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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小姐不好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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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不敢相信在一块木头上,竟也能雕出如此生动逼真的形象。
大家看了也笑。
万宁道:“看你们的礼物这么有心,倒显得我敷衍了。”
万宁忘了纪钱钱的生辰。
还是看万老夫人、纪乔她们送礼物给纪钱钱,才临时吩咐丫头,把前日孝和公主给她的一对紫罗兰美人镯拿了送纪钱钱。
那对镯子品相上佳,价值不菲,她自己一次都未舍得戴。
也是念在往日和纪钱钱好的份上,又觉得忘了她的生辰有些怀愧。
才拿出那么好的东西,绝没有半点敷衍之意。
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指桑说槐,暗讥徐秀秀拿练手打的绦子送纪钱钱,指她敷衍。
纪钱钱倒没把徐秀秀的搪塞放心上。
徐秀秀一向对她有成见,她可不承望能得她的东西。
能求她不使绊子暗算她,就是烧了高香了。
就伸出戴着镯子的手腕,笑接万宁的话道:“我觉得你这镯子很好,我很喜欢。”
光滑细腻的雪白手腕,配着玲珑剔透的粉紫色玉镯,即使房间光线偏晦暗,也丝毫无损二者相得益彰下的柔润美感。
万荣立即出声赞赏道:“果然很好,你戴起来很好看。”
徐秀秀不以为然地冷哼了声。
万宁送这么好的翡翠镯子给纪钱钱,她不是不嫉妒的。
她私以为,依纪钱钱现在一个刚满十二岁女孩的手腕,根本撑不起那么好的镯子。
真是白糟蹋了好东西。
纪钱钱的生辰,众人一时没想起来,后来听说了,都补送了礼来。
纪家是第二日才遣人送的寿礼。
把万老夫人恼坏了。
直说去年就忘了,今年是没忘,却又是迟的,分明是不把纪钱钱这个孙女儿放在心上。
纪钱钱却认为是人之常情。
别说是隔代的孙女儿、侄女儿,就是亲生的孩子,远离膝下三四年,也淡了情分。
小孩子都是谁养的谁知道疼。
不是自己养大的,又是在古代这种孙子孙女成群的大家族,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还真疼不起来。
较这个真,白气坏了自己。
纪家忘了纪钱钱的生辰,纪钱钱觉得没必要较真。
同样的,万聿也不记得纪钱钱的生辰,纪钱钱却觉得有必要较这个真。
原因无它,他没送礼来也就罢了,竟还想索走别人送她的礼。
赵湘送纪钱钱的小像面人,纪钱钱很喜欢,没事就拿出来摆弄。
万聿休沐时过来给万老夫人请安,不意间看到了。
问她:“这谁做的?”
纪钱钱回他赵二哥哥,还献宝的一个一个拿给他看。
万聿对赵湘不是很有印象,听姓氏不像是纪、万两家的亲戚,但能被纪钱钱称为哥哥的,想来也是亲近之人。
就端详着面人,问她道:“他做什么送这个给你?”
纪钱钱跟他说了缘故。
万聿也只哦了声。
半晌,道:“不错。”
纪钱钱不是个不识趣的,又有心抱万聿大腿,听见他说喜欢,理应像上次的香袋那样,大方地说句,“三哥哥若喜欢,就送三哥哥好了。”
但这匣面人,她也宝贝得很,实在舍不得割爱。
就笑对万聿道:“三哥哥若喜欢,回头我请赵二哥哥也做一匣送三哥哥好了。”
万聿神情淡淡地道:“我觉得这匣就很好。”
这话就直白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他背后的意思。
纪钱钱不好跟他分庭抗礼,直言说,“我也觉得这匣很好。”就笑着没说话。
万聿斜眸看她,“怎么?不舍得么?”
