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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娘来袭-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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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一早,床帷帐内的小妇人,红着眼眶,纤白指尖紧攥他的衣袖,咬着嫣红唇瓣,就犟着不肯撒手,怎么哄都没用。

    直把他这颗心柔软的化成一滩水。

    “不肯放怎地!伤可以慢慢养,这朝堂公事却一日等不得。”周振威峻冷着面庞,唇角却不落痕迹的弯了弯:“以为男人也同她那般娇。”

    “那是小嫂子心疼大人,我们就没得人疼。”季平好生羡慕的口气,被人捋着头嘲讽,才十七呢,毛还没褪尽,就已想着讨媳妇。

    嘻闹一阵,周振威正色道:“大蟒已斩杀,我写了封奏折,历数冯起峰崇信怪力神谈,以活人喂养孽畜,贪敛聚财,以权谋私,包藏祸心谋害朝廷命官等数条罪状。”他看向赵广辉沉声嘱咐:“此事紧急,你快马加鞭去晏京,亲自将此奏折呈给刑部尚书张洪春大人。此人为官清正,现又统管司法之权,他必会主持公道,将冯起峰在京城中一举拿下。”

    赵广辉接过奏折揣入衣襟内,也不耽搁,作揖即转身离去。

    周振威又看向胡忌几个:“樊宏那帮山匪已同意招安,你们带一队人马去清点匪数,身背案底的抓回重审,其余的则不必为难。”

    胡忌等颌首领命。他想了想,蹙眉道:“刘家药材铺子的堂主刘启山,他那宅院诡谲神秘,听商贾孙世蕃言辞,内里攥养拨死士,道听途说只可半信。”

    胡忌插话进来:“大人可还记得在魏离面摊那晚,一矮个子男人还有一抱婴孩妇人,身手皆了不得,那男人拔去青年舌头,却让他去找刘启山。魏离也曾提醒过莫要去招惹他们。只怕也同那宅子脱不了关系。”

    周振威沉吟道:”我在京城为少尹时,查阅过十数起官员被杀陈案卷宗,隐听江湖中有名唤“神鬼煞”的暗杀组织,势力极庞大,若想取谁性命,只要给足他们银钱,必然替其办成,未曾有过失手。

    “三年前刑部尚书李友坤查出些眉目,欲奏明皇上时,却在家中被一把火活活烧死,他拟好的文书也不知所踪。后此组织随之销声匿迹。“

    ”哪想这半年间又死灰复燃,蜀地锦官城、吴郡、临安相继有官员被杀。听说死者肩背皆灼有七星印痕。我问过樊夫人,前巡抚林更照死在小凤春的床上,背上也有此印。那小翠和小凤春,负伤躲进刘启山的宅子,想必大有文章。”

    “大人可是觉得刘家药材铺子和神鬼煞有牵联?”李晋心思缜密,神色凝重:“那日随嫂子和魏离去刘启山宅院,正门布毒针阵,角门处看门青年身手了得,确实处处透着诡异。”

    周振威扯开衣襟看那处咬伤,嘴里道:“过几日等这伤愈合,趁晚间我们去探探那宅院深浅。都给我勤练武艺,否则到时死在那里,可没人收尸。”

    胡忌几个却也不惧,季平显兴奋之态:“小翠身手不俗,如若早晓得她有功夫,定与她相较高下一番。”

    “小翠!”周振威冷笑:“她如今在落锦胡同口卖馄饨面,腿已残,只能使些下毒的功夫了。”

    。。。。。。。。。。。。。。

    月圆星烁,周振威才得回房,掀帘却见烛火橙蒙,碧秀坐桌前作针钱,玉翘半阖着眸子,懒懒侧躺在矮榻上,着荼白纱衫,一娓葱绿镶银丝百褶裙微向上皱起,如玉雕的莹足光裸裸的蜷起,直想让人放嘴里咬一口。

    碧秀抬头见他进来,忙起身行礼,含笑轻道:“小姐白日里未困午觉,刚才睡下,姑爷莫再吵她。”

