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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就上:将军请自重-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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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听罢,沉默半晌,叫身边的嬷嬷去御书房,传懿旨,请皇上有空来趟仁寿宫。
  温婉蓉忙起身,磕头谢恩:“孙儿替齐姐姐谢皇祖母照拂。”


第178章 深情与套路

  事情到这个地步,皇上八成会去景阳宫,至于齐淑妃能不能留住,全靠自己。
  温婉蓉为了不打扰太后午睡,用过膳便福礼告辞离开。
  她走在甬道里,望着秋日正阳,想到牡丹,想到齐淑妃,想到后宫的是是非非,再想到覃炀以及销声匿迹的覃昱,和雁口关兵力部署,没来由一阵心浮气躁。
  明知送牡丹进宫是步险棋,还是做了。
  温婉蓉扪心自问,国与家,大义与小义,如何取舍。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或许正应了牡丹的一句话,温婉蓉也是女人,再多聪明与手段,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有性命之忧,也做不到将孩子置于险境。
  又或许,在送牡丹进宫前,她潜意识就想停止战争,把覃炀留在燕都,无论用什么手段。
  温婉蓉走一路想一路,穿过一个甬道又一个甬道,头一次感觉偌大的皇宫如同瑰丽又危险的蜘蛛网,又如同巨大的暗涡,表面再平静,想逃离,要么舍身,要么舍命。
  一种压迫感从心尖到心底,她突然很想覃炀,想从最亲近人的身上找寻心安和安慰。
  温婉蓉下意识提起裙子加快脚步。
  她一门心思想快点出宫,没注意周围的人事,刚出一条甬道,一个人影突然冲过来,只听啊呀一声,两人撞个满怀。
  温婉蓉吃痛摸了摸被撞的肩头,稳了稳心神,抬头看见对方,一愣。
  后面跟来的宫人,慌慌张张跑上前,对温婉蓉福礼问安后,又对被撞的另一位急道:“牡丹姑娘!您快随小的回保和殿吧,不然一会皇上回来找您找不到,小的们担待不起。”
  牡丹百般不愿意,故意装作不认识温婉蓉,只对宫人说:“我想出来透透气,一会就回去,你们别跟着我。”
  温婉蓉发现她清瘦不少,不由蹙眉。
  有宫人眼尖,看见她脸色变了,连忙上前作揖行礼,忙解释:“公主殿下,这位是上次赏荷大会皇上临幸的牡丹姑娘。”
  温婉蓉像看陌生人一般,上下打量对方一番,淡淡嗯一声,转身离开。
  身后的宫人还在劝,一个劲请牡丹回保和殿。
  牡丹与一行人纠缠,就是不回去。
  温婉蓉猜,牡丹趁皇上前往仁寿宫的空档,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偷跑出来,故意撞到她,想必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可到底要说什么。
  她不能问,也没猜透。
  正在想,倏尔牡丹追上来,冒大不韪抓住温婉蓉的胳膊,跪地请求:“公主殿下,求您替民女做主,与皇上说说,放民女出宫。”
  她甩开上前拉扯的宫女,紧紧抓住温婉蓉的胳膊,精神状态异常,胡言乱语:“皇上是您父皇,一定对公主宠爱有加,肯定听您的,对不对?对不对?”
  旁边宫女看出她不对劲,几人合力拉开她,一边向温婉蓉请罪,一边对牡丹说:“牡丹姑娘,您别骚扰婉宜公主!”
  牡丹不理会,嘴里喊着求情的话,呜呜咽咽被人拉走。
  温婉蓉摸了摸被拉皱的袖子,回想牡丹一番话,心不由沉了沉,快步从午门出宫,直奔枢密院。
  覃炀正打盹,没想到温婉蓉这个点来找他,把人接到议事厅,问什么事?
  温婉蓉关上门,把遇到牡丹的事跟他详述一遍,末了问:“她这是什么意思?真的要出宫吗?”
  覃炀沉吟片刻,摩挲下巴,说不像。
  温婉蓉满心疑团:“如果不像,她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晚出宫?难道她知道我的一举一动?”
