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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侍女有点怪-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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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初已经觉得清泉里透亮的锦鲤很玄乎了,现在一见,居然还有头顶龙纹的更玄乎的,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后来微醺才从太子表哥和宫中宦人零碎的语言拼凑中得知,那位老者是祁贵妃产下的楚王新任王妃的爹,也是执掌朝廷兵部的要员,拥有着难以掰倒的实权。
  能深谙其中的人都知道,皇上名义上设下的这场家宴,实则是要寻一个机会收拾掉羽翼逐渐丰满且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楚王。
  家宴过去不久后,微晴由于深得皇上喜欢,且皇室中还没有公主诞下,于是就被皇上收为义女,封艳阳公主,长居宫中。
  微醺现在每当经过那座规格和格局都仅次于东院的的映桃居,看着满院开败了的桃花和空落落的庭院,都不禁嗟叹。怎么也想不到,曾经以为是她爹宠着的贵妾,竟然会是杀害她娘的凶手,更想不到,一轮造化之后,晴姐儿竟然就离开国公府,成为公主了。


第96章 
  最近蒋戚耀很是心慌意乱,自打从宫中回来后,他没一夜不是过了丑时才阖眼的。头发更是白得厉害,甚至轻轻一个咳嗽就能让毛发大把大把地掉。
  看着她爹憔悴的样子,微醺也不禁心疼起来,握着她爹苍白的手,顾恤道:“爹,是否那个楚王的事情让您犯难了?爹可要当心自个身子,万事总会有法子的。”
  看着女儿贴心的小眼神,蒋戚耀似有所宽慰般拍了拍她的手,幽幽地长叹口气道:“爹忧虑的并非朝堂之事…”
  “那是何事呢?”微醺眨巴的与她爹相同的迷离水眸道。
  蒋戚耀摸摸女儿已然绾整齐的鬓发,哀怜地拧了拧眉。
  入夜后,蒋戚耀悄悄地来以泽居抽问李颜的功课。对于从来不曾到过以泽居的蒋戚耀突然造访,李颜也表现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义父似有心事,但说无妨。”他轻轻地,一语戳穿。省得他在他这里兜圈子浪费恁多时间。
  蒋戚耀长吁了口气,这小子,果然瞒不过。
  其实来这儿之前,他心底还有些举棋不定,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醺儿是最好的,还是是错的。
  自打上回皇宫设宴,微醺在太清泉落水那一下。整个大靖朝堂几乎五分一的要员都目睹了他家闺女的丑态。很快,就会传开,届时京城内外都会知道,国公府三门有位已破相的嫡女,以后,让他醺儿还如何觅婿?
  在这年头,秃鬓在稍微有些讲究的普通小富人家都会在意的。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年纪轻轻的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然毛发掉落从此生长不出,这意味着娶回去会导致家宅不安,甚至会有霉运缠身。
  试问,往后还有哪家公子敢要他的女孩儿?即使是找个门第稍差的青年入赘上门,一旦听说过他女孩儿毛发的事,都会避之则吉的。
  而且,他也不忍心找太差的人来配他醺儿。
  近日,他就是为着这桩烦心事而愁得白了发。
  来找李颜,其实他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毕竟以李颜的才干,将来是必成大器的。
  而经过上回李颜偷偷到县衙提供微醺的不在场证明,事后县老爷偷偷告诉他了,说是事发当夜,是李公子觊觎蒋府六姑娘,所以偷偷地深夜到映日苑偷窥了。
  且李颜也能清楚述说得出当夜所见映日苑内丫头们的衣着,和当时映日苑内的情况,也经证实过确实如是了。
  映日苑内更是有琴师能替李颜作出证明,于是,才会把微醺释放出来的。
  由此可见,自小和微醺一块长大的李颜,还是对他女孩儿有情意在的。
  加之他还收他为义子,供他考科举。有了这份恩情,在情在理,他也应该接受他的请求的。
  想到这里,蒋戚耀就大胆放话了:“颜儿,我问你,你觉得醺儿可好?”
