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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与师成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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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狸……”
火宵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心中隐隐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
“不知那孩子……现在在何处?我能不能去见见她?”
龙吟月看着面前夫人忽然血眸一亮,便垂下眸子,状似惋惜地叹道:
“那孩子,也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生辰
第五章
“那孩子,也已经死了。”
火宵闻言身子一震,眼中的光亮即刻便退得一干二净。自己费尽苦心追查到这里,结果,竟然是毫无所获。仿佛冥冥之中,上天正和她开着玩笑一般。
或许自己当年,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不……她一心为着铸剑山庄上下千余口人的前途命运,何过之有?!
可是,为何自己此时心中会如此失落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人生生从身体中夺走。留下血肉模糊,一片痛楚。
“竟然……全都死了……”
火宵低喃着,声音飘忽无力。
“是呢,竟然,全都死了。”
龙吟月也随她低叹,样子甚至比火宵更要遗憾几分。
火宵摇着头,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那原本眉宇间的傲气,也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她看着面前的龙吟月,勉力从唇边挤出一丝笑意。
“那么,在下便不再打扰公子了。告辞……”
龙吟月也并未再与之客套,只微微颔首。
“火庄主,恕不远送了。”
北风依旧呼啸着,那夹杂在风雪中的黑色人影,慢慢变成模糊的一团。
龙吟月立在窗边淡淡地看着火宵离开,看着那失魂落魄的女子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他忽然觉得疲惫,身上的力气好似一下子便泄光了。如今的男子,已收起满心的警惕,恢复了平日的温柔沉静。
时间依旧如水般慢慢流淌着,许久许久之后,门扉再一次轻启。而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这一次,龙吟月没有抬头,只斜倚在床边,轻轻浅浅地开了口。
“你回来了。”
而后,一道银白的身影映入眼帘。
“脸色不好,这是怎么了?”
拥有着绮丽冰眸的女子走过来,身上还带着门外的寒气,然而语气却是温暖的。
世人皆叹离殇宫的慕容宫主嗜血无情,然而如今龙吟月面前的女子,却沉静温和如同碧波静湖。
“没什么,只是……刚刚火庄主来过了。她向我打听孤无忧父女的下落……”
女子闻言,眸子瞬时也黯淡了几分。
“事到如今,她再来这里,还有何意义……”
女子褪下寒衣,拿过被子轻柔地将床边的男子裹得个严实,又将他纳入怀里。她知道此时的龙吟月一定很伤心,不论谁亲眼见到那样的事情发生,都会心生悲戚的吧。
更况且,龙吟月和孤无忧,难得志趣相投,曾经总有说不完的话儿。
“我告诉她,孤无忧已经死了。阿狸,也已经死了。我想她似乎已经猜到阿狸或许会是火莲的孩子,可是无忧说过,不想让她们把阿狸带走。所以,我便对她撒了谎。”
龙吟月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句地说着。
“恩,我知道,你是最心疼阿狸的。”
女子说着,将怀中的人儿搂得更紧了些,安静地听他喃喃地倾诉着。自己怀中的人儿,这些年来,已很少再露出这样脆弱无助的神情了。
“念儿她最近,已经不再每日吵吵嚷嚷地要找阿狸了。我想,念儿虽然年纪小,有些事情还是明白的。我只是担心阿狸……那孩子太倔强,我怕火莲她……”
“火莲一直对阿狸的身世耿耿于怀,这是她的心病。你我都明白,这件事情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够说服她相信什么。倘若她还有一丝人性,便不会为难阿狸的。说到底,母子连心,阿狸毕竟是她的骨肉……或许让她们相处一段日子,一切误会便都会解开了。”
龙吟月静静地听着,只将头埋在女子温暖的臂弯中。
“我们,永远也不要像火莲和孤无忧那样,好不好?”
