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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这般好命-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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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咱们府上还有四个宫里来的嬷嬷,哪怕没有,这种话你敢乱说!你想害死我们全家是不是?方家到底哪儿对不住你?”
  这是第二次了,她第二次挨国公夫人的打,云阳郡主十分崩溃:“我娘是王妃,我是府上唯一的嫡女,我是燕王嫡女,却让外室子房里的出身低贱的商户女害成这样!”
  “那不是什么出身低贱的商户女,那是世子妃,比你一个郡主值钱。”
  要国公夫人说,京中也不止有一个燕王府,还有什么晋王府陈王府,谁家没两个郡主?对皇上来说公主都未必有多要紧,别说你区区一个郡主了。
  国公夫人恨不得当初娶的是燕王府其他两位,都比这个闯祸精强。
  这人呐,若是把自己看得太轻容易怯懦瑟缩。反过来就会像云阳郡主这样,胆大妄为。
  “我再提醒你一回,别再掺和王府的事,以你这点本事动摇不了燕王,只会白白搭上自己。别以为你是他女儿,你哭你闹他就会听,你不想想当年生事那些人,不都是他兄弟?燕王认准一件事,不会随便动摇,王妃会有今日,只会是做了不该做的触及他底线了。你去闹,他更加厌烦。”
  “还有你说燕王偏心眼,我只问你一句,普天之下有几个能将一碗水端平的父母?”
  高门大户里谁家不是子女成群?从来只有子女主动去讨父母欢心,没有等着人来疼你的,谁都要人疼,他疼得过来吗?
  现如今只有儿子才能继承家业,女儿或早或晚都要嫁出去,规矩在这儿摆着,要指望儿女在爹娘心里全然是一个分量开什么玩笑?
  国公夫人见过疼女儿的多了去,却没见过谁家女儿能越过继承人。燕王世子就是燕王府的继承人,他就是比头上三个姐姐金贵。哪怕换个人来面对这种处境,也不会为了让嫁出去的女儿高兴去折腾他唯一的儿子儿媳。
  国公夫人又给她讲了一轮道理,只是不知道郡主能听进去多少,打发这个不省心的儿媳妇出去以后,她又提醒了一回,让把几道门都看好谁也不准放郡主出去。
  郡主央求她相公,说她想去庙里见见娘亲。
  方中策不敢答应。
  生怕这个一根筋的媳妇儿听了她娘的话,回来又上王府撒泼。
  以前在衙门累了回家来能放松一下,现在他宁肯在外面忙活,很怕听郡主说那些话。
  方中策比他娘了解一些,他觉得郡主现在不是认不清现实,是不愿意认清,她不肯承认自己无能为力,无论如何还是想救她娘出来。这里面一部分是因为孝心,更重要的是燕王妃对她非常重要,等于是她的顶梁柱,谁也不能眼睁睁看顶梁柱倒了。
  在郡主心里,只有她娘才会全心全意帮她,没有她娘的燕王府本来也靠不住。
  这种心情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人呐,得识时务。
  当初那事,哪怕燕王表示没查出什么,京里一致认为他查到了蛛丝马迹,要不出手不会这么决然。说到底是给王妃留了个遮羞布,这真相撕开对郡主没任何好处,秦家姑娘也要倒霉。
  在婆母那头没讨着好,亲相公也没有帮她的意思,云阳郡主倍感煎熬。
  她想到人在庙里的娘亲十分痛苦,这么痛苦的时候还听说钱玉嫃怀孕了,于是,她也咒了一轮,说愿意折寿三年换钱玉嫃这胎生女。
  也不知是不是母女两个轮番诅咒起了效果,七月里,钱玉嫃的口味变重了,经常嫌味儿不够,说要加辣。
  府上正好有个擅长做蜀地名菜的,辣味儿能做,谢士洲不让吃,又去找了王太医来。
  王太医说特别呛辣的那种最好别用,怕刺激太大,不太辣的可以,反正得要她自己受得了。钱玉嫃表示受得了,她吃着辣椒做的菜比清淡的安逸。
  王太医还没说啥,王府上下心里一凉,心想完了,这胎怕是没怀好,搞不好要生女儿。
  前人传下来的话,酸儿辣女,能没点讲究?
