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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娘来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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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扶起这日日牵挂心头的孙儿,眯着眼仔细端详,如今她虽有满堂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重孙女重孙媳妇孝敬着,但也都碌碌无为,仅只做些一般营生维持家用,再依附着朝廷抚恤,生活大抵过得去,好处毕竟就在身边,想见就能见着,互相有个照应。
只有这个孙儿,少小离家,长年仅偶面几回,轻抚着孙儿被边疆那白月凄风雕刻的冷硬粗犷的额颊,某种浓重的怜惜之意瞬间袭涌心头,让她顿时老泪纷飞。
但她起得也仅是孺子亲情,却无半点悔意。
皆因冯老太君年轻时也曾协助父兄练兵把关,颇有巾帼女杰的气度,后嫁至周家后才慢慢收了那份保家卫国的豪迈情怀。而今家中虽子嗣众多,却掩不住那份风光不在的颓败之势,也只有这个孙儿,让她重新燃起光耀门楣的期望,而他,果不负所望。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便是任他搀扶着进房,让他随自己坐在主桌首席上位,亲自为他布菜,让一干众人看看清楚,这是自己最最疼爱的孙儿,如有人敢对他起半点不敬之意,就是对她的忤逆,要家法重重伺候的。
周家大夫人笑看着他道:“上次书信中,说要带给我胡人制得塔香,我听闻那是个千金也买不到的妙物,不知现端放在何处?我唤人去取来,你三伯母可焚的一炉好香,看看此物到底如何的稀罕?”
周振威这才恍然忆起,早把那物给了楚家姑娘,他又是个血性汉子,讲不来虚言谎话糊弄别人,当即面色微红站起,朝着大夫人作揖坦言:“今在我贤弟家中,无意冲撞了他家二姑娘,为表歉意,便以那物赔罪!还请大伯母见谅!”他也讲不出下次再带转之类的敷衍之语来,那确实是个稀罕物,不是想得就能得的。
大夫人有些惊诧:“何等冲撞需用如此贵重之物谢罪?”
周振威脸上漾起一抹不自在来,他总不能说是爱慕那妩媚动人的姑娘,恨不能把自个有的好物都毫不吝惜要给了她!默了一下,他才缓缓解释:“那塔香也不是甚么贵重之物,只是不易得而被传得邪乎罢了!”
“但。。。。。。!”大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却瞥到老太君微蹙的眉,及射向自己的锐利眼神,便浅浅的一笑,把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十章 朝堂风云:武将变文官
大和国宏嘉皇帝在位四十年,早年严于律已,励精图治,逐渐稳固了当年那场五龙夺嫡中强霸而来的江山与帝位。
现下国泰民安,虽边境时有胡人骚扰,倒不足以成气候。
这些年时光荏苒,看着堂下跪拜的一从众人,从遥远的边塞重镇迢迢而来,奋勇杀敌,打了胜仗,只等着论功行赏。
他凉薄的眼神滑过领衔者即是六皇子武王,当年那个暖心阁内,立在身边朗朗熟背《圣祖庭训》的黄口小儿,如今已是胡须满面,沉默平静的身披银灰冷色铠甲,俯身单膝跪地,微微低首,把那面上的心思皆藏隐着。
宏嘉皇帝至花甲之年,身体已大不如从前,虽显老态但依旧脑清目明的很,自萌生稍许退位之意后,便把这些个皇子间的暗潮涌动,大臣的互相倾轧皆一一当戏文看着。
他当年不是太子,却夺了太子之位,上了这金銮殿,坐龙椅,着龙袍,掌龙玺。期间多少腥风血雨他都破暴而行的经历过,这些个使的那些不入流的伎俩,他还未曾放在眼里。
而今他却是要力保太子继位的。那逝去多年的王皇后,仍是心底最柔软处未曾褪色的朱砂印。
他是在病榻前搂着那人起过誓的,看着她笑容凄楚,泪湿绣衾,娇弱的用尽最后一口气揽着怀中酣睡的稚子,遗憾的闭紧了双眸。
这么些年,如此画面清晰的依旧仿若昨宵,心爱女人的死。。。。。。,他暗自派人追查了数年,未曾明里道破,但自然和这武王的母亲脱不了干系。
如此一想,这武王瞬时在眼中便面目可憎起来,他阴阴沉沉的调转视线,定在右侧那一位遒劲戎装的健硕男子身上。
这些许人中,他是最引人瞩目的。
虽年轻,但那股从容不迫的男儿英气,让他显得卓卓不凡。
“哪位是周将军?”他依旧盯着这位年轻男子,直觉告诉他,此人就是。
“卑臣在!”