“傻瓜……放心,我会一直守着你和念儿的。”
不论江湖世事如何变幻,都不会,变得像火莲和孤无忧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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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许多方面来说,阿狸着实是个不幸的孩子。小小年纪的她,遭受了太多挫折。不过也许是因为再过悲惨的人都会有那么偶尔几次幸运的时候,所以阿狸她,遇到了寒筱。
虽然师父说了阿狸年纪还小,做饭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他为好。可是当第二日清晨,阿狸在饿得肚子咕咕叫的时候,看了看身旁睡相甜美的师父,还是悄悄地从榻上爬了起来,认命地一个人抱着锅子出去了……
其实除了嗜睡和迷糊,寒筱还算得上是一位称职的老师。他每日里都会教阿狸习字读书,帮她照顾身上的伤。渐渐地,阿狸身上的伤口都已痊愈,走路也不再一瘸一拐。只是那脸上的肿胀,却不见半分好转。
“没关系,也许……只是婴儿肥还没有退下去吧……”
寒筱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家徒弟那和身子完全不成比例的包子脸,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
不过阿狸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在她的心中,女孩子有本领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容貌,那是只有男孩子们才会关心的事。
“师父……今日,我们不是该吃面吗?”
阿狸看着摆在桌上的清粥小菜,有些疑惑地问着。
早先听阿棠提起,今日,该是师父的生辰呢。
“啊,我竟然忘记了……”
寒筱说着,恍然大悟地拍着额头。以往每一年的生辰,阿棠都会来给寒筱庆祝。不过今年阿棠这几日恰好有事外出,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寒筱自己千万不要忘记了。那时的寒筱还嘲笑阿棠婆婆妈妈得像个老婆婆,结果,他自己竟然真的把这回事忘得一干二净。
看着自家师父生动的表情,阿狸便知他一定是又犯迷糊了。
“师父,我听说,生辰不吃寿面,来年是不会有好运气的……”
阿狸叹着气,看着自家师父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
“可是……”
寒筱看看外面的天色。
“这个时候,卖面的小贩似乎早就该回家了吧……”
在寒筱生活的地方,一直流传着生辰吃面的习俗。那面是由薏仁压成细粉再加入一定量的其他粮食混合而成的,由于薏仁颗粒本身的粘性并不是很强,因此薏仁面条制作起来十分困难。一般是由专门的手艺人每日做好,再一早摆出来贩卖。若是哪户人家有人过生辰,必是要早早就要排队去买面。去的晚了,恐怕面就要卖空了。
而如今的时辰,分明已经很晚了。
“没有关系,明年再过,也是一样的。”
寒筱笑眯眯地说着,反正,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忘记了。
看着自家师父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桌案对面的阿狸却黑起了脸。
“师父十七岁的生辰,也是可以说不过就不过的么?”
寒筱闻言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面前这个忽然变得一脸正经的小家伙。
不论在哪里,十七岁的生辰都是需要隆重庆祝的日子。人们会给过生辰的人最美好的祝愿,因为从这一日起,他的人生便开始进入了最美好的季节。
寒筱自然明白这些,可是他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对生辰的期盼,早就淡了。
“明年再过,也是一样的……”
寒筱依旧大大咧咧地坚持着。
“师父!”
阿狸忽然站了起来,面色惨白,眼眶有些发红。
“阿狸?”
寒筱愣住,不知自家一向软绵绵任由自己搓圆揉扁的小家伙为何突然发起了疯。
阿狸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低着头,咬着唇不说话。许久许久,寒筱才再一次听到自家徒儿稚气的声音。
“爹亲生下阿狸的那一年,便是十七岁。”
阿狸说着,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无法抑制的颤抖。
寒筱闻言,不由浑身一震。
小家伙的一句话,包含了太多层悲伤的涵义。
因为男子十七岁之前,是不能成亲的。除非皇家因联姻等的特殊需要,一般人家的男孩儿,都是要过了十七岁的生辰,才会有媒公上门来为他说上一门亲事。待到成婚生子,总要有一年多的时间过去。因此,倘若阿狸爹爹是在自己十七岁那一年里生下的阿狸,那么……
阿狸她——
定是个不被期待着出生的孩子啊……
其实阿狸她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她只是心疼自己的爹亲。爹亲在他最美好的年华刚刚开始之时,便因为她的出生而受尽了众人的白眼奚落。到最后不得不带着他离乡背井,艰苦地谋生。一个柔弱男子独自带着一个孩子,其中苦楚,阿狸不愿再去回忆。
