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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黎明-第2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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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向王有宏低头。就是深刻认知了这个事实,任何影响到王有宏权势的人与事都是王有宏所反对的。“别给我找麻烦”是这些大权在握者的普遍心态,至于娶妾能否娶成这种事,王有宏还真的不放在心里头。

原本王有宏希望娶个人民党的女教师当妾,完全是为了学习人民党的学问。多少人为了巴结王有宏,想送女儿给王有宏做妾侍,王有宏都给拒绝了。其中女学生出身的黄花大闺女也不在少数。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人民党根据地内女学生女教师众多,这些女性抛头露面,甚至成为人民党政府里头地位颇高的官员。但是这些女子根本就没有跑到人民党根据地之外的人。原来是人民党早早定了法律,不允许这些人外嫁。

而想通过献女谋取自身利益的顾人玉,这哪里是逢迎王有宏,这根本实在坑害王有宏。

二话不讲,王有宏把江苏警察厅厅长余晨叫来,把此事移交给余晨处理。

“王都督,这件事您准备怎么办?”余晨万万没想到王有宏居然“服软”了。王有宏虽然平素很器重余晨,不过对这个蠢问题也极为恼火,他冷笑道:“人民党这个法律写的清楚,在07、08年他们就颁布了《婚姻法》相关内容,余厅长,你想怎么办?”

余晨当然不敢当面询问王有宏的面子问题,这未免太不知好歹了。而且余晨本人也保持禁欲的态度。人民党的婚姻法内容余晨本人并不反对。

“但是这聘礼都已经下了,是不是先让顾家把聘礼退了?”余晨不得不提醒王有宏。

王有宏选择余晨当这个警察厅厅长,看重的是余晨不为强势,敢作敢为的风格。原本听余晨的话,王有宏还怀疑余晨变得圆滑了。一听余晨说起聘礼的事情,王有宏恍然大悟。他没好气的答道:“聘礼我不要了,送给那姓顾的当路费。”

余晨没有生气,他认真的说道:“王都督,事情一码归一码。我知道您为人豪爽,那姓顾的退不退聘礼,您都不会为难他。但是那姓顾的东西可以一文不退,但是退聘这件事情他得干。不然的话别说起来,是您不讲礼数。”

尽管认同了余晨的观点,王有宏依旧极为厌恶顾人玉,他冷冷地说道:“我是不想再见那姓顾的,这件事余厅长你来办。”

对于卖女求荣的顾人玉,余晨也很是厌恶。得到了王有宏的指示,余晨立刻出去办事。

这个消息在上层圈子里头很快就传遍了,当然说法是各种各样。不光是根据地里面的人类喜欢传谣,根据地之外,乃至这个世界里头,传谣是一种天性。并不因为肤色人种而有什么不同。

人民党驻南京的代表也在分析这件事。他们挨了中央来的好大一通猛批。同志们很是委屈。但是中央批的有理有据,一个“不学法,不懂法”就让这些同志哑口无言。他们的确知道王有宏试图纳妾,对象还是根据地的一位女教师。这帮同志认为毕竟是在江苏,是王有宏的地盘。有些事情真不好干涉。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他们对此视若无睹了。

但是中央来的文件就问了一个问题,“王有宏没有拿根据地户口本,顾薇同志拿的可是根据地户口本。拿着根据地户口本的人,不管在哪里,咱们根据地都对他们有义务。她自己可以不要求,但是你们作为外派机构,不能看见了装没看见!”