宏嘉皇帝很满意自己依旧认人精准,瞅他作辑首微抬,半露出剑眉星目,表情沉稳带着坚毅,说起话来自是不卑不亢。
“我已阅过履历折,此次碎花城大役你功不可没,诱敌深入再迂回包抄,来个瓮中捉鳖,确实足智多谋的很。”
宏嘉皇帝唇边浮起赞许,不由想起当年自己那些峥嵘岁月,语带回味道,“这招我年轻出征抗敌时,也曾用过。仅十万兵力折损敌人几十万兵力,实在是畅快淋漓的很。想必再过些年月,你必是吾朝不可多得的干将之材。”
“承蒙皇上谬赞,属下怎能及皇上智勇的万分之一,委实愧不敢当!”周振威答得从善如流,再毕恭毕敬的行礼。却心中波澜大起,皇帝如此细细瞧过三品大将军的履历折子,只觉有丝不安的情绪流动。
于是便用余光瞟了下武王,见对方也是满脸诧异,表情僵硬,当即迅速敛了神色,越发显得平淡不惊。
他又问了些周家目前处境,周振威都谨慎着言辞答了。见皇帝面露疲态,李公公适时宣诏进行论功行赏,按功绩高低分别赐了黄金文银,个别表现英勇的还提了官衔。
可周振威,之前宏嘉皇帝还大加赞誉,却只赐了千两黄金,官衔品级却无提升之意。
武王想着日后还需重用此人,便单膝跪着作揖道:“父皇,此次周将军确是立了大功的,保碎花城一城百姓幸免于生灵涂炭,流离失所之苦,还望能徙周将军为二品抚远大将军作为嘉奖,以平百姓之愿。”
宏嘉皇帝凝神肃穆,端坐龙椅之上,却迟迟未有言语,气氛陡然紧崩如弦般,似乎轻轻一弹,便会骤然断裂离析,生生引出祸事来。
毕竟,皇帝嫌恶武王,朝堂皆知,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就在众人战战兢兢,周振威打算冒死谏言时,宏嘉皇帝却嗤笑了声,目光如箭般从众人面前掠过。
淡淡开了口:“这次边疆战役论功行赏之人众多,可见吾朝武将人才辈出,呈繁盛济济之势。在转眼看这些个文官,庸碌无为,愚笨至极!如今晏京城内陈年大案积压之多不提,近日连个采花贼盗都毫无擒拿办法,实在可怒可恨!”
周振威心中大骇,眼中有抹精光浮闪,他似已领悟出皇帝接下来所讲之言将左右他人生之方向。不经意间,瞅到武王握紧了拳,身子微摇带着些颤抖,便已全然明了,自个脑中所想,也即是武王心中之测。
果不其然,宏嘉皇帝重将目光凝聚至周振威身上,语气不轻不重,不浓不淡道:“周副尉如此才智多谋,留在边关戍守可惜了。朝堂之上正是用人之际,朕封你为晏京府少尹,官至四品,统揽司法、民生等事务。周将军刚回来晏京,明日圣旨抵达家中,可休整一段时日,等年节过后,就即刻上任去吧!”
此言一出,便如惊雷闪电般,震慑众人魂神俱散。
“臣谢主隆恩!”周振威倒是沉着镇定的谢过,不见丝毫惊惶之色,哪怕心有情绪,也重重抑着。
“父皇,周将军常年戍边,精通御敌之策,熟悉边塞地形要道,那胡人见他也是胆寒。而转为文官,只怕大材小用,也耽误了他的前程,还请父皇三思。”
武王声音急促高灼,竟带了几分强硬莽撞之势。
“放肆!”