纪钱钱终于意识到不妙了。
想着万聿都表示得如此明显了,是必是不得面人不罢休了。
与其拉锯一番下来,仍不得不送出面人,倒不如自己先妥协来得好看。
就忍着淌血的心,颇识时务地笑道:“怎么会?三哥哥若喜欢,尽可以拿去就是了。”
万聿颔首,阖上匣子,在纪钱钱万般不舍的目光中,就要走。
纪钱钱叫住他,“三哥哥送我什么呢?”她问。
万聿回头看她,语带疑惑地嗯了声。
纪钱钱道:“我生辰他们都送了礼来。”
纪钱钱原是不介意万聿不记得她的生辰,又没有礼来的事的。
但他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索走她的面人,实在令她不甘。
不让他也出点血,总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一番牺牲。
然万聿的一句话,却噎得她险些说不出话来。
万聿道:“不是已经过了么?”
纪钱钱此时才体会到脸皮嫩的害处,双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热。
万聿似良心发现了般,又追问了句:“你想要什么?”
纪钱钱心里好受了些,如实地回道:“我还没想好。”
她就那么随口一说,原想着万聿不管送她什么,都差不到哪去。
用《红楼梦》里,刘姥姥的话说,就是你老拔根毫毛,比咱们的腰还粗呢。
哪料到万聿会问她想要什么,让她自由选择。
万聿十分宽大地道:“那就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吧。”
纪钱钱得寸进尺地探问:“三哥哥的意思,是不管我想要什么,都可以么?”
万聿十分干脆地否决:“自然不是。”
纪钱钱:“……”谁来算算我的心理阴影面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年是鸡年,好巧不巧的,这个月又是鸡月
于是钱MM就……理所当然的成了鸡宝宝,哈哈
看到此章的,不知有没有属鸡的姑娘
如果有的话,本命年又逢本命月,只怕这个月不好过
不过没关系,过了10月7号,命理学上的鸡月就过去了
下个月狗月,应该会好很多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阴霾总会散去的
祝所有坏运缠身的MM都幸福安好哈
第47章 惭愧
被万聿索走了面人; 又不好麻烦赵湘再帮自己做一匣; 纪钱钱哀怨了好几天。
面人不会干裂; 不会褪色,脏了还可以擦拭; 不会霉变。
之前她都是打开匣子; 把面人整匣的放在书案上。
暇来把玩一番; 别有一番惬意之感。
如今放面人的地方空空的,她目光每触到那里; 都止不住一阵心痛。
她想这可能就是狗腿别人的代价吧; 爽了别人; 苦了自己。
纪乔、万宁等进去纪钱钱的书房; 见她的面人摆在书案上,不时也会拿起来戏玩。
某天突然不见了面人; 询问她面人的去处。
纪钱钱不便跟她们明说被万聿要走了; 就谎称收起来了。
纪乔、万宁等都以为是她怕她们玩坏了她的面人,收起来不给她们看了。直说她小气。
纪钱钱唯苦笑而已。
就这么若有所失地过了一个月; 这日她去园里撷花淘胭脂。
万聿房里的丫头过来寻她,笑道:“姑娘果然在这呢。如果不是路上遇见兰心姐姐说在这里,倒要我一番好找。”
纪钱钱奇怪地问她:“你找我做什么?”
她家主人要走她的面人,她正没好气呢; 她倒替她家主子受气来了。
那丫头不知纪钱钱和万聿的恩怨; 犹笑道:“三少爷请姑娘过去说话呢。”
他让她过去,她就过去啊?
凭什么?长得好看啊?
