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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毒夫人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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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家伙最近越来越过分了,不是扑她脸上,便是咬她的鞋底,就是不肯老老实实地待着。她的鞋子已经被它弄坏好几双了!
    它调皮捣蛋也就算了,偏偏每次做完坏事还一副高傲的姿态,对她不屑一顾,可把陶嫤气得够呛。
    这回也不例外,她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心情,被将军这么一搅和,更加心浮气躁了。
    想着阿娘在后院,她捧起面前的茶碗一饮而尽,长吁短叹道:“也不知道阿娘现在如何……”
    不知道她的方法是否奏效,更不知道瑜郡王看到阿娘是什么反应……只要一想,她就恨不得立时冲到后院去,躲在一旁偷听两人的对话。
    原本她是真打算这么做的,又怕弄巧成拙坏了他们好事,只得压抑住心中的好奇,留在摇香居静候结果。
    白蕊上来添茶,听到她这一声叹息,抿唇笑道:“姑娘尽管放宽心,您的主意那么妙,一准不会有问题的。”
    但愿如此吧。
    *
    陶嫤拈起一块百合桂花酥送入口中,满口软香,是殷岁晴特意为她做的。她住在楚国公府这几日,殷岁晴几乎用桂花把所有糕点都做了一遍,只要是她想吃,她都尽可能地满足她。
    以前在陶府殷氏也常做点心,不过好像都没这几天的好吃。大抵是陶嫤知道以后这种机会不多,是以格外珍惜的缘故吧。
    这么好的阿娘,日后很可能不再属于她和大哥了,陶嫤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个念头。她顿时苦闷地皱了皱眉,放下点心怏怏不乐道:“阿娘嫁入瑜郡王府后,会不会只想着那边的人,把我和大哥给忘了?”
    尽管殷岁晴曾跟她保证过,但陶嫤依旧不安心,生怕阿娘被人夺了去。
    白蕊却认为她想多了,一遍掸去他肩上的桂花一边安抚:“姑娘为何不换个思路想想?夫人与瑜郡王结为连理后,您不仅多了一位父亲,还多了一位兄长。”说着一顿,不大确定道:“而且依婢子看,那位段世子似乎很喜欢您,将来一定会跟大公子一样疼您的。”
    经她提醒,陶嫤想起来段淳送她玉佩的那一幕。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表情,更没流露出什么情绪,白蕊究竟是从哪儿看出来他喜欢她了?
    说起来那块玉佩还在她身上呢,也不知道他为何非要送给她。陶嫤没把这事告诉殷岁晴,免得她再多想,打算等她和瑜郡王的亲事定下来后再说。到时候他们便是异姓兄妹关系,收个玉佩应当不算什么。
    段淳说他们会是一家人,一家人这三字直直地戳进陶嫤心窝子里,甚是温暖。
    上辈子她最贫乏的,恐怕就是来自家人的亲情。阿娘早逝,阿爹整日夜不归宿,大哥离家出走……她的家四分五裂,早就没人在乎她的死活了,所以这辈子能保住阿娘和大哥,便是她最大的夙愿。
    至于阿爹……上辈子陶嫤真个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她当时不止一次地想,若能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让阿娘跟他在一起。
    目下真的重来一次,她成功地做到了,阿娘离开阿爹,躲过了香消玉殒的命运。正因为如此,阿爹这辈子提早醒悟,发现他心里始终住着阿娘。
    可惜晚了,殷岁晴已经不要他了。
    他们还有再和好的必要吗?
    若是和好了,谁能保证不会再有第二个陆氏?