  覃炀忽而笑起来,可笑没到眼底,就消失不见,他俯到她耳边,低声道:“说明覃昱在宫里的内应不止牡丹一个。”
  温婉蓉一怔,又听覃炀说:“你在宫里任何举动都被人盯着。”
  “他们盯我做什么?我不都按他们的要求做了,还要怎样!”
  覃炀拉她坐下,自己拖了把椅子过来,声音不大,却听得清清楚楚:“皇上查牡丹的底细,覃昱当然要防着你倒戈,万一牡丹败露,最大的突破口就是你。”
  “可是我……”温婉蓉想到今天仁寿宫说齐淑妃告状的话,委屈别过头,“覃炀,我觉得心累。”
  覃炀拉过纤纤柔荑,捏了捏,安慰道:“没事,不是还有我吗?”
  温婉蓉抬眸看他一眼,又低下头,不吭声。
  覃炀摸摸她的脸,凑近问:“怎么了?今天在宫里发生什么事,惹你不高兴?”
  他想到牡丹,对温婉蓉解释:“她装疯卖傻为了尽快取得皇上信任,你不必在意。”
  温婉蓉蹙紧眉头,挤到覃炀的腿上,靠进宽厚的怀里,把齐淑妃的事大概说了下,又说为了她,还特意向太后求情。
  覃炀听懂她的意思,搂住香肩,拍拍:“尽人事听天命,你和齐淑妃恩怨已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温婉蓉乖巧点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说:“覃炀,我不想进宫了,牡丹这步棋,无论对错,已然如此,我不想为后面的事操心,也不是我能操心的。”
  覃炀说知道,低头吻一吻白净的脸颊:“你干脆从明天在府里歇几天,别整天往宫里跑,我处理完事情就回去陪你。”
  温婉蓉像受了委屈的小孩,一动不动抱着他的腰,半晌“嗯”一声。
  覃炀见她闷闷不乐的小样子,笑起来,逗她:“香绵羊,你变了。”
  温婉蓉抬头,又把头埋回去,玩他衣襟的盘扣,声音闷闷的:“我一直这样,哪里变了?”
  覃炀笑,捏捏她腰上的肉,顺话道:“变得爱黏人,你现在大小事就屁颠屁颠来找我。”
  “你才屁颠屁颠!”温婉蓉从他怀里爬起来,推开他,刚起身被拦腰抱住,“放开!放开!我回去了,免得被你说黏人。”
  “黏人挺好。”覃炀笑出声,扣住腰身不让走,哄道,“好好,你不屁颠,我屁颠行了吧。”
  温婉蓉坐回他腿上,撇过头,不吭声。
  覃炀接着哄:“行了,我把手头公务忙完就陪你一起回去。”
  温婉蓉点了点头,说就在议事厅等他。
  覃炀起身,弯腰吻她一下,开门出去。
  于是枢密院的下属又发现一个秘密,只要将军夫人在,覃将军心情大好。
  就在一帮祸祸感叹覃炀被温婉蓉彻底收服的同时,萧璟从仁寿宫出来,直接摆驾去景阳宫。
  他进去时,景阳宫里光线暗淡,不像平日,即便白天也点亮宫灯,把殿内照得褶褶生辉。
  齐淑妃躺在榻上,面容憔悴,脸色苍白,朱艳的嘴唇烧得起皮,眼见尤怜。
  她烧得迷迷糊糊,睡得迷迷糊糊,只听见有声音在耳边忽远忽近:“娘娘,娘娘,圣上来看您了。”
  齐淑妃别的没听见,就听见圣上二字,强行睁开眼。
  一看明黄色的龙袍,咬着牙爬起来,顾不上发烧,起身下床,行跪拜大礼。
  萧璟一把拉住她,扶她上榻休息,柔声道:“既然有病,就好生躺养。”
  齐淑妃只要能听见皇上的声音,别说发烧,什么病都好一半。
  她眼里噙着泪,很听话点点头,有气无力道:“臣妾谢皇上体恤。”
  萧璟摸摸她鬓角凌乱的头发,关切道:“药喝了吗?”
  齐淑妃说喝了,边说边拉住萧璟的手,哭得梨花带雨:“皇上,臣妾知道您日理万机,能抽空来看看臣妾实属不易,可您能不能多坐一会,陪陪臣妾?”