  眼下多少人瞅着燕王府,有点动静立马就会传开,得知世子妃怀上以后爱吃辣的,京里不少人笑了,不是幸灾乐祸,就是想到清净法师给她批的命,想知道她怎么才能圆回来?
  商户女进了王府总得有个儿子才能站稳脚跟,尤其燕王当初就是一胎女二胎女三胎还是女生完不行了……当爹的是这样,他心里没点担忧?不怕儿子走老路?
  即便他不怕,宫里太后娘娘也怕,钱玉嫃要想过得舒坦,越快生下儿子越好,这是京里的共识,可她这口味,实在不像怀的儿子。
  一胎生个丫头片子,也能叫命好?
  有人说,兴许怀的就是儿子。
  但更多人坚信她这胎一定是女儿,酸儿辣女是前人传下来的口诀。
  还有说没准世子跟他爹一样,得要先有几个女儿才能生出儿子。真要是那样,不如趁早给他纳妾,让做妾的帮忙一起生,大家是这么想的。
  外面的纷纷议论进不了钱玉嫃的耳,全让谢士洲拦截了。
  他曾见过谢士骞的媳妇儿怀孕,怀孕的女人心思重,经常听是风就是雨,爱胡思乱想。这些话给嫃嫃听了苦的是他,媳妇儿要是受了影响还得他哄。


第58章 
  若谢士洲还是个商户子,钱玉嫃一点儿不会感到压力,对她来说头胎生什么都没差,反正以后还能再怀。偏偏她俩进王府了,燕王府跟晋王府陈王府那些不一样,当家人吃过没儿子的亏,大家心知肚明从太后、皇上到燕王肯定都盼她能争口气赶紧生出儿子。
  这点用不着谁来提醒,钱玉嫃想象得到,她就有些矛盾。
  一方面觉得子女缘是前世修来的,生男生女都该欣然接受。另一方面认为先有个儿子不光对她,对孩子自己也比较好,王爷和太后都更喜欢男孩。
  而这时,谢士洲已经让他爹扔去京郊的驻军军营,王爷还下了令,让刘将军好生操练他。
  满二十岁要习武晚了,当兵不晚,燕王也不是想让他当个小兵慢慢往上爬,就是看臭小子这样走文这条路不成,只能换其他路子试试。他能把身手练起来那可以从侍卫做起,练不起来还能学兵法看看。
  到底能做什么,给刘将军操练过后就知道,都说虎父无犬子,燕王没觉得他儿子还能样样都瘟。
  谢士洲进军营吃苦去了,钱玉嫃闲着没事做的时候就爱掐日子,说好每旬都会回来,等他回来得问问他在那边待着咋样?
  除了掐日子,她还要为自己和肚里的孩子做些准备,还在酷暑时分她已经把秋衣做出来了。
  蓉城那边进了十月才会冷下去,京城不同,万嬷嬷说京里面秋天很短,八月中旬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到九月中旬,就有人换上袄子,有些年落雪早,九月中下旬会降下初雪,当然多数时候还是要等到十月里,然后从十月一口气冷到来年二月,这边冬天格外的长。
  这胎算来是进京之后不久怀上的,太医估计在三月下旬,按照怀胎十月来算,若能怀满就该一二月生。
  钱玉嫃就是冷天生的,她想起来娘以前说过,哪怕她当初挺乖,家里都不完全放心,每天十二个时辰随时有人守着,就怕她动一动手脚让被窝里进了冷风。
  那还是在蓉城,京里的冬天连湖面都能结出坚冰,钱玉嫃不敢想象那该有多冷。
  哪怕万嬷嬷说燕王府有用不完的银霜炭,火炕能烧过整个冬,钱玉嫃还是有些担心。万嬷嬷见过不少怀孕的女人,知道怀上以后她们戒备心会增强,还会生出很多奇奇怪怪的担心,她劝道:“王府很多年没有孩子出生了,您这一胎王爷肯定重视,会把各方面都安排好,不必过分担心。”
  “生的是儿子我一点儿不担心,只怕是姑娘……”要是上面的不喜欢姑娘,伺候的人也可能会怠慢她。
  “您想想,当初府上一个儿子也没有,王爷也没亏待过三位郡主,该给的都给她们了。您还这么年轻,嫁给世子爷尚不满一年,王爷不会给您那么大压力。”
  钱玉嫃这才松了口气:“真像嬷嬷说的那样就太好了。”
  钱玉嫃本来是个好面子还有点娇气的人,要当娘了她变了很多,如今她都不介意自己挨几句说,只怕委屈了肚里这个。
  万嬷嬷第一次开解取得圆满成功的时候,谢士洲得到一天的休息时间,可以回来看看他爹和媳妇儿。
  爹那张脸,没啥好看的,他直接回了自个儿的院落。
  谢士洲回来是傍晚时分,他可以在府里歇一夜,明天这个时候回去军营。本来兴冲冲回来看媳妇儿,结果只看见端着点心碟子往外走的青竹,青竹见着自家姑爷也是一愣:“不是说明天休息?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谢士洲不答反问:“嫃嫃人呢?在休息还是咋的?”