这些同志觉得很委屈,但是也认了。在这件事上,他们又无法推脱的责任。光知情不报这件事就不是一个小问题。大家毕竟是人民党里面成长起来的同志,知道“圣人无二过”这个概念。既然前面错了,后面自然不能继续错下去。

关于顾薇事件的后续情报十分快捷地向着根据地开始传递。通过这些情报,根据地情报部门对余晨这个人有了兴趣。

第四卷 群党并起 第156章 划地和份额(九)

顾人玉长相和名字差不多,很有些江南的秀丽。只是当眼睛里面充满了畏惧,嘴唇也因为紧张而扭曲的时候,看上去就狰狞起来。

余晨的副官张志鹤并不在乎顾人玉个人感受,他冷漠地说道:“顾先生,整个事情大概就是如此。到了这时候你也该有些担当,赶紧退聘吧。”

“我是在江苏,不是在安徽。余厅长,人民党已经能管到江苏么?”顾人玉说话的时候嘴唇颤抖着。他在心态上已经以江苏都督王有宏的“舅爷”自居,不理会张志鹤,顾人玉对着一直默不作声坐在椅子里面的余晨说道。

“哼!”张志鹤冷笑了,他没想到顾人玉此时的胆子这么大,“顾先生,你以为你是谁?既然你现在在江苏,你和王都督之间到底谁说话算数?让你退聘你就退。”

顾人玉实在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脱离了人民党根据地,结果在江苏,人民党一封信函依旧能让自己所有策划化为流水。这股气气恼就别提了,他大声问道:“王都督就怕了陈克么?”

卖女求荣的事情并不光彩,余晨打心里头就很看不起顾人玉。只是在顾人玉正式退聘前,他也不想做得太过分。没想到顾人玉如此不开眼。王有宏怕不怕陈克根本不是顾人玉这种商人能够插话的层面。一个小小的商人还想跳动这两人之间的矛盾么?余晨不太清楚人民党会怎么对付顾人玉这等人,身为警察厅厅长,余晨想弄死顾人玉就跟弄死个臭虫一样。至于理由么,不用别的,只是顾人玉这等挑拨的话,王有宏就不可能容得下顾人玉。

至于张志鹤就更加恼火了,顾人玉问话是直接对着余晨问的,这摆明了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张志鹤自打余晨出任监察官的时候就跟着余晨,现在是余晨的副官,哪里是顾人玉这么一个小小的商人能轻视的对象。压住上去大耳刮子抽顾人玉的强烈的冲动,张志鹤追问道:“顾先生,退聘的事情你退不退。”

不管是挑拨也好,装委屈也好,顾人玉的核心还是不想退聘的。他努力想搭上王有宏这条大船,眼见着顺风顺水,就在最后一步被生生的被人民党给坏了自己好事,顾人玉哪里肯赏罢甘休。听张志鹤这么问,顾人玉硬着脖子说道:“余厅长,咱们是在江苏啊。”

余晨本来还想保持冷静的,只是顾人玉激动之下站的离余晨过近,几星口水都喷到了余晨脸上。余晨再也按捺不住,他站起身来一耳光就抽在顾人玉脸上。张志鹤见余晨动了手,也不用再与顾人玉口头上纠缠什么,他一拳就轮到了顾人玉脸上,旁边的几个警察跟上去一通拳打脚踢。痛快的发泄了努力,张志鹤把顾人玉拽起来,军法处打人捆人这是行家里手。顾人玉方才好些地方被痛击,一时连呼痛都做不到,此事好不容易缓过来劲,正想喊,一团破麻布就给塞进嘴里,立刻堵住了顾人玉的声音。一行人随即把不停挣扎的顾人玉给拖进外面的大车里面带走了。

“余厅长,接下来怎么办?”张志鹤消散了努力,满脸轻松愉快的问余晨。

“请顾小姐出来。”余晨答道。

过了片刻,顾薇在几个警察的环绕下出现在余晨的面前。顾薇和她父亲长得颇像,是个非常秀丽的江南美人,瓜子脸,大眼睛,白皮肤。因为这些天根本没有出过门,肤色中比较缺乏血色,看起来反倒更有些沉静的味道。

余晨用饱含恶意的视线瞪着顾薇,如果顾薇长相不怎么样,余晨可能还不会如此心生反感。既然顾薇是个美人,余晨就坚信顾薇就是个狐狸精。为了这么一个狐狸精,差点引发了人民党与江苏的冲突。祸水啊!这就是祸水!