这彻底惹恼了宏嘉皇帝,他立了起来,面色黑沉,语含嘲讽:“离了周将军,你就半步都不能行了么?离了周将军,边关就要破了么?如此,我大行封赏你们又有何用?皆是无能之辈,朕心意已决,汝等无需再言!”
语毕即狠一拂袖,怒冲冲而去。
默默走出养心殿,直到宫门外,受封众人皆才唯唯诺诺上前告别,楚钰也走过来望着周振威,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眼含同情之色,叹息一声离去。
见到楚钰,周振威冷不丁的想起那娇滴滴的楚二姑娘,纷繁复杂的心绪竟如注进了一缕清甜,把那苦涩之味也融的淡了些。
只剩他与武王默默立在朱门前,天边残阳如血,带着番暮色浓重。武王盯着那抹残阳先开了口:“还是大漠那残阳好看,大气悲壮又让人胸怀畅意。只怕你是再难看到了!此次从三品武将降至四品文官,皆意料之外,我已尽力。。。。。。。!”
周振威把那份明白之心按住,倒是答的豁达:“武王莫恼,普天之下,在哪里皆是沙场。只要想明白这个理就好,至于功名利禄,还未甚在意过!”
武王便不多言,他与周振威并无朋友之谊,朝堂之上为其据理力争,也是揣了心思的,此人假以时日并非池中之物,如有他相帮必成气候!
想至此,他突然颈肩汗毛倒竖,冷汗直流,朝堂先前之情境从脑海中片断闪过,自个这点心思想只怕已被父皇几番手段摸的透彻,想必忌惮着,才断然从自己身边斩去此人。
原是自己牵累了他!
第十一章 丫鬟情殇(1)
玉翘正绕有兴致的打量新送进房内的冰裂玫瑰椅,只觉轻便灵巧,椅背做了祥云纹的透雕,隐着一股子文雅细致之气,愈看愈是喜欢。
门帘此时却是掀开,楚钰崩着脸走了进来,竟失魂落魄地直直坐在这椅上,只听“咯吱”一声,玉翘顿起心疼之意,当下咬着湿润润的唇,拿眼儿明媚的瞪他:“这是晏京城新盛起的闺阁女子坐椅,今晨才巴巴地送来,材质样式大体单薄的紧,哥哥怎能如此莽撞,只怕要有裂痕了。”
“你要是喜欢,明个我去弄十把来放你房内。”楚钰不以为意道,却遭妹妹强拉着站起,只能怏怏不乐的立在书案边。
“今哥哥可是论功行赏刚回?理应高兴才对,怎一副蹙眉苦脸的模样?”玉翘问的敷衍,微弯着柔细楚腰,往椅上刚刚发出碎声的方向,用手抚去。
“妹妹可还记得,上次在我房里见到的那位周将军么?”楚钰扼腕叹息:“他的前程今算毁于一旦了!”
“哥哥怎有此说?”玉翘慢慢站直身子看他,眼里漾起轻雾迷漫。
“今在养心殿,皇上说起武将繁盛,文官懦弱,直接下了圣旨,封周将军为晏京府少尹,掌管晏京城内司法、民生。。。。。。。”
楚钰声音渐渐走低,直至抿了唇,瞠目瞅着这个妹妹,她竟漫不经心般又继续俯身打量那把椅子,便把脸沉了沉,有些疾言厉色道:“玉翘也是个没良心的,周将军于哥哥有救命之恩,也曾赠你千金难买的番榴塔香,如今横遭劫难,你哪怕有些同情之意也是可行的,然不成在你心中,他人前程还比不过这把破椅来得重要么?”
说完一肚子没好气,满心里故意抬腿使力踢在椅脚上。随即转身冷哼着要走。
玉翘愣了愣,瞅着一向疼爱自已的哥哥为了外人,竟甩起脸子来,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便温言软语劝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周将军足智多谋,骁勇善战,如今任职晏京府少尹,能做到豪强敛迹,治安良好,且政清民和,那才是大大的有本事呢!如此文武双全,前途必不可限量,哪有哥哥所说之毁!”