  “姑娘嫌房里闷,看这会儿不太热了说去园子里走走。您别担心,白梅跟万嬷嬷一左一右跟着呢。”
  谢士洲想去找人,让青竹喊住:“您要不先沐浴收拾?姑娘自从怀上以后,心思较从前细腻很多,看您这样,她恐怕又要心疼。”
  军营里面吃穿都不讲究,连洗澡也没有烧热水来慢慢泡的,都是用凉水简单冲一冲,燕王是为了锻炼他才将人送去,自然没给太多特权,有些知道他是燕王世子是会行点方便,即便如此,那日子比起在王府里头也太差了。
  他在府上睡的是太后赏下来的象牙席,这个谢士洲在蓉城的时候都没听过,据说是南边小国给朝廷献的贡品,这席子睡上去天然就很凉爽,夜里根本用不着冰,是以非常珍贵。听王爷爹说就连宫里都没几张,太后这张是她在寿典上收的贺礼,以前有人去讨过,她都没给。
  在府上睡象牙席,进了军营只得一床普通的竹凉席,这在军营里都称得上是待遇好的。
  他在那边待了还没十天,天天晒着太阳操练,小白脸都要白不起来了。就哪怕听青竹劝,去洗了个澡换身干净衣裳收拾好了再出来……还是把听到动静回来的钱玉嫃心疼坏了。
  钱玉嫃走到她跟前去,摸摸他脸:“黑了,也瘦了。”
  “进了军营就没有白生生的,我大男人一个,晒黑点也没什么。”谢士洲轮廓好,皮肤白的时候看着风流倜傥一公子哥,晒黑点也不难看,瞧着英姿飒爽的。他故意耍宝,想逗钱玉嫃,问她是不是不喜欢这样?
  钱玉嫃手还没放下,顺势揪他一把:“你们天天抵着这么毒的日头操练,晒伤了怎么说?还有,你稍微黑点我看还行,可别晒成炭了。”
  说着她就要使人去太医院,讨药膏来。
  防晒伤防晒黑的药膏都有,不指望能完全防住,抹了总比不抹强。
  王府管家往太医院去了,钱玉嫃才问他在军营里都做些什么?为啥不让回府住?军营里多苦。
  谢士洲一边催促他们去后厨看看,晚膳好了没有,一边回她:“我爹送我去那边就是吃苦去的,哪会放我天天回家?你也别担心,那是京里的驻军军营,安全得很,日常就是各种操练。”
  “那你大概要在那边待多久?”
  “一年两年都有可能,要看他怎么想。我估计他还不知道我能干啥,在琢磨呢。”
  经过那么多事,钱玉嫃不可能拦着不让相公上进的,她心里是有些不舍,也觉得如今相处时间太短暂了,可想到只要熬过这两年,等他调去其他地方总能天天回来,这么想着心里还是热乎的。
  而且,要是相公天天在家,她怀着身孕不能行房,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提起纳妾的事?