    “谁说我睡下了?”突得听甜软一声,望去,玉翘已半起身,眼波潋滟,香腮粉晕,抬手抚着鬓发。

    碧秀笑着也不多言,拿起针线篮快步出房去。

    周振威上前坐矮榻边,却听她哼一声,复又仰躺下,鼓肚儿又尖又圆,如小山坡耸着。

    “这肚儿愈发大了!”眼里皆是宠溺,伸手划着圈摩挲。

    哪想小翘儿用红绢帕子把脸一遮,勿要理他,骄矜矜的不像样。

    “明不回来这么晚了!保证,发毒誓。”周振威晓她恼自个带着伤,还不疲不倦的公务到夜深。

    捱近她轻凑上前,俯头隔帕子,在小嘴唇痕印处“孳”地啄一口。

    “呀!还要不要脸。”嗓音闷闷地含糊,已然消了大半的气,仍抬起素白的手儿推他脸,反被一把擒住,攥进宽厚大掌里。

    “就不要脸了!”周振威低低沉沉的笑:“那会在楚府遇见你,丢我一红帕子,每晚也如你这般遮脸上,就像你的手覆脸上似的,还有香味使劲往心里钻,慢慢慢慢,那帕子会长腿般,就往下跑了。。。。。。。!”

    听他说到一半反不吭声了,玉翘掀开帕子,瞧他眼神黯幽幽的,忍不住好奇问:“跑下面作甚!”

    周振威凑她耳边嘀咕几句,玉翘顿时不说话了,眸子清冽冽如碧潭一池,咬着唇瓣羞愤愤的看他。

    才哄她消了气,这厮又嘴贱,把人非惹恼不可。

    周振威晓得情势不妙,忙“唉哟”一声去扒肩上的衣裳,把蛇咬伤的地露出来:“翘儿帮我看看,怎又痒又痛的?好不难过。”

    玉翘晓得他是个能忍的,这会喊痒痛,怕是伤口出了异样。

    心里紧张,瞬间把先前的恼愤抛一边,只凑近他肩膀细细打量,用手摸摸触触:“没化脓呢!是结了痂在长新肉,过几日就无碍了。”

    周振威将她拥揽进怀里,下颚抵着光洁额头磨蹭,粗嗄着嗓音低道:“这几日实给娘子添麻烦,合该是我照顾你和娃才对。”

    “晓得我对你好就成。”玉翘被他蹭的麻痒,咯咯轻笑着闪躲。

    周振威松了口气,怀了身子的小妇人,这脾气来得快,其实也能去得很快,就看你怎么哄不是!

 第三百八十一章 巡抚显威(4)

    亥时,街头零落。

    天际黑云翻墨,白雨跳珠,远远望见孤光一点莹,挑在豆腐干一方竹篷角檐,飘摇又凄迷。

    几张桌椅空空,这样深晚,这样雨袭,连寂寞的人,也宁愿在家饿着肚睡觉,不愿出来半步的。

    可坐在面摊前的妇人依旧安静坐着。

    她正在切一块五香牛肉。

    才卤煮出锅,肉连筋腾腾直冒热气。如此的新鲜软嫩,是极考验刀功的。

    她一片一片薄薄切着,砧板洁净,不见星微碎屑。

    突然又抬起头,看着篷沿嘀嘀嗒嗒的落水,轻轻叹口气。

    怎能不叹气呢,这般冷清又潮湿的夜,天地空阔,独她渺渺一人。

    恰在此时,落锦胡同内闪出三个男人,苍色短衣劲裤,脚踏矮靴,未撑伞,却戴着簇新的斗笠,低低压到眉间,朝桌前随意一坐。

    一个年轻响亮的声音:“三碗面,多滴些椒油。”

    锅里的汤水一直不间歇滚着,往里洒下二把面,用长竹筷来回拨拉几下,等面软熟即可。

    她便继续专心的切牛肉。

    “周大人,那牛肉味挺浓,勾馋虫。”依旧是那个年轻响亮的声音:“喂,切一盘熟牛肉过来。”

