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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这般好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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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表情就好像佐证了谢老爷心中所想,他回去的路上都阴沉着脸,进了家门之后就直接去了太太所在的惠安堂。
府上奴才都知道了,老爷在惠安堂发了很大一通脾气,从外面路过都能听见里头吵嘴的声音,还伴随着砸东西的声响。太太极力否认,说她没有,隐约听见老爷责问她你没跟人通奸那他跟我儿子凭什么如此相像?……
这话是老爷亲口说出来的,也就从这时起,本来的猜测被证实了,唯一嫡出的三少爷竟然压根不是老爷亲生的。
是太太跟人通了奸?
按照三少爷的年纪算来,太太怀他该是在永隆十一年秋。
只记得那年秋天死过一个姨娘,倒是想不起太太做了什么。就连府上一些老人也觉得不可思议,她们真不记得府上曾经同一个长相肖似三少爷的商人往来过。
像三少爷这种长相的人,按说只要见过就一定忘不了的。
就有人说,不一定就是通奸,还可能太太根本没怀,这孩子是从别处抱的。毕竟当时姨太太们相继都有了儿女,太太进门有些时候了,可始终没有好消息,她那时还调理过身体,也说不好是太太不能生,要不然怎么有了三少爷之后,又没动静了呢?
府上的老人普遍觉得这说法更靠谱一些。
也有些巴不得事情越大越好的,就盼着老爷是让太太戴了绿帽,指望府上闹个大笑话,想看三少爷从云端跌进地上的坭坑里。
就谢士洲那张扬做派,他得罪的人还能少?
以前你是府上三少爷,是太太所出的嫡子,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那没人敢说你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老爷都不承认你是他亲儿子,那你要不是奸生子,要不是太太从外头抱的,你哪是什么谢家少爷?是地上的泥就该回到坭坑里待着。
谢老爷上惠安堂发作一通之后,回头让人想封锁消息,至少别传到宁寿堂去,然后他去了姨太太房里。
姨太太说是宽慰,实则句句话都在扎谢老爷的心。
她说也可能真就碰巧那么像,只怕万一不是碰巧。姨太太嘴上说要查清楚,实际在暗示谢老爷,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就这么轻飘飘的信了她,这家业传给谢士洲了他要不是你亲儿子咋办?士骞和士新虽然是庶出,好歹是亲生的呢。
就这回,谢老爷实际已经丢了人,也不怕别人说了,他回身让人去太太娘家传话,让叶家来给个说法。
叶家老太太亲自来的,她还带来叶夫人,两人进惠安堂待了一个多时辰。老太太出来就对女婿抹眼泪:“她没给你戴绿帽,她说那时候让章姨娘害了,娃娃生下来就是死的。那会儿女婿你已经有两个庶子,她怕膝下空虚立不住,就埋了死胎,出去抱了个男孩回来替他……”
丈母娘这么说,谢老爷才想起来。
章氏的确是死在那年秋天里的。
他又想起太太当初情绪不稳,身体说是也不太好,娘怕她照顾不好洲哥儿,把人抱到宁寿堂去。
叶老太太说:“抱养别人的孩子本来只是权宜之计,她后来想再生一个,可你那小妾狠,把她身体毒坏了,后来没再怀过。”
听到这里,谢老爷都不止该作何反应。
他恨太太给他戴了绿帽。
结果太太说人是抱回来的,压根不是亲生,他亲儿子早让姨娘害了。
那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这要是个奸生子,谢家不可能留他。太太说是抱的,那对外解释清楚以养子的名义留下他?谢老爷实在拿不定主意,他去了宁寿堂找老太太商量。
才把这事一说,老太太就喘不上。
“你说叶氏生的是死胎,洲洲是她抱回来的?”
“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呢?”
谢老爷赶紧上前去扶着亲娘,让别着急。老太太只要他一句话,谢老爷说是真的,“叶氏本来不肯开口,是让她娘跟嫂嫂逼问出来。”
老太太呆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才转过头问:“那我孙子咋办?洲洲咋办啊?他怎么受得了?”