能对顾人玉采取暴力,余晨却不能对顾薇采用什么暴力。顾人玉在江苏,归王有宏管。人民党明明白白的告诉王有宏,顾薇是人民党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无论余晨心里头沸腾着如何的负面情绪,表面必须客气些。

“顾小姐,我等奉命将你送回安徽去。”余晨起身说道。

没有余晨想象中的茫然,顾薇上下打量了余晨一番,又看了看周围的几个警察,这才开口问道:“请问您是哪位?”

“在下是江苏警察厅厅长余晨。”

“为什么要把我送回去。”顾薇继续问道。

余晨原本以为顾人玉已经这番德行,他的女儿应该不是什么人物,听顾薇如此有条有理的问话,倒是大出意料之外,“这……人民党说你父亲涉嫌贩卖人口,根据人民党的《婚姻法》条例,要我们来保护你,把你安全的送回安徽。”

“那我父亲呢?”

“顾先生么,我们先把他带走问话了。”

听到父亲被抓,顾薇并没有激动,更没有慌然失措,她盯着余晨看了一阵才说道,“就算是我父亲涉嫌卖女儿,你们也不能没收他的财产。”

整个屋里面安静了,没有人想得到顾薇这个女孩子居然能够冷静地说出这等话。是不是没收顾人玉的财产本来大家也没确定,不过顾人玉“小小的破财”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可是顾薇这么当面说出来,后面反倒不好办了。

“你说什么?!”张志鹤一脸凶相的站到顾薇面前喝道。

顾薇并没有被张志鹤吓住,她平静的答道:“我父亲就算是要卖我,那也是我们父女之间的事情。他一生辛辛苦苦的积攒起的家产,却不能因为我们父女之间的冲突,被别人借机给夺了。”

张志鹤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应对之词,片刻之后他才说道:“顾小姐,你爹都要卖你了,你还替他想,这是何必呢?你觉得这件事完结之后,你爹还会认你么?”

“这件事他本来就已经不认我了,”顾薇说到这里,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难过的神色,“若是只是我们两个人再不相认,那自然不劳诸位。但是有人向趁此事谋夺他的家产,我既然已经牵扯的这件事当中,就不能坐视不理。”

余晨冷冷地看着顾薇,心里面是一阵忌惮。人民党都教出来一群什么人啊。明明是一个女孩子,眼瞅着要被她父亲给卖了,到了这个地步依旧没有失去冷静。原本王有宏想娶个人民党的女老师,余晨就觉得很是奇怪。听说女方坚决不从,余晨还觉得这女孩子撑不了多久。没想到现在不仅事情全面翻盘,这女孩子在最后时刻还能顾及到她父亲的财产。一般的男人也不会这么胆大心细。

“顾小姐,我们奉命把你送回安徽,别的事情我们管不了。你现在收拾一下跟我们走。”余晨说道。

“余厅长,人民党根据地是让你们把我送到哪里?”

余晨听了这话,心头一震,人民党是请王有宏把顾薇和顾人玉交给人民党设在南京的联络站,王有宏也是这么给余晨下达的命令。可是前后这么一对应,余晨发现顾薇难对付的地方。她既然还试图保住她父亲顾人玉的财产,把她交给人民党的联络站,顾薇可是有充分的机会采取行动。王有宏并不想贪图顾人玉的那点子财产。对王有宏来说,把顾人玉这个讨厌的家伙撵出江苏就行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相动顾人玉财产动手的其实是警察局。现在江苏经济并不好,警察局也是颇为艰难,有大好机会,只要顾薇这个烫手山芋离开江苏,顾人玉好歹也得脱几层皮。这不是余晨个人贪财,警察局也得吃喝。可眼前的这个好机会竟然眼瞅着要被顾薇给破坏了。