    陶嫤看一眼院外,不敢轻易下定论。毕竟上辈子阿娘死后,陶临沅身边可从没缺过女人。
    *
    后院宁静,偶尔有清风拂过枯叶的声音,簌簌作响。
    八角亭中传来袭人茶香,白雾袅袅。蒸腾的水气之后,是殷岁晴朦胧柔美的面靥。
    自从段俨来后,她只笑着说了一句“见过瑜郡王”,便再无他话,一门心思放在面前的茶具上。她不仅点心做得好吃,更是煮得一手好茶,殷如最喜欢喝她煮的毛尖,可惜自打她嫁去陶府后,便很少有机会能喝到了。
    茶水煮至三沸,殷岁晴撇去上面漂浮的泡沫,往里面添了一些细盐粒。她做起事情来很是专注,唇畔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娴静温婉,赏心悦目。
    段俨坐在对面的石凳上,视线从彩绘番莲花茶杯上移开,落在殷岁晴的面容上,带着些微稀奇。
    大抵是她眉心的花钿贴的恰到好处,竟让整张脸都形象起来。螓首蛾眉,朱唇皓齿,明明他看所有人都一个样,此时却觉得她与别人都不同。
    如此鲜活明艳,脱颖而出。
    段俨还当是自己的毛病治好了,抬头往她身后的丫鬟看去,蹙了蹙眉,还是分不清两人的模样。他们的脸在他看来,都长得同一个样,可是为何她的脸却如此清晰?
    正思虑时,殷岁晴倒了一杯茶送到他跟前:“瑜郡王请慢用。”
    段俨回神,道了声谢,看着她的额头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殷岁晴微滞,没听懂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见他一直盯着她的眉心,少顷明白过来他所指何物,敛眸一笑道:“这叫花钿,瑜郡王以前不曾见过?”
    长安城曾一度流行眉心贴花钿的妆容,听说是从宫里传出来的,宫外女子争相效仿之。近几年虽不如以前那般盛行了,但还是有不少姑娘喜欢贴,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段俨是真不知道,一是他认识的女性少,二是他平常很少出门。即便出门了,也不关注女人脸上的妆容,因为实在看不出有何差别。
    今天是头一回仔细观察这玩意儿,他缓缓品了一口茶,恢复一贯的清高姿态,“没见过。”
    殷岁晴不知道他患有脸盲症,陶嫤以为舅舅们跟她说过,殷家几兄弟却又以为陶嫤告诉了她,未料想到头来,谁都没跟她提过这回事。
    殷岁晴只觉得这人清冷难接近,并不知道其中内情。既然他不说话,那边由她开头好了,不然两人在这干坐着委实尴尬。“瑜郡王想必见过家父和兄长了?”
    段俨回想了下方才在正堂的情景,好像是出来了几个人,但他记不住谁是谁。略一思忖,颔首道:“见过了。”
    “他们应当跟你谈了很多。”殷岁晴起身为他添茶,声音徐徐,却透着股坚定之气,“可我只有一句话想说,叫叫和靖儿是我的孩子,无论何时我都不会弃他们于不顾。”
    瑜郡王手持茶杯,低声应道:“你放心,日后两家若能结亲,本王会对他们视如己出。”
    所谓视若己出,便是当亲生孩子一样看待,这件事对瑜郡王来说确实不大容易。就连陪了他十来年的段淳,他也是最近才勉强记住他的脸,不至于在外头认错儿子,若是再来两个,可就太难为他了。
    殷岁晴放下心来,“我也一样。”
    她心知肚明,照这趋势下去,两家联姻在所难免。今天楚国公让她跟他见个面,不过是个过场罢了,话语权根本不在她手上。
    然而她才从上一段情感中醒悟过来,还没完全缓和,实在没心思接受另一个人。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段俨说起,没想到他竟意外地好说话:“无妨,本王不着急。”
    他踽踽独行十多年,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殷岁晴不无吃惊,原本准备了一大堆劝说他的话,哪知道一句话都没派上用场,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正要感谢时,他起身准备告辞,“你慢慢想,不必在意本王。”说罢行将转身,忽而回头看向她的脸,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下回见面别再贴花钿了。”
    他想看看,他究竟是记住了她的脸,抑或是只记住了那枚梅花钿?
    殷岁晴不明所以地摸了摸眉心,不得不多想。
    虽然她不喜欢过于繁琐的妆容,但他为何不让她贴花钿?有这么不堪入目吗?