  因为钱老爷就没纳妾,钱玉嫃受爹娘影响,对这事有些抵触。
  现在这样谢士洲都没几个时候在府上,回来关心媳妇儿跟老爹还来不及,这事自然不可能提,如此看来倒是幸事。
  跟钱玉嫃一起用的晚膳,吃好以后听说王爷爹回府来,他又过去了趟,回来便歇下了。
  次日谢士洲找王太医问他媳妇儿这一旬咋样,得到的说法是一切都好。
  谢士洲看王太医有些犹豫,让他有话就说。
  王太医想想,请他走了两步,到没人的地方才说:“因为世子妃的口味问题,外面不是有人说她这胎怀的女儿,我们太医院有个表,是前人留下来,靠怀上的月份和孕妇的年岁来算男女,以前也算过很多,有七八成准,我拿那个给世子妃算了,也说是女。”
  “只要是嫃嫃给我生的,是男是女都一样,我全稀罕。”
  王太医懂,世子是喜欢世子妃这个人,是以她生啥都行,都能当宝疼。“可她如今不单单是您夫人,同时也是燕王世子妃,总是背负了一些期待,我是觉得世子妃这胎真有很大可能生千金,有些事,您该提早准备。假如能让王爷跟太后娘娘接受了,即便看走眼后面生出来是儿子,也没什么……怕的是反过来。”
  谢士洲想了想,让人给王太医拿了份谢礼,说承他情。
  当时他觉得这人挺多事的,后来又想了想,外室子按说比庶子身份还要低,假如家里儿子多,他这么被接回来是会被看不起的。可他却被亲爹跟亲祖母当成了宝,日子想咋过咋过,这代表啥?不就代表叫他们看来儿子远比女儿要稀罕吗?
  除非儿子特别多的人家会反过来,正常家里都是这样的,这么想来,王太医真还做了件好事,早早给他提个醒。
  谢士洲心里鬼主意多,他当场就编了个说法,转身又找上他爹,说有个事不知道靠不靠谱。
  燕王瞅他一眼:“有话就说,别在这儿吞吞吐吐的。”
  “哦,那我说了,前两天我练得特别累,随便冲了冲躺下就睡着了,睡着之后做了个梦。”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问爹:“你不问我做了什么梦?”
  燕王:……
  “行吧,说说你做了什么梦。”
  他还小心往身后瞄了一眼,看没别人,才低声说:“我梦见从天上飞下来一个小仙童,身披霞光进了我媳妇儿肚子里。我睁大眼仔细看了看,那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女童,爹你说,嫃嫃这胎是不是要生女儿?”
  说着他还嘿嘿笑了一声,“要真是天上下来的小仙童,我也赚到了。”
  燕王不相信的,觉得他是不是听人家说多了生女儿生女儿,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谢士洲也没竭力去说服,怕自己说多了反而泄底,好像认可了当爹的这说法,不在提生儿生女的事情。
  反正铺垫打好了,回头真要生了女儿,王爷爹肯定会想起这出。
  能让他信一半,媳妇儿跟闺女都能过得舒舒服服。
  结果谁知道呢,这事还有后续!燕王听儿子那么说了,有天去看太后的时候就当笑话讲出来,说他在军营里待着还不老实,一天天不知道在琢磨些啥,做这些梦。
  “我看他是没累得好,该让刘同再使点力。”
  才说完,就发现太后以及太后跟前伺候的老嬷嬷都是一脸惊讶。
  不等燕王出言关心,太后主动说起:“有这么巧?哀家前两日也做了个梦,同样梦到天上仙女下凡进了你燕王府……醒来哀家还同唐嬷嬷提起过。”
  唐嬷嬷跟着点头,说有这回事。
  按说睡着了梦到什么都不稀奇,也没几个会把梦里的东西当真,可要是太后跟世子爷在一个时候梦到差不多的东西,那这里头真没点门道?
  又想到连清净法师都说世子妃身负大功德,福缘深厚,那这事儿就不难接受了。
  唐嬷嬷反正信了,太后也信了,还说呢:“你说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不放心,怕下凡来的仙女儿受了委屈,特地托梦来提点哀家?”