“让你去哪里你就去哪里,说什么废话。”张志鹤怒道。

余晨可没有这么幼稚,此时正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时候,如果因为这点子钱闹出事端,他也不好向王有宏交代。人民党现在恼火的是顾人玉。可明显人民党很器重顾薇,如果顾薇向人民党申诉,结果人民党再发道公函过来,那时候余晨就难办了。

想通了关节,余晨笑道:“我们奉命把顾小姐送去人民党的联络处,您现在收拾一下东西和我们走吧。至于你父亲的财产,我们不会动。只是他收的聘礼是要退的。”

这是他第一次对顾薇使用了敬语,倒不是余晨怕了顾薇,而是他不自觉的对这位难对付的女性表示了自己的敬意。

事情最后解决是在五天之后。顾人玉在警察局里面好好的被痛打了几顿。聘礼更是三倍奉还。在人民党代表的斡旋下,顾人玉满怀愤恨的带了细软与钱财准备前往浙江。他在南京置办的宅子店铺等家产,人民党联络处以相当合理的价格买了下来。

顾薇则等这些事情达成了协议之后,乘船前往安徽。父女两人到最后也没有再说话,恩断义绝也是必然的事情了。

一场看似可能引发战争的事情能这么结束,余晨在接受这个结果的同时,对人民党有了极大的忌惮。

第四卷 群党并起 第157章 划地和份额(十)

“老爷,李处长来了。”余晨家的老门房对正在吃早饭的余晨说道。余晨自己并不爱奢华的生活,当兵这些年中他理解了一件事,如果习惯了安逸的生活,是很难再接受艰苦的日子。只是身为警察厅厅长,他总不能住营地。既显得做作,又不方便办公。他在南京城里头租了套像样的房子,也雇了个老门房。

“让他进来。”余晨答道。李处长说的是李云睿,自打余晨当新军监察官开始,李云睿就是余晨的副手。擅长棍棒,被称为军中的双花红棍。只要李云睿往那里一站,除非喝多了或者就是不长眼找打,犯事的军人都是乖乖任由监察官处置的。王有宏提拔余晨当了警察厅厅长,李云睿则被余晨提拔为训导处处长。

李云睿进门之后也不客气,径直在余晨对面坐下。余晨问道:“再吃点?”

“不用了。”李云睿答道。

余晨知道李云睿日常生活极有规律,不到饭点绝对不吃饭。按这个时间,李云睿肯定是吃过了饭。余晨也不客气,埋头三口两口把饭吃完才问道:“有什么新消息么?”

李云睿点点头,“厅长,可知道最近几天那帮公民党都在说什么?”

“他们不是吵吵着要完善法律么?”余晨答道。

公民党是江苏去年成立的政治组织。当下中国的局势下,北洋继承前清的大部分体制,又加上了北洋自清末开始主导的一部分维新派的东西。人民党自创体制。其他各省的局面就很尴尬,统治者们要的已经不是什么好的体制,而是现能够维持自己的存在再说。结果走在政治改革最前面的就是江苏。

北洋推行的是18岁男子普选制,人民党更加激进,干脆就是成年人无论男女的普选。至于江苏,王有宏则是推行了“公民制”。凡是向国家申报财产,而且财产超过一定数量,并且按时纳税的,均可以得到“公民”资格。拥有公民资之后,就有了选举权与被选举权。可以参选当地的基层议会,参与法律的制定与修改。这时代建党已经是一种风潮,在公民制基础上,出现公民党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提到公民党的时候,余晨与李云睿两人的神色都带着一种嘲讽乃至厌恶。江苏的两大势力,一个是地主士绅,也就是现在初具规模的公民党,另一个则是王有宏旗下的军队。这两者一个认为自己是江苏的根本,另一个则是认为若没有军队存在,江苏早就被别人给吞并了。余晨与李云睿都是军队出身,对这些士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什么好感。

“听说前一段去人民党那里考察的公民党代表团已经回来了,别的不说,这些人吵吵着要在桑蚕上学习人民党。我得到的消息里头,这些人想建什么桑蚕生产基地。”李云睿说道。

余晨微微皱眉,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从人民党那里学来的。具体什么意思倒是不清楚。