  她是真心,他非真意。
  也正因这份真心,萧璟留她一条命在后宫,继续当她的齐淑妃。
  当然也有牵扯齐臣相的因素。
  然而抛开这一切,单说萧璟对齐淑妃的感情。
  也许仅仅停留在好感上。
  至于萧璟的那份真心,估摸早随某人一起带进棺材,埋入土下。
  至此,他再也爱不起来,对哪个女人也爱不起来,即便是他喜欢的相貌,一份新鲜超不过三个月。
  真应了那句“花无百日红”。
  齐淑妃如此,牡丹如此,后宫佳丽三千皆如此。
  齐淑妃不明白吗?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早在杜皇后风头正盛时,就听皇后无意提起,让皇上真正动心的女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
  据说,皇上在那女人头七时写下这两句诗,放入棺木中。
  可见皇上是真爱。
  齐淑妃每每想起这事,就幻想自己有天能取代这个女人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
  皇上既然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可见他不是无情之人。
  可无情容易,动情难于上青天。
  她努力了几年,依旧得不到萧璟的真心,不不不,别说真心,哪怕片刻真情,也没得到过。
  萧璟见她哭得伤心,没有马上离开,任由她拉着手,坐在床边,陪她好一会。
  齐淑妃知道皇上耐心有限,哭了会,便不哭了,用帕子擦擦眼角,鼻音浓浓道:“皇上,臣妾能见到您,病好大半,您御书房公务繁忙,若臣妾留您太久,太后又要怪臣妾耽误皇上勤政。”
  明摆不想对方走,却讨好般不敢强留,萧璟不是没听出她的心意,拍拍手,叹气,难得表露心迹:“你这又何苦?”
  齐淑妃抬眸看他片刻,鼻子发酸低下头,哽咽道:“臣妾知道皇上一心扑在朝政上,臣妾不求皇上全心全意,只求皇上别嫌弃臣妾一片真心。”
  她不敢说,我爱你与你无关,只能谨遵礼教、尊卑,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萧璟摸摸她的脸,一语不发。
  他的沉默代表他的态度。
  齐淑妃也沉默片刻,忽而开口道:“皇上,臣妾等病好了,一定按御医的方子天天喝药,争取早日为皇上绵延子嗣。”
  她想留不住他的人,留个孩子在身边也好。
  萧璟犹豫片刻,说声好。
  齐淑妃大概没想到他会答应她的要求。
  愣愣看他片刻,忽然眼眶泛红,挣扎着起来,跪在榻上深深一拜,说句:“臣妾谢皇上隆恩。”
  她想,这辈子,她得不到至尊无上的爱,只能匍匐脚下,抬头仰望。
  萧璟今天对她也格外开恩,一同用过晚膳,才离开景阳宫。
  齐淑妃其实想留皇上过夜,但她烧未退,不能侍寝,只能作罢。
  这头萧璟前脚起驾回保和殿,那头保和殿的小太监急急忙忙寻来,说牡丹不大好。
  萧璟微微皱眉,先叫人去仁寿宫回话,又问小太监请太医没?
  小太监恭恭敬敬道,说钟太医去了,刚施了针,安静下来,可嘴里念念有词。
  “说什么?”萧璟投来冷厉的目光。
  小太监缩缩脖子,结结巴巴道:“回,回皇上的话,牡,牡丹姑娘说,求放她出宫。”
  萧璟眉头舒展,摆摆手,示意回保和殿。
  保和殿内弥漫一股浓郁的龙涎香,兽头铜炉的花雕中飘出袅袅白烟,轻悠悠地钻入祥云暗纹的幔帐中,帐中倩影绰绰,冲淡方才景阳宫的悲情。
  萧璟快步走到塌边坐下,抱起不停呓语的牡丹,叫来宫女质问,是何原因?
  宫女跪地磕头,把牡丹中午私自跑出保和殿,以及碰到温婉蓉的事,前前后后详细禀明。
  萧璟听完,语气稍缓,问:“婉宜公主跟她说了什么?”
