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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女医对上冷面王-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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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事,等卷毛儿当着众人的面儿说了出来,她先是有些诚惶诚恐,接着就面带喜悦地带着六十回了她刚刚移居的宫室。
这样的结果,耿青岁也很满意。第二天见着面,她就笑着对我说:“沐莲,平日里我也算是豁达随和之人,但若是揽了此事的话,以后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偏爱,也是会被她们议论的。还是这样子好,咱们两个都省事儿!”
自年氏说过皇后有意让天申终登大宝的事后,我对耿青岁就有了些戒备之心。现见她毫不隐瞒地说出真实的想法,我这便趁势试探着对她说:“姐姐,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可不要特意隐瞒啊!”
她听了笑:“有什么事,你只管问就是了!”
我故意顿了顿,随后便嗫嚅着说:“姐姐,前几日我不经意听人提起了皇贵妃。她们说……她们说皇后娘娘曾对她的孩子有过什么想法……”
耿青岁听过这话,脸色果然随之一变,然后就又低声叹息道:“别人这么说,其实也不算为过。沐莲,你是大夫,所以孩子们生病时,你都能够亲力亲为。我们可不一样,每次孩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都要先禀报给那拉氏知道。你想想,在她着人去请大夫的途中,说不定就会有耽误的时候。我们天申那次得重病,主要就是靠你,所以才没有什么事儿。可惜福宜就没这个福气了,他那次得急病去世,刚好就是因府里的马车在途中出了点儿小问题。皇贵妃的孩子个个不成,心里难免会想的多一些,所以自那以后,她们两个就有嫌隙了……”
她把话说这么清楚,我心里的那些疑虑随即也慢慢地消散开来。听了半晌后,我便又开声问道:“姐姐,依你看,皇后她……那是存心的吗?”
青岁很是无奈地苦笑:“她的心思,咱们哪里能够知道啊?反正自弘晖去后,她的精神就大不如以前了。后来年纪也慢慢上来,就再也没了生子的机会,看着别人的孩子一个个出生,心里面不平衡也是有的。”
听她的意思,那拉氏的精神那些年似乎已到了崩溃的边缘。一想到这些,我就忙笑着对她说:“是啊!姐姐,咱们两个可都不是那故意生事儿的主儿,以后只要能守着孩子们平安康健,那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可不是!”青岁说过,又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活了这么久,我还从未见过害人能有什么好下场的!
此话说完,她就又对我附耳低声说:“沐莲,你看看那个弘时,自从他发给别人为子后,现在连黄带子也被随着一起革去了……”
“哎哟,姐姐!”我一听,就惶恐着对青岁摆摆手,“以后咱们可千万别提这个了!这两天啊,皇上正为这个发恼,昨儿个还摔了吃饭的家什呢!”
她的脸色立时也变了:“怎么了?”
“哎——”叹过气,我便又没好气地笑:“还不是当初意气用事,现在又后悔了呗!”
她怔了怔,这才也随着笑:“沐莲,咱们这位爷一贯不就是如此吗?”
我轻轻哼声道:“可不是!只管着当时撒撒气,随后就又收不回来了。这不,别人受了惩罚,他现在自个儿却在那儿生闷气。”
耿青岁听过,顿了好大一会儿,然后这才又问我:“沐莲,这个……应该不会再变了吧?”
我淡淡地笑:“这还能怎么变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当年让他吃了不少的亏。现在既然都这样了,怎么可能再撤回决定来呢?他自己也说了,那都是弘时的命,当初发与别人为子时,他可没有想到会有这革除黄带子的事。”
此话说过,我们两个一时都默无一语。停了停后,青岁这才又徐徐低语:“沐莲,这几年我念了不少佛经,也越发信服这善恶报应之事了。不管这眼前如何,以后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咱们这做额娘的,最好还是多为孩子们积德行善才是。”
耿青岁如此说,我不由想起前些日子对她的那些怀疑之心,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就忙热着脸对她低声笑说:“姐姐说的是。如果一个人能固守本分,不做违背良心之事,我想以后定会有好结果的……”
我把耿青岁的话说给茹双听,她也忙轻声笑道:“主子,裕嫔娘娘平日里就不喜生事,既然她说了不屑与皇后为伍,想是也不会错的。不过……元寿阿哥的安危事大,咱们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她那边儿不惹事,咱们自会和以前那样与她交好,对天申也是一样。”说完,我就忍不住又长叹一口气,“茹双,这皇室之内,天天都是尔虞我诈,想清静一刻都是不能。这些年若不是你在一旁帮着,现在的我还真不知是什么样子呢!”