  李颜尽管已经隐隐猜到了,还是有一瞬间的愣怔,“不知义父所指,是哪一方面?”
  蒋戚耀长叹口气,像是极度不愿,却又无可奈何道:“就是当贤妻良母的方面…”
  李颜蹙了蹙眉,直击话题道:“义父不妨直说,颜儿能做到的,绝对不负义父所托的。”
  “你…”蒋戚耀顿了顿,舔一舔干裂苍白的唇瓣,眉间愁云密布道:“我把醺儿许你,你觉得可好?”
  李颜沉默了。
  那之后,蒋戚耀说是不着急,如今他和微醺都还小,只是提前告诉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他不愿,也绝不会为难他。
  他说,等他哪一天想通了,可以随时给他答复。
  言语里虽说是不为难不强求,但语气行间,却已经几乎认定他就一定会答应一样。
  李颜有些纠结,花姨母和溥先生是激烈反对他娶六姑娘的,只是,如若过程中,真的需要娶了蒋戚耀的姑娘才能达成的话,那他们也决不阻止。
  然后,花姨母发话了,娶是可以,只是…待你哪一天羽翼足够硬了,他家的姑娘,只得成为替她老子赎罪的角色。
  听过吗?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不见血就足以让人痛不欲生的复仇方式。
  把他最稀罕最珍惜的夺过来,在他跟前使劲儿蹂|躏、使劲儿毁掉,那比杀掉他、比一刀一刀砍死他要高明千百倍!
  只是,花姨母其实心里也不忍。
  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看到蒋戚耀的这个致命之处,只是,这样做的话,势必还要对另外一个人造成伤害。
  对自幼教习长大的蒋府六姑娘,花姨母有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情。所以,若事情不至于太坏,她是不希望筵儿的复仇牵扯上她。
  气候稍暖,初晴的一个日子里,蒋炜炎终于要开启他的第…几次府试来着?
  虽然蒋炜炎学业着实不怎么样,但胜在他有讨喜的性格,还有确实是下了苦力去学习过,所以,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溥先生还是挺喜欢他的。
  这天一大早,蒋炜炎刚要出门之前,门口就已聚集了一堆替他加油或勉励他的人群。
  他院里的丫头婆子们都挤了满满的半个庭院了,然后溥先生和李颜也来临考赠句了。
  远远的,就瞧见一个穿粉色月华裙的少女,红扑着脸蛋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还执着一个红封。
  她在远处跑来的时候,有两双眼睛朝她看来了。
  当她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把红封塞进蒋炜炎的怀里,边歇气边微笑着扬起半边脸,水眼迷离一脸明媚道:“这…这给你的…加油!争取这次能过!”
  李颜在一旁紧紧盯着两人,眼神很是冷漠,袖下的手却攥紧了。
  等到蒋炜炎那厮泣涕涟涟地捂着红封,举着被抹成黄绿色的白缎巾帕消失在府门外时,李颜趁着众人渐渐退散,终于忍不住大步跨上前来,一把紧拽住微醺的手。
  “呃…颜夕,怎么了?”微醺一个回神,发现李颜双眸深邃地,正一定不定地看着她。
  他定在那里看她,也不言语。


第97章 
  微醺眨巴着眼睛,开始有点点疑惑,是她今天裙裳没有穿整齐?是把头上发髻弄乱?还是方才过于匆忙,早点往身上沾了痕迹?