  燕王皱眉:“那我怎么没梦到?”
  “你看你都这会儿了还不相信,给你托梦有啥用你说?”太后还告诉燕王,可能给她托梦还有层用意,她从知道洲洲媳妇儿怀孕之后常常祈祷,指望人头胎就生出个带把的,兴许天上神仙知道她做梦都想抱曾孙,担心仙女儿出生之后不讨她喜欢。
  摸着良心说,真要是个女儿,她不至于嫌,可能也不会跟稀罕洲洲似的稀罕她。
  可现在都知道那是仙女下凡,就不一样了。
  太后的意思是,一般怀上的都是准备男孩儿用的东西,哪怕奶娃娃用的很多不分男女,他们也会提前准备一些能看出是男孩子使的,讨个彩头。可天上神仙都托梦来说钱氏要生仙女儿,吃喝拉撒睡那一套总得比照仙女的规格来。
  燕王想起来说是不是多备个奶娘。
  这又让太后犯了愁,太后想着天上的仙女也不一定爱喝人奶,就那一身仙气喝露水长大还差不多……不过也备上吧,这个过年前后再看都来得及,钱氏还不显怀呢。
  商量下来就发现,养个儿子不容易,养个仙女儿更难。
  太后觉得普通的衣料子都衬不上她,还有珠玉首饰这些也该慢慢攒起来,等她长大就能用了。
  燕王看他娘听风就是雨的,调侃说:“托梦来的有没有告诉您一声,这仙女到了咱家给不给她嫁人?她以后要回天上的话,能带她男人一起走不?”
  “光看见仙女飞到你府上去了,别的都不知道,回头就看她自己,她喜欢吃啥就给她吃啥,喜欢穿啥就给她穿啥,喜欢谁就给指婚。”
  ……
  太后这反应,真实!
  她跟前伺候的嬷嬷也特别真实,都觉得那是仙女下凡就很金贵!儿子嘛使点劲就能生出来,仙女是你想生就能生的?
  在钱玉嫃不知情的情况下,她怀了个仙女儿的消息就在宫里传开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太后非但不会下令封口,还巴不得传开之后各家能长点眼水。这种事,藏着掖着让仙女听了闲话受了委屈咋说?那天上神仙不怪罪他们?
  先是宫里听说,然后各宫主子娘家父兄也接到传话,说太后跟燕王世子同时梦到天上仙女托生在燕王府,钱氏这胎恐怕真是女儿。现在太后以及皇上都很高兴,人还在肚子里揣着,就在给她搜罗珠玉翡翠天下奇珍,她以后用的杯盘碗盏得单独开窑烧制,穿的那套更别说了……
  各家老爷太太听说以后都很懵逼,前头还说钱氏要在燕王府站稳脚跟必须得生出儿子来,越早越好,她这胎生女必定遭嫌,哪怕不明说背后也嫌。
  大家伙儿都等着看她还能怎么扭转局势,难不成怀相是女,生出来却是儿子?
  结果都还没生,谜题就揭晓了。
  钱氏活生生给他们上了一课,告诉大家我命好生女儿也招人喜欢,看太后娘娘这架势,就等着抱下凡来的仙女儿,你要生个儿子她反而不答应!
  这会还不是太子妃,国子监休息那天,钱宗宝过来看他姐姐,问外面疯传那些是真的吗?
  钱玉嫃是感觉这两天有不少人在瞄她肚皮,正打算找个人来问问,弟弟来了。她让弟弟坐下,又吩咐底下上盘冰果子来,才问他外面传了什么?“最近府上风平浪静的,能有什么事闹上大街?”
  “不是街上,我不是在国子监读书吗?那边官宦子弟多,他们说姐姐你怀了仙女儿。”
  看钱玉嫃还是糊涂,钱宗宝说得更详细一些:“好像是从宫里传出来的,说我姐夫跟太后娘娘同时做了个梦,梦到天上仙女下凡来,就落在燕王府里。”
  “怕是哪个有心编排我吧?这怎么可能?你姐夫前两天才回来过,我没听他提起。”
  钱宗宝本来还挺高兴,听到这话白了脸:“要是哪个编来说的,对姐姐有坏处吗?”