茹双听我说到她,这就慌忙地羞怯地低下头去,然后便又柔声劝慰着我说:“主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前段儿时间那个去了的人,连她都肯甘愿承认皇上心里只有你一个。现在四海升平,公主她又嫁了个好额附,元寿阿哥眼见也快成人了,还有小公主,她可是最最讨人喜欢的。比比后宫的这些人,只有咱们这里最为安和,您可一定要放宽心才好啊……”
幸福有时还真有点儿比出来的味道。茹双这么一说,我心里也倏地随着一松:“好,以后我就不再这样子胡思乱想了。元寿那里,你记得要替我多多提点一下,他是兄长,凡事要多忍让,不要为了一点儿小利儿就和天申闹起那争抢的事儿来。宫里、园子,处处都是人,一举一动都该谨慎持重才是。”
说起孩子,我就忍不住又犯起唠叨的毛病来:“哎!元寿现在是越来越大了,我早就向皇上提过要为他寻门好亲事,现在怕是也差不多有眉目了。他身边儿的那些宫女,还有园子里的,你都帮我仔细地瞧着,若真有一两个柔静妥当的,只要她们自己愿意,咱们倒是可以留下来终身服侍他,日后也好有个好出路。记住啊,千万不可强迫人家!若有想出去的,你就顺势把她们调远点儿,咱们不要做那以势压人的事……”
当初我是怎么嫁给卷毛儿的,茹双心里可是清清楚楚的。现在我如此放话,她立马忙不迭地连声答应了:“是!主子,请您放心吧,奴婢一定会留意的……”
“以后你就不要再自称奴婢了。跟了我这么久,你这辈子……”说到这里,我的眼眶不由得蓦地一热,“我不是个好主子,硬生生把你给耽误了……”
茹双叫我忽地落下泪来,立时就慌了手脚,随后也哭将着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主子,这些都是奴婢自愿的,奴婢心里没有半点儿怨言!”
“快起来,你快起来!”我赶紧弯下腰抓住她的手臂急急地道,“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这样,快起吧!”
等她起了身,我才拿着帕子擦擦眼:“茹双,刚刚不是说好不让你再称奴婢了,你怎么还说!”
见我出声埋怨,她立时就忙嗫嚅着开口:“主子,奴……”
我拉过她的手笑:“茹双,咱们两个明说是主仆,若论起感情来,实际上比有些亲姐妹还亲,以后咱们两个说话时,就以你我相称吧。”
她一听就慌忙摇起了头:“这怎么可以呢?主子,奴……茹双以后还是称呼自己的名字好了……”
第一六五章
去岁恬馨成婚后,就遇上了京城赈灾,倒把小两口儿的蜜月旅行搅黄了。现在正值阳春三月,恰是出游的好机会。等卷毛儿皇帝在园子里为她办过生日宴后,我们便商量着让他们离京,出去好好地游历一番。
直到三月二十,日子才定下来。卷毛儿同志也是从年轻人过来的,所以他自然知道孩子们此去必要很长时间,随即就大发慈悲,让我特意出园送他们走。
平日我和馨儿见的勤,该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但一坐上马车,想着又要和孩子分离,我就又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等到了郊外见着明媚春光,我才回转心思笑着对她说:“馨儿,你们这次就尽管出去游玩儿吧,只要记着每半月给我们来封平安信就好了。”
她一听,这就倚进了我的怀里,也很是依依不舍地说:“额娘,请您放心吧。皇阿玛要我们一路回禀当地民情,以后每到一处儿,自然都会给你们去信的。”
卷毛儿同志就这德性,他这一生还真是要工作狂到底了。我一听这话,立时就摸着她的头发笑:“你们是专意出去玩儿的,只要心里高兴就好,不用急着回。你皇阿玛指派的事,咱就把它排成第二位,千万不要影响了你们的心情……”
正说着,马车外却忽地传来了一阵儿低低的吹埙声。起先还有些远,待那声音越来越近,我才将那重复的旋律完全听了个清楚。这段儿埙曲虽和其他的一样显得婉转清怨,但从其内在的神韵来说,倒能感受到吹奏人那种宽厚豁达的品性来。
待这曲完毕,恬馨这才从我怀里直起身子,面带猜想地对我说:“额娘,这首曲子真是耳熟,以前好像听五叔吹过的,这……会不会就是他啊?”