    乌黑老钝的菜刀轻微一颤,落下一溜肉屑。

    拿过半油膻腥的缺口旧盘子,摆满切好的牛肉,转身一瘸一拐的朝他们近前来。

    一阵卷地风刮过,吹起裙袂,一条腿少了半截,空荡荡的悬着。

    三人中,有人蹙了眉宇,眼眸冷光转瞬即逝。

    、她将盘搁在桌上,朝后退了几步,用腰上的围裙边擦手边看着他们,紧崩的脸皮挣出一抹笑容。

    似乎在说话,刚卤熟的牛肉,味是最美的时候,还不赶紧尝尝。

    一声“喵呜”低鸣,不知何时腿边现了只虎皮黑纹大花猫,左蹭右挠,露出尖利的牙齿。

    其中一人拈起一片,递至花猫嘴边,一叼,就下了肚。

    妇人依旧面无表情,看着猫儿痉挛抽搐,眼睫眨了眨,突然身手敏捷的朝雨中奔去。

    她奔出一射之地,雨点浇在颊腮上,那整个脸即变得斑驳纵横,有什么东西如泥般化开,显出另一张面孔。

    突然顿住回眸,身后暴雨如帘,哪有半条人影跟随,松口气,庆幸自已又逃出生天。

    。。。。。。。。

    一棵老树,一盏红笼,一个青年,正吃一壶酒。

    他的眼珠被活生生的剜去,徒留两个黑森森的洞,在这样冷清寂静的雨夜里,看着实在恐悚可怖。

    他似乎吃醉了酒,鼻尖红通通的,耳力也不行了,任由那条湿淋淋的人影,一瘸一拐的入了角门。

    数十步外樟树下,吴天压低声道:“大人,这瞎子武功实不可测,前次距十步之远,他已梅花镖射出,若非躲得快,只怕要吃大亏。”

    “此宅院无它路可进,唯有硬闯一途,你们各自小心。”周振威嘱咐,掌中已藏一支碧油油的荷叶镖。

    看门人不客气,就莫怪他手下不留情。

    这世上很多事,往往都出忽意料的莫名其妙,比如,你觉得看门人必会不客气,十步远时必会射出梅花镖。

    可他却客气的很,抬手还恭敬的作了一揖。

    正是年华正茂的青年,那嗓音嘶哑却如耄耋老翁:“来者可是巡抚周大人?你定是与刘堂主约好来会面的可对?”

    瞧这看门人委实拎得清,连进门内的理由都已帮他拟好。

    周振威不言语,只是颌首略点下头。

    看门人空洞的眼眶似能看到般,喷出一嘴酒气道:“周大人双目明亮,你朝门里可看到什么?”

    周振威依言瞅去,黑夜迷离,雨如豆筛,即便是双目明亮的人,也决计看不透的。

    可他却看的清明,皆因十盏灯笼挂在十间屋门前,簇新新的,笼面红的如女子唇涂的胭脂,新鲜娇艳。

    是一幢三层高的小楼,一门一窗一红笼,窗内没有掌灯或点烛火,弥露出漫漫黑暗与死寂。

    “大人可是看到十间点了灯笼的屋子?”看门人笑道:“刘堂主就在其中一间等着大人呢!”

    他又吃了口酒,杂着醉意声含混的很:“至于其它屋子,曾进去的人就没出来的命。”

    。。。。。。。

    夏日阴晴不定,前还如瓢泼,忽一阵凉风过,月白星稀。

    门外还是碧柳绿树夜蝉鸣,而这院落内,萧条阴森,似深秋般落叶满地。

    周振威觑眼将这十间屋子打量,青墙碧瓦一色,看不出有何不同端倪。

    他向胡忌另四人低声喝命:“我去第一间屋,你们几个在此勿要妄动,半刻后如不出,即带领围抄在外的兵士斩平此地。”