老太太说着又要打他:“就是你惯的,姨太太都敢对夫人下手!不然哪会有这些事?”
谢老爷也不敢辩,亲娘要打他,他只得受着。
老太太出够了气才道:“你说洲洲他亲爹就在蓉城?他是不是寻儿子来的?叶氏抱了人家儿子,那当娘的呢?”
谢老爷说不知道。
听到这话老太太又是一阵好气:“你除了章姨娘柳姨娘还知道什么?你这就去广源客栈,去见见那头,看他到底是来做生意还是来找儿子,你倒是去啊!”
第39章
谢夫人一松口,她儿子不是亲生是抱养的消息就传遍了谢家上下。先前柳姨娘让钱玉嫃落了几回面子,这下给她寻着机会,不讨回来?
柳姨娘兴冲冲往谢士洲那院子去,不顾丫鬟阻拦直直要往里头闯,一边闯,还扬声说呢:“某些人呐,鸠占鹊巢威风了这么些年!可笑,真是可笑!”
丫鬟拦不住,四喜八福赶紧上来挡人。
要是以前,姨太太这么闯进来,轰人就完事。今时不同往日,少爷身份变了,他跟前的人也不敢太得罪府上这些,只得伸手挡一挡,说少爷跟少奶奶在休息,不见人,请姨太太回去。
“在休息?不见人?我看是没脸出来见人吧!”
“野鸡就是变不成凤凰!摆了二十年少爷谱也够本了!”
“三少爷我知道你在里面,也知道你听着,你若是还要脸就自个儿投奔你亲爹去。你爹啊,人在广源客栈,再差不也是个行商?往后你荣华富贵没了,日子凑合着还能过,你总不能惦记着我们谢家的荣华富贵连爹都不认,咋说那可是亲爹呢!”
谢士洲在屋里头闭眼小憩,听到这话,他翻身要起来,被钱玉嫃拦住:“你不合适,还是我去会她。”
钱玉嫃端起旁边那碗放了半天已经温凉的茶水,走出去朝着柳姨娘就是一泼。
柳姨娘让她浇了一头一脸,原地拔出尖叫来。
“钱氏你敢泼我!”
钱玉嫃就站在三步开外,冷着脸说:“泼你怎么了,你要还敢嚷嚷我拿抹布塞你嘴里信不信?”
是钱玉嫃说的,她就做得出来!
柳姨娘气得要死,也不敢接着往下闹了,她这就要回去沐浴收拾,临走前最后放了个话,说:“我还你还能威风到几时!”
打发了她,钱玉嫃再回屋去,看谢士洲也没再睡,人就坐在床榻边,满脸的疲惫,眼神里蓄满了全是苦闷。
过去十九年,谢士洲的人生都是一帆风顺的,突然听说这种事,他全部认知都倾覆了,还能撑住没借酒消愁已经很不容易。这两天他吃吃不好,睡睡不着,实在困了才眯一会儿,听见丁点响动又会醒来。
这个时候,府上人人都知道他是养子。
可谢士洲不相信。
他回想了过去很多的事,怎么都不信自己不是太太亲生的。
小时候,谢士洲更多的时间在老太太那边,他跟太太相处不是那么多,可太太看他的眼神,说那些话,就是亲娘对儿子啊,哪个人会对抱养的孩子这么实心实意?
他要是亲儿子,那娘又为什么松口说是抱的?
谢士洲有个可怕的猜想,他觉得情况应该是最糟糕那种,他是他娘跟广源客栈里住的那个生的,现在事情穿帮了,娘不能讲实话,才撇清关系说是抱养……
谢士洲想到这里,可他不敢同任何人说,甚至没勇气去求证。
照目前的发展,他顶多是从嫡子变成养子。可要是如他所想,他亲自揭开并证实了,不说自己会如何,娘就没有活路……还有老太太那头,是抱养的兴许好接受些,若不然,得多痛苦?