她这一提,我随即也忙想起淳亲王允祐在这里的那处儿庄园。我初来清朝向胤祺告知自己的来历时,我们三个就是在这里聚餐的。一想到这里,我的身子不由随着一僵,然后忙挑开了车帘子往外看去。
额附尚庆一直在外略略靠后的地方随行,现在他见我挑帘,这就忙快马赶上前来,甚是恭敬地问我:“额娘,您这是有什么事吗?”
我看着对面远远行来的马车好一会儿,等完全确定了,这才温声开口:“额附,馨儿说那可能是恒亲王的马车。如果真是的话,麻烦你吩咐他们先去请安,咱们随后就到。”
上次恬馨成亲,卷毛儿只请了怡亲王送亲,别的亲王都没有在场。现在遇上了,我自该让女儿和额附按礼一起拜见叔父。
馨儿似乎还不知道以前我和胤祺的那段往事,等听尚庆说对面驶来的马车确是胤祺的马车后,她立时便笑着问我:“额娘,五叔这怕是过来探望七叔的吧?”
我心里答着是,面上却故意讶异着问:“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啊?”
她怔了怔,随后便挑起嘴角笑道:“这里有七叔的庄园,以前元寿学字画时,馨儿和他一起来过,所以才做如此猜想的。”
“原来是这样。”我装作刚知情的样子点点头,“馨儿,你五叔是长辈,一会儿见了,你和额附记得要像回门那天一样地行礼问安,知道了吗?”
这理儿馨儿懂得,一听我如此吩咐,立马就应声着:“额娘,我们是晚辈,对五叔自然要这样。您放心吧,我们不会失了礼数的。”
原以为胤祺和尚庆是第一次见,谁想他们一见面,就像是故人一般说起话来。见两人熟络地在外面寒暄,我稍稍犹豫了一下,这才和馨儿一起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从上次劝胤祺好好治病后,这三年多来我们两个都没再见过。所以一碰面,我就觉得他又清瘦了许多,我在他眼里,想是也变了不少。
记得以前我和他还曾说过埙曲来着,谁知今儿个才很是意外地听到了这个声音。往事不可追,想想那些甜蜜温馨的场景,我心里的酸涩就一个劲儿地往上涌来……
恬馨见我在原地不说话,这就忙不动声色地扶着我的胳臂笑说:“额娘,五叔等着我们两个行回门儿礼呢,咱们还是快上马车来吧!”
因为是在郊外,不比在家里有分明的位置方向,今儿个我们只好凑合着以胤祺马车为屋参拜行礼。
我是馨儿的额娘,他不好往正位座,随即便开口让我过去。我见他礼让,随即忙摆手笑道:“我还要送他们两个到京津交界处,一会儿这拜别礼更是少不了的。您是他们的叔父,现在还是由您坐正位吧!”
胤祺听我这么说,这才过去坐了。等孩子们行过礼主动先下了马车,他就又笑着对我说:“沐莲,大明湖的事一下子就过去二十多年了,没想到还真应了‘前人栽树’那句话!”