  因为以往,能让颜夕如此定定地,微有嗔怒看她的,也就只有她发生了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才会一声不吭地用眼神作出警示。
  鬓边如浓墨化不开的剑眉斜直往上耸着,眉紧紧拧,他把她的手抓得生疼,她不禁又惶恐地后缩了一步。
  谁知他又靠前了一步上来,身姿挺拔似松,足以替她掩盖住后头冉冉升起的太阳。
  此时庭内的人皆已走尽,溥先生深谙其道,认为他是终于下定决心要拿小姑娘开弓作牺牲品,于是就惋叹一声也走了。
  其实,他哪里想到那么多,只是觉得,自己这段时日来的抑闷,已经到达上限了。
  “你方才给他的,是什么?”他面目阴翳,嗓音清晰低沉,极富磁性,已经是男子正常的嗓色了。
  微醺不明所以,干张着嘴愣着看他。
  她头一次见,如此炸毛的他,可却沮丧地不明白他此举的原因。
  当那双炯炯的眼神从不满到炸毛,再因为她良久的沉默而失去了底气,渐渐失落了下来后,紧攥她的手就渐渐松了下来。
  等他终于难堪地转身要走之际,微醺突然在后头叫住了他。
  “颜夕!你那样会让我误会的!”她在后方大声喊着。
  李颜顿下了脚步,依旧没把头转过去,只闷闷地驻在原地,冷淡道:“你要误会,也与我无关。”
  说完,他又大步疾风地朝前走了几步。
  微醺黯淡地垂下头来,正以为他会这么走掉之际,他却突然停顿了下来。
  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正准备要问,却见他突然又一阵风似得走了回来,双手紧紧抓住她的两只小手,拽到了他胸前。
  微醺满是讶色的水眸流转中,看见了,年少的他,就已经不知不觉把胸背锻炼得如此宽厚了。
  他紧紧抓着她两手,把她拉得越来越近,直到她的额发即将抵住他的下颚之际,她隐隐感觉到,额心似有柔软的什么触了一下,就快速离开了。
  “义父说了,以后,会把你许给我。”他的声线似有仓猝后的急促,似乎那是突然间才想起来要说的话一样。
  然后,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就拂了拂袖,逃也似的消失在朱红雕栏的长廊尽头。
  其实,他都还没有想好。
  因着儿时那份解窘之恩,还有恁多年的相伴之情,他与花姨母一样,也不希望把她牵涉其中。
  只是,在方才那一瞬,当他一想到从她手边递过去的那个似曾熟悉的红封,他就失禁了。
  他自个也不明白,遇事一向沉静冷敛的他,缘何好像一遇到一些特定的事情,就会像情智尚未长熟的孩童一样,任意妄为。一如夜窥,一如方才。
  在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匆匆忙忙逃离时,他的脑里还一片纷杂,像阁楼上纷纷散开掉落的书页,穿插混杂在一起,永远也读不透、读不全一样。
  微醺傻愣愣地走回映日苑,方才她到东院定省之际,恰好遇上她爹,她爹说她大伯父刚好来信,信里还带了一个红封。是给炎哥儿的,顺便祈求他今年府试能顺利通过。
  因为她爹急着要走,所以就交代她过去了。
  方才看李颜的样子,他是在在意那个红封吗?
  不,怎么可能呢…
  他说她爹把她许给他,是什么意思呢…
  是抱怨给她听,还是真的打算娶她?