  这种事钱玉嫃也是头回遇上,她想了想,真是假话查也查不到她,该倒霉是胡乱编排那个:“反正人家问你,你说不知道就行,别的不用管。”
  钱宗宝点点头,他转移话题同钱玉嫃说国子监的事:“我真高兴自己上了京城,以前总觉得自己学问还成,夫子也说我是有天分的,不走出来不知道天有多高,国子监里会读书的真太多了。”
  “宗宝你是会读书的,只是以前没给你好的条件,现在好好学也来得及。”
  钱宗宝只是来看她,姐弟两个说了会儿话,他就出了王府。还是这天,汉阳郡主又回来了趟,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瘦了一点,身材在逐渐恢复。她过来也提到仙女下凡的事,钱玉嫃说不知道,汉阳郡主还当她谦虚,让弟媳妇别藏着掖着,这事儿京城里官宦人家都听说了。
  钱玉嫃问她是怎么传的。
  她说:“宫里说是我爹跟太后闲聊,提到小弟前阵子做梦,梦见有个小仙童从天而降飞进你肚子里。本来闲聊来着,他说出来太后一惊,说她也梦到了,梦到有仙女从天上飞下来落在燕王府里。两人差不多同时做的梦,梦的内容也对得上,弟媳你想想,你这胎瞧着是不是挺像女儿?这还有什么疑问?就是天上神仙怕你生下来大家不重视,委屈了下凡来的仙女儿,提前给太后他们打招呼来着。”
  汉阳郡主敢这么肯定讲,肯定不是假的,可要是真的,钱玉嫃就不明白为什么相公跟王爷爹都说了,独独没跟她说……
  过了些天,谢士洲再一次回来,发现媳妇儿怪怪的。
  这回人没去院子里逛,掐好日子坐屋里等他。
  往常她回家来,媳妇儿都会笑脸相迎,这次人不光没往门边看,还侧了侧身。
  谢士洲本来还想去洗洗,看这样子,洗完回来事情还能更严重,他招呼青竹等人准备水去,自己进屋里坐到媳妇儿身边。
  他戳戳媳妇儿上臂,人没反应。
  他扭头想来个对视,钱玉嫃转过来了:“说吧,你瞒了我什么事?”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老实说,军营里头的确不是人呆的地方,不过媳妇儿你别担心,我受得住。刚去那几天真是想死,最近习惯了,你看我现在多精神。”
  他这么一闹,钱玉嫃险些破功:“谁问你这个,我是说你做梦的事,外面都传遍了说你跟太后娘娘同时梦到有仙女来咱家投胎。”
  谢士洲上次跟他爹说完,就回军营去了,那军营设在郊外,京里的消息轻易传不进去,所以说,谢士洲还觉得自己只是打了个铺垫,听媳妇儿说完他整个傻了。
  看他这样,钱玉嫃心里一跳:“你真的做了梦吧?还跟王爷爹说过?”
  谢士洲眼神示意房里伺候的全退出去,看人都走干净了,才说是啊:“就上一旬我回来跟爹说的。”
  “都没告诉我,却跑去跟爹说了,这话说出来你觉得我能信吗?”钱玉嫃盯着他看半天了,她压低声音道,“这里头该不会有什么故事,我直觉你没跟我说实话,你反应怪怪的。”
  看这架势,也瞒不住了。
  谢士洲让她坐近一些,贴她耳边小声说:“还不是王太医,我上次回来跟他聊了几句,他说太医院有个什么表,能够算出孕妇怀的是男是女,还说有七八成准。他说给你算了,这胎好像真要生女儿。不是我不喜欢女儿,我想着太后他们这么疼我,不就因为我是个儿子?万一你生了女儿他们不喜欢呢?到时候你不得受委屈?我就想了个办法,转身给我爹打个铺垫,说我梦到有仙女托生在你肚子里面。我想着,回头要是生了女儿,那他想起我做了这个梦,总会多喜欢一些。要是儿子的话,那就不是托梦是我胡思乱想瞎梦的呗。我哪知道他会进宫去和太后说,那么巧,太后真就梦到过差不多的……刚听你说出来我吓死了。”
  钱玉嫃平时很心疼他的,这会儿气得不知道该说啥,只得掐他一把败败火。
  要是为其他事,她要骂人了,想到这事儿不能宣扬,她才咬牙反问回去:“你告诉我现在咋办?我要是怀满了没生出女儿咋办?”