    四人颌首领命,他便三两步窜至第一间屋门前。

    轻推,竟没上锁,吱扭一声开了条半大不小的缝儿。

    一股子冷幽幽甜丝丝的媚香味,如蛇芯子直扑面舔来。

    周振威早有防备,摒息,口鼻间掩着金毛大虎的锦罩。

    房内只有一张奢靡富贵的拔步床,门围子及凭栏细杆处,皆雕刻着男女欢合的十八般姿态,用金漆浇铸,栩栩如生的蛊惑人心。石榴红锦帐垂一半挂一半,鲜红的褥被间玉体横阵。

    那肤如凝脂,吹弹可破,线条儿随着侧卧之姿,似山峦弯曲绵延。

    胸前雪白峰儿缀着两朵绽开的红花,竟是未着寸缕。

    “周大人可是想小凤春我了?这般巴巴来续前缘?”她咬着涂了脂红的嘴唇,娇妩的轻笑。

    小凤春的笑没男人可抵过,周振威亦是男人,且被玉翘素了好一阵日子,他不自觉握紧拳。

    小凤春歪头打量着这个高壮彪悍的男人,口鼻捂实,眼眸里濯濯生辉。

    和她好过的男人无数,那日落锦胡同内,她骑在他健实的腹胯间,晓得吃了鸳鸯醉的他,那处有多雄伟难消,隔着彼此裙袍都抵得她酸软涩痛。

    涂了凤子花的指甲,纤纤鲜红。甲尖喂满剧毒,只需轻划过皮肤,就会要了那人的命。

    “周大人不来看看小凤春被你捏碎的足么?可讨厌,一点儿不怜香惜玉。”她嗤嗤地笑,用一方帕子似掩非掩的轻拢在胸前红处。

    那帕子还是玉翘的那方,白芙蓉悄绽一朵。

    他似着了魔怔般,朝小凤春一步一步走去!

 第三百八十二章 巡抚显威(5)

    小凤春的金莲隐在红帐后,若隐若现瞧不分明,可那纤长白嫩的腿儿却在绞缠蠕动,直搅人心蛊。

    她满意的看着男人沉步渐行渐近,轻笑,唇如一弯新月,光辉却洒进眸里,明媚的黏缠男人燃烧的眼底深处。

    “周郎!你是来取小凤春的命么?”温软的吟唤,带着绵长哀怨的叹息,想要他万般的怜爱疼宠。

    男人已至身前,她光裸如初生的婴儿,颤微微的发抖,又像只匍匐在狼爪下,光华洁莹的小兔子般,只等着任它宰割。

    他(她)离得很近,她的鼻尖几乎触上他起伏的胸膛,他亦能看清她鼻尖上,渐洇出细小的汗珠。

    男人还是不吭声,喘息深深浅浅。

    她似下了决心,喃喃道:“小凤春愿死在周郎的怀里!随你怎么弄都成!”攥着帕子的指尖突然松了。

    帕子轻飘飘的飞落,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这时的目光必定格在起伏的雪峰红花处,那般的晶莹娇美,确是世间罕见的绝色。

    小凤春把背脊挺得像绷紧的弓,伸出软滑若蛇般的酥臂,迅如闪电去揽男人的颈,已动了情,甲底的鲜红似要滴下血来。

    男人这时应还在贪看她胸前的美景,她如是想,笑得更媚,指尖离颈背的肤极近,近得能感到汗毛紧紧的贲张。

    有人说到嘴的鸭子会飞!小凤春以前不信,现在却信了。

    她的脸突然惨白灰败,双目因疼痛而惊骇的圆睁,嘴里含混的呜咽,被捏碎裹足生不如死的痛,复又袭卷全身,让她本能的收回酥臂,想要紧缩成团。

    小凤春终于明白为何会这么痛!

    她的十指都在不停地滴血,简直要血流成河。

    这个残酷无情的男人,把她十个指头齐齐斩断,那般美丽鲜艳的纤指,多少男人放进口里流恋的啄咬,现却在地上滴溜溜的滚。

    裹足碎了可用瓷鞋遮掩,手指没了,以色杀人的她便是个废人。

    “神鬼煞”是从不养废人的。

    “你那点媚术想迷惑我!”周振威鄙夷的冷哼,转身即走,竟是不曾看过她一眼。

    。。。。。。。。

    第二间屋,轻推,吱扭一声,黑漆漆的,空无一人。

    第三间屋无人、第四间无人。。。。。。。。直至第七间。

    门吱扭轻响,同时“孳”的一声,烛火瞬间点燃,屋里显得明亮起来。

    屋里不止一个人,一个妇人,一个婴孩,一个侍女。

    进屋里也不止一个人,周振威带上了胡忌和季平。

    妇人着半新不旧的衣裳,发髻微散开,一缕发被婴孩攥在手里摇晃。

    她坐在桌前,桌上摆一碗菜粥,她拿着调羹再喂婴孩,一勺一勺。

    侍女坐桌另一边,低着头,手里再绣帕子,那银针碧莹莹的,比周振威握在掌心的荷叶镖还毒。

    坐着的人再等站着的人开口,站着的人亦再等坐着的人出声。

    气氛渐渐冷滞,那婴孩咕噜怪叫一声,烛火瑟瑟的摇晃,“劈啪”爆了朵花。

    “请问哪位是刘堂主?”周振威率先开了口,他没有太多耐性在此对峙。

    翘儿孕肚大了,对他愈发依赖的很,情绪也多变,回去晚了,眼眶又要红红的。

    “这位爷好会玩笑,刘堂主怎会是女儿身?”侍女抬起头接话,巴掌大的脸,神情如旧的胆小怕怯。

    “小翠!”季平脱口而出。

    “也是那面摊卖面的妇人。”周振威一错不错盯她手中银针,语气沉沉:“可惜了上好的牛肉,未毒死我们。”