    *
    回去时正值晌午,段俨带着侍从到前院正堂辞行。
    楚国公想留他一道用膳,顺道套一套他跟殷岁晴都说了什么话。然而段俨不配合,他坚持离去,楚国公强留不得,唯有遗憾地把他送到门口。
    不多时仆从牵马过来,殷如看着他骑上马背才回府。
    段俨手持缰绳,往前骑出两步,还没走远,前面便迎面驶来一匹棕色骏马,正朝着他的方向。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段俨毫无反应,继续走自己的路。
    倒是对方看到他后,双眸炽热地盯着他,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段俨终于注意到他,无奈看一眼实在不认识,好在身旁的侍从机敏,及时地附在他耳边提醒:“这位是户部侍郎陶临沅。”
    名字颇为熟悉,段俨总算想起来,他就是前不久殷岁晴和离的对象,陶临沅。
    那怪满月宴那天他对他如此警惕,原来是这么回事。
    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劲。既然是和离,便讲究个你情我愿,互不相欠,他为何却做出一副不甘不愿,苦苦痴缠的模样?
    *
    附近只有楚国公府一家官宅,段俨出现在此处,必定是从国公府出来的。
    他因何而去国公府?答案不言而喻。
    想到最有可能的那个猜测,陶临沅心头一哽,连礼节都懒得同他摆了,直来直往问:“瑜郡王去楚国公府何事?”
    段俨大约知道他什么意思,有些见不得旁人优柔寡断的姿态,是以冷漠道:“去见本王未来的正妻。”
    果然,话音刚落,一记眼刀便杀了过来。陶临沅愤怒地看着他,“哪位正妻?”
    段俨总算看向他,茶色双瞳平静无澜,却在深处藏着一抹讥诮笑意,嗓音低哑:“你说呢?”
    言讫不等陶临沅有任何反应,他已握紧缰绳,骑马离去。
    *
    今天是陶嫤在国公府的第五天,算算日子应该回去了,陶临沅特地来接她回陶府。
    这事本可由府上下人代劳,但他疼陶嫤,又带着一股子私心,便选择亲自前来。
    可他想错了,楚国公府的男人正是不待见他的时候,他这时候过来,无疑是送上门的靶子。
    侍从到正堂通传,说是陶临沅来了,楚国公头一句话便是:“把他打出去。”
    侍从暗自擦了擦汗,“陶侍郎是来接三姑娘回去的……”
    楚国公听到他的名字便恼火,更别提要见他,当即便要操家伙:“我自己去收拾那小子!”
    打是不能真打,侍从和几个丫鬟连忙把他拦住,好言好语地说了许多话,才勉强劝他冷静下来。
    丫鬟把殷镇清几人请了过来,一堆男人凑在一块,终于的得出一个结论。
    “让他在外头等着。”殷镇流淡淡地喝了口茶,飘出一句话。
    侍从下去回禀。
    于是陶临沅就在府门口等候,一等便等了两三个时辰。
    直至暮色四合,霞光漫天,陶嫤才知道陶临沅来接他回府了。她的东西早已打点完毕,一想到又要离开殷岁晴,就千般万般的舍不得,扑在她怀中紧紧抱着不撒手。
    殷岁晴笑话她:“叫叫以前怎么说来着?又不是日后都见不到了,只要你想阿娘,便可随时来国公府看我,这会儿却哭什么?”
    陶嫤确实说过这句话,她呜咽一声,抬起湿润的大眼:“阿娘会一直给我做桂花糕吗?”
    殷岁晴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会的。”
    她这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摇香居。
    才走没多久,前面便有丫鬟过来传话,对殷岁晴道:“六姑娘,前面大公子让婢子问您,陶侍郎求见,你是否愿意?”
    殷岁晴正站在摇香居门口望着陶嫤的背影,人已走得很远了,她却仍旧不舍得进去。
    听闻此言,她微微回神,偏头看向那位粉褥小丫鬟。
    “不见。”
    既已分别,何须再见?
    *
    听丫鬟说陶临沅亲自来接她,陶嫤前一点也不意外。阿爹出现在国公府无非有两个原因,一是想不开,二是上门讨打。
    这两个原因都跟阿娘脱不了干系。
    正如她想的那般,才进正堂,便听到四舅舅殷镇汌的声音:“你以为岁岁还愿意见你?”


☆、第27章 遗憾 
    陶临沅自知理亏,毫无怨言,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我只想见岁岁一面。”
    话刚说完,正堂响起一声冷笑。
    他的态度彻底惹恼了五舅舅,殷镇沛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掷到地上,站起来便准备教训他,“你当岁岁是什么?生气便和离,高兴便想见,趁我没对你动手之前,趁早滚蛋!”