长得好看她也不稀罕看。
纪钱钱颇有些没好气地道:“就说我忙着呢,没空。”
一想起那日的事; 纪钱钱就气。
明明当日她都表现得那么不舍了,他仍是做没看见般心安理得的拿走了她的面人。
简直岂有此理。
她觉得他分明是故意的,故意的夺人所爱。
她拿着剪花的花剪,恨不能把万聿也当花儿剪了。
纪钱钱素来没脾气,在下人中的口碑一向很好。
那丫头见她不似往日爱说笑,也没在意。
上来拉她笑道:“好姑娘,你就体谅体谅奴婢吧。你不过去,主子只以为是我说错了什么,得罪了姑娘,要罚我呢。”
纪钱钱无法,只好任她拉着去了。
到了万聿那里,万聿穿着家常衣服,正闲适的歪靠在榻上。
一条长腿笔直的长伸着,一只半屈着,放了个精致的花梨木小匣子在上面。
不知匣子里装着什么,惹得他垂眼专注地看着。
优美的嘴角微微扬起,隐隐含有清浅笑意。说不出的俊美风采,秀润天成。
相形之下,纪钱钱的形象就差多了。
早间的太阳还不甚烈,但在日阳下立得久了,皮肤也有点干。
她又被丫头匆匆拉来,面上有些潮红。
发丝被风吹得也有点乱,头上戴的花儿斜歪着,像要掉下来。
手里还拿着个剪花的花剪。
因为压根就没意识到手里还握着把剪刀,剪刀的锐端正对着万聿的方向。
好像替她表达着,她对他索走她面人的不满。
万聿抬头看见了,眼底一抹异色闪过,问她:“做什么去了?”
左右面人已经送出,纪钱钱不好再跟万聿表达她的不快。
再者她还指着万聿将来当她的靠山呢。
前期已经投资了那么多狗腿,现在惹他不快,跟他翻脸,着实不划算。
但她又实在有点意难平,就垂头闷闷地道:“没做什么。”
万聿招手唤她过去,拉她在身边坐下,替她正了正头花。
才把腿间那个镌着古朴花纹的匣子递给她道:“给你。”
纪钱钱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惹得万聿方才全神贯注的细看。
就当着他的面,一手扶着匣子,一手打开来看。
花花绿绿的,竟是一匣子面人。
不是她□□岁时的小像,都是她当下十一二岁的模样。
说是她十一二岁的模样也不全对,因为跟她往日在镜中看到的自己形象有些出入,好像比她看到的自己漂亮些。
想到在万聿眼中,她就像匣中的面人那样漂亮,纪钱钱泛红了耳根。
呆呆地看着那些面人,说不出一句话来。
“喜欢么?”万聿问她。低醇的嗓音温润悦耳,前所未有的好听。
纪钱钱嗫嚅地说了声,“喜欢。”
她为自己记恨了万聿将近一个多月感到惭愧,垂着头,细若蚊吟地问他道:“三哥哥什么时候学的揉面花?”
万聿双手枕着后脑,潇洒的后坐着,回她道:“一个月前吧。”
他从纪钱钱那里拿了面人回去,次日就令下人传了两位捏面人的师傅过来。
他擅丹青,对色彩的把控超过一般人,又学习能力强。
即使是利用从衙门下来的零碎时间,也只三四天就出师了。
之后就用闲余时间,做了一匣面人送纪钱钱。
接触面人不过一个多月时间,就能做出这么传神逼真,花哨好看的面人,纪钱钱不知该说什么了。
轻轻地谢他道:“谢谢三哥哥。”
万聿摸摸她的头,“你喜欢就好。”
纪钱钱不知不觉靠上万聿蜷着的一条腿,摆弄着面人玩。
想着纪乔、万宁她们如果看到这匣面人,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又想着纪乔、万宁她们也都想拥有一匣属于自己的面人,就和万聿商量道:“宁姐姐、乔姐姐她们也都很喜欢这个,三哥哥能不能也做些给她们?”