    “毒不死,总能扎死你们。”小翠猛抬眼,眼里含深深的怨毒,衣袖一甩,数十根银针,连同帕子上那根,如仙女散花般直朝周振威三人绵绵密密射去,阴幽幽一片绿光,如荧荧鬼火般,触着一星半点,必死无疑。

    周振威三人并不马虎,迅疾摘下斗笠挡在身前,那银针可怪,尽数齐刷刷吸了过去,根根竖扎在笠顶。

    小翠呆怔的立起,她的面庞好生奇怪,竟绿如柳色,唇边溢出一股股黑血来,低头看,胸前插枚碧油油的荷叶镖。

    “翠三娘,状似幼女,却已年纪二十,擅毒针齐发。”周振威声如撒旦催命:“曾是桃花门弟子,品性不端被逐出师门,二十日后,桃花门上下数十弟子猝,惨遭屠门。罪魁祸首的你,却原来躲在这里。”

    小翠突得再支撑不住,她少了条腿,所以跌得很重,“砰”的沉闷惊雷一声,像是直直跌进地狱里。

    。。。。。。。

    “你们闯进人家屋子,杀人家侍女。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碗里的粥已见底,妇人慢慢说话,放下调羹,紧紧抱着婴孩,又嘴里“哦哦”的柔哄。

    平淡无奇的面庞,因着疼爱孩子而显得安静又温暖。

    “大人,正值酷暑三伏,怎将孩子还用棉被包裹?”胡忌凑近周振威耳边嘀咕。

    房里密不透风,狭窄闷热的很,他仅着单衫,现已浑身汗流雨下。

    “那位爷是怪我么?”妇人抬起眼望过来,满面愁苦,似要流出泪来:“我这可怜的孩子一直病着,谁也不愿治他,连他的爹爹也嫌弃他!”

    周振威突然就想起玉翘,想起那鼓挺的肚里两个娃来,活泼泼如鱼儿般闹腾,直让娘子低呼受不住。

    非要他抚一抚,亲一亲,才得满足般乖乖。

    哪有爹娘不爱自个娃的!

    “大人小心!”也就瞬间的事,他被胡忌使劲一推,这才恍过神来,那妇人不晓得何时已站起,直直将手里的婴孩朝他们狠狠砸来。

    方才还颇疼宠孩子的母亲,现却像扔一包垃圾般,嫌弃至极。

    季平急急伸手欲接,他怎能容忍一个这般可怜的孩子,活活掉在地上摔死。

    周振威又听到一声咕噜怪叫。

    赵素素姑母是个热心的中年妇人,她哺育了二个儿子,三个女儿,又一手带大二个孙子,三个孙女。

    她喋喋不休的说婴孩的哭或叫有好几种,要么乐了,要么饿了,要么屙了,要么病了。

    周振威陪着玉翘听,玉翘转头娇声叮嘱:“周郎要记下来,莫要忘了。”

    他果真一一记下,深刻在脑子里。

    所以这婴孩的声,毛骨悚然的古怪。

    抬眼便见婴孩被高高抛起,正急降下坠,季平已伸出胳臂,誓要稳稳接进肘弯里。

    周振威抬起一脚,携雷霆之势,踢在季平胳臂上,踢的他吃痛的朝后趔趄两步,手快速垂下。

    他没有接住,婴孩重重摔在了地上。

 第三百八十三章 巡抚显威(6)

    紧紧包裹婴孩的棉布散了开来。

    周振威神色一凛,胡忌直接骂上了:“奶奶地熊,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一只浑身黝黑的猴子。