李云睿也没有打哑谜的打算,他紧接着说道:“就是说,咱们江苏适合桑蚕生产的地方很多,他们想把这些地方都用来种桑养蚕。”

听了这话,余晨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种桑养蚕是一个大利源,前两年人民党的桑蚕业大爆发,一度让江苏的桑蚕业遭到了沉重打击。在王有宏的斡旋下,江苏与人民党达成了一个购销合同。江苏购买人民党的蚕种,生产的生丝都卖给人民党,允许人民党在江苏合资建立缫丝厂。原本众人以为人民党要采取种种黑心手段。却没想到人民党做买卖很是“仁义”,蚕种也好,缫丝厂也好,收购价格也好,都颇为公平。不到一年,江苏桑蚕业就走出了曾经的低谷,恢复到以往的水平。

所谓无商不奸,眼见缫丝企业大有利润,江苏不少商人斥在各地资兴建了缫丝厂。洋人,特别是美国人对生丝需求极大,虽然与人民党签署的有购销合同,但是商人们还是私下把生丝卖给美国人。除了这些之外,商人们还不断派代表团去人民党那里学习当地桑蚕业生产方式。现在居然要搞一个“桑蚕生产基地”。余晨觉得这些人未免太大胆了。

“厅长,这些人怎么搞咱们管不了。只是警察厅现在如此缺钱,咱们是不是先给王都督说说,税收中给咱们多留一块。”李云睿说道。

听到这里,余晨才算明白了李云睿的打算。他对别的不在意,只是想着多弄到一笔钱的事情。如果不是余晨知道李云睿不是个贪财的人,只怕就变了脸色。警察系统建立实在是花钱,尽管被人民党夺取了苏北,苏南依旧人口众多,商业发达。想把这些地方给管起来,需要至少三万名警察。当下江苏的军队警察加起来也不过四万人。王有宏最初起家的队伍其实是税警,当前江苏军队中,光这批人数量就有六千多人。新军第九镇一万四千多人,江苏新军一万四千多人,剩下的六千警察根本不够用。

想让人效力,除了鼓动士气之外,没钱也是不行的。问题在于,议会把持在士绅手中,他们一点税都不想多掏。王有宏想方设法的扩大财源,税警就成了主力。可是平日里抓捕罪犯,安定市面靠的是警察,看到税警们收入甚丰,不少警察削尖了脑袋想去税警。这可是余晨的一大心病。听了李云睿的建议,余晨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面倒是活络了。

李云睿对余晨熟悉的很,见余晨这幅模样,已经知道余晨动心了,他连忙问道:“厅长,最近王都督心情如何。”

余晨知道李云睿指的是顾薇和顾人玉那档子事,他笑道:“王都督哪里跟你这样小心眼。”

“是,王都督宰相肚里能撑船。”李云睿也笑道,不过只龇牙乐了一下,李云睿就收起笑容问道:“厅长,人民党会不会是故意找茬?为一个女人如此大动干戈,怎么看都不对头。”

这是江苏不少官员共同的担心,人民党此举之诡异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拿出的理由更加让人笑破了肚皮,“保护妇女的权益?”顾人玉或许有几个钱,但是就他的出身,他女儿顾薇能给王有宏做妾实在是攀了高门槛。

所以没人相信人民党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就动用如此手段,不少人担心人民党根本就是在找借口要对江苏用兵。只是人民党连德国人占据的青岛都打了,也没见德国人敢把人民党如何。江苏也不是没被打过,既然知道肯定打不过,江苏这帮人反倒也认了。

余晨很想冷笑一声,他亲自见过顾薇,如果顾薇是个男子,余晨很想把她招到自己麾下,临危不乱,有理有节,这种人并不好遇到。而人民党那里,女子照样可以当官。余晨并不相信人民党会为了一名女子行动,不过为了一名优秀的人才,人民党通过给王有宏写信,走司法程序解决问题,也不算多么兴师动众。

只是这种事情想解释清楚并不容易,此事也的确让王有宏很没面子。余晨说道:“这等事就不要再说了。你派人多注意一下议会的动静。先把此事给确定再说。”

“这自然没问题。”李云睿笑道。议会里头的警卫都是警察系统派出的,想得到第一手消息对于警察厅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说完,李云睿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厅长,人民党真的不会打过来么?”