  宫女连连摇头:“回皇上的话,婉宜公主什么都没说,看样子不认识牡丹姑娘,奴婢们拉开她们后,公主快步离开,从午门出的宫。”
  萧璟听罢没再说话,摆摆手,示意下去。
  在外看守的老太监心领神会,把所有宫人都打发走,独留皇上和牡丹在寝殿。
  牡丹听见动静,悠悠转醒,看见萧璟的第一反应就是爬起来,拉起被子躲到床角,哀求的眼神看着他,如同受惊的小鹿,楚楚可怜。
  萧璟朝她招招手,声音略微沙哑:“过来,朕看看你。”
  牡丹想摇头,又像诚惶诚恐,往前爬了几步,跪拜他面前,不敢抬头:“民女不敢惊扰皇上。”
  萧璟看到她白嫩后颈上留有的淤青吻痕,笑得轻佻带有深意,伸手把人硬生生拽过来,搂住盈盈一握的细腰,低咬耳垂:“朕今晚轻一点。”
  牡丹这次七份真三分假想推开他,嘴上推脱:“皇上操劳国事为重,民女怕误了皇上大事。”
  萧璟哈哈大笑,喉结滚动,道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着,把人压到榻上,毫不犹疑地亲下去。
  牡丹从疼到害怕,从害怕到麻木,她躺在萧璟身下,如同行尸走肉般,哭也好,颤也好,心里对英哥儿和覃昱愈发疯想。
  自她生了英哥儿后,覃昱留宿过几次,她知道他并非出于真心喜欢,不过一份责任,却也没像萧璟这样发了疯在她身上发泄和索取。
  覃昱清醒的时候,从来没把她弄疼过。
  所以她喜欢他,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执行这次任务,因为西伯大汗答应,只要她能拿到萧璟的核心情报,送出雁口关,便可以脱离细作身份,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覃昱当初阻止过她,她没听,说想赌一把,还笑着对覃昱说:“如果我活着,你可要娶我呀,就算为了英哥儿。”
  覃昱当时怎么回答?
  牡丹被身体痛楚拉回思绪,有点记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好像是拒绝,又不是拒绝。
  不过牡丹就当覃昱认同了。
  她自欺欺人过了三四年,不在乎继续过下去。
  只是当见到温婉蓉时,再也伪装不下去,她装疯卖傻,其实想找机会问问英哥儿的情况,问孩子过得好不好。
  可两人面对面碰到,她又后悔自己冲动,好在对方也很理智,配合演了一出戏。
  牡丹不停胡思乱想,如同一扁叶舟,从日落到月落,在萧璟的澎湃中起起伏伏,最后两人都累得精疲力尽,他从后面抱着她沉沉睡去。
  早朝必然又迟到。
  群臣站在奉天殿,窃窃私语。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几个老臣不知从哪打听到的消息,说皇上在保和殿内金屋藏娇,藏得夜夜笙歌,被祸水迷惑连国事都不想管了。
  覃炀听见也当没听见,寻思皇上真会被牡丹迷惑?
  想当初杜皇后逼宫失败,皇上演了一出大戏。
  到底是这些老臣不了解圣上,还是圣上藏得太深……
  覃炀不敢妄加揣测。
  不过他扫了眼众臣,发现有趣事情。
  宋执今天没来,他一大早就没发现这厮的身影,而另一个,丹泽和齐佑都在早朝之列。
  按大理寺职责所在,很多话不能在朝堂上公然禀报,所以丹泽来不来早朝,并无规定,皇上有事召见,都在御书房私谈。
  都察院性子差不多,却比大理寺权责更大,虽可以直接面圣弹劾任何官员,但同样是召见御书房,跟圣上私谈。
  更让覃炀不解的是,齐佑不过一个区区御史,也跟着朝堂上凑热闹?
  还是他的出现并非偶然。
  但都察院出现,不是好事,尤其齐佑是专管燕都的案子。
  覃炀下意识收回目光,紧了紧衣襟。
  皇上和昨天一样,晚到半个时辰,听完几位老臣上报的折子,丢一句择日再议,便宣布退朝,再众目睽睽下回保和殿。
  老臣们私下议论,皇上彻底被红颜祸水迷住了,如何是好。
  覃炀却有不同看法,雁口关的部署有条不紊的进行,他的作战方案提交上去,一修再修,证明皇上都在勤政。
  可皇上为什么给人一个迷惑假象?