他忽地提到了大明湖,我一下子就呆住了,一时间还真不明白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只当是他想起了过去的事,随即便低下了头轻声说:“胤祺,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肠胃方面的毛病,没有再经常发作吧?”
胤祺的身体一向有些单薄,现在见了,我最关心的当然就是这个。现听他说好,我才笑着对他指了指刚下车去的馨儿和尚庆:“怎么样,他们两个看着还算般配吧?”
胤祺的脸先是微微一怔,接着便讶异着笑问:“沐莲,大明湖旁救人的事,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吗?尚庆他可是你诊治的第一个病人……”
说着,他还怕我想不起来,这就又抬手比划着说:“豆浆,就是用豆浆解救水中毒的那个孩子!”
这件事我怎么可能忘记呢?那是我第一次在这里为人瞧病,随后才萌生了要依然做大夫的决心。可是……那个病人我记得只是一个小乞丐,他怎么可能会是琉球国的皇室成员尚庆呢?
正在疑惑中,蓦然间我便想起了馨儿说上前早就流落在大清国的事。是了,是了,这才全部连上了……
可是……大明湖旁被我救治的小孩子,现在竟然成了自己的女婿,老天也太……也太会戏弄人了吧?
哎,还是不对啊!若是这么论起来,那尚庆今年岂不是快到三十了吗?可是他看着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算了,男人本来就不是太显年龄,看着年轻个几岁也是正常的……
胤祺见我愣在那里回不过神儿来,立马就又笑道:“沐莲,他们的姻缘看来还真是上天注定的。你就放心吧,尚庆一直都记挂着当年的救命之恩,我想他一定会加倍地待馨儿好的。”
照他这番话看来,之前他们确实已经相认过了。不知为何,听了这个,我心里的慨叹却大大地盖过了那微微泛起的喜悦。
物是人非,这才是真真的物是人非!正默无一语地顿着话头,我这就听到马车外面馨儿喊我的声音,随即便快声对他道:“胤祺,今个儿要送孩子们走,我们这就不多说了。我现在一切都好,你和七爷一定也要多多保重。随后你若遇上七爷,记得也替我向他问声安……”
说完,我慌忙起身打开车前的帘子,也不等他再说什么,这就扶着恬馨伸过来的手到了地面。
尚庆和胤祺相熟,我心里不由存了疑惑。等双方的马车相向驶开,我这才试探着开口问馨儿:“额附以前的事,你知道的多吗?”
她听我问,像是也明白些什么似的,随后便微微点头:“哦!刚刚听尚庆说,以前他到京城里来时,五叔帮了不少忙。”
我记得尚庆是有仇家的,馨儿说胤祺帮忙,难道就是指入寺庙躲避仇敌的事?想到这里,我还真是想把这个给弄清楚,可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胤祺也已对我说过尚庆就是大明湖畔的那个小孩子,卷毛儿也说尚庆的危机已经解除,问了也没有什么用,说不定还会让恬馨担心,那还不如不问呢!
