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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临天下:妖孽王妃不好惹-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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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朔一怔,慧极必伤,那一刻他仿佛觉得这个词正是为了那女人而存在的,不知怎得,心上猛然一痛。
那女人,生得倾城,美得过分,聪慧玲珑,是为妖孽
在离开未央宫的路上萧衍朔遇到了刚刚回京的兴平公主,她神色黯淡,显得有些魂不守舍,她是从金诚郡被急召回京的,与杨正耀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刚刚回京?”
兴平点头应之,萧衍朔正欲离开,听见兴平问道:“夏妃嫂嫂还好吗?”
萧衍朔点点头:“挺好。”倒是有些惊讶兴平会问起她。
刘夫人殿内宫人都退去了,母女二人对坐着,显得格外寂静冷清。
“母妃,我可以不嫁吗?”兴平语气平淡,似乎知道那会是个没有希望的答案。
刘夫人眼中泛红,怜惜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母妃也没有办法。”
她身份低微,不过是个夫人,又没有外家支撑,哪能驳得了这门亲事。
“母亲,嫁给父皇这么多年你忘得了那个人吗?”兴平望着窗外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刘夫人摇摇头。
“静儿小时候看到母妃偷偷哭过很多次,手里拿着那个人送你的木钗,静儿不想成为母妃这样的人,心里藏了一个人却要面对另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刘夫人惊慌擦了泪,看向自己的女儿:“不会的,你一定会过得比母妃好,你不是说夏妃像母妃吗,可是现在宫里人人都在说睿王对夏妃宠爱有加,你说不定会像夏妃喜欢上睿王一样喜欢上杨公子。”
“夏妃……喜欢睿王兄吗?”她苦涩一笑。
对于兴平的到访,皇甫黎夏有些讶异。
想到她刚回来便过来看自己,皇甫黎夏心中不免生出一些感动,笑问道:“公主什么时候回京的?那次去段夫人那里的时候听她说你去了金诚郡,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兴平笑道:“嗯,已经没事了,你还好吗?”
皇甫黎夏一笑:“挺好的。”
兴平看着皇甫黎夏住得这个与她离开前相差无几的院落,关切问道:“你身边只有两个人,人手够吗?王兄没有安排人过来吗?”
“我清静惯了,这院又小,人多了难免会有些烦,有晴兰晴竹两个人在已经够用了。”皇甫黎夏直言,看看时辰已近酉时,对兴平说道:“既然来了就在我这用膳吧,宁家小姐也在,我亲自下厨,希望公主不嫌弃。”
兴平无奈一笑,道了句好。
她和宁静见兴平兴致乏乏便也没再过问兴平的事,见兴平满心烦闷,宁静拿出弓弩教兴平射箭,兴平看着那弓弩却是一怔,摇头拒绝了。
何渊潮,她这一生只有他教她玩过这东西。
如果皇甫黎夏知道第二天一早宫里会传来兴平公主自缢了的噩耗,那晚她绝对不会让兴平回宫。
她其实是有察觉到的,昨日兴平来她院里的时候情绪低落,甚至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所以她和宁静尽量说些轻松有趣的话题。只是她从没想过,那一面,竟是最后一面。
她想,兴平来她院里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抱着要离开的心思呢?
对于兴平而言,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能让她在自杀前想到她皇甫黎夏,来看看她?