    碧绿的眼,龇着尖牙,摔得痛了,咕噜怪叫,敏捷空翻立起,爪子攥着一柄淬了毒液的刀,又小又短,却极锋利。

    季平手还在痛,却心有余悸,如若不是周大人狠劲一踢,只怕此时自个早已去了阎王殿。

    还是死在只猴子手上!直让人笑掉大牙。

    怎么想怎么憋屈,大喝一声:“这小怪物交给我了。”

    周振威只觉一道冷风蹭到了面前。

    那妇人扔猴子时,顺手解下缠在腰间的绦带,她不是小凤春,那是一条五尺的长鞭,通体乌黑发亮,如女人腰般的柔曲,蛇形龙影间已甩至他面前。

    鞭梢同样渨满毒液,稍微轻蹭上身,便会体烂毒发。

    周振威突得凌空飞起,手中多了一把锐利青剑,他速度之快,那妇人还未来得及收回乌鞭,只觉手中一松,鞭子竟被切成几截,纷纷断落于地。

    妇人咯咯轻笑:“难得官府之人也有武功不弱的。”话语间,手已从后腰拽出一副兵器来。

    这兵器抽出时只有一寸短,可瞬间却伸三尺长,柄头开朵青花,忽开忽阖,忽突忽缩,张开时探出蕊来,周振威侧身堪堪避过,一枚四寸射箭落在地,通身胭脂红。

    这帮毒妇,使得皆是毒!

    周振威怒叱道:“花间笑,官府找了你十年,你却在这里抱个猴子装慈母。”寒光一闪,剑尖直刺妇人胸前。

    妇人武功不弱,转手用青花来挡,嘴里嗤笑:“官府找我做甚?我又不是小凤春!”

    “云流村二十小儿被你挖心掏肝,难不成忘了?”周振威面露狠戾,将手中剑使的飞灵飘渺,虚实难测,直朝那妇人破绽处步步紧逼,你攻我守,一来二去,已是几十回合。

    季平还在与那猴子缠斗,暗惊这小怪物实不简单,把那精巧毒刀使的出神入画。

    它身小灵活,善蹦能跳,吱呀怪叫间,左突右刺竟让人疲于应付。

    “小子,让你平日精磨武艺就是不听,现连个猴儿都斗不过。”胡忌一边嘲笑,一边瞅准机会,直冲上前手起刀落,那猴子凄绝惨叫,头被斩落,季平骂声娘,愤怒一踢,直朝妇人身上撞去。

    那妇人斗了半晌,已有些体力不支,喘着气勉力支撑,突见某物飞来,急闪身躲过,细盯一瞧,竟是齐颈斩下的一颗猴头。

    到底在身边驯养数年,虽是畜牲,却已有些感情。

    “你们这帮天杀的!”她柳眉倒竖,眼起红雾,嘴里胡乱恨骂一通。

    眼见另两条人影已渐趋跟来,三人成形,刀剑铺陈,誓要取她性命。

    谁也未曾发觉,虚掩的门突然开了!

    周振威耳聪目明,查出有异,余光已朝门边瞧去。

    一片迷蒙轻烟渺渺弥漫开来,如夜雨骤停,圆月新出,覆上的层层浓雾。

    “胡忌,关门!”周振威厉喝,可似乎晚了,那妇人忽然之间已没了踪影,踪影消失在轻烟迷蒙处。

    他拎起小翠尸首,三步并两步奔出房门,胡忌季平紧随,踹开余下三间屋子,内里空空荡荡,半条人影俱无。

    略沉吟,重辄第一间屋子,小凤春不见踪影,十根手指被拣走,滴滴血迹擦的干净。

    第七间屋子亦如此。

    陡听脚步声低沉整齐,周振威朝院门望去,李晋率百十兵士已闯了进来。

    “那瞎眼的看门人可还在?”胡忌气红了眼,上前急问。

    “门前早已无人,吾等见大人迟迟未出,便进来一探究竟。”李晋一脸迷糊的回禀。

    “幸亏大人拖了小翠尸首出来,否则倒是我们无凭无据,私闯民宅不是。”季平还再气那只猴子,脸色不霁。

    周振威默了默,即吩咐道:“各房及院落中定有小门暗道,要将此处仔细搜查清缴。李晋立即贴条封禁,不允他人进出。”转向胡忌道:“带官府抄令及五十兵去刘家药材铺子,想必那里定人去楼空,但无妨,达到敲山震虎之效即可。”