  以及为何要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也来参加朝会,百思不得其解。


第179章 打瘸腿 为钻钻破2360加更

  下朝时,覃炀有意无意回头看一眼,正巧看见皇上贴身伺候的老太监带着齐佑和丹泽,往另一个方向走。
  而方向他再熟悉不过,通往御书房。
  覃炀微微眯眼,就知道皇上这段时间故意迟到早朝,另有意图。
  是想看到底谁在背地里大放厥词,谁又恪守本分,再利用大理寺和都察院的权职,排除异党。
  打外患前,先安内……
  覃炀思量一圈,加快离宫的脚步。
  他以为宋执躲懒没去早朝,等到了枢密院也没看到人影,找下属一问,说一大早宋府的小厮赶来请假,就匆匆忙忙回去了。
  “说没说什么事?”覃炀觉得蹊跷,宋执不去早朝也不来枢密院,还不跟他提前打招呼,头一遭。
  下属摇摇头:“没说。”
  顿了顿,像想起什么又道:“那小厮临走时,要卑职转告一声,今天会有人直接去您府上说明原因。”
  覃炀“哦”一声,摆摆手示意知道。
  他寻思宋执出了什么事,怎么还跑到覃府说明原因?
  公务太多,覃炀没往深想。
  他忙了一早,连口水也没喝,好不容易歇口气,茶水才倒一半,下属进来汇报,说夫人来了。
  害覃炀差点把水洒出来。
  下属心想,是夫人来又不是老虎来,将军您手抖什么抖啊,面上却故作镇定道:“覃将军,卑职请夫人到议事厅等吗?”
  覃炀说不用,抓了外套匆匆出去。
  “你怎么这个点来了?又去宫里请安出来的?”他钻进马车,凑过去低头吻了吻。
  温婉蓉轻推一下,蹙蹙眉:“别闹了,我从府里来的,找你有正事。”
  覃炀摸着她的大腿,往后一靠,窝进软塌里:“什么事?别说宋府的人去府上找我。”
  温婉蓉愣了愣,转头问:“你怎么知道是宋府的人来了?宋执提前告诉你的?”
  覃炀笑笑,把早上的事说个大概,又问温婉蓉:“是不是宋执那王八蛋又玩脱了,出什么事?”
  温婉蓉拍他一下,抱怨:“就知道满嘴胡说,什么玩脱,我问过宋府的下人,说昨儿宋执难得正常回去陪表叔表婶吃饭,结果桌上顶了表叔几句,饭没吃完,表叔就动手,把宋执的腿又打伤了。”
  覃炀听这话,心里明白几分,收了笑,关心道:“他现在怎么样?”
  温婉蓉说她也不清楚:“能怎么样,下人来的时候,我正在祖母屋里陪飒飒和英哥儿,冬青过来传话,引起祖母注意,现在宋执被打府里都知道了,祖母要我和你一起去宋府看看他。”
  稍作停顿,她才想起来:“你忙不忙,要忙,就别去了,我带冬青就行,顺便看看表婶,宋执伤了,表婶肯定难过。”
  覃炀犹豫一下,说不急就等等,他一会在府里吃完午饭,回枢密院安排好公务,下午和她一起去。
  “你一人去我不放心。”说这话时,不像玩笑。
  温婉蓉歪着头看他:“怎么?表叔表婶不好相处?”
  覃炀懒得解释:“你去就知道了,表婶没什么,府里十几房姨娘才要命,还有宋瑞那狗东西,上次在马车老子就发现他看你眼神不对,要不因为英哥儿,老子非打得他满地找牙。”
  温婉蓉捂嘴笑,靠他肩上,抬眸道:“你还知道顾及英哥儿,看来真把他当自己儿子看啊?”