万聿平静坦然地拒绝道:“这个只怕没有时间。”
纪钱钱想他衙门事忙,能做一匣面人给自己已属不易,就没再难为他。
转而打别的主意道:“那三哥哥能不能教我做面人?我会了就做给宁姐姐她们。”
万聿短时间里学会做面人的技艺,让纪钱钱也心动起来。
她想她可能不及万聿的聪明聪智,但多花些心思,想来问题不大。
万聿知她一向好学,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点也不意外。
兼他正值休沐,左右无事,就允她了。
纪钱钱初接触面人技艺,万聿先教了她些简单的,如何和面、配料、着色等基础技巧,又让她挑简便易学的,蔬果、花草、牲畜之类的做练习。
很快,纪钱钱就能捏出粗糙简陋的面艺形象了。
赵老嬷嬷是年岁大被放出去的,她儿子、儿媳在万家都有执事,孙子辈念书的念书,做生意的做生意。
她在家闲着无事,时常过万老夫人这边,陪万老夫人说话、打牌解闷。
赵湘从学里回去,母亲打发他来请祖母回家商量事情。
见纪钱钱在堂上桌前坐着,捣鼓她的面泥,且不去请祖母,只过去和纪钱钱说话。
“谁教你弄的这些?”远远的在一边看她捏了好一会面塑,他才走过去轻问。
面人制料繁琐,如果没有师傅指路,一个人靠自己摸索,是捣鼓不来的。
纪钱钱正埋头研究,牡丹面塑的花瓣怎么揉捏有生动感。
听见他的声音,抬起眼来,看见是他,意外一笑,说道:“赵二哥哥来了。”
忙请他坐,又吩咐丫头倒茶来。
赵湘近她身边坐了,问她:“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怎么没听他们说府里请师傅的话?”
纪钱钱玩笑道:“我自己探索的不行?”
赵湘笑道:“果然如此倒是比我强多了。我跟着师傅学了好几天,把个师傅都叨扰烦了。”
赵湘不是笨人,纪钱钱常听赵老嬷嬷在万老夫人跟前夸起他,说他学东西极快。
不拘什么,看过一遍就能自己上手。
面塑是个小玩意儿,能起心思高价请个师傅,专门学这些小玩意儿的,都不是普通人家。
面塑师傅得罪不起,都是尊着敬着,耐心指导,哪里有嫌烦的?
知道他是说笑逗自己,纪钱钱笑道:“真如此,二哥哥果然比我弱多了。”
赵湘莞尔。
见她小心翼翼,多番尝试着拨拉花瓣,以让花瓣看起来有绽放的效果都没成功。
就在旁边指导她,怎样把花瓣掀得舒展自然。
纪乔在万卿、万葭那里说了话回来,见赵湘和纪钱钱相挨着坐得极近,头都快抵上对方的。
偏二人都只顾着细声说话,无所觉察。
想赵湘对自己一向客气有加,不冷不热的,跟妹妹倒是亲近。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强掩下,笑道:“你们做什么呢?”
纪钱钱欣喜地招手唤她:“你快过来。”
然后把快做好的牡丹面塑拿给她瞧,“你看,怎么样?”
牡丹花瓣紧凑热闹,折叠多,曲度系数大,难为巴掌大小的一方小小面塑,竟把这些特质都表现出来了。
浅粉里透着细白的牡丹花瓣;逐层的向外舒展,放眼一瞧,竟真有在盛放的感觉。
纪乔赞道:“很好看。”
纪钱钱笑道:“那一会做好了,给你玩。”
纪乔应了。
扯了团藕荷色的面泥递给赵湘,笑道:“我见赵哥哥送妹妹的那个花篮做得很好,赵哥哥能不能也做个给我?”