现在这走势,大家好像都还能接受,唯独谢士洲十分难过,哪怕除了柳姨娘之外还没有别人冲到他面前来说什么,他也知道人家在背后是什么反应,怕是都在哈哈大笑。
谢士洲心里非常难受,也很孤独。
钱玉嫃刚打发了柳姨娘,回屋里来就看到自家相公露出那种茫然的像是被抛弃的表情,她心里就跟针刺一般,绵绵密密的疼。钱玉嫃走到床榻前,紧挨着谢士洲坐下,她伸手环住男人腰身,偎他怀里:“我知道你不好受,可谢士洲你不能倒下去,我认准了你,也嫁给你,我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你遇上事哪怕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我想想,你这样我心里疼得要命。你说你没胃口,我看着也吃不下饭,你整夜整夜睁着眼睡不着,我也没几时成眠……”
钱玉嫃说着眼眶就泛红,泪珠子都要掉下来。
她都带上哭腔:“谁在乎你是不是谢老爷的亲儿子?就算离了谢家,我就不信能过得差!你没了爹,我可以把我爹分你,还有我娘,我兄弟,哪怕咱们必须要从这家里搬出去,也能把日子过起来,起初可能艰难一些,挺过去会好的!”
钱玉嫃都想好了,谢士洲正在忙活那生意还能做下去是最好,要是因为身份变了就做不下去,也没关系,她可以去求求爹,请爹教女婿做茶叶买卖。
谢士洲很聪明的,以前是日子过得太悠哉没想去努力,经此变故,他想法会变,人也会改的。
媳妇儿都在他跟前哭上了,谢士洲还能视而不见?
他伸手给擦了擦,这才张嘴说了一句:“你别哭。”
听到这话,还能不是哭的更凶?
钱玉嫃一边哭一边打他好几下:“谁准你折磨自己的?你都吓死我了!”
谢士洲想露个笑脸安慰她,可笑不出,只得哄着媳妇儿,说他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过几天也就好,让钱玉嫃不必担心。
“想让我别担心,那该吃饭你就好好吃饭,该睡觉就闭上眼睡觉。”说着她从谢士洲怀里出来,走出去几步,嘴上喊着白梅白梅。
“姑娘有什么吩咐?”
“你去弄点吃的来,最好是汤羹这些消化的。”
白梅跑后厨去端吃的去了,另一头,刚才过来找事的柳姨娘气冲冲的回去,还没回到她院子里,就撞见在薛姨娘跟前伺候的碧珠,碧珠看清楚之后赶紧跑回去告诉自家主子说柳姨娘不知道被谁浇了一头的水,上衣都打湿了。那水颜色泛黄,活像是尿。
薛姨娘差点笑死,缓过来说要去看看,带上碧珠往柳姨娘院子去了。
两个姨太太凑一起能说什么?
不就是议论谢士洲吗?柳姨娘就是想把人轰出去才会赶着去说那话。她是怕老太太心里还是装着谢士洲,非要把人留下,甚至在百年之后把她自己的私房都留给这个外人……想着自己去骂一通,说难听点,最好让谢士洲自己觉得难堪,主动滚出谢家大宅。只有他滚蛋了,士新才能多得一份。
谁想那对夫妻竟是这么不要脸的!