  覃炀瞥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老子不管,你又一堆屁话。”
  “我哪里屁话?”温婉蓉不满,爬起来,“就算我不说,祖母也会找你说,你以为逃得掉。”
  覃炀闭目养神,抬抬手:“行行行,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说着,他要温婉蓉去倒杯热茶来:“老子从下朝开始忙,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就陪你回去。”
  “嘴巴那么坏,渴死你拉倒。”温婉蓉嘴上抱怨,起身在矮几上倒杯茶递过去,“喏,小心烫。”
  覃炀接过去,小心喝两口,感叹还是自家媳妇懂得疼人。
  温婉蓉白他一眼:“你啊,说话讲究点,一天到晚进出御书房,真怕你说顺嘴,哪天当着皇上面也称老子。”
  “那不能,这点分寸我有。”覃炀起身把茶杯搁到一边,拉温婉蓉过来靠着自己,“跟你说个事。”
  “什么?”
  “皇上大概又要开始整顿朝纲。”
  温婉蓉怔了怔,抬头:“你怎么知道?”
  覃炀把早朝遇到丹泽和齐佑的事说了说,啧一声:“都察院和大理寺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温婉蓉思忖半晌,才问:“上次大哥不是抓到丹泽把柄,逼退大理寺吗?”
  覃炀别别嘴:“都察院比大理寺的权职大,别看齐佑官不大,他要大理寺配合,你看丹泽敢放个屁。”
  温婉蓉心思,多事之秋,正应景:“我们安分守己做分内事,齐佑还能鸡蛋里挑骨头?”
  覃炀从鼻腔里哼一声:“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不找事,不代表别人不找你,何况覃昱这事没完,牡丹在宫里现在没事,以后肯定不平静,随便哪条被人拿出来做文章,都是大事。”
  温婉蓉叹气:“我们万事小心便是。”
  覃炀搂住她的肩膀,跟着叹气。
  再等马车进府,两人吃完午饭,温婉蓉带英哥儿和飒飒睡午觉,覃炀重新回枢密院安排公务,来来回回,都弄完,已经快到未时末。
  温婉蓉不想留宋府吃饭,把两个孩子交给冬青,就跟着覃炀往宋府赶。
  宋执的娘姓邓,快四十的女人,风韵犹存,看不出实际年龄,带着一群丫头婆子早早候在垂花门,亲自迎接两人。
  温婉蓉先福礼请安,又问起宋执的伤情:“表婶,祖母叫我和覃炀一起来看看宋执,还问他伤势如何?”
  邓夫人提起自己儿子,就掉泪:“你表叔动起手来,像执儿不是亲生的一样,往死里打,这次腿伤就是旧疾发作,加上被打,弄得连路都走不了。”
  路都走不了?
  温婉蓉心思弄这么严重,看了眼覃炀,覃炀似乎习以为常,跟在一旁没吭声。
  本以为宋执会老实躺在床上养伤,等一行人找到他时,他正在伸直腿,坐游廊下,一瞬不瞬盯着宋瑞练棍法。
  邓夫人心疼儿子,立即上前,急道:“你不好好在屋里将养,跑到这儿来做什么?瑞哥儿有你爹教,你瞎凑什么热闹?”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个穿青绿对襟花衫的妇人起身,语气带几分讽刺:“大夫人,是老爷说要执爷教我们瑞儿,不然我们哪敢叨扰他养伤。”
  温婉蓉稍稍打量,猜穿花衫的是三姨娘。
  覃炀默默把她拉到一边。
  邓夫人见三姨娘没规矩,蹙紧眉头:“姑姑特意叫炀儿来探望执儿伤情,你们倒好,不让他休息,非挑这个时候教瑞哥儿棍法,还拿老爷说事,改明儿执儿有任何差池,你们自己和姑姑交代!”
  说着,拉宋执起来,叫他回屋。
  三姨娘有些忌惮老太太,哼一声,跑过去,一把夺过宋瑞手上的棍子,扔地上,指桑骂槐道:“你说你是个什么东西!别人是儿子,你也是儿子,一套棍法,别人一学就会,教你多少遍都学不会,难怪你爹疼你哥不疼你,你要争口气,至于被人踩在脚下欺负!”
  这话宋执就不爱听,他扶着廊柱,冷道:“三姨娘,谁欺负宋瑞?我爹不疼他?怎么没见把他打瘸?”