赵湘送纪钱钱的那匣面人,里面有个纪钱钱提着花篮的形象。
花篮以藕荷色为篮,里面装着面泥捏的红的、黄的、粉的花儿。
看起来既小巧又精致,说不出的美观。
纪乔很喜欢。
当然了,如果赵湘能帮她做个,像纪钱钱那样提着花篮的面塑,她会更喜欢。
可怕说出来赵湘会拒绝,就退而求其次地只要一个花篮。
纪乔素日不太敢跟赵湘说话,都是语未出口,先飞红了脸。
难得的竟出口央赵湘帮她做个花篮。
纪钱钱意外,朝纪乔望了望,只见她满眼希冀地直盯着赵湘瞧。
纪钱钱心念一动,笑道:“这提议好。一会这花做好了,也有地方放了。”
赵湘没有拒绝,接下了纪乔递上的面团。
纪钱钱做好了牡丹花,不再做别的东西,只在旁边观摩学习,看着赵湘做。
赵湘一边做,一边给她讲解,花篮的各个构造,以及篮里的各种形态的花儿,怎么捏,怎么揉,怎么滚,怎么掀。
三人边做着花篮,边说笑。
第48章 门第
纪乔因问起赵湘学里的事; 赵湘说了些趣事给她们听。
后又说起赵湘堂姐的婚事; 赵湘猛然想起自己的来意。
忙进去西间房; 和赵老嬷嬷说了,母亲请她回去商量事情的话。
赵老嬷嬷听说是涉关孙女儿终身的事; 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仍和万老夫人打牌取乐。
如此倒不是她麻木不仁; 不关心孙女儿的亲事,实是太关心了才弄成眼下的局面。
赵湘的堂姐早定好了亲事; 本来两家商量妥了明年嫁娶的。
男方那边突然遣媒人来说; 家里老人病重; 想提前完婚。
一来若老人不幸有个三长两短; 男方要守孝,婚事不知拖到何年何月。
二来也打着冲喜的主意。俗语说; 人逢喜事精神爽; 老人一高兴,说不定病就去了呢。
赵老嬷嬷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 也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意思,对此深表理解,有赞同之意。
奈何赵大夫人却认为婚事仓促; 委屈了女儿; 不同意。
但两家将来是要做亲家的,不好把后路堵死,让女儿日后委屈。
就荐了个好大夫过去; 拖了两个月。
可能是实在不妙了,男方那边又打发媒人来商量提前亲迎的事。
赵老嬷嬷心里已打定了主意,这次无论如何,不能任大媳妇做主了。
是以听了赵湘的话,也就不着意了。
赵湘跟赵老嬷嬷传了母亲的话,仍去堂上给纪钱钱她们做花篮。
直到快用晚饭时候,万老夫人的牌局散了,才跟赵老嬷嬷一起回去。
纪钱钱送走赵老嬷嬷和赵湘诸人,回头对若有所失的纪乔笑道:“快回魂了,人都走远了。”
纪乔绞着帕子脸红道:“妹妹胡说什么。”
纪钱钱贫嘴笑道:“又不是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气得纪乔摔帕子回房了。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就纪钱钱个人来说,她是极希望纪乔和赵湘的事能成的。
赵湘此人,看着靠谱,有责任感。纪乔若嫁了他,差不到哪去。
所以,不管是出于嫁给爱情,还是嫁给面包,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狭隘思量,她都极希望纪乔能拿下赵湘。
尽管她自己也知道,纪乔的亲事是不可能由她自己做主的。
纪家四房的当家人是纪四老爷夫妇,如今二人都已病逝。
吴姨娘只是个姨娘,纪乔纵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对自己女儿的婚事也没有握有多少掌控权。
真正握着纪乔婚事决定权的,是纪四老爷的几位兄弟,和纪老夫人。
纪钱钱做为四房嫡女,在纪乔的亲事上,也有些话语权,但影响力微弱。
好在纪钱钱身后站着个万老夫人。
万家现在正是烈火烹油,如日中天的强旺时候。
只要万老夫人愿意给纪乔出头,纪家不可能不卖她个面子。
说到底,谁都不可能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弟房庶女,得罪一个权重显赫的豪贵大族。
但纪乔这事也涉及一个门第问题。
纪家好歹是个侯门世家。
且不说纪乔在纪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就名声而论,侯门大家的千金小姐。
怎么听着,都尊贵体面。
而赵家却是万家的奴才。
纵然这奴才是个实力派,家境殷实,万贯钱财傍身,丝毫不逊普通的官门中人。
可名声势派到底弱了些,有高攀之嫌。
赵老嬷嬷是个好说话的,可能不计较这些。
就怕赵湘和他父母想不开。
他们都清楚纪乔的底里,明白以纪乔在纪家的身份地位,即使娶了她,对前程也无任何帮衬之处。
弄不好,还会惹得旁人议论他们攀附权贵。
吃不到鱼徒惹得一身腥,怎么想都不是一桩划算买卖。就而反对这门亲事。
同样的,纪家屹立京城多年,怎么说也是个权贵世家。
嫁亡弟之女于一个奴才之子,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所以说,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但没有人会关心你脚的感受,他们只会看你鞋好不好看。
好看的就是好的,不好看的就是穿着再舒服,他们也会认为你是打肿脸充胖子,强撑门面。
聊以庆幸的是,赵湘长相不差。
不是都说一美遮百丑么?