明明该他谢士洲感到羞耻,结果钱氏还敢泼她一头的水,甚至威胁说要塞抹布,说那个话一点儿都不心虚。
“是个抱回来的野种也敢摆少爷谱,我看他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
“柳姐姐你消消气,且忍他一段时日,等全城百姓都知道他不是府上亲生的,到时候用不着你做什么,自有人排着队来收拾他。你想想咱们府上这位三少爷,以前得罪过的人还少吗?以前他跟陈六少爷称兄道弟,过了今天你再看看,陈六少爷还会不会搭理他。”
……
这两个姨娘还是不够了解陈六,他跟谢士洲那关系是真的铁,只不过这回是老谢家的事,外人插不上手,陈六能做的只是管好销金窟那边,要是兄弟真栽在这里,他俩合伙的生意还在,那再惨也要过日子。
陈六多少还有点担心他,陈家大宅里另一位这两天就跟过年似的,高兴死了。
自从唐家败落,唐瑶就恨毒了袖手旁观的亲戚们,尤其是表妹钱玉嫃。她自己给陈二爷做了妾,表妹却风风光光嫁到谢家,还是做三少奶奶。这就是扎在唐瑶心里的一根刺,动一下就疼。
唐瑶做梦都想看钱玉嫃如她当初那样跌落尘埃。
本以为看不到了。
万万没想到谢士洲还能是抱养的。
在传遍府上之后,消息已经从深宅大院流出来,很多人都知道当年谢夫人的亲儿子死了,为站稳脚跟她从外面抱了一个,就是谢三。
别人知道或者吐槽深宅大院里乱,或者感慨谢士洲命好。
唯独唐瑶,她想到谢老爷肯定不会把家业交给个养子,谢三绝对会落难,他以前那么横行霸道别人不打击报复他?他要完了,嫁给他的钱玉嫃也好不好,也要完蛋。
想到钱玉嫃马上就要从云端跌进泥淖,会比她如今更惨,惨一百倍。
唐瑶心中郁气都散开了,本来快要凋零的花儿,好像又得到朝露的滋养,重新焕发出生机来。就在一夕之间,她好像变回给陈二爷做妾之前的样子,整个人都好看了起来。
也不是人人都在幸灾乐祸,钱玉嫃她娘家人跟着担忧了好多天,听说已经证实谢士洲不是谢老爷的亲儿子,乔氏哭的不能自已。
他闺女啊,多好的闺女,怎么在终身大事上就这么坎坷?
定下来之前就各种不顺,想着都成了亲,总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又闹出这事。是,乔氏也知道谢士洲喜欢她女儿,是实心实意的喜欢,可光喜欢有什么用?喜欢能当饭吃?
他现在从谢家嫡子变成养子,搞不好都没法在谢府待下去,嫃嫃跟着他不得吃苦?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就连钱宗宝也请假回来了,钱老爷这两天也没太管生意上的事,他心思都在谢家这场闹剧上。比起慌了神的乔氏,钱老爷心情虽然称不上好,他觉得现在这走势倒也不是最坏的。
好歹是养子,不是奸生,虽然给人看了场笑话,还没到抬不起头做人的地步。
那个六爷在广源客栈一住这么多天,没见跟谁谈什么买卖,应该就是听到风声赶来认儿子的。他既然亲自过来,说明还是看重。
再说那行人给人的感觉就算不是谢老爷这种巨富,家里条件绝对也不差,现在钱老爷担心的不是女婿要落难,他更怕六爷的家离蓉城太远,到时候亲爹要带儿子走,那嫃嫃是媳妇儿不得跟去?要是距离太远,见一面多难?她在夫家遇上点事娘家怎么给她撑腰?
钱老爷心里烦了一堆事,还得回过头来安慰夫人。
“别哭了,咱们姑娘命好着,哪回不是逢凶化吉?”
“能一样吗?以前充其量不过小打小闹,这回女婿都从嫡子变成养子了!”
“他是谢家的养子,在谢家处境艰难是不假,可他不是还有个亲爹?广源客栈的你忘了?”
提到这,乔氏停下哭,她擦了擦眼泪问自家老爷是否知道什么?
“广源客栈那个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从哪方来?又有几分家底?就不和谢家相比和咱家比起来如何?能让我姑娘过得好?”
“你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答?我只知道他应该也是大户人家的,要不然跟着出来的顶多喊声哥,凭什么喊爷?”