眼前已是一片模糊,她道不清影响自己心底涌上的悲凉和难过到底是因为什么,她不知道在兴平心里她到底是一个怎么的存在,此刻,她才知道,兴平将她看得很重。
她才二十岁,她心底有着深爱的人,她曾不问缘由帮助她从太子手中逃跑过,昨天她还来看自己,与她一起用膳的那个温柔的女子第二天居然就这样去了。
慌乱之际,她还是想到了一个人,何渊潮一定也知道这个消息了,安排了晴兰去找南宋,她便进宫了。
路上小雨淅淅沥沥下着,她脚下响起一声一声的哗啦声,裙角已染上了泥泞,她脚步很快,有些飘忽,萧衍朔结果徒清手里的伞,过去紧挨着她走,替她打着伞。
她还未踏进兴平殿,就听到了刘夫人悲切的哭泣声,伴随着几名宫女的抽噎。
刘夫人见到她,扑了上来,哭得愈加大声,萧衍朔命人将刘夫人扶回内殿,她摇摇头,道了句:“我来。”
刘夫人几度哭晕,又好几次醒过来,一个时辰后情绪终于稳定下来,看着皇甫黎夏颤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昨晚静儿让我拜托你将这封信交给何渊潮,我以为她死了心要跟那人断干净,可谁知这傻孩子居然……”
皇甫黎夏接过信,发白的唇瓣轻启,颤抖着道了句好。
刘夫人拭了泪,无奈一笑,极尽讽刺与悲痛:“她曾跟我说过,你跟我很像,都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她说她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面对一个你不爱他他也不爱你的人生活是种煎熬。
那时我告诉她睿王温和谦虚,夏妃她未必不喜欢睿王。
她说喜欢了又如何?从你的处境来看,睿王必定是不喜欢你的,否则怎么会连一个婢女都不给你,她那时候便如心疼我一样心疼你,所以她说不知是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的母妃幸运,还是嫁给了自己喜欢却不喜欢自己的夏妃幸运。
她嫁给杨公子,便是如我一般不幸,嫁了自己不爱之人,嫁给何渊潮,便是嫁给了她喜欢的人,可是那人却不喜欢她。
这次皇上召她回来成亲,她好像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只是想回来看看我。昨日我劝她,睿王现在待你极好,而你说不定也爱上了睿王,她便去了你那,看来是我错了,若你过得好一点,她也许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了。”
皇甫黎夏听得一怔,她没想到刘夫人竟会有这样的秘密,而在兴平心里待她竟与刘夫人一般无二。
难怪昨日兴平会问她院里怎么没有添置两三个丫鬟,原来那是她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倘若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她说了萧衍朔之前想要安排丫鬟的话兴平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坚决地离去呢?
这个傻子!
“她怎么就不跟我说一两句呢,这个傻子!傻瓜……
我从来没有觉得嫁给王爷我过得有多不好,小院里没有多的使唤丫鬟,不是王爷不安排是我觉得人多了心烦,倘若她能跟我多说一句,我一定会告诉她,女人的一生并非要为哪个男人而活。
你我是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可是我们依旧可以过自己的生活,这个傻子,为什么要纠结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为什么要纠结那个男人会不会对她好呢!我们自己对自己好就可以了啊!
她没有跟我提过你的事,我不知道她心底会藏着如此沉重的心思,我若能早点了解或许她就不会……”皇甫黎夏语气哽咽,眼眶已是一片猩红。
“她不像你,她没有你独立,没有你强大。
于她而言,女子的后半生就是爱情,她想嫁的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她希望那个男人也喜欢着自己,她不是在思虑着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以后的日子会怎样,她只是无法接受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我多希望她能像你,哪怕只有一点,也不至于造成现在的局面,我的傻女儿。”刘夫人说着又痛哭起来,皇甫黎夏不再说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萧衍朔终是没有踏进内殿,他是来给皇甫黎夏送东西的,听到了刘夫人的话便一直在门口站着,却没想到会因为她的话而一直听下去。
那一瞬间,他想的是他以后要如何对她?他不是她喜欢的男人,她嫁给了他很痛苦吗?像兴平一样无法接受到选择自杀?
经受不起胸中难以忍受的闷痛,萧衍朔转身向外厅走去。
如果她能多了解点兴平,是不是今天的悲剧就不会发生?皇甫黎夏忍着满腔悲痛,让萧衍朔带她出了宫,兴平的事已经是个悲剧了,她不希望兴平爱着的这个男人成为另一个悲剧。
“兴平喜欢的人是何渊潮。”马车上她对萧衍朔解释道。
萧衍朔嗯了一声,明白了她此行的目的,不再多语,她眼眶泛红,他知道她必定不好受,而自己竟想不出安慰的方法,只能沉默着。
她前几日还说他怎么变得口齿伶俐了,他心中不禁嘲讽,他哪里那么能说会道了,若真是这样,为何他现在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晴兰在宫外侯着,见他们从宫里出来,带着她到了河边。