这个“丑”不单是指相面上的,家世、门第上的短板也可以稍稍遮掩。
对外说看上了男方人品。
人家一看,姑爷果然是个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也都信服。
只重人品不重门第,儿女亲事如此理性,传出去不仅不会掉价,还会令人觉得是一桩佳话。
纪钱钱新学会了捏面塑,新鲜感大得很,没事就拿出面泥捏着玩。
她若单纯只是玩也就罢了,又渐渐做起了未来靠面人发家致富,养活自己的美梦。
反正不管做什么,最后都能让她想到未来生计上。
这一方面可能是她这人比较务实,俗。
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对未来不确定的惶恐。
毕竟古代的大环境摆在那,一个靠山有限的女子,若不想沦为任人宰割的境地,确属不易。
纪乔、万宁好奇心盛,起先也和她一起捣鼓面泥玩,也学会了捏一些简单的物品。
后来简单的学会了,复杂的又不好学,慢慢的就丢开手。
寄希望于纪钱钱将来手熟了,捏出她们的面人小像送她们。
纪钱钱有几年的绘画基础加持,确不负她们所望。
继万老夫人的面人小像出炉后,纪乔、万荣、万宁他们的,也相继出炉。
不只他们,万卿、万葭、万和等人都有。
万荣的母亲孝和公主生辰,纪钱钱送了她一尊长宽高约□□寸,十分肖似她本人的大面塑小像,把孝和公主高兴得了不得。
过来庆寿的各家女眷见了,也都称奇道异,艳羡不已。
万聿送了纪钱钱一匣面人小像,纪钱钱满足了府里诸人对面塑小像的需求后,腾出手来,计划做个面塑小像回送他。
万宁无意中发现纪钱钱做的万聿面像,百般厮缠着要占为己有。
纪钱钱拗她不过,只得给她了。
可能是有了之前那个万聿面塑的经验在,也可能是做多了面塑小像熟能生巧了,还可能是跟万聿长得好有关,纪钱钱又做的万聿面塑前所未有的好。
好得她都舍不得送万聿,想自己悄悄珍藏了。
万般不舍的拿了面塑小像去了万聿那里。
刚好万聿才从官署里下来,看见她来,说道:“你来得正好,正有件东西给你。”
说着,吩咐丫头去取来。
纪钱钱不知是何物,好奇地问:“什么东西?”
万聿在桌边坐了,端起丫头新沏的茶水抿了口,说道:“是他们孝敬我的一个小玩意儿,我看着还好,正好给你玩。”
看见纪钱钱双手抱着个小匣子在怀里,问她:“你那是什么?”