楚钰本僵硬的肩膀有了松懈的弧度,想着方才举止如孩童任性,有些汗颜的回身,果然瞅到玉翘唇边那抹取笑之意。
于是便把眼眸微眯,语带深意的反击回去:“周将军上次见过妹妹,可起了心思。今夜我要与他及同僚把酒言欢,你方才所说的那番道理极好,我定要讲与周将军听,让他欢喜到心坎里去。”
玉翘脸儿便如润透了的桃花般,她啐道:“哥哥酒还没喝呢,怎么就已混账话连篇了呢?”
楚钰瞅着她羞恼不已,得逞的大笑,扬手掀帘离去。
玉翘细细聆听着楚钰的笑声,直至竖起双耳再也听不见才休。心中有股热和暖意,融融流淌。这样讲义气、重情义的哥哥,前世玉翘无力乏天,如今再来一世,必拼尽所有,许他个安稳未来。
她妥妥坐在这玫瑰椅上,微托起腮,歪着头思量着心事,直至采芙进来询问是否需用晚膳。
玉翘招呼采芙近前来,低声轻问:“哥哥吃酒去,身边可跟了小厮?”
瞧小姐面色凝重肃穆,采芙思索了下才道:“芸哥亲自陪了去的。在建东老街的醉颐楼吃酒,我听着他吩咐门子,要警醒着,不可一味贪睡误了给少爷开门。”
“你附耳过来,我有事讲与你听,你依着我说的去做即可!”
玉翘当下便交待了个清楚明白,采芙虽白了脸,倒还算镇定,咬牙应承下来。
。。。。。。。。。。。。。。。。。。。。。。。。。。。。。。。。。。。。。。。。。。。。。。。。。。。。。。。。。。。。。。。。。。。。。。。。。。。。。。。。
晚膳后,玉翘把迎雪唤进房来,手捧着那件银白淡紫兰花羽缎斗篷,柳眉微蹙,闷闷道:“这斗篷刚才瞧着下摆子处烧了一块,想必是那日家宴后看烟花时,火星迸上所致。你从小就是个能干的,织补手艺无人能及,现就在我房里织补,明日我需穿着。”
迎雪接过凑到灯前,细看了会,果然有拇指般大的烧洞。又是银白色,要想织的旁人看不出,是需颇费些功夫的,一时半会不见得能织补妥当。
她今夜为了日后尊耀荣华,是要豁出去做件大事的。
如此想来,便立时委婉推拒道:“小姐,奴婢仔细端详过,请恕奴婢手拙,实不敢揽此活,还是明日送去铺子里,让那能干的绣匠来做更为妥当。”
玉翘板下脸来,冷眼看她,话中带着不容置疑:“迎雪,我素日待你如姐妹般,但我到底还是你的主子,吩咐做事岂有拒绝之理?今日这活你不做也得做了!”
迎雪还从未听过如此重话,只得含着泪无奈应诺,端坐在灯下开始默默织补。
采芙精心焚了一炉香,使劲嗅了嗅,才朝着立在书案前专心写帖的玉翘嘟囔:“这少爷说起来千金难买的番榴塔香,怎就一点香气也无?”
玉翘低头,手依旧写着没停,语气虽平淡,却将话洒进她人耳里:“越是简单如常的,越容易藏着些不为外人知的隐秘来,这些隐秘就看你怎么用了!用得好就好,用到邪路上,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采芙呆了呆,总觉着小姐这次病后有些不一样了,多了份饱经世事的淡然从容,而性子,也一发不可捉摸。
小厮旺儿在帘外传话,钰少爷醉酒的不轻,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可以归家。
当下无言各做各事,迎雪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走至玉翘跟前行礼讨饶:“小姐,奴婢今日身子微恙,再无精力织补下去,还请小姐责罚!”
“你当真要如此?”玉翘依旧不看她,任由笔尖淌下一滴墨,毁了幸苦半天写的字帖。
“。。。。。。。请小姐开恩,容奴婢明日来继续织补!”迎雪去意已决,答的迅速。
“既然如此,你下去歇息吧!”
听着身后窸窣细碎的脚步声匆匆忙忙的离开,玉翘搁下笔,推开窗棂,怔怔看着这夜色朦胧,月如银盆的景,终下了决心般,毅然坚定地转身看向一边垂手等待的采芙:“李嬷嬷和曹嬷嬷是否候在廊下?”