所以对于阿狸来说,十七岁,是一个特别的年岁。它承载了小家伙太多复杂的情绪。
“阿狸希望师父从今日开始,每一日都能是快乐的,每一天都有好运气。”
一定……不要像他爹亲那样……
阿狸说着,眼眶早已酸胀。小小的身子,不停地战栗着。她咬着唇,努力克制自己一定不要哭出来。因为她觉得,倘若在师父生辰这一日见到了眼泪,那么师父一定会不开心的。
她希望师父能够一直开心下去,一直,带着那样温暖的笑颜。
小家伙正自顾自地憋着,不期然身子一暖,头已撞进师父温暖的怀抱里。
“我家小阿狸,果真是个温柔善良的小家伙呢。”
阿狸瞪大了眼睛,耳边,是师父轻柔的声音。
她就这样呆呆地靠在师父的怀中,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涩胀痛,胸腔涨得满满的。
她想说些什么,可是热血哽在了喉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只将头深深埋入师父的衣襟里,无声地流着泪。
师父……
一个时辰之后,寒筱看着矮桌上那一晚热腾腾的面条,还有桌案对面满脸汗水的小家伙,只觉得心中无比的温暖。
“没想到啊,我竟然捡回来了一个这么能干的小家伙。师父这一次,算是赚到了。”
寒筱说着,眯着好看的丹凤眼,脸上露出幸福而满足的神情。
阿狸看着师父又一次露出如此好看的样子,不自觉地,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以后每一年,阿狸都会陪着师父庆生辰的。”
阿狸低声说着。
“还会给师父做长寿面吃。”
“师父……永远也不要抛下阿狸,好不好?”
“嗯。”
寒筱轻揉着身边小家伙乱蓬蓬的头发。
“就依阿狸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误解
其实如今在村子里,“包子狸”已经打败了“独眼阿猫”被评为了全村里最丑的小孩子。孩子们的理由很简单,因为“独眼阿猫”就算再丑,却还有一只眼在,而“包子狸”却只有两个细细的眼缝儿而已……
其实阿狸并不很在意自己的外貌,只是,每次面对那些孩子的起哄嘲笑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心里酸酸的。她知道那些孩子瞧不起她,也知道一些孩子的父母曾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做出咬耳朵的动作却又故意用她完全可以听到的音量说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虽然村里人碍于阿棠姑娘的面子没有将她赶走,可她还是知道,村里的很多人,都在心中排斥着她。
有时候阿狸会负气地想,不欢迎又怎么样,她只要能和师父在一起,那些人那些话,不理便是。那时候的小阿狸还不明白人言可畏众口铄金的意思,只是固执地坚持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情。直到她开始发觉,自己的任性已经开始给自家师父带来烦扰。
“喂!没人要的包子狸,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从村子里滚出去啊?”
不远处,一个梳着两个可爱羊角的小男孩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冲着阿狸扮着鬼脸。
阿狸并没有理会这个叫做“凉秋”的小男孩的挑衅,只抱着一捆柴草,面无表情地从他的面前走过。
“喂!”
身后传来小男孩尖利的声音,而后阿狸只觉得后脑一痛,一块小石头已跳到她的脚下。于是她忍着痛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个淘气的男孩子。
“我不是没人要的,我也不会离开村子。”
阿狸依旧顶着那一张面无表情的包子脸,语气生硬地说着。
虽然在村中经常受到各种无缘无故的排挤,但是每每想起师父温柔的笑脸,阿狸便觉得那些无理由的刁难挑衅都算不得什么。她不会离开这里,因为师父在这里。她还有师父,她要和师父在一起……
便是这样的想法,一直支撑着这个内心敏感又别扭的小家伙。
“哼!你都害得寒哥哥被村里人瞧不起了,却还赖在这里不走,真是不知道羞。”
小凉秋说着,冲着阿狸做了一个羞羞的动作。而这一番话不偏不倚正好戳中了阿狸这些日子以来最大的烦心事,于是小野兽终于黑下了脸。
“我不想和你吵。”
阿狸一字一顿地说着,熟悉她的人都该知道,露出这样神情的小家伙,是不好惹的。而凉秋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小野兽状态的包子狸,却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周身散发出的冷气压,于是他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决定不与这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一般见识。
“我才懒得管你,只是你自己招人讨厌也就罢了,可别牵连了你家师父。哼!”
小凉秋最后甩下一句话,便一溜烟跑向了村子深处。
阿狸依旧呆呆立在原地,脑海中反复纠结着,倘若自己的存在真的会牵连到师父,那么……她该怎么办?
离开吗?