  她发觉自己有些怯懦了…
  一连数夜,她都失眠得厉害,一直在想着那天李颜对她说的话,一直在试图揣摩他的心思,却终是无果。
  天气虽然已经渐暖,但京城的夜里还是有咋暖还寒的时候,微醺跨过踏脚上熟睡的人,独自坐在游廊桥上,这次已经是她第十八次打喷嚏。可她吸了吸鼻子,还没有想回房的迹象。
  今夜的箫声格外动听,像是一段悠长隐晦的感情,在深夜里向未眠者娓娓道来一般。
  微醺察觉到,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再次听到这首曲子。
  今夜的月亮分外皎洁,不记得是十五还是十六了。李颜拂开一身披风,从花姨母那儿出来,御着寒正打算由小道返回以泽居。
  都走到半途了,却似被什么夺了魂灵一样,怎样都走不完整途,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自己折了回来。
  他告诉自己,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搬离映日苑以后,就发现自己无比眷恋以往在映日苑的日子。
  约莫是他的性情所致,约莫,那里算是他儿时待过的地方,所以才会眷恋,加之自己不受掌控的血气方刚,成为他做出这等龌|蹉而难言的少年秘事。
  反正他是这么理解的。
  可当他攀过廊柱,探头往上方的游廊桥看去时,他却看见了一个隐在黑幕下隐隐绰绰的身影。
  他想攀过栏杆,由另一头上去,却在半途发觉自己的脖颈间有什么给夹住了。
  等他想返回来纾解掉的时候,却已迟了,只听见“叮——”的一声响,那东西已然掉落到下面去了。
  他暗惊,想翻下栏杆跳下去拾捡,却发现远处游廊桥上的身影已经发现他了。
  “谁?”那头的人警觉地往这头走来。
  李颜立马伏下躲到了绣楼房间前过道的尽头。如今只能以不动应其动了。
  微醺一步一步地往这儿走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
  其实她心里也有些害怕,不过,连日来的郁闷和不快,令她无比地想念那个仅仅幼时见过几次,却被无辜害死的娘。
  “…娘?”她试探道,头往四周张望,却只有一片片隐在黑幕里的背景。
  “娘…是你来看我吗?”她不知道,在异维度的生灵是否能听得到她的话,她只是有安抚自己意味地唤唤娘而已。
  走至游廊桥道的上头尽处时,她轻轻迈开一个步子,就感觉踩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刚想蹲下身子看,却突然被不知从哪儿来的一双有力的臂紧紧固定住身子了,刚要张口,又被一只手紧紧捂住了。


第98章 
  在她意识到有危机想要拼命挣扎逃跑时,跟前突然呼来熟悉的让人心安的气息,和轻轻地“嘘”了一声。
  她被紧紧捂着口鼻,不停急促地呼着气,紧张地瞪大了眼睛,在漆黑中也看不清跟前的什么人。
  就这样僵持了有半盏茶那么久,渐渐地,微醺感觉呼吸被掩住,越来越困难之际,那只紧捂她口鼻的手似乎僵了一僵,瞬即就松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双柔软而微凉的唇瓣,生涩地攫住了她的。
  她惊得双眸的眼白处越露越大,感觉双手也被紧紧地被一只手臂固定在两边身侧,头则被另外一只手按压着贴紧那双唇瓣。
  从密不透风地攫住到晦涩地辗|转,呼吸起初是能呼吸了,但到了最后,却又陷入了另外一种艰巨。
  眼前仍是漆黑一片,头颅被迫地高高仰起,时间长了,就感觉脖子有些酸了。
  起初她极力地想要反抗,但反抗着反抗着,发现那人似乎也没有作出进一步的举动,也仅仅只是停留在亲|吻的阶段。
  加之又嗅到一股似曾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味,久了,她渐渐盍上了疲乏的眼皮,也就鬼使神差地妥协了下来。
  甚至还在脑海中,幻想着跟前的就是她日夜里,想得心都要酸掉的人。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直到她沉沉地睡去,瘫软滑落到他的怀抱中。李颜才从口腔中取出一小枚已经微微融化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药丸。
  那是溥先生让他留在身上应急用的,只要事先服下另外一颗药丸,那这种迷人魂的药就会对自己不起效了。
  他没有想过,竟然要对她用药。以后…似乎得严厉对自己加以管控了。
  抱起已经沉睡而全身柔软地偎在他怀里的微醺,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似陌生又似熟悉的、柔软的感觉。那种感觉,似乎能粘结住他的意志,让他变得不堪一击。
  他默默地警惕了起来,虽然他不是很清楚,但能隐隐感觉得出,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翌日醒来,微醺发现自己好端端地躺在自个的床榻上,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不过是场梦。
  只是…她独自发呆,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唇瓣。似乎那种感觉,还依稀残留着。
  早上搬着琴案准备到水榭去演练时,由绣楼下的廊道出去,经由庭院往前走,却在廊柱下发现了一枚小铜币。
  微醺笑着弯腰拾起那枚铜币,笑着对跟在一旁抱琴的拂冬道:“是谁那么大意?”