“就我看,人民党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件事上。不用疑神疑鬼的。以后你不许再提此事。”余晨不想纠缠无聊的想法,于是对李云睿态度强硬的下了命令。

江苏现在只剩了苏南,地盘不大,又加上交通便利,所以议会采用的是每月定期开会。如果有什么特别事情,会临时召开会议的模式。毕竟这帮议员都是有自己产业的人,也不可能长时间把精力放到议会中来。这次可巧是议会召开日,大家也就纷纷跑来参加会议。

虽然主要议题是关于桑蚕集中养殖的问题,但是初期关于人民党军队动向,以及是否有对江苏采取军事行动的疑问,让留在江苏的议员们围着刚从根据地回来的议员问个不停。好不容易得到了比较确切的消息,“人民党根据地,至少是安徽根据地一切正常。”这才让忧心忡忡的议员们感到好了很多。

“我们这次从安徽回来之后,最大的感觉是,人民党极为重视桑蚕业。我们所到之处,没有见到不到桑树的。所到之处,没有不建设缫丝厂和丝绸厂的。咱们江苏比不上人家,可不仅仅是因为人民党与洋人做买卖的事情。是咱们江苏政府在此事上远没有人民党重视。我和其他一起去安徽的议员们都觉得,在这事上,我们得迎头赶上。”代表团领队李玉栓面对江苏议员们大声说道。

第四卷 群党并起 第158章 划地和份额(十一)

“诸位议员,我们这次在安徽所到之处,放眼四望皆是桑树,竹林。就我们现在所知道的,人民党1911年出口生丝达到了一百万担,仅这一项,就卖出去两亿多两海关银,价值三千万英镑。结果市面上生丝收购价格大跌……”

只说到这里,江苏议会里面已经如同开了锅一样爆发出惊呼声。张玉通的声音被这海潮一样的惊呼声彻底淹没了。

“怎么可能这么多?”

“他们到底种了多少桑树,养了多少蚕?”

……

去年江苏议会向人民党申请参观人民党在桑蚕业上是怎么组织生产的,人民党并不阻止江苏代表团前去根据地调查,这件事让不少江苏议员视之为“圈套”。若是有好方法,藏着掖着还来不及,任人参观学习,这不是傻子么?

现在听到张玉通这帮议员带回来的消息之后,江苏议员们无论有没有参与桑蚕业,都感到自己快疯掉了。两亿多海关两,那是多大的一笔钱。

海关两就是关平银,又称“关平两”、“关银”,清朝中后期海关所使用的一种记账货币单位,属于记账用的虚银两。清朝时期,中国海关征收进出口税时,原无全国统一的标准,各地实际流通的金属银成色、重量、名称互不一致,折算困难,中外商人均感不便。为了统一标准,遂以对外贸易习惯使用的“司马平”(“平”即砝码),又称“广平”,取其一两作为关平两的标准单位。

历史一海关两的虚设重量为583。3英厘、或37。7495克(后演变为37。913克)的足色纹银(含93。5374%纯银)。海关在征收关税时,依据当地实际采用的虚银两与纹银的折算标准进行兑换,海关两每100两在上海相当于规元110两4钱,在天津等于行化银105两5钱5分,在汉口约等于洋例银108两7钱5分。大概与白银保持一比一的比例。

江苏议会的士绅们不少都是豪富,就因为知道钱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两亿多两海关两的冲击才格外的猛烈。