很是自嘲地在心里轻哼了一声,我的心情才一点点地缓缓转变,随即便掏出特意准备的那瓶晕船药:“馨儿,以前你从未坐过船,这个你就带在身上吧。日后行水路若觉得有不适的地方,这就取上一粒含于口中,随后便会好了。”
馨儿见我连这个就想到了,立马就欢欣地接了过去,然后便又把头钻进了我怀里来:“额娘,皇阿玛最近为了弘时哥哥的事,心情一直都很不好。平日您的话他还是听上几分的,以后若是时机得当,您可要多劝解劝解。”
卷毛儿皇帝的心情不好哪是为了弘时啊?但听她这么说,我只好接了话笑道:“不要担心。你皇阿玛的脾气平日虽说有些急,但每次气一消就会又没事儿了。”
和那人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一向就是如此。哪知这回,卷毛儿整人的劲头儿却像那火山喷发一样的厉害。
在革除八阿哥他们的黄带子、把其圈禁高墙之后,他还亲自给诚亲王和胤祺下达任务说,这些人既然已被削除祖籍,当然不能再用原来的名字,让他们两个依照这些人多年的修养品行对其改名。
八阿哥允禩还好说,他听到这个消息,当即便自行改名为“阿其那”。那九阿哥可是胤祺的亲弟弟,虽说他们两个的关系早已不再亲厚,但卷毛儿把这样不讨好的差事派给他来做,分明就是在为难人。
到五月的时候,我这才听茹双说他们把九阿哥改了一个叫“塞思黑”的满族名称。至于弘时,他现在又被转到允祹那里约束养赡着,被改为什么名字我们都不得而知。
再后面的事,堪称为“旧年集团治罪案”。不光有原来的允禩、允禟和允禵得到了惩戒,还有一些朝廷大臣和他们名下的随从、太监。但凡有点儿关系的,基本上都没有逃脱的机会。
卷毛儿皇帝为人定罪时,一般都会洋洋洒洒几十条,以前的年羹尧是这样,现在依旧如此。他这样做,原意不过是想告诉天下黎民百姓这些人的罪过罄竹难书。但一下子搞这么多出来,别人倒又觉得其中定有故意罗织之处。更何况八阿哥他们的罪行,有的康老爷子已经说过了,现在新君重提,听者难免也会生出别的想法来。
还有允禟、允禩相继猝死的事,连我知道后都觉得有些蹊跷,更别说是别人了。
即使存了这样的心思,可我毕竟还是卷毛儿的枕边人,自然不会傻傻地说出来,故意惹着他生气。自这人当上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之后,我每天盼着的,也不过是他的心情能好一些,不要再有前些年的低压氛围。
谁成谁败,我早已知道了。事情越往后去,我愈发觉得这不过是一缓缓的印证过程。现见卷毛儿从童年开始慢慢形成的恶气终于得到疏散,对他以后的身体也大有好处,我这才在心底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孝期已过,今年的万寿节自然也该比往年稍稍地隆重些才是。可卷毛儿皇帝只把它当成是自己的休息日,等出外拜祭过祖宗、接受了众臣朝贺之后,他就舒舒服服地歇起了晌。
我看这人睡着了,随即忙轻手轻脚地出来,悄悄地在室内的书桌上留了一封书信,然后便命人在湖上摆舟起航,把我送到了去岁和宁馨住过一个多月的清静处所。
那人倒也听话的很,我在信里说了让他生辰晚宴结束后再来,没想到等那里的乐声一停,果然就听外面的人说远处有一艘小船正驶往这里。之前和卷毛儿乘船游湖时,我们两个爱用西洋望远镜轮流观看周围的风景。现在我所在的地方灯如白昼,所以也不倚栏相望,只等着他一刻钟后上岸来寻。
说起罗曼蒂克来,我可是不怎么会的。但若是山寨借鉴,那我倒还有两把刷子。等卷毛儿的船驶出五分钟,我便赶忙下令让某处的人按着顺序一一熄灭灯烛,三分钟后则换成另一班,再下次又变成两分钟,两个五分钟来回地轮流交替着,刚好和卷毛儿皇帝弃舟登岸的时辰相应相合。
我透过窗格看到这人踏上了殿前的石阶,这就满脸带笑地轻步出了殿阁,快速走向廊道上前去迎接。
卷毛儿同志似是已看到了灯烛拼成的吉祥话儿,他一路上也步如飞箭,不一会儿便走到了我的面前,倒把后面随侍的太监宫人甩的老远。
还不等我在众人前给他祝寿问好,这人就又转头吩咐让他们全部退下。我看那行人趁势进了旁边的楼阁消失不见,这才前行一步挽住他的胳臂仰头笑问:“胤禛,我的祝福你收到了吗?”
“这还用说吗?”卷毛儿同志满眼笑意地弯腰伸臂抱了我起来,“你祝我生辰快乐,万方安和,我可是全收到了!”