  她捏着铜钱看了看,眯起了眼。
  这枚铜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突然,她脑海里涌现出一幕,是儿时在望龙村,颜夕扯出自己颈项间的铜钱往上抛起,落下时摊在手心多了几枚铜钱,然后让她找出她送他的那一枚。
  “你给的这枚下面这个地方是呈较为尖锐的磨痕的,而其他这些则是呈自然腐蚀的点状的,不一样。”
  她默默捏紧了铜钱,她记得,他曾经那么说过。
  这天她屏退了拂冬,独自坐在映日湖的水榭亭里鼓奏,心思一直集中不了,频频弹出错音,也不自知。
  这天,好长一段时间以来都不曾在映日苑出现的李颜,不知怎地就摸上门来了。
  “一些日子不闻,六妹妹的琴技竟然退步了?”
  朝着那声低沉似流水激石的声音瞧去,恍然看见素袖翩飞,立在湖畔芝兰玉树的李颜。
  微醺拧着眉心,依旧坐在琴案旁,隔着一湖波光潋滟,忡忡地看着他。
  她隐隐觉得自己知道他来的目的。
  “你…来找东西是吗?”她怯怯地开口,心里复杂纷繁。
  见他定定地站在湖畔边,脸上依旧不露喜怒,完全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微醺有些沮丧了,她如今有些深信,昨夜的并不是梦。
  “你…”她站了起来,双手蜷缩在袖内,微微抖动着,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昨夜,你…”
  “我来是向六妹妹邀琴的。”还没等微醺说完,李颜已经冷静地打断了她的话。
  “邀琴?”微醺眯着眼,怀疑道。
  那泊湖水那方的李颜虽然脸不改色,但袖下紧攥的手心早已沁满了细密的冷汗。
  一定是,她找到了那枚铜钱!
  “是义父,让我忙于乡试之余,不要懈怠了六妹妹。”他依旧神色自若。之前蒋戚耀似乎也说过让他多照顾微醺的话,此时,就正好拿来用了。
  看着一步步从水榭廊道拖曳着裙裾而来的微醺,李颜越来越心虚,眼神却依旧没有移开,依旧平静地平视着。
  “我以前送你的那枚铜钱,如今可还在?”微醺深吸一口气,人已经来到了他身旁,逼问道。
  李颜眼神没有退缩,而是迎了上去,两人四目相对之间,夹着清风,和湖水微腥的气息。
  “本来是要花了去的,无奈,太少了,到哪都花不掉,被我放寝屋里了。”他云轻风淡地一笔带过,微醺垂下了眼眸,只一下就又抬了起来,叹了口气,不心息道:
  “颜夕,邀琴的话,我们到以泽居去吧。”
  李颜的心咯噔了一下,淡然道:“我以为这里甚好…”
  微醺已经朝远处唤来了拂冬,让其抱琴,转过身来笑着对他招手道:“走吧,最近状态不好,怕继续待在这儿抚琴,会把花师父引出来挨骂了。”
  以泽居内尽是些松树和柏树,长得郁郁葱葱的,庭院里随处可觅清静阴凉处,一派钟灵毓秀的气息。
  李颜从屋内搬出琴和琴案,开始和微醺在树荫底下和奏。
  清泠泠的弦声两相和合着,给苍郁的松下增添了一泓清泉激石。顿时,目对鱼鸟,水木明瑟,渐入佳境。
  拂冬听着琴弦的声音,已经渐渐靠在了一旁的树干上,魂里梦里般盍上了眼皮,身心舒坦。
  这时,不断有燕雀纷纷从庭外飞来,单脚站在枝头鸣唱。
  微醺抚着抚着,骤眼过去,正对着她清风明月般的少年,眉目疏朗清俊,冷如秋霜。又想起昨夜那个微凉的吻,到了最后,就两双都炙热了起来。


第99章 
  “咚——”地一下,丝弦在指间迸断。
  鼓奏恁多年从来也不曾断过的弦…
  指腹有微微沁凉沁凉的疼痛感,微醺发觉自己已经不能再虚与委蛇下去了,“嘭”地一声,推倒了琴架站起。
  “颜夕!”她气势直冲霄汉般,瞪着桃瓣般的水眼对着他道:“你把我送你的铜钱!拿出来一瞧!”