    众人领命即去,只见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竟是一夜未息。

    。。。。。。。。。。。

    玉翘一夜困困醒醒,肚子大了,里头的小东西不安份,可又相亲相爱的很,抱成团儿滚到右腰侧,圆鼓鼓的突起一块,她便朝左侧身睡,眼眸阖起再睁开,窗棂上的纱纸开始透白,天亮了。

    这才听得帘子簇簇响动,一个高大魁伟的身影闪进来,放轻脚步上了榻。

    俯下身亲她额头,咸咸的,一脑门子汗。

    摇摇头,扭身去够床几上搁的团扇子,再回首,竟对上娘子炯炯目光,抿着小红嘴唇,谈不上高兴。

    “瞧这汗出的,也不晓得扇子摇摇,我不在,尽屈着自已。”周振威咬她小耳垂一下,话里皆是笑意。

    玉翘细细瞧他,已擦过身子,散着股淡淡的胰子芬芳,眼底有些微发青,却无倦容,眼眸濯濯发亮,心情很好的模样。

    赤着精壮的胸膛,肩膀上的伤已结了粉红色的痂。

    “昨去哪里了?一晚也没回来!”玉翘因着他的好心情,那点小别扭淡去,也浅浅的笑。

    周振威给她一呼一呼打扇,低声道:“昨去把刘家药材铺子堂主刘启山的宅子给查了,那是个给钱买命的刺客窝,主犯逃之夭夭,应暂不会在此作乱。

    “如今泉城总算大局已定。蟒蛇斩杀,冯起峰在京被拘,樊宏那帮匪招降。接下来便是如何安抚百姓,招安流民。”

    “这些日我已将全城地形仔细勘测,有二千多顷荒地废着,倒可以鼓励少地的农民或无地的流民,归他们属有并垦荒有功的,可三年不征赋税或其它鼓励。等诏令张贴附属郡州及县,想必那些逃难的定会回转而来,泉城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我即在此治理,定要回复往昔的繁盛才是。”

    玉翘听他娓娓道来,只字片语间,已将自已的宏图抱负,筹谋的妥当周详。

    一错不错的看他蠕动的嘴唇,峻冷刚硬的轮廓,突得有些微恍惚,他的命格果然未变,前一世那周侯爷的凛凛气势,此时竟已露出些端倪。

 第三百八十四章 那人来

    见玉翘眸子里云飞雾绕的,氤氲着不知神魂去了哪里。

    周振威止了言,小妇人家家的,定不爱听这个。

    反正接下来小翘儿和这两个娃,跟着他妥妥的吃香喝辣就是。

    玉翘突觉腰腹一沁凉,缓过神来,这男人向上掀起了她的小衫,边抚挺肚儿边俯下头侧耳凝神的听。

    嗓音低哑温软,满满当当皆是宠溺:“糖糖小妞乖不乖啊!威宝可不许再捣蛋,惹娘亲生气,看出来不打你的屁股蛋。”

    肚皮儿雪白,弓着圆柔的弧度,一动未动。

    周振威不死心,粗砺大掌来回摸触一圈,依旧没有动静。

    “我就说狠话吓唬一下,怎都不理人了?!”他用手揿了揿,眉目间掠过一丝紧张。

    玉翘被他摸的身子骨软绵绵的,正咬着指尖呢,听得这话,“扑哧”笑出声来:“傻瓜,他俩昨晚等着你,翻来覆去折腾大半夜,现正睡得香呢!”

    抬眼便见小娘子粉面俏妩,眸光停驻在掀起的小衫边缘。

    半露的沃美半遮半掩,因着轻笑而微微娇颤,招摇着引人去采撷。

    不经意间,那红花娇娇的偷探出来,不比往昔清涩如骨朵儿,怎么痴弄都不肯轻易盛开。

    现已然楚楚地绽放丰透,忽儿晕就宽了,红嫣嫣的,红的就这么莹润鲜美。

    “正好趁他们睡着,翘儿给爷吃一次肉,要真正的。”周振威顺着衣襟缝咬开薄软的绸料,果然春光独好。

    眼里便炽火簇簇的燃烧,含着企求的意味,玉翘便觉浑身肉骨空泛,两条腿儿不由自主的轻蠕。

    “嗯。。。。。。那你可要轻着点。”玉翘被他咂的圈圈湿凉,轻嚅了一声。

    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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