何渊潮被绑在树上动弹不得,眼中猩红一片,声音嘶哑怒吼着,旁边南宋和宁长风静静守着。
看着宛如发狂的野兽般的何渊潮,皇甫黎夏走过去淡漠道:“你想死是不是?行,我给你松绑。”
皇甫黎夏说着将绳子解开,一旁三个男人安静看着,何渊潮看了她一眼,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甫黎夏又道:“她送你东西你从来不收,这封信是她昨晚写给你的,想必你也看不上,我扔了便罢。”
何渊潮收回脚步,疾步朝她走来,皇甫黎夏将信递过去。
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前,那是她的字迹,她写过很多信给他,他当着她的面丢了,待她生气离开了,他又会去捡回来。他从没想过她会一去不会,他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他一个小兵,怎配得上她公主身份。
阿渊,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我知道你一定是烦透了我,因为我老是追着你不放,我的信你从来没收过,这是最后一封,我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看一眼。
阿渊,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从小看着母亲以泪洗面,心里思念着自己深爱的人,却又不得不面对我的父皇,所以我发誓,我一定不要过像母亲一样的生活。
可我最终还是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我爱你,就像母亲爱她的那位将军,刻骨铭心,期望着一生一世,可是母亲又比我幸运,至少她的将军爱她,而你,不爱我,甚至不愿看我一眼。
阿渊,我多么希望你能像小时候那样护着我,不像现在,避我不及。
阿渊,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见你穿着铠甲站在我面前之后我就幻想过无数次亲手为你披上铠甲的场景,我会送你出征,我会在家等着你凯旋而归。
如果你成了将军,那你一定是最英俊的将军,你的身姿比他们挺,你的面容比他们俊朗,你的步履比他们稳健,你的刀比他们的锋利,你领着千军万马,英俊潇洒,战无不胜,敌人都怕你,你的士兵都敬你。
可是我却没有那个资格,你的铠甲,就留给你喜欢的女子给你穿了,她真幸运,能被你爱着。
阿渊,我爱你。
何渊潮已是泣不成声,胸中的闷痛仿佛要冲破胸膛炸裂出来,他仰天大吼,换来的却是阵阵鸟鸣。
皇甫黎夏替他捡起地上的信,大概瞄了一眼,知道了兴平信中的内容,她便知道该如何说服何渊潮了。
“你现在的悲痛是惋惜还是因为爱她生悔?何渊潮,我若是你,因为不敢爱而错过了这个女子,除了遗憾,除了痛恨自己,除了想随她而去,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她的心愿,不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她爱你穿着铠甲的模样,她幻想着你率领着千军万马奋勇杀敌的样子,那你便做出个样子,完成她的心愿,带着她的期许,她的心愿,把你和她两个人的生命都活出来,完成你和她两个人的心愿。
这样你才配她的爱,死后才有脸见她,而不是像个悲惨的懦夫,一死了之,连见她一面都不配!”
何渊潮看向她,依旧泪流不止,却是渐渐静了下来。
宁长风一掌将他击昏过去,和南宋一起将何渊潮带回了军营。
第四日,宁静来找皇甫黎夏,宁长风让宁静带话说何渊潮昏睡了三日,期间他和南宋轮流守着,今日已回到营中参加训练,让她不要担心。
“总要有个适应时间,他能这么快回到军营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皇甫黎夏回道,她能为兴平做的也只有这点事了。
“月华,兴平离世我知你心里不好受,这几日你少言寡语,用食也少,今日我们一同出去散散心如何?”见皇甫黎夏沉默,宁静又道:“月华,今日是七月初七,寻良节,你是这一天成亲的你忘了?”
皇甫黎夏一怔,神色游离,若有怅惘,她来金陵一年了啊,这短短一年怎么比她之前的十几年都忙碌呢?
短短一年,她竟从别人身上看遍了人世薄凉。
这一年很慢,慢的她须得细数发生的这么多事;这一年好像又很快,快到她还未来得及回想一下这些事,一年就过去了。
“好,出去走走,金陵的寻良节我还没见过呢。”
金陵大街上彩灯高高挂起,烟花爆竹声不绝于耳,人们谈笑风生,划拳行令,推杯换盏,也有的两两成群,游湖赏景。
男子个个神清气爽,女子装扮清新可人,手里提着各式花灯。
“有心仪的人了,便将彩灯交于那人,那人若收下了,过几天便会请人去说媒。”宁静解释道。
皇甫黎夏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笑问:“你呢?花灯给谁?”
宁静脸色一红,摇摇头。
“静儿,赫连人不错,莫要错过。”
宁静略有羞涩,摇摇头:“月华,我不想当怀舞公主,我也不想他成为齐公。”
皇甫黎夏一怔,她的心思竟是如此通透。
“哥哥说了,你教我武功是怕万一各王相斗,战争之时,我能保护得了自己。月华,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从来没想到你会考虑到我的将来,若不是哥哥提起,我一直以为你让我习武是因为我喜欢习武,我知道你武功一定极高,以后我会更加努力学武的!”