我乖巧十足地窝在他怀里笑:“那你就不嫌寒碜了吗?”
“你这个已经很费心思了!”他低下头对我呵呵一笑,“再说你遣使那么多的宫人为我贺寿,哪里还说得上‘寒碜’二字?”
一听他提到宫人,我不由嗔笑着对上了他的视线:“怎么着,你这是怪寿宴上服侍的人太少了吗?”
“我是怪你突然就撇下我跑了!”卷毛儿说着话,便抬脚进了我们平日安歇的西殿。等绕过屏风把我横放在了床上,他这就欺身压将过来,用手摩挲着我的脸颊怪声笑道:“我才刚睡了一晌,你这小东西就突然不见了,偏还留信作怪要我这个时辰才能过来这里。怎么,和我一起就不好了?”
我见他笑中带着怨声,随即忙侧着倾起身子温柔低语道:“胤禛,我哪是作怪了?以前你送了那么多的萤火虫给我,而且我也答应过让它们为你舞上一曲,今儿个是你的好日子,所以我就到这里忙这个来了……”
“冬日里哪有什么萤火虫啊?”卷毛儿同志怔怔地顿了顿,等见着我很是肯定地点头作答,他这才又笑问:“既然如此,那怎么不见啊?”
我笑着指了指室内的灯光:“有它们在,咱们如何能瞧得见这萤火之光呢?胤禛,麻烦你到外间帮我把那些烛光熄了,等回来后,我一定保证让你看得,你信不信?”
外面有六十盏宫灯,动作如果够快的话,大约需要一分钟的时间。等卷毛儿利落地答应着快步绕出了屏风,我赶忙速速地解开外面的那层衣衫,只留下下午刚刚试穿的那套薄纱舞裙。听着他的脚步声密集地往回转来,我这才吹熄内室的最后一盏灯烛。等低下头看过从袖口发出来的莹莹绿光,我终于缓缓伸手拨准了身旁的筝弦……
我这里的乐声一起,隔壁的丝竹、鼓乐便也依着曲调随之骤然齐奏。最前面的短曲刚完,我就在衣衫淡淡的光线辐散中看到了卷毛儿同志的那道身影。见他呆站在门口未有动静,我这就蓦地转过身子,依借欢快的旋律挥开了沾满袖口的萤火之光……
说起舞蹈,我之前也只在小学六年级的元旦晚会上集团参演过一次,伴奏饿曲子就是此时的《快乐老家》。直到那次在避暑山庄亲眼看过马头琴乐声下的草原之舞,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那张身穿演出服的照片来,当即便暗暗自哼着乐曲重温了一遍儿。见凑合着还能见人,所以我才敢在卷毛儿面前夸下海口,完全可以让萤火虫起舞。
现在一曲终了,我才又粲然一笑回头望去。看这人依然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忙招手笑着叫他:“胤禛,来啊,你怎么不过来?”
卷毛儿见我频频出声唤他,这才完全回过神儿来。等挨着我的身,他便十分好奇地摸上了我的衣袖:“沐莲,这萤火虫……是怎么镶在衣衫上的啊?”
“这不是夏日的萤火虫。”我倚靠在他怀里,低下头轻声解释说,“胤禛,我让他们把丝线浸在荧光粉中,然后再按萤火虫的样子绣在这衣衫上。所以我刚刚一动,它们就像真的萤火在飞一般。怎么样,这算不算上是我的生辰礼物呢?”
见我娇声抬首问他,卷毛儿这就温柔地对上我的眼睛笑说:“沐莲,今儿个你如此用心,出了这么多的点子,我心里真的很高兴。不过……”
看他忽地顿住了,我赶忙调笑着接口:“怎么,难不成你还心疼这套薄纱的银子钱啊?”
“就你会想的这么古怪!”他笑着点了点我的鼻子,随后这才满是心疼地捏了捏我的膀子说道,“这么冷的天儿,你倒穿了这个起舞,小心别再受了风寒,到时还得喝那些苦苦的药汁儿……”
“你就会扫人家的兴!”我嗔怪地伸手推推他,“这里冬暖夏凉的,看我这薄衫都给汗湿了,哪里就冷着了!”