乔氏这会儿也想到关键,她拽着钱老爷的袖子,问:“你知不知道是哪方人?可千万别离本地太远。”
“我没亲眼见过,只听说不是本地口音。我倒是不担心女婿处境,他如今算是触了底,后面也该反弹。我就是怕这个六爷家离得远,女婿要认回亲爹,咱姑娘不得跟去?”
乔氏边哭边说:“早知道我就当个恶人拆散他俩!我的女儿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怎么受得了这许多罪?”
钱老爷伸手在夫人后背上拍了拍:“人世间没得后悔药卖,你再难受总还是得往前看,也别再说嫌弃女婿的话了,就这个事,闹开之前谁能想得到?他们年轻人受点挫折也不全是坏事,头上遮风避雨的大树倒了,小树苗就得拼命长大。以前女婿占着谢家嫡子的身份,从来也没受过挫,经过这回,他总要变一变的。”
谢士洲这回真正尝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你得势时,听到的全是恭维的话,跟前也是花团锦簇。一旦风向变了,就发现踩你最狠的还是当初捧着你那些。早先他给你当狗,现在他想看你冲他摇尾乞怜。
……
谢士洲他自己心里也有数了,除了宁寿堂那边,真对他好的一只手就点得出来。媳妇儿是一个,还有个从小混在一起的陈六,其他那些都在看笑话,也就陈六还提醒了他。
至于说谢家这些,怎么说呢?
在出事以后,唯一踏足他这院子的竟然是柳姨娘,柳姨娘之后老太太那头来了个迎夏,告诉他说之前没人敢拿这事到老太太跟前搬弄,直到查清楚之后,是老爷亲自去宁寿堂说的。
“老太太她很不好受,也很担心三少爷。”
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谢士洲状态挺差的,他眼底有青黑,嘴唇上起了干皮,脸色略略泛白。即便精神很差,听到迎夏这番话,他心里还是一阵暖热,想着总归祖母还是心疼他。
之前谁也不管他的时候,谢士洲还算坚强,这会儿鼻尖却有些酸意。
他压下想流泪的冲动,告诉迎夏说自己都好,让她照看好老太太。又说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等想好了,再过去宁寿堂。
“奴婢会把这话带到,没别的事三少爷歇着吧,您这状态……委实不好。”
迎夏又替老太太拜托了三少奶奶钱玉嫃,请她多费心。
走之前,她又敲打了院里奴才。
迎夏是宁寿堂里的大丫鬟,也是老太太跟前的得意人,她亲自走这一趟就代表老太太还是疼爱这孙子,即便他不是亲生的,底下那些消极怠工的总算又打起些精神,白梅青竹等人的压力也骤然小了许多。
谢士洲在吃他人生里的第一回 苦,这时候谢老爷也派出管家去了广源客栈。
管家回来说,人说的是北边官话,是不是京城人士就不清楚,但确实是认儿子来的。那边讲去年有人传信说在蓉城见到跟他们六爷长得很像的人,六爷想起二十年前确实到过蓉城,也确实同本地一位女子有段情,没想到他走后对方就生了儿子,这回过来是想补偿对方,以及接儿子回去。
“他说没说女的是谁?”