宁静说着,满是感激看着她,双手挽着她的胳膊,一脸笑意:“有你这样的朋友,宁静这辈子值了,至于男女之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哥哥只是简单向我说了几句朝堂之事我便觉得心惊胆战,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现今的局势,现在的我如何选择赫连?宁家会成为各王相争的目标,树大招风的道理我懂。”
“静儿。”皇甫黎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原来她都明白,也好,总比事情发生后突然地打击来的轻松:“我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心疼你。”
“有什么可心疼的,我怎能一直躲在你们身后享福让你们承担这一切?月华,我也是个大人了,我不小了,我知道你聪慧过人,但聪明的人没有义务去替别人承担一切,以后你的烦恼,你的忧虑,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说不感动是假,这几日她心情本就沉闷,此刻听着宁静温暖动人的话,她怎会没有感触:“好。”
“寻良节,除了男女送花灯,还有情人间送红绳的习俗,你我是姐妹,我便以姐妹之礼送红绳给你,你我二人各带一个,我们也来个义结金兰,只愿你这个有公主身份的王妃不嫌弃我!”宁静笑道。
“你可别想用红绳就把我打发了,我还要吃金陵的名小吃,还要去黎轩楼大吃一顿,让你掏钱!”皇甫黎夏回道。
“好嘞,找我哥要钱去!”
二人走着,皇甫黎夏突然道:“静儿,以后我亲自教你习武,你可愿意认我这个师父?”
宁静一脸惊喜:“当真?你不怕被王爷看见?”
皇甫黎夏爽快道:“救世良那次你们都知道了我会武的事,回了王府,王爷并未说过什么,他既然不说,那我又何必庸人自扰,担心他何时来找我算账。
何况他也知道我会武了,我何必再藏着掖着,我教你也没碍着他什么事,他知道了顶多就是与我再打一架或是不打的事情。”
“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去到府里多拿几件衣服,到你那常住。”
皇甫黎夏摇摇头,正色道:“我思来想去,觉得你住我这里不太妥当,现今谁都知道你住在睿王府,朝中有心人自会认为宁大人会站在王爷这边,你住我这里,于你们家而言实在无益。”
宁静笑道:“月华,朝中的势力分化我仅仅听我哥讲过几句,以现在的情况,你觉得我爹不站队就能明哲保身?只怕宁家人会死得更快,反而是站队了,各王略有顾忌,不会那么快动宁家。”
“这回你倒是聪明了。”
“这是我哥向我爹说的话,我不过是照搬罢了。”宁静耸耸肩笑道。
“长风?”
宁静环顾四周小声说道:“嗯,他说太子与睿王一样,虽然都聪明过人,但帝王不能仅依靠才学来断定,有才能的人能坐上王位,但有仁心的人才能守得了江山。
太子看似处事友善但行事残忍决绝,不是个仁者,而睿王,为人谦逊温和,心系天下苍生,这样的王才是值得被拥护的王,这样的王,才是百姓的王。”
“倒是没想到长风对王爷有如此之高的评价。”皇甫黎夏坦言道:“那宁大人呢?”
宁静掰着手指头说道:“父亲当然是要听三哥的了,我大哥在楚将军手下当兵,戍守边关常年在外,楚将军又是睿王外家,父亲当然要考虑了,而我二哥,爱好游山玩水,四处游历,所以家中除了父亲,能依靠的就只有三哥了。”
“你三哥是个贤才。”
宁静玩笑道:“所以一旦金陵出事,你便让王爷把我哥招了当小弟吧。”
皇甫黎夏无奈一笑:“你想与我聊这些聊到半夜还是想打算继续逛逛再去黎轩楼吃饭?”