这家伙听了,立马就满脸促狭地笑着将手伸了过来:“是吗?既然天色这么晚了,来,那就让我仔细地瞧瞧吧……”
第一六六章
做父母的总是有操不完的心。馨儿的事情刚放下,元寿的婚事便又赶着来了。这孩子今年十五周岁了,比卷毛儿同志的十三岁成婚记录已经晚了两年。他的性子我和茹双是最为清楚的,所以便赶在卷毛儿皇帝正式指婚前选了一位随侍的姑娘。
她叫富察?兰萱,是允祐嫡福晋的远房姨表外甥女,今年九月在嫡福晋的生日宴会上见过一次。说起这孩子的长相和气质,真真就如自己的名字一般,柔润中带着盈盈的灵气。毕竟也是读过书的人,说起话来却又慢条斯理的,在我们这些陌生人面前,举手投足也谦和有度,没有那股扭扭捏捏的小家子气儿。
我和茹双一看就觉得投缘,都觉得和元寿很是般配,随即便暗暗留心。等派人去打听过她家里的情形后,我这就向自己的卷毛儿丈夫提了提。
之前我早就嘱托这人给元寿寻门合适的对象,现在他见我选了一个,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沐莲,咱们元寿的嫡福晋我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这个恐怕还要再等一等。”
“不用那么急的。元寿的嫡福晋,以后可是要操持整个家事的,慢慢地甄选也是应该的。”说完,我便看着他笑问,“胤禛,你说吧,我提的这位你到底同不同意?”
在皇子大婚前,一般都要娶上一两房侧室,让他先尝试一下居家过日子的滋味儿,基本上和试婚差不多。之前卷毛儿同志和宋氏就是如此,所以我一说好,他就也笑着点点头:“沐莲,既然你喜欢,她又是七弟的甥女,那应该是合适的。只要孩子们都愿意,我自然也不说二话。”
我欢喜地凑过去:“好,那我就和淳亲王那边儿开始张罗了。”
他顿了一下:“怎么,你还要见他啊?”
“那孩子是淳亲王的亲戚,我不该找他吗?”说着,我便又连声叮嘱他道,“先说好了啊,这门亲事若是不成,你可不要为难人家,让我在中间难堪。”
卷毛儿立马就啼笑皆非地说:“沐莲,咱们元寿又不是见不得人,哪至于就这样了?放心吧,真有不顺心的,我就给你担着。七弟嘛,那我明儿个招他来趟圆明园,到时你们可以就在四宜书屋见一面。”
我和允祐已好长时间没在一起聊天了,他见我有联姻的意思,随即便笑道:“沐莲,元寿是皇子,万一他没有相中兰萱,那以后岂不是有些难堪吗?”
我淡淡地笑:“咱们不要做的太明显就好了。元寿他不是常到你这儿学习书画吗?如果哪天过去时不经意见上一面,双方若是都合意,那咱们再提不迟。真不行的话,我就让皇上出面,为孩子们各选一门好亲事。”
他听了,这才欣然答应:“好,你放心吧,一切由我安排就是。”
我低下头笑:“你做事一向妥帖,我哪里用得着担心啊?”
说完这个,我就忍不住叹气:“七爷,时间过的实在是太快啊,没想到二十几年就这么远去了!”
“可不是。”他对我笑着应声,“恬馨、元寿都这么大了,再过几年,连宁馨也会这样。”
说完,他就又问:“沐莲,馨儿和额附他们在外面都还好吧?”
“挺好的,他们经常写家信来着。”说过,我就忙问他尚庆的事,“七爷,听馨儿说额附和五爷以前素有来往,这都是真的吗?”
他听我忽地问起这个,先是微微一怔,接着便讶异着问:“怎么?这些事你都不知道吗?”
我茫然无绪地摇摇头:“我只知道额附是琉球国的人,以前曾流落在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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