“说是人好像已经没了,反正没有寻到,他们也就是纳闷怎么六爷的儿子成了咱府上嫡子,才一直住在广源客栈迟迟没有任何动作,现在知道是太太抱养的,说打算抽个时候正式上门拜访,答谢咱们府上。”
本来谢老爷心里还有一分存疑,听了这话,觉得几方的说法都还对的上,才算真的相信了。
次日,六爷带了几个人从广源客栈出发上谢家拜访,他先是见了谢老爷,两人谈了半盏茶时间,谢老爷这才使人去叫谢士洲来。
谢士洲听说他亲爹过来,换了身衣裳,又洗了把脸,这才出去。钱玉嫃不放心他一个,也跟了去。这时候府上有其他人听到动静,相继寻摸出来,都想看看谢士洲他亲爹是什么派头。
今天过来的时候,燕王还是顶着六爷的名头,做的行商打扮。
都说人靠衣装,他这么一收拾,看着模样是不错,气度也还可以,但绝不足以让人将他同皇亲国戚联系起来,顶多觉得这人家里也是个大商户,看说话的样子还挺有底气,不像是缺钱使的。
……
钱玉嫃一进厅中就注意到那个侧脸跟谢士洲有八九成像的中年男人,他大马金刀的坐着,好像在听老爷说话,注意到门边来了人才转过头。
转过头来之后,他就克制不住站了起来。
“这是我儿?长得果然很像老子年轻时候。”
这时候谢老爷也站起来,往前两步对谢士洲说:“这就是你亲爹,他是大老远来认亲的。”
谢士洲没配合喊爹,他心里有怨气,觉得就是这人贸然出现搅得他生活一团乱,他把这气直筒筒发了出来:“你说你是我亲爹,我信。你说想认我回去?你就知道我一定会跟你回去?前头十九年你干什么去了?现在知道来认儿子,别人养了我快二十年你说要认就要认,你是天王老子?”
得亏谢老爷还不知道六爷的真实身份,不然他该心梗了。
就这样,谢老爷还是黑了脸:“你这孩子,怎么跟你亲爹说话?”
倒是燕王,他也不气,看儿子这样还挺亲切,说:“你这样倒是越发像我了。”
燕王对谢老爷说:“我想单独跟他说几句话。”
谢老爷打了个请便的手势。
燕王率先走出去,他给儿子使个眼色,让跟上。谢士洲就要跟上,钱玉嫃拉了他一把:“别就吵起来了,想知道什么你问他,让他给你解释。”
这对父子的谈话实际上也没落到解释上头,得说当爹的毕竟是王爷,又比儿子多吃了二十几年饭,他基本上掌控了两人之间的谈话,实际上聊的都是他想聊的话题。
“我是实心实意感激他们把你养这么大,但你心里也该有数,从你身份揭穿,你在谢家便没有立足之地。这府上是什么情况我打听过,我知道谢老太太疼你,你换个身份作为养子留下来是能讨口饭吃,但那真是你想要的?真要走到那一步,老太太要为你操心,你妻子要跟你吃苦,你在这个家还会引起这家里的矛盾,谢老爷有两个庶子,你留下一天他俩都要担心被你分去家产,谁让老太太疼你?只有你走了,这些人方能安心。”
谢士洲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恨不得一拳给他打烂。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话没有错,从身份揭穿,谢家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处,留下来非但不会过得好,只会激化各方矛盾,还可能让老太太为他感到为难。
他心里知道自己只能跟亲爹走,混出个人样,再来给老太太送孝敬。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不甘心也是实打实的。
就是气,好气。
他总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面前这个所谓亲爹的掌控中,所有的事都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在走,甚至之前闹得那么不可开交或许也是他想让自己吃点苦头,只有吃过苦,才会明白从云端跌下来的日子有多难过,才会舍不得让嫃嫃陪着自己这么难过,才会放下心中怨气跟他走。
谢士洲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燕王又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对我没半点好感,哪怕你跟我走了也不是因为父子亲情而是没得选只能走这条路。都不妨事,你想想清楚,想想这段时间过的日子,想想周围人对你前后不一的态度,想想因为你落难跟着被人笑话的心上人……她可能说没关系,你真舍得让她天天过这种日子?前面这二十年,你除了靠谢家少爷这身份耀武扬威之外还学会了什么?你什么也不会,才会陷入这种被动。我说你像老子,你这脾气是像老子,可要说到一身本事,你比老子二十岁的时候差了不知道多少,等回去了,你得好好练练。”
燕王说了一大段,最后才说:“我是你爹,也只有你这一个亲儿子,我做这些安排你现在看了生气,接受不了,可老子是为了你,我要是不为你考虑就不用亲自走这趟,要带你回去还不容易?谢家这一亩三分地,在你看来了不起,搁老子眼中算个屁。”
第40章
燕王没在谢府停留多久,他把该说的说清楚了,又告诉谢士洲给他两天时间收拾准备,就先行离开。
谢士洲是没表情的一张脸,看他这样,钱玉嫃问:“谈得不愉快吗?”