“当然是后者比较符合我了。”
这个时候宁静还未想到有一天她也会穿着银色铠甲身披血红战袍,号令赤羽军杀敌卫民,就像后来赫连所说,他动心于她的活泼灵动,钟情于她的英姿飒爽。
119 月华不也是睿王府的一份子吗
次日一早,萧衍朔到她那里用早膳时带了一盒糕点过来,宁静耸耸肩表示同情她一个不爱甜食的北地女子,又欢喜于自己可以品尝这么多红梅庄难得的精美甜点。
萧衍朔见她只勉强吃了一块,说道:“真儿听说你近几日心情不好,食量也减少了,命人去红梅庄买了些糕点给你换换口味,你吃得反倒越少了。”
站在其身后的徒清皱眉不解,这糕点不是爷一大早派徒宁去红梅庄买的吗?京城权贵都喜红梅庄的糕点,因此红梅庄的糕点甚是难买,徒宁早早便去了,爷派人给椒房殿送了一份,又给了王妃一份,最后一份便是这了,怎么到了这就变成王妃送的了。
皇甫黎夏心中叫苦不迭,忙回道:“糕点很好吃,只是我昨晚与静儿出去吃得有些多,大概积了食,今早没什么胃口,反正这些糕点也不会坏,我中午吃,麻烦爷替我向王妃道句谢。”
抬手喝茶,皇甫黎夏手腕上绑着的红绳尽显无疑,宁静余光看了萧衍朔一眼,见他若无其事喝着茶,明明是个温润有礼的谦谦君子,宁静却不由得紧张起来,总觉得他身上有股让人捉摸不定的凌厉之气,实为可怕。
思来想去,宁静觉得还是该解释一番,看着自己的手腕,漫不经心道:“公主,你昨天送我的这个红绳还真显皮肤白。”
皇甫黎夏玩笑道:“你要喜欢,我给你送一捆过去。”
“谢谢公主您的好意,一捆就不必了。”宁静笑回。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宁静总觉得萧衍朔离开的时候身上的那股气场没那么强大了,她觉得安心了许多。
宁静看着眼前的一食盒糕点咂舌:“月华,你难道从没有跟王爷吃过饭?他居然都不知道你不爱甜食。”
皇甫黎夏漫不经心道:“去前院跟他们一起吃的时候都是金陵菜,我就每样各尝一点,王爷来我这用膳的时候考虑着他的口味,大多是金陵菜,还要做一个甜汤,再加上吴县那次因为糖糕的事,王爷可能以为我爱吃甜食。”
“那还真是……有心了。”宁静竟不知是该说睿王对她关怀备至时刻牵挂着还是逢场作戏毫不在意。
“你管他有心没心做甚,不管有没有心,这些糕点都是你的了,晴兰晴竹也就尝个一两个,她们吃不了这么多甜点。
我们今天要关心的是怎么进军营。我们需要找你哥,让他带我们进军营去看看何渊潮,梁淑清进射声营三个多月了,也该去看看她了。”皇甫黎夏说着将一块糕点喂到宁静嘴里,起身去收拾东西。
“就我两去?”
皇甫黎夏笑道:“要不带上二三十个随从过去打一架?”
二人各穿一身墨色男装跟着宁长风进了军营,宁静紧着看士兵训练,跟在二人身后,脚步迟缓。
皇甫黎夏问道:“梁清在营中如何?”
提及此,宁长风略带赏识道:“上个月她与几个射声营的士兵一起改良了原来的弓弩,改良后的弩携带轻便,射程远,一弩双矢,杀伤力也增强了,楚校尉因此赏她可单独住一间房。”
“她游历江湖多年,见多识广,脑袋灵光,又有技艺在身,有点子,有抱负,营中需要这样的人才。”皇甫黎夏笑道。
“她百发百中,光是这一点就比一般士兵强很多了。”宁静补充道。
“但在射声营,个个都是百发百中的神箭手。”宁长风笑道。
“但月华前面说得那些不见得射声营的每个人都有啊。”宁静不甘心道。
“我只是说,射声营的士兵箭术不差,他们的箭法一定会让你欢呼叫好的。”宁长风无奈一笑。
“你现在可别小瞧了静儿,她现在的箭术可不差,虽然不一定能射中靶中心,但也不会脱靶。”皇甫黎夏看着宁静撅着小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为她撑腰道。
“是啊,三哥可别再用以前的眼光看你妹妹我了。”宁静不服气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知不知道?”
宁长风玩笑道:“那一会你可要好好露一手,让我惊叹你的箭术,对你刮目相看。”
几人说着已来到射声营部,梁淑清正站在十位新入营的士兵前一一指导动作,宁长风解释道:“他们百长见她箭法好,便让她在训练的同时监督训练。”
梁淑清认出了皇甫黎夏,与士兵说了几句话便朝他们走过来。见着皇甫黎夏,梁淑清很是欢喜,疾步迎上来道:“王妃,宁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你来营中三个月,我也该来看看。”皇甫黎夏回道。
“要过去看看吗?回了府,你们应该没机会练箭吧,正好今天来了,试一试?”梁淑清坦言道。
宁静笑着看了皇甫黎夏一眼,对着梁淑清笑道:“我可是进步了哦!”