  李颜淡若轻风般缓缓落指,半晌,潇潇琴声才缓缓落定,沉寂了下来。
  “好。随我来吧。”他轻轻站起,缓缓走在前头,直到走出了这抹翠荫。
  微醺站起跟着他走进屋内,那个在树下熟睡的拂冬被远远抛落在外头了。
  然后,李颜就果真取出了那枚有尖锐磨痕的,和记忆中一样的铜钱。
  当她眨巴着眼睛,从他掌心看见这枚铜钱时,心不由地落下了,但隐隐又有一丝失落。
  “你急着要,可是最近银钱不够花了?那就拿去吧。”李颜冷着眼调笑道。
  看着李颜毫不在意地把那枚铜钱塞回到她手里,她鼻尖一酸,紧握铜钱的手唯有悸动。
  “颜夕你…真的…不在意吗?”她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最后那四个字几乎模糊得听不出来。
  说完之后,她也自觉失礼,就背转身去,顿了有片刻,随即大步往门外跨去。
  李颜怔在当场,其实那枚铜钱,是他今早到映日苑寻找昨夜掉落的铜钱时,凭着记忆草率地磨损出一样的痕迹,以应对用的。只是,偏生她分不出来。
  他哀叹一声,心有所失般。
  微醺走后,他重又感觉这座苍郁的庭院重又陷入了阒寂无声之中,仿佛自己又得过回那种到了现在都不甚适应的块然独处的生活。
  他走回松树下,静静地拾起落到地上,已然断弦的古琴,悄无声色地返回了屋内。
  微醺打自从以泽居出来后,感觉心底酸得快要汹涌而出了,不知怎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北苑。
  到了北苑的时候才想起来,蒋炜炎如今府试,需要连考几天才回。
  没有办法,在这里,就只有那家伙懂她那些心思而已。
  她到了衡水堂,静静地坐在往昔李颜坐的案桌旁,轻抚着案上的一砚一毫。
  她忘记自己已经多久没来衡水堂听溥先生授课了。只是,她以往也不是真的在听先生授课,只是虚与委蛇地,自个偷偷在案桌下看别的书。
  想起那点点滴滴的往事,微醺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直到槅扇门“啪”地一声被推开,一阵浓郁的酒气就从屋外飘了进来。
  她吓了一跳,这个时候,蒋炜炎去了府试,李颜留在以泽居读书,溥先生也不授课,应该没有人会来才对呀。
  当她看清楚从门外飘飘摇摇着进来的,正是面红耳赤喝得酩酊大醉的溥先生后,不由地吓了大跳。
  往日沉稳自持的溥先生,何时曾看过他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溥先生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摇摇摆摆地走了进去,又“啪”一声严严实实的关上了门,把门闩搭上,就蹲坐到了角落里,像个孩子般,嘤嘤噎噎地抽嗒起来。
  微醺顿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上前,就静静坐在椅上,看他哭。
  这个溥先生,看他的样子,大概也有一段伤情的过往吧。微醺心里默默地想。
  她以为他会一直这么蹲在墙角抽泣下去,谁知哭着哭着,就听到他微若蚊蝇的抽嗒声:“静姝…静姝…”
  他像极度压抑般,却终于要压不住,要崩漏出一点一样,笼在暗影中,一直喊着那个名字。
  “先生,您别难过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微醺终是看不下去,遂站起轻轻站到了他跟前。
  泪眼婆娑中,不知道这位半老的书生是否错认了人还是怎么,一把就抓住了微醺的手,啜泣着:“要是…要是当初你跟我走了…如今你就不用这样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又是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些年,这些话一直一直在我梦里出现…你知道吗?我可真后悔…后悔把你让给李治廷!!”溥先生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微醺震动了,约莫她也曾在闲暇时在一些人口中听说过,当年被磔杀的工部侍郎就是李治廷,颜夕的生父。
  这个溥先生,为人看似谨慎无比,却也在情绪抑压无法自持之际,在衡水堂关好了所有门窗依旧无法避免地被她窥探了这么一些隐秘。
  自古圣人,因为有了情感,所以…皆有疏漏。
  微醺小心翼翼地收好了这份秘密,把醉死过去的溥先生轻轻靠到墙角上,自己则捻手捻脚地爬窗出去。
  话说,这溥先生可否得知,他自个教导的学生就是他情敌的儿子?
