来的就是叶家人,还不是一个,是两个,爹带儿子的组合。
  白梅赶着回去将消息报给主子,还说呢,人突然找上门来不知道想做什么。
  “未必真就有事,也可能是来京谈生意,顺带过来见他一面。”
  “要攀亲晚了点吧,都快三年,他们早没封信,这会儿才来?”
  跟着钱玉嫃上京来的白梅和青竹对谢家那头挺有意见的,在她们看来,除老太太之外,那一家没个好人,包括谢夫人叶氏。
  是她抱养了世子才有后来的机缘巧合,从这点看她做了个好事,可白梅永远记得姑娘进门以后遭遇的刁难,她们不喜欢叶夫人,自然也不喜欢她娘家那些。
  钱玉嫃要淡定得多,心想他们顶多是想沾点光,哪怕没得实质好处,只要显出自己跟王府世子关系好,也能让生意变得顺利。
  只要他别打着谢士洲的旗号做歹事,单纯想沾点光没有什么。
  钱玉嫃等了小半个时辰,管家又来了,说客人十分热情一定要跟世子吃两杯酒,世子打算单独招待他们,让世子妃别等摆上吃吧。
  就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不满两岁的崽崽,冷冷清清怎么吃啊?
  再要后厨做别的太折腾人,钱玉嫃想了想,让丫鬟去请了侧妃,中午跟两位侧妃拼了一桌,边吃边聊也还热闹。
  侧妃同样听说前边来人的事,问那真是世子亲舅?
  之前才跟万嬷嬷说了,她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侧妃听了对叶家人的印象就不怎么好,你既然不是世子生母的哥哥,照规矩就该报上大名,哪有自称舅舅的?来的是谢夫人也不敢说自己是世子的娘,只能自称蓉城谢家的太太,她哥脸够厚的。
  侧妃觉得,人忽然上门,厚着脸皮自称是舅舅,还要跟世子吃酒……不像是顺便过来看看。
  钱玉嫃将这些话听在耳中,并不着急,甭管叶家人为什么来,占主动的总是王府这头。是几年没见了过来看看也好,或者想让谢士洲帮忙也罢,他自己就会说明白。
  谢士洲是上午被喊出去,回来已是半天过后。
  他身上没沾多少酒气,估摸只是稍稍饮了两杯。
  “来的是叶家舅舅?”
  谢士洲招呼丫鬟端热茶来,看人去了才点点头。
  钱玉嫃问他是上京城来谈生意顺带过来?
  “我也不知道是来谈生意顺带过来找我,还是来找我顺便谈个生意。”
  “怎么说?”
  “我说了你别生气。”
  听到这话钱玉嫃心里微妙起来,说话也不太客气:“别人过来主人家留饭还未必好意思吃,都是坐坐就走,他们非要跟你吃酒,做的什么打算?”
  “就是说他们都很想我。”
  “只是这样我哪会生气?你说实话!”
  这时候热茶来了,就放在炕桌上边,丫鬟问世子还要什么?谢士洲摆手让她们全退到门外守着,有人来打个响。
  不光闲杂人等退下了,就连明姝都让万嬷嬷哄出去了,除了他俩暖阁里没人没鸟的:“这下总能说了。”
  谢士洲也不着急,他喝了口茶,才道:“你还记得以前家里撮合过我跟表妹?”
  “那不是在我们认识之前?四五年前的事了。”
  “他们说表妹心里一直有我,拖到现在还不肯嫁人。”
  谢士洲以为媳妇儿能气炸了,他都做好了顺毛的准备,结果钱玉嫃先露出个惊讶的表情,她后来的表情就像听到很可笑的话。
  钱玉嫃就是姑娘家,还是胆子很大很敢说的那种,她都做不出这种事来!
  除非两情相悦并且得有男方率先告白,女方才好诉一诉衷肠,男人已经成亲还有了女儿,没表现出有丁点喜欢她,叶家人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他们提出来总不是想让你负责?”
  谢士洲:……
  “得,你不用说,我知道了。”
  钱玉嫃算了一下,在她的记忆里,叶家表妹比自己要大,粗略一算她应该满二十了。这年头二十没嫁人的有,没嫁人并且没议亲的少得可怜,零星有几个要么生得太丑要么天生残疾。叶家姑娘啥毛病没有就因为惦记表哥拖着不嫁逼得家里求到王府里来。
  怎么说呢?
  见过脸皮厚的,厚到这程度还是少。
  “我嫁给你之后还在谢家过了个年,叶表妹来给太太拜年那会儿我见过她,她当时对我没多少敌意,看着不像对你情根深种的。”
  谢士洲拿胳膊肘往炕桌上一撑,托着头说:“别说你没看出,我也没看出,那会儿家里是撮合过我们,她来小住过,我还带她玩了几天,是她自己说舍不得祖母啥的想回去了,后来舅母也给我娘回了话说算了吧……她对我有那意思能这么干脆抽身?当时分明没看上,说因为我至今都没嫁人这不搞笑?”
  钱玉嫃深深的看了谢士洲一眼:“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懂什么?”
  “她至今没嫁出去确实是因为你,因为你成了亲王世子,她想起来追悔莫及,再看本来门当户对那些觉得远不及你,想着自己当初要是点个头,没准已经是亲王世子妃了,哪还肯纡尊降贵做商人妇?”
  谢士洲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啥。
  “你说她点个头就能做亲王世子妃?我没点头她做个屁。嫃嫃我跟你说过吧,那会儿家里给我安排过很多相亲,我要是直接甩脸走人会挨收拾,至少有些天日子难过,没办法,只得想法劝退她们,表妹就是被劝退的其中之一。”
  钱玉嫃往炕桌上一趴,似笑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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