宁静掂量掂量手里的弩,这比之前在吴县时梁淑清的弩好像又轻了几分,她射起来时也不必用太大的力,一箭射出,差了靶心七八公分左右。
梁淑清惊叹:“在吴县的时候连靶都射不了,现在宁小姐居然可以射这么准了。”
“那是因为我这三个月一直在练习。”宁静笑道。
“原来如此。”
当在训练场看到与何渊潮一起的萧衍朔时,皇甫黎夏着实有些惊讶,又有些道不明的欣喜,仿佛这几日那颗被炎凉皇宫浇灭热情的心得到温暖,那颗因为萧衍朔的冷情而失望的心渐渐复燃,他是不是也同她一样恨这无情的皇宫而不是习惯了它的清冷,他自己也变得无情起来了呢?他有充当过从犯的角色吗?
何渊潮看见她时略有惊讶,大步朝她走来,恭敬道:“参见王妃娘娘。”
皇甫黎夏看着远处的训练场问道:“训练如何?”
何渊潮郑重道:“很好。”
很好。皇甫黎夏知道何渊潮恢复过来了,以后的日子或许不明确但他至少能自己面对了。
“爷。”
萧衍朔淡漠看着她,少了平时的温润多了些肃然之气,回了宁静他们的行礼,对皇甫黎夏说道:“怎么来军营了?”
“来看看梁清和何渊潮,兴平的头七快到了。”
萧衍朔看着她眼神深邃,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温润的声音却像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般敲击着皇甫黎夏的内心:“上次我就想问你你是如何认识何渊潮的?看你的样子好像跟他挺熟的,刚刚何渊潮告诉我上次他是第一次见你。”
皇甫黎夏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抬头见他正看着自己,他身后宁静、宁长风、梁淑清和何渊潮远远站着,皇甫黎夏撇嘴浅笑:“有一次和兴平出来见过他一次,当时不方便见他便没有叫住他。”
“嗯。”
若是在以前他一定会再问些什么,找她话里的漏洞,两人必定又是避免不了一番争斗,剑拔弩张,现在他一句嗯,皇甫黎夏想了一大堆的解释就这样堵在了口中,她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就连皇甫黎夏也不知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萧衍朔对她的怀疑变少了,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明明这是她一开始所期望的,可现在她竟产生了深深的担忧和害怕,她总觉得他的这种信任最终会导致她无法离开金陵,无法全身而退。
“要四处走走看看吗?”萧衍朔道。
她怔忪点点头,看看了宁静他们,跟着萧衍朔离开了。
一路无话,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萧衍朔带着她竟然走到了东山,这里她只来过一次,五年前她在这里救了萧衍朔。
“皇上派人去淮安了,过两日太子也会去。”
皇甫黎夏猛地抬头朝萧衍朔看去,笑道:“去淮安干什么?”
萧衍朔挑眉:“太子生母。”
这个时候皇甫黎夏有一种感觉,萧衍朔似乎知道她知道些什么,他仿佛是在试探她,但她又觉得不可能,所以她将这一切归结于自己的做贼心虚。
她附和一笑:“梁夫人在淮安?”
“嗯,应该吧。”萧衍朔看着远处升起的青烟缓缓说道:“要去山上看看吗?”
皇甫黎夏笑着摇摇头:“不了。”
百丈来高的山,已经来过一遍了,她不想走第二遍,没有必要。
“这里的伤……”萧衍朔指指她鬓角淡淡的伤疤:“怎么来得?”
她左边鬓角的伤疤小而淡,而且还被鬓角的头发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笑道:“小的时候被箭划伤的。”
“皇甫黎夏。”萧衍朔看着她左鬓淡淡的伤疤,皇甫黎夏总觉得他其实是想问她些什么的,她看着他等他说出来,他却说了句:“回去吧。”
回去吧,他明明想问她一件事的,话到嘴边竟是不敢,不想。他怕那些他怀疑的事一旦问出,她会想方设法离他而去,而他不愿意。
“爷,你今天……很奇怪。”
萧衍朔转身看了她一眼:“皇甫黎夏,如果前方睿王府要面对的是刀山火海,是阴谋算计,你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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