阿狸想到这里,心口隐隐刺痛起来。不,她是绝不愿意离开师父的。她曾在心中暗暗起誓,只要师父不赶她走,她便要一生一世都跟着师父。
可是,倘若有一天,师父也不愿留他,那该怎么办?
阿狸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个激灵,于是她连忙猛摇头,将这些可怕的东西从脑子里赶走。
师父说过不会抛下她的,那便一定不会。今天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会被一个小男孩的话扰乱了心绪……一定……一定是昨夜师父睡觉的时候又不老实,害得她半夜起来为他盖了好几次被子。所以睡眠严重不足,现在脑袋便不灵光了。她可要快些把柴禾搬回去,不然的话,误了煮饭的时辰师父该饿到了。
想到这里,阿狸平复了一下翻飞的思绪,抱着砍好的柴禾,快步往竹屋的方向走去。
刚刚走进篱笆搭好的小院,便听得屋子里传出了两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其中似乎还隐隐约约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于是阿狸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你还在担心什么呢?阿狸她那么聪明,你还怕她会受欺负不成?”
这个温柔沉静的声音,阿狸分辨得出,是阿棠。
阿狸本要推门进屋,然而听到下面的话之后,不由得如遭雷击般僵在了门口。
“姑父姑母老来无女,若是阿狸过去,也只会拿她当亲生女儿来疼爱。况且,姑母家里到底殷实一些,想必阿狸也是愿意过去的。”
即便是年幼的阿狸,也能够从这只言片语中听出屋内所交谈的内容。
原来,阿棠在和师父商量将自己送到外村去寄养。
师父……难道你也容不下阿狸了吗?
不是……说过不会抛下我的吗……
阿狸不自觉地倒退,于是再也听不到屋子里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冲进屋去,抓着师父的胳膊恳求他不要让她走。她知道如果她能够说出口,依照师父那柔软的心肠,一定不会强赶她走。可是那样留下来又有何用?那样子的任性只会给师父带来更多的麻烦。因为早在她和师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师父就曾对她说过。
“我家很穷的,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了……”
所以,是她自己当初执意要跟着师父。是她,如何赶也赶不走。
那个时候,就连阿狸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抱着何种心情一直悄悄地跟在师父的身后。也许,是因为师父的笑容吧……
当他分开高高的杂草,笑眼弯弯地出现在她濒临崩塌的世界里。夕阳的余晖淡淡地洒在他的面颊上,他朝着她伸出手,将她揉进暖暖的怀中。
那样暖暖的笑颜,那样暖暖的怀抱,像是,寒冬里温暖的阳光,让她不由自主想要靠过去。
只是,这样强求来的幸福总是不能长久。
是的,爹亲曾经说过,强求来的幸福,是注定不会长久的。
轻轻将木柴放到篱笆墙边,阿狸慢慢地退出小院。
林间的风有些冷,阿狸打了个寒噤,不敢回头。她怕回头看到师父的小竹屋,便再也无法挪动步子。因为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下了如何决心,才迈出了第一步。
树木投下的暗影,有些像原先听到师父讲的故事中张牙舞爪的精怪。她低着头,只管拼命往前走。她不知自己要走到哪里,只是下意识地抵触着什么。
她怕再见到师父的时候,师父会对她说,阿狸,你还是不要跟着我……
所以与其如此,她宁可选择自己离去。
眼眶热热的,像是有什么快要流出来了。不知自己的脚步惊飞了什么,“扑腾”一声,一道黑影腾上天空。阿狸吓得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转身就往回跑。
林间昏暗,她几乎看不到脚下的路,只管拼命地跑着。一路上跌跌撞撞,几次几欲摔到,可是她停不下来。直到视线里再一次出现那星星点点的村落,师父的小屋,近在眼前。
阿狸几乎是扑进屋子里的,属于师父的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于是眼泪止不住簌簌往下掉,模糊了视线。她大口喘着气,抽噎着,可是屋子里空空的,没有人。
她当然不知道,她家师父此时正在村中焦急地寻着他家小别扭的身影。
门外忽然传来人们的惊呼,一声比一声凄厉。阿狸愣了愣,跑出门。
天色已暗,周围有人们慌乱的身影。阿狸很少往村子深处去,所以刚刚没走多远,便开始辨不清方向。她想找人打听师父的下落,可村中人见了她无不惊慌地将她推到一边。
此时的阿狸,找不到路,也找不到师父了。