纪钱钱想起来意,忙把匣子递给万聿,说道:“我做的面人,送三哥哥。”
万聿打开来,只见是他握着书卷的一个小像。
清晰分明的五官,似风轻拂的缓带,微微卷曲的缥缃书页,每一细节都处理得恰到何处。看起来竟真像他独立在小风中观书一般。
他难得的扬起唇角,漾开一个浅笑纹,赞道:“不错。”
丫头捧了个古色古香菊花纹的精致匣子出来。
纪钱钱见匣子如此讲究,稀罕不已,纳闷装着何物。
打开来看,赫然是一个袖珍的三层楼阁。
楼阁做过特殊的机关处理,可折叠。
阖上匣子支撑楼阁的各器件收起来,平平整整的,与普通的匣子无异,除了外观精美些。
打开匣子配合匣顶上雕画的斑斓祥云,就恍若是直立云中的空中楼阁。
因匣子和楼阁均为黄杨木做,微微向外散发着黄杨木特有的清香,雅而不俗,浅而不艳。就好似这件玩器给人的感觉。
纪钱钱一直都知道古人富于巧思,技艺了得。
前世学生时代她曾学过一篇文章,叫《核舟记》,是明末的魏学洢所作。
说是有个叫王叔远的民间手艺人,善微雕,能在小小一枚核桃上,刻出大苏泛舟游赤壁的场景。
人、物、图、字无一不具备,无一不细致。
技艺高超到令人叹为观止。
以前她还对此文章有几分怀疑和不以为然,觉得古人有夸张夸大之嫌。
如今亲见了这个立身于一个小匣子,可收可放的空中楼阁,她才算是真正领教了古代匠人不可匹敌的高妙技艺。
她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怎么做来?”
万聿拉她到近前,给她指出其中玄机。
纪钱钱更佩服了,叹道:“天下竟有如此奇人。”
万聿指了指她送的面塑小像,说道:“你这个让外人看了,只怕也惊为天人。”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实在不必羡慕别人。因为当我们羡慕别人的同时,也许别人同样羡慕着我们。
二人又说了些话,眼看快到用饭时候,纪钱钱在万聿处用了晚饭,又陪他下了两盘棋,才由丫头送着回去。
第49章 亲迎
赵湘的大伯母; 最终还是答应了; 男方提出的提前完婚要求。
赵家办喜事; 请万老夫人和府里的大小主子,都过去吃酒听戏看热闹。
纪钱钱把纪乔也拉了去。
也是希望她多了解赵家; 将来若真有意嫁进赵家; 她就请万老夫人替她主张之意。
赵家住在万家的后街上; 宅子只有万家的三分之一大。
妙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宅院虽占地有限; 里面楼阁轩馆; 山石花园; 无一不备; 倒也齐全。
赵家嫁女,计划宴客四日。从男方亲迎日始; 到女儿回门日止。
纪钱钱她们是亲迎那日去的赵家。
早上五更天; 男方亲迎的人就过来了。
纪钱钱万宁等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为了看热闹; 寅正就起床了。
到了赵家,正赶上赵湘的大伯母送女儿上轿。
赵大夫人一边交代女儿上轿、到了男方家的注意禁忌,一边止不住心酸的抹眼泪。
新嫁娘原不曾哭的,后见到母亲哭得伤心; 也抹起泪来。
很快; 整个房里的近亲姊妹、姑嫂、姑婶都跟着大哭起来。
纪钱钱万宁她们,就是过来蹭喜气看热闹的。
看她们满屋子都在哭,她们又不好跟着哭; 又不好呆在旁边看的,就默默的,都出去了。
卯初的时辰,天还没亮。
东边的天空上,高高的挂着一颗启明星,明亮璀璨,光华夺目。即使是在挂满灯笼,灯烛辉煌亮如白昼的赵家,也丝毫不掩其神彩。
前院的乐手正吹打着喜庆的《百鸟朝凤》。
时而激昂,时而低沉,时而欢快的各种曲调糅合在一起,吹奏出一派热闹欢腾的吉庆喜象。与房里的满室哭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当然,她们也不是乱哭的。
哭嫁是一种传统婚俗,据说起源于战国。
赵国与燕国联姻,赵国的公主嫁去燕国,其母赵太后临别“持其踵,为之泣。祝曰,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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