第十二章 丫鬟情殇(2)
这番榴塔香果然是有妙处的。
在房中尚不觉得,玉翘与采芙跨出门才至廊下,一旁两位嬷嬷早已提着红笼,等候多时。
似嗅着什么,曹嬷嬷忍不住起了赞叹:“翘姐儿这房中焚的是何许香?老奴活了半辈子,各种熏香也品闻了八九不离十,倒从未闻过这味儿,实在稀罕!”
玉翘心中有事,并未搭理,鼻息间却也嗅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好闻的很,萦绕绵延着,直向右侧回廊深处探去。
“迎雪是朝那个方向去的么?”
玉翘指指右侧回廊,问着嬷嬷,瞅着她们肯定点头。那并不是丫鬟休憩的方向,倒是可以走至哥哥房里的。
她沉沉地盯着那黑暗迷蒙之处,一时眼波流转,透出股子清冷来,便不再多言,径直快步走至三人之前,踏着缭缭绕绕的香气,一路寻了过去。
不多时,玉翘放缓了步子,越走越迟疑,终立在哥哥门窗紧闭的房前,停了下来。褐色木门上还贴着大红底鎏金烫字的春联,尤带着份洋洋喜气,
屋内里未曾掌灯,倒是漆漆空寂。
突然,她眼儿一跳,在鎏金烫字的一角,有丝浅浅的血痕,方才迎雪织补斗篷时,倒是银针戳了手指,流了些血的。
玉翘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如采芙手里握的红笼中,那爆开的一丁点星花,瞬间彻底泯灭。
她伸出僵硬冰凉的纤纤玉手,指顶着门用力推出一丝裂痕,瞬间,有股甜腻异常的香味竟从缝中扑面而来,她立时用手中绢鲛帕子掩了口鼻,心中大骇而不敢置信。
她上一世曾在碎花城那流春院呆过,花娘们为了留住出手阔绰的达官富贾,也会使些下作不入流的手段,俗称“点香”。
房里香几上总会摆着铜炉,丫头在烧着龙涎香饼时,会神鬼不觉的混入迷情散粉,便衍生出催情的袅袅熏烟,即便花娘姿色平平,此刻在买*春*客眼里,那也是极其鲜艳妩媚,风流袅娜似神仙下凡般。
李嬷嬷瞅着玉翘神情大变,疑惑的凑上前来,瞬间颜面失色,急以衣袖遮在鼻处,口吐恶言:“这个小浪蹄子,竟做出此等龌龊事来!抽筋扒皮也不为过!”
玉翘抑住心头愤怒,声音也少了平日里清鹂柔婉:“这房中之事就麻烦两位嬷嬷了!稍转将迎雪带至我房里,我要亲自审她!”
语毕,她便不愿再多呆一分,借着采芙手中那星点光亮,毅然转身离开,将身后“哐呛”破门声、嬷嬷胡乱叫骂声、女子尖细绝望喊声统统一股脑儿的远远抛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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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翘端坐在玫瑰椅上,腰背挺的直直的。她已寻到被楚钰坐裂的那道细纹,便总是不自觉的用手去来回抚触。
面前的女子双手反剪捆在身后,下身仅着亵裤,精赤条条着一双白嫩嫩的玉腿,或许强行拖拽的缘故,腿上沾染着廊道上那片片雪渍及尘灰。上身月牙白的小衣大敞,露着锦茜红明花抹胸,乌发似被揪抓过,乱如蓬草,虽半垂着头,颊上赤红泛着血丝,是被嬷嬷狠狠掌掴残留的痕迹,看着尤其触目惊心。
此时她就这样形容狼狈的跪着,抿着破碎肿胀的唇边,沉默不语。
“看你这模样,似乎倒受了天大的冤屈。”玉翘将一个锦缎妃色荷包丢至她腿前,冷声问道:“这里装着何物你可知晓?”
“奴婢从未见过此物,自然不认识!定是谁要陷害奴婢,请小姐明察!”迎雪艰难地开口辩驳,声音却似被砂砾打磨过般,粗粗哑哑的很。
“小蹄子还不承认,这可是从你房中搜出来的。”立在一旁的曹嬷嬷狠声呵斥:“这种春楼花娘才用的腌臜东西,你也好意思弄进府里来?我们是怎样的人家,若被外人道了去,还指不定怎么戳我们老爷的脊梁骨呢!”