阿狸迷茫地朝着村中此时最亮的地方走去,走到近前才发现,那里此时正火光冲天。不停有人从村边的井里汲水过来,可是那火势借了风力,竟怎样也扑不下去。
“凉秋!我的凉秋……凉秋还在里面……”
阿狸听到身旁一个男子忽而一声哀嚎,软软地倒在了身旁一身襦裙的女子怀中。那女子亦是面露焦急,奈何她似乎不会武功,只得拜托村里几个有武艺的年轻人,看看能否从火中救出自己的小儿子。
那男女口中的“凉秋”,正是阿狸不久之前才见过的那个淘气的男孩子。白白嫩嫩的一个小小的孩童,明明是很讨喜的样子,可惜嘴巴厉害得要命,经常带着村里的小朋友把她打得满头包。
人群之中,阿狸还看到了阿棠的身影。依旧是一身淡紫,阿棠正试图凭借轻功飞到着火的仓库中去。然而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正在此时,另一道熟悉的单薄身影忽然出现在眼前。
阿狸的眼不自觉一跳。
是师父……
此时的师父正在阿棠的身边,神色焦急地看着燃了火的房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那一双温柔的丹凤眼眸晕在火光里,莹莹地像是天上最遥远的星星。
“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君会告诉乃们今天其实是作者的生日咩?偶会说其实作者很稀罕大家的花花收藏咩~~~
☆、第七章 冰释
“师父……”
阿狸唤着,可是声音淹没在那一片嘈杂声中,师父听不到。阿狸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沈杏芝此时亦正在一片焦头烂额之中,怀中是急到昏厥的夫侍,火中还有自己生死未卜的骨肉。她没有一刻会像现在这样自责,后悔自己当初为何执意要弃武从医,倘若她身怀武艺,便不会落得如今这般狼狈又无助。她可以自己去救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越烧越旺,而凉秋的生机……越来越渺茫……
想到这里,沈杏芝不由得双膝一软,绝望地跪倒在地。
“苍天啊,倘若此刻有人能够救下小儿一命,我沈杏芝愿付出任何代价……任何……代价……”
可是,她知道不可能,连璧寒村中武功最好的阿棠姑娘都已无能为力的事情,她想不出还有谁能够救下凉秋一命。所以此次凉秋恐怕,再无生机……
想到这里,沈杏芝不由颓然跪地,双手覆面痛哭起来。
“你真的……真的什么都能够答应吗?”
当沈杏芝正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时,忽而听到耳边传来稚嫩清脆的声音,于是她不自觉猛然转过头。
入目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她还记得这个孩子,几个月前流落到璧寒村的弃儿,看起来和自家凉秋差不多的年纪,却沉默寡言得出奇。虽然阿棠姑娘亲口承认说她是自己家里的远房亲戚,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瘦小而貌丑的孩子,不过是寒筱捡来的一个来路不明的弃儿而已。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记得,是叫阿狸吧。
此时的阿狸依旧站在她的面前,火光映在她圆圆的包子脸上。不知怎的,沈杏芝竟会恍然觉得这个貌丑的孩子有几分面善。
“若我说我去替你救凉秋,作为交换,你可能够帮我照顾我师父,不要让村中人再对他说那些闲言碎语?”
阿狸仰头看着面前面露错愕的女子,一本正经地说着。
沈杏芝闻言一怔,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孩子,肿胀的脸上,一副认真而别扭的表情。
阿狸虽然很少和村里人接触,但至少知道这个沈杏芝是村中的郎中,仿佛在五年前的那一次大火中,多亏了有她在,才保住了村中许多人的性命。因此村中人对沈杏芝可以说是尊敬有加,倘若有她出面,那么,那么自己给师父带来的那些麻烦,是不是都能够化解了呢?
阿狸想到这里,把心一横。
“你若不说话,我便当你是答应了,你可不要食言。”
还未待沈杏芝反应过来,面前的小家伙早已不知去向。
正当众人都已放弃救人的时候,冷不丁从某个角落里窜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阿狸冲得很快,大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所以很多人都不曾发觉她的行动。
可是寒筱不同,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都在焦急地寻找着阿狸的身影。当他听说有人曾看到自家徒弟似乎在不久之前还和这个困在火中的孩子呆在一起的时候,脑中便被各种可怕的猜想所占据。如今小家伙迟迟没有回家,是否是和凉秋一起被困在了火中?