咚咚咚!议会议长猛烈的用木槌敲击响板,好不容易才让这些骚动暂时平息下来。

江苏代表是通过在上海的海关内部的人员得到这个情报的,张玉通已经震惊过,现在总算是能够保持起码的平静。只是下面的这些议员一通叫唤,让他回想起自己最初得知这个数字时候的感受。从头皮到脚底,每个毛孔都仿佛被针扎一样刺痛,浑身每根汗毛随即都直立起来。

张玉通家里谈不上豪富,也有五百多亩上好的土地,生丝买卖也做得相当不错。头几年生丝买卖最盛的时候,张玉通家一亩地能赚至少60两银子。四百亩桑田一年也有两万多两银子的收益。这个收益与人民党一年两亿多两相比,就只是万分之一。按照张玉通家里现在的规模,他得一万年才能挣到两亿多两。面对这个数字,怎么能轻易保持平静呢。

“不仅是生丝,人民党自己也纺织丝绸。还种棉花,这两年推出的劳动布,加丝棉,都卖的相当不错。原本安徽等地也产茶,人民党执政之后,在山区大量种茶。茶叶虽然品质有好有坏,却好在每一个档次里面,几万斤茶叶都一模一样。又兼量大,哪怕是便宜也能卖出去。采购生丝茶叶的商人虽然有钱,可毕竟有限,买了人民党的东西之后,哪里还有剩余的钱财来买咱们的东西。咱们想和人民党分庭抗礼,除了让整个江苏的生丝与棉花都是采用如此之法,别无他法。”

张玉通不止一次去过安徽根据地,山坡和田间道路两边种的有桑树,在水边更是种了大片桑林。江苏土地肥沃,自耕农比例较大,农民家家都有种植桑树。只是与人民党的种植规模相比就完全落了下风。没有桑叶,养蚕数量就上不去。规模、规模,现在张玉通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王有宏每次议会会议都基本参加,听张玉通说的激昂,他忍不住问道:“张议员,我虽然没有去过安徽,不过就我所知,人民党锢然桑树种植的甚多,但是养蚕场却不是民间所建。你对此有何看法。”

江苏研究人民党的桑蚕业不是一天两天,江苏公开派遣大规模代表团这是第一次,私下去根据地参观的士绅和王有宏派遣的人员却不是去了一次两次。桑树规模大自然早就清楚了,同样,人民党的养蚕场与缫丝厂都是国营。不是国营养蚕场送去的蚕茧,缫丝厂是不收的。这件事王有宏也知道的很清楚。

张玉通点点头,“王都督,人民党之所以蚕丝质量极佳,因为他们养蚕场国营,所用蚕种皆为一类。不像咱们江苏,所用蚕种多是自家留的蚕种。咱们若是想赶上人民党,就必须在此事上有个章程才行。”

虽然回答的很顺畅,张玉通的声音却低了不少。人民党的桑蚕业与江苏乃至其他地方的最大不同之处就在于,桑树都是种在根据地国有的土地之上的。人民党实施土改之后,人民一人三亩地,除此之外的所有土地都归国家所有。这些土地上开办的农场,种植的各种作物,乃至低下的矿藏,都属于国有。江苏则是土地私有,各家种出来桑叶可以自己处置,用来自家养蚕也好,或者挑出去卖也好,别人是管不着的。

人民党则是国有的桑叶,桑林的管理有专门的企业来负责,养护桑林,摘取桑叶,运输桑叶,人民出力就能挣钱。这个生产链条成本极低。一担桑叶,在江苏能卖到二两银子,即便是银贱铜贵,也得有一千六百文铜钱。

在人民党那里,运输一担桑叶能赚到四斤米。以三十文钱一斤米来计算,也不过是一百二十文钱。包括桑树厂的职工工资,养蚕场的职工,缫丝厂职工的工资。人民党生产出一担蚕茧的成本也不过二两银子。最重要的是,百姓挣钱是不缴税的。种地只收三成税,其他干任何工作挣到的钱都是净落到自己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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