  世事,往往是巧合得让人生怕。
  这天微醺上花琴师的课,如今上课,花琴师总是以练习为主。一遍又一遍地让微醺抚琴,自己则坐到一旁看,每一曲完结的时候,她会抄起长萧吹奏一段副曲,引导她进入另一首曲中。
  见微醺并不抚平日里的那把绿绮古琴,不禁就有些疑惑。
  “你的绿绮呢?”花琴师眉眼一挑,淡淡地问。
  微醺沉默了一下,随即暗淡道:“我……把它弄坏了……”
  “弄坏了?!”花琴师紧张地“啪”!一声把长萧磕碰到案桌上,站了起来。
  初观那紧张的程度,仿佛微醺弄坏的是她的绿绮一样。
  “那你把它搁哪儿了?!”花琴师又问。
  “呃……我、我、”面对花琴师的气势,微醺感到有点心虚,可那明明是她的琴来着,一想到这一点,微醺觉得又能理直气壮道:“坏了,就扔了呗!”
  “扔了??”花琴师瞪大了美眸,脸上似有极度疼惜状,银白色的面具在屋内透散的光折射下,光晕分外缭绕。
  见花琴师的表情一度变为哀惋,微醺有些懊恼,仿佛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了。
  然后又有一瞬,感觉花琴师脸上哀痛的表情看起来竟与那日见到溥先生的表情有异曲同工之感。遂不经意地,话就一溜烟儿道出:
  “花师父,您……何以那样在意那把绿绮?就因为那是流芳百世的名琴吗?”
  微醺隐隐感觉得出,花琴师那样的表情,若说是单纯的珍惜一把自己渴望已久的名琴,似乎表露出的情感也太过了一些。
  花琴师听到她这么一说,惊讶地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良久,微醺看见那如丝媚眼中,慢慢地酝出了水光。
  当第一滴掌控不住要滑落之际,花琴师连忙装作看窗外风景,站起背转过身。
  微醺感觉出了异样,连忙低下头鼓奏一曲。
  由于心境所致,鼓出的乐音凄婉哀转,让人禁不住情思泛滥…
  “司马琴技,绿绮流芳…”花琴师倚着菱花窗,嘴里不自觉地轻声喃喃。


第100章 
  司马琴技,绿绮流芳…
  大姐姐,你说,虽然我琴技不怎么样,但若是有朝一日能获得机会一抚绿绮名琴,是不是,也能鼓奏出不一样的乐声?
  大姐姐,我想…让他听听我鼓琴的声音,要是我跟你一样出色,该有多好…
  大姐姐,我…我觉得自己爱上别的人了…
  大姐姐,求你帮帮我…他都不听我的…
  过往的一幕幕不断冲击进脑海里,花丽姝总是觉得,若当初她没有帮妹妹争取那一门婚事,那么,如今死的就会是她。
  皇天不负有心人,愚公终于感动了天帝,让天帝替他将山给挪走,蒋炜炎的诚挚和戆直朴野终于也感动了评考官。
  虽然那大概只是——频频发现上面有作弊者给取消资格,弄得评考官心都累了,这才把一直实诚的蒋炜炎的名儿临时给甩上去,但好歹“蒋炜炎”这三个字儿终于也出现在榜上了!还是让人一眼就能目睹,一眼就轻易找到的!(榜尾第一名)
  蒋炜炎他爹知道后,高兴得不得了,立马回信回来告诉他,以前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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