玉翘见她依旧死撑着不认,怒极反笑道:“曹嬷嬷,烦你把廊下那小厮兴儿叫来。”
兴儿也就十三四岁光景,是刚进府做事的小厮。平日里思量这迎雪虽是丫头,却被当成小姐般养着,便觉寻着了靠山,对迎雪多有阿谀奉承之举。
今日迎雪事发,他被众人揭发出来,已是心慌意乱,再被带至房内,却见她模样凌乱,主子容颜震怒,自是没见过这阵仗,当即跪在那里,把迎雪欲勾引楚钰少爷,托他去市集购买迷情粉一事讲得巨细无遗,顺带还交待了她那些倚仗小姐宠护,欺压小厮,打骂丫鬟等恶劣行径。
迎雪此时已无了方才强硬的气势,瘫软着身子,哆哆嗦嗦的移跪至玉翘腿前,流泪不止。
“小姐,迎雪知道错了,不该使这下三滥的手段,妄想勾引钰少爷,实是因为奴婢真心爱慕少爷,并无其它贪念。还请小姐念在迎雪这贱命是夫人给的,看在夫人豁达慈悲的份上,就饶了迎雪这次吧!”
玉翘淡淡扫过这哀哀求饶,浑身瑟缩的人儿。想着上一世,自个是把她当妹妹般,真心待着,甚至都比过了那三妹妹楚玉欢。
凡是得了什么稀罕物,总是会留心分她一份。后来她跟了哥哥,把楚家闹得天翻地覆,玉翘也未苛责半分。
直到哥哥心灰意冷不在归家,直到他命殒沙场。
有时候玉翘也会想,这一切的根源,其实都是自个一手造成的。
亲娘早早故去,父亲即刻娶了新妇进门。自个那颗悲伤的心不只有浓浓怨结,更是填满了孤单寂寞,便死死扯住迎雪这棵伴在身旁的蒲草,硬生生把她惯成骄纵跋扈的性子。
如若不是自已心胸狭隘,陷入这死胡同,迎雪,必定还是那个心地纯良,有着温柔笑意的女孩儿吧!
玉翘摒住突来的泪意,声音紧崩如弓:“曹嬷嬷,这兴儿劳你按着府中规矩惩办!迎雪带她回自个房里,看管起来,明日一早禀明母亲,由她发落去吧!”
“小姐!你就看在姐妹情份一场,饶了我这次吧!”迎雪已然明白离开玉翘的羽翼,自个会有怎样惨淡的下场,当即便尖声奋力哭求起来,形状分外凄厉!
“带走吧!我累了,想歇一歇!”
玉翘是真的觉得累了,自重生那日睁开双眸起,她便未曾好好歇息过!
第十三章 丫鬟情殇(3)
周振威在边疆戍守时,将士吃得酒皆是烧刀子,入喉辛辣暴烈,淌至胃中顿时似火烧般,却能激起人心深处那股子桀骜野性。
晏京的徕酒却是另一番滋味,柔润细腻,香纯甘冽,回味丰满绵长中掺着淡淡的微苦,一如那位让自已魂牵梦萦的楚家二姑娘。
在这席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楚钰将自个妹妹那番话学了个十成十,调笑着讲给他听。
周振威已无意去揣测楚钰到底怀了什么心思,但他只觉胸腹这里有缕暖流沸然炙起,与喉间的美酒相撞调融,如此的神魂驰荡,让他瞬间余意绵缠!
这些日子,众人瞅他的眼神多了份同情与感慨,这个戎马倥偬的武将如今却要公案惊堂,怎么想都只觉得此人前程渺茫,势必就此碌碌一生。
他便笑得清浅,本就是黄沙狼烟中磨砺出来的粗糙汉子,是不惮旁人目光的。也仅是想起心头煨着的那枚暖玉,才会起了些许惆怅。
楚二姑娘,更是不把如今的自已,放在眼帘上了吧!