  顿了顿,他转向宋瑞:“把棍子还给我。”
  三姨娘拉住宋瑞叫他别理。
  “棍子给我!!”宋执突然一声吼,除覃炀外,都吓一跳。
  宋瑞看了眼宋执,又偷偷瞥了眼脸色不大好看的覃炀,乖乖把棍子捡起来,送过去。
  宋执骂了句“不识抬举”,接过棍子当拐杖用,一瘸一瘸往回走。
  温婉蓉从进府到现在,一路没说话,心思邓夫人性子软,治不住下面这群姨娘,三姨娘生个儿子恨不得要爬到头顶,表叔又不管,对宋执一味强压教育,难怪他宁可住粉巷也不愿回家。
  正思忖,不远处游廊拐角传来笑盈盈,年轻的声音:“大夫人好,执爷好。”
  温婉蓉循声望去,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一手扶着腰,一手抚摸隆起的小腹,正看过来。
  覃炀低头小声提醒:“十三房,表叔新抬回来的。”
  温婉蓉见她主动打招呼,以为是个性格好的,没想到下句话就不堪入耳。
  十三姨娘扫了眼温婉蓉又扫了覃炀,最后视线落到宋执脸上,噗嗤笑出声,幸灾乐祸道:“执爷,您身后是哪家姑娘,长得真标致,跟画里的人儿一样,难得见您带姑娘回府,不是玩出事,找上门了吧?”
  话音刚落,宋执脸一黑,管他三七二十一,操起手里的棍子砸过去,就听一声尖叫,棍子堪堪从十三姨娘的面前擦过,飞到游廊边的花圃里,直直插进泥土里。
  十三姨娘顿时脸吓得煞白。
  邓夫人怕把孩子吓出好歹,赶紧叫人扶姨娘回屋歇息。
  转头又说宋执不是:“她有身孕,你刚刚一棍子砸下去,万一打到人怎么办?你爹知道又要发脾气。”


第180章 一件旧事

  宋执冷哼,谁也不理,单脚跳,回自己屋。
  温婉蓉给覃炀递个眼色,覃炀立刻上去扶一把。
  这头她又对邓夫人说:“表婶,您别担心,有我们照顾宋执。”
  邓夫人对她露出歉意笑容:“阿蓉,府里的人没规矩,让你和炀儿见笑。”
  温婉蓉摇摇头,自己找台阶下:“不怪姨娘们不认识我,我嫁给覃炀这么久,第一次来府上,难免误会。”
  邓夫人叹气:“你体谅就好。”
  宋执心烦,不想邓夫人跟温婉蓉说府上的事,找个理由支走:“娘,你叫人去聚仙阁,买新出的秋梨酥,应季的糕点,过了这个村没个店。”
  只要他开口,邓夫人没不照办的,应声好,转身离开。
  覃炀瞄一眼远去的背影,又看向宋执:“你他妈不能对表婶说话客气点?”
  宋执不耐烦摆摆手:“你叫站着说话不腰疼!快扶我进去!”
  覃炀嘶一声,拳头扬在空中。
  温婉蓉怕两人又吵起来,插嘴道:“宋执伤成这样,你俩还闹?有话不能进屋说?”
  “还是小温嫂子好。”宋执又恢复痞里痞气的语气,对温婉蓉咧嘴笑。
  “滚滚滚!腿瘸还他妈不消停!”覃炀见不得有人调戏温婉蓉,一把把人拉倒自己身边,扯着宋执的胳膊,快步走,“腿好了是吧,好了赶紧走,别给老子找麻烦!”
  宋执哎哟两声,疼得眉头皱一团,连蹦带跳地开骂:“覃炀!我操你大爷!老子的腿!腿!”
  反正两个祸祸一起,府里连姨娘带下人都避着走。
  温婉蓉跟在后面,看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像小孩一样推来推去,简直哭笑不得。
  进屋后,覃炀毫不客气把宋执甩床上,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坐到桌边自己倒茶喝。
  宋执坐在床,干瞪眼:“你大爷,我是伤患,我的茶呢!”
  覃炀只顾自己,还来句:“腿瘸又不是手残,自己倒。”
  温婉蓉赶紧给宋执倒杯茶递过去,说覃炀不是:“你受伤的时候,嚷得比他还凶,我都没要你自己倒茶。”
  覃炀不屑嘁一声:“我和你能一样吗?”
  宋执嘴贱,非要插一嘴:“怎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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