是媳妇儿问的,谢士洲憋着气说:“就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
“喔?”
谢士洲牵着钱玉嫃回他院子,边走边说:“他好像是天王老子,狂妄得很,说那些话反正十分讨嫌。”
“难怪说是你亲爹。”
谢士洲皱起眉:“嫃嫃你在影射我啊?”
钱玉嫃漾出笑来:“回想一下你当初,是不是一口一个本少爷?”
……
是,没错。
从前不觉得,现在想想,他那会儿估计也挺讨厌的。
谢士洲说:“那人是一点儿都不讨人喜欢,他说那话也没错,以我现在这尴尬身份在谢府确实不好待,强留下姨太太们不会消停,老太太得为我操许多心,还有你,也要跟着受不少委屈。”
“你打算认回那头?”
谢士洲点点头:“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没本事,说话都没底气,出点事连身边人也护不住。这种窝囊滋味品尝一回就够了,他说有地方安排我去,有法子打磨我,我也想暂时离开蓉城这边……只是要委屈你,你跟我走了以后要回趟娘家恐怕很不容易。”
听说要离开本地,舍不得是一定的,但钱玉嫃心里明白,从她嫁出来,人生就到另一阶段,谢士洲所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钱玉嫃太明白他这段时间的苦,不想给他很大压力,听到这话还笑了笑:“这没什么,你忘了我爹是茶商,他常跟外面做生意,要见我总有办法见得着。”
是安慰的话,谢士洲听出来了,他没去拆穿,只是默默的握紧了钱玉嫃的手。
走到这一步,他觉得特别对不起两个人。
一个是自幼就很疼他的老太太,还有就是枕边人。谢士洲上钱家去提亲的时候保证过一定让她过得好,不叫她受丁点委屈,更别说吃苦受罪……
钱玉嫃嫁过来还没半年时间,他就食言了。
媳妇儿在娘家过的什么日子谢士洲心里有数,她这些天受过的罪估计比前面十几年累加起来还多。
“他说过两天来接,嫃嫃你回去把陪嫁清点出来。”
“直接走吗?我想再看看我爹娘兄弟,总不能不告而别。”
“他说过两日正式上门答谢老爷太太,就那天把我们接出谢府,不见得立刻就走,你安心。”
这么说,钱玉嫃才放下心来,拿了嫁妆单子让白梅青竹她们去收拾打包。她在院里忙活,谢士洲则是去了惠安堂,太太称病,说不见人,谢士洲就在院里给她磕了头,转身去了老太太那边。
祖孙两个一见面,就是眼泪汪汪的。
老太太拽着他上下打量,说瘦了:“是不是那些奴才怠慢你?怎么才几天人就清减这么许多?”
“是孙儿自己吃不下。”
老太太引他坐下,拉着他手说:“这个事,怎么说也怪不着你,你那时多小啊?抱到我跟前来的时候才几斤重,手只有鸡爪子那么大。是你爹荒唐,纵得妾室无法无天,当然你娘也有错……我懒得去追究她了,若不是她胆大妄为,也没有你陪我这老太婆十多年。”
老太太没把心疼他挂在嘴边,但谢士洲又不迟钝,有些东西,他感觉得到。
他犹豫再三,才起了头说:“我已经决定认回那边,过些天就要搬离府上,以后恐怕不能经常过来给您请安。”
实打实说,这结果老太太想到了。
可亲耳听谢士洲说出来感觉还是难受,她眼眶又湿润起来。
谢士洲伸手抱住疼了他二十年的祖母,说:“我舍不得,但还是想离开这边重新开始,您多保重身体,等等孙儿,等我混出点人样再回来孝敬您。”
老太太都说不出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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