没诚想,楚钰的鹦鹉学舌,却让他顿时安心落意不少,由不得心中漾起感慨万端。便快意酣畅的多吃了些酒,自是醇醉醺然不提。
待他尽兴而归,脚步踉跄的踏入自已院落时,已是月斜人静。仅有值夜的小厮斜倚着廊柱,怕冷地将手缩在袖笼里,频频点头兀自打着瞌睡。
这徕酒口感最芬幽,但后劲却尤其凶猛,周振威是个有酒量的,也不由一阵头晕目眩,便随意歪倒在了塌上。
正是醉意朦胧,虎眸半眯时,只觉一具芳香馥郁,弱质娇柳的身子捱了过来,浑如一团软玉般蜷上了他强悍厚实的胸膛。
周振威口舌一阵干燥,身体更是崩如满弓。
黑暗中,借着白月微光,仅见那女子云鬟斜坠,鼻息细细,纤腿在他精壮的腰间轻摩浅荡,似迎似凑。
是楚家二姑娘玉翘!竟如朵染霞带露的花儿,鲜嫩的开在他的身畔,等着自己肆意来采撷!
这样的认知让周振威脑中一片轰然,神智欲渐迷乱,有股子冲动如冲栏猛虎,竟带着势不可挡的劲儿。
他翻身紧紧搂住这娇俏温软的身子,止不住急促的喘息,声音更是粗哑如砾:“玉翘,我的小翘儿,我把你放在心窝窝里,你也只要我一人可好?”
那女子被他的力道弄得有些生疼,便轻柔慢应着呢喃:“奴婢瑞珠只要四爷一人的,还请四爷怜惜着些。”
此话一出,犹如炸雷般轰进耳里,周振威心中惊骇,瞬间身体僵硬如千年石塑,额上淋漓的大汗,竟如窗外漫天飘扬的雪粒,冰冷凝冻。
他单手捏住女子下颚,似要捏碎般下着狠劲。
“你是何人?胆敢爬上我的床塌!”
他依然气喘如牛,依然眸中红云满布,某个部位更是坚硬如铁,鼓噪着欲喷薄欲出。
但是,他脑中已足够清明,清明到看清了这女子的容貌,虽姿色秀美,却不是他那千娇百媚的小翘儿。
瑞珠终究受不住这捏痛之苦,流着泪道:“四爷,我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瑞珠,是大夫人让奴婢来给爷暖床的。”
周振威这才松了手,自她身上猛地翻下,眼中幽黑冷凝的怕人,粗声道:“下次不可如此,你快走!”
瑞珠瞧着他面含赤色,双拳攥握,看上去到底是欲意难平,便思忖着这四爷是有些本事的,又高大威猛长得好,如能做了他的通房,这其中甘甜滋味,不是旁个丫鬟能比得上的。当下便壮起胆子,柔荑无骨般滑上周振威的胸膛,待要出言挑逗,却被一股势扫急风的力道,毫不留情地推翻至床下,摔的痛彻心肺。
“滚!”
锦帐突然间垂曳荡下,掩住了内里人的表情,但话间意味凶狠,带着要把人撕碎般的戾气。
听着女子连滚带爬的窸窸窣窣声,门“吱呀”敞开又轻轻微微的合拢在一起。
一切缓缓沉寂平静下来,静得,只有自已浓厚的重重喘息声,还有,背脊上浸透衣衫的滚烫汗水。
就在方才,他脑中有了玉翘的影子,那一掐杨柳细腰,那胸前的玲珑耸起,还有那柔婉水媚的一声“哥哥”,竟让他情难自控,腿间顿时湿滑黏腻一片。
良久,周振威苦笑,往日听闻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是万万不信的,而今,他信了!
……………………………………………………………………………………………………………………………………………………………………………………
玉翘严严密密裹着红绫绣衾,睡思正浓,却朦胧觉着有人立在纱幔外,举足无措的来回徘徊。
她有些恼了这扰人清梦的,翻转身去,拉高绣衾,遮掩住耳鼻,赌气着不想不睬不理。
半晌,终究还是没捺得住,便叹了气,坐起身来。
正待开口,却见纱幔立即被人挽起,正对上采芙,微红的双眼,犹泛着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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