  谢士洲心里也有点慌,他尽量稳住,抹一把脸说:“不要急,你想想,我那是假的,太后总是真的。你看你爱吃辣菜没错吧?还有王太医也说你这胎应该是女儿,那应该就是。”
  “你就知道那是托梦?太后要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你哪来那么大本事瞎编个说法都能跟太后撞上?”
  谢士洲也想知道他哪来那么大本事?以前没发现啊。
  “要你不幸生了儿子,就是他拿去大肆宣扬惹得天上神仙不高兴,把仙女儿换别家去了,让我爹去背锅。”
  反正这回生儿子不亏,生闺女血赚。


第59章 
  有时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谢士洲编出话来哄骗他爹的时候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谁知道太后会真的做了那样一个梦。
  再说做梦这种事,光一个人梦到什么都不稀奇,两个人在差不多同一时间梦到同样的东西,要说是巧合实在有些牵强,毕竟仙女下凡这种梦,也不是随便能做的。现在不管是托梦还是瞎梦,不重要了,经过最近几天,钱玉嫃发觉宫里当真信了梦中之事,太后已经安排下很多事,计划提前准备起来,生怕怠慢了天上仙女。
  钱玉嫃本来挺慌的,听相公那么解释过后又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还年轻,但也见过好些孕妇,听说过不少拼生之事。可活到今日从未听说过谁家卯足劲要生女儿的,尤其还是在头一胎上。
  谢士洲说:“已经这样了,总不能再去解释,嫃嫃你就努努力。”
  听到这儿钱玉嫃又感觉手痒想揪他。
  说的都是什么话?“这种事是努力就能达成的么?”
  “左右还有咱爹兜底,能生个姑娘是最好,真要出来个带把的就让他顶着,他得了孙子挨几句骂又咋的?”
  “你爹怕是上辈子就欠了你的……”
  谢士洲也感觉他爹上辈子没少造孽,要不也生不出像他这样的冤家来!
  “虽然是阴差阳错造成这样,想想也并不坏。”谢士洲摸摸她有些凸起的肚皮,认真说,“之前我总担心太后以及咱爹一门心思盼儿子,怕最后出来个女儿他们心里有想法,现在好了,生出女儿算是遂了他们心意,哪怕王太医看走眼,最后出来的是个儿子,添个子嗣也是好事情。”
  看他一脸正色,钱玉嫃也收起玩笑的心,点了点头。
  她本来也有忧虑,这会儿都放下了,硬是要说也就还剩一点点心虚,源自于她觉得自己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女人,没有生仙女儿的本事,可满京城都信了她这一胎是有来历的,最近来府上做客的看她的眼神都很火热。
  说这事的时候,他俩是头挨头的,声音压得很低,等说得差不多,钱玉嫃才后知后觉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儿。
  她伸手推了一下:“水也该烧好了,你洗去,我催催晚膳。”
  要是以前,说到洗澡谢士洲就会使坏,想拐她一起去,如今人怀着,他不敢胡闹,只是在媳妇儿脸上偷了口香便起身去了。
  他出去之后,万嬷嬷等人才回屋来。
  白梅一脸好奇,问:“姑爷同您说什么了?还把咱们轰了出去。”
  “我两个说几句私房话你也好奇?行了别问了,白梅你去厨上催一催,让他们快些做好了把饭菜摆上,你姑爷在军营里啃多了饼子,回来总得吃口好菜。”
  白梅也觉得姑爷好像瘦了,军营那种地方,哪怕作为世子进去能得到些优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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