寒筱一直胡思乱想着,直到刚刚那个小小的黑影自眼前闪过。
“阿狸!”
寒筱惊呼,他想冲过去,可是身子已被阿棠死死拦住。
“你疯了吗?那怎会是阿狸!”
这世上,怎会有人不顾死活冲进如此大火之中?
火光中,阿棠的面容忽明忽暗。
那火真的很大,怪不得没有人能够进到屋子里。阿狸凭借自己瘦小的身子滚进火中之后,只觉得脸上身上火烧般痛。她从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勇敢的时候,刚刚那一刻,她自己也不知怎的,只是直觉地认为自己可以冲进来,可以救下凉秋。然而进到火中她才知道,自己果然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孩子。
屋内的烟很大,呛得她不住咳嗽。不过还好,眼睛似乎还看得清周围的事物。屋内不断有烧断的房梁木块掉落下来,阿狸一时之间找不到凉秋的所在,于是急中生智拿起一床被子挡在头上。她这一动,便露出了藏在被子下的凉秋。阿狸只觉得眼前一亮,不知哪里来得力气,背起昏厥的凉秋就往外跑……
&&&
对于这一次的莽撞行事,阿狸所付出的代价便是一连在床上昏迷了六日。不过万幸的是,凉秋的一条命,总算是被救了回来。
在确定了这场火只是有人不小心引燃了仓库的柴草而非是与铸剑火家有关之后,村里的人们终于从一片惶惶然的不安之中回过神来。与此同时,对于这个在火中救下小凉秋的阿狸,起先的种种不安和排斥,也被她的英勇举动所消灭。
一个对于大火丝毫不存在恐惧之心的孩子,正是如今的璧寒村所需要的希望。
第七日的清晨,阿狸睁开眼,便看到了睡在床边的师父。
明媚温暖的日光下,寒筱此时正伏在床边,墨色的发丝凌乱地铺在肩上床上,苍白的面色看起来很疲惫,几乎要变得透明。
阿狸看着,有些心疼。
“师父……”
阿狸轻声唤着,嗓子里有些沙哑的痛。
寒筱闻声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阿狸迷蒙的脸。
“阿狸?你可算醒了……”
寒筱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这些天来,他担心阿狸担心得几乎不眠不休。直到沈郎中亲口说了阿狸没事,他才总算可以安心睡一会儿。
“沈郎中说你今日便该醒了,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呢。”
寒筱说着,端起桌旁早已煎好的药,用勺子盛了喂给阿狸。
“先把药喝了吧。”
阿狸看着褐色的药汁,眼圈忽地红了。抿了抿唇,却没有乖乖将药喝下去。
“师父,倘若……倘若阿狸死了,师父可会伤心?”
阿狸低下头,不敢看师父温柔的眼睛。
寒筱闻言一怔,有些摸不清被子里这小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突然这样问呢?”
“师父还没有回答我。”
阿狸固执地重复着,抿着唇,下巴开始颤抖。她干脆闭上眼,竭力让在眼中打转的液体不要流下来。等了许久,才听到师父低叹了一声。
“阿狸这是怎么了?非要说这样残忍的话来恐吓师父吗?”
“可是……我听到了……”
寒筱闻言睁大眼,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家徒弟如此脆弱而委屈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平日的隐忍与坚强。这样的阿狸,更像是一个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
寒筱的心不自觉抽痛起来。
“阿狸……”
“我听到了……”
阿狸深吸一口气,扬起脸看着她最爱的师父的眼睛。
“听到师父要阿棠把我送走……”
阿狸觉得自己伟大极了,明明说出了这样的话,她却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哭鼻子。
寒筱哑然,看着自己徒弟伤心又认真的样子,顿了一顿,又顿了一顿,而后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阿狸的表情,再一次瞬间扭曲了……
“所以……我的小阿狸才会和师父闹别扭吗?”
寒筱的声音很轻柔,像是阳光下翠绿的嫩叶。他伸手按了按小家伙乱蓬蓬的头发,于是不出所料地得到了小家伙的抗议。
“那才不是闹别扭……”
阿狸被师父伸出的“魔爪”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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