    殷镇沛是几个兄弟中最冲动的一个,信奉一切事情都能用拳头解决。当陶临沅出现在楚国公府时他便想揍他,能忍到现在实属不易。
    陶嫤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忙上前拦住他:“五舅舅,不要打我阿爹!”
    她这个爹虽然混蛋,但到底真的疼爱她,他跟阿娘之间是一回事,眼睁睁地看着他挨打又是另一回事。
    陶嫤拼命踮起脚尖,用两只小手包住殷镇沛的拳头,仰起小脸可怜巴巴地恳求:“别打我阿爹好不好?”
    殷家另外几兄弟担心老五的拳头伤了她,老四慌忙把她拉到一边,“叫叫别怕,你五舅舅就是吓唬吓唬他。”
    陶嫤不信,一脸希冀地看向殷镇沛。
    殷镇沛起初是真想狠狠揍陶临沅一顿,但没想到中途会杀出个小叫叫,在她期盼的目光下慢慢放下拳头,立即换成一张慈祥柔和的脸,“你四舅舅说的没错。”说完转向陶临沅,恶狠狠地威胁了句:“快滚,国公府不欢迎你!”
    老头儿殷如一早就被几个兄弟请回去休息了,他患有心疾,不能长时间逗留这儿,否则肯定会被陶临沅气得发病。是以堂屋只剩下他们五兄弟和陶临沅,若不是陶嫤赶来,估计很可能把他大卸八块。
    然而陶临沅非但一动不动,反而掀开袍裾,屈膝跪在他们面前:“请兄长让我见岁岁一面。”
    他头微垂,神情坚决,端是见不到殷岁晴不肯罢休的姿态。
    *
    这几天他在家里想了很多,从他们成亲到现在,一步一步究竟走了多少弯路。
    造成今天的结果,全是他自作自受。又或者说是他太过糊涂,至今才醒悟对她的感情。
    他们也曾恩爱过,只不过时间太短,短得几乎记不清楚。现在回想起来,几乎都是他们争辩不休的画面,他从没好好疼爱过她,也没承诺过她什么,只有在她提出要和离的时候,他十分痛快地点了头。
    目下想起来,恨不得拔了当初的舌头。
    现在他们和离了,他连见她一面都难。他想看看她过得如何,想问问她是否真忘了他,可是却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只有他在后悔?
    这才几天,她已经要准备另嫁他人了。那个人身份比他尊贵,地位更是显赫,日后会不会还对她很好?
    只要一想到那场面,他便心口窒闷,嫉恨痛苦。
    明明前不久还是他陶临沅的妻子,何时便成了瑜郡王未来的正妃?
    *
    陶嫤看着他跪下,心中百般滋味,说不上来的难受。
    阿娘不会见他的,他这就是何必?
    他这么做,只会让几个舅舅更厌恶他而已。
    才刚这么想,殷镇沛便扬声唤来侍从,毫不留情道:“把他赶出去!”
    门外两名侍从面面相觑,面露为难,不知是否真该动手。陶嫤哪能真让他们赶走阿爹,毕竟他是来接她回家的,于是上前扶起陶临沅:“阿爹,咱们走吧,阿娘不会见你的。”
    陶临沅抬头,定定地瞧着她,好像她是唯一的希望:“她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虽然不忍,但陶嫤选择实话实说,想让他早点清醒,“阿娘跟我说过,她从不后悔跟你和离,你这又是做什么?快起来啊……”
    她拽了半天没拽动,陶临沅身形僵硬地跪在地上,脑子里都是陶嫤那句话。
    她从不后悔。
    所以说,只有他一个人迟迟不能放下,多么可笑。
    或许是嫌他受的刺激不够,方才殷家老大殷镇清派去的丫鬟回来了,走入正堂清楚地回禀:“回大爷,六姑娘说不见。”
    陶临沅一晃,撑在地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殷镇清听罢点点头,让她下去,对底下的陶临沅道:“听见了吗?不是我不让你见,而是岁岁不想见你。”
    他顿了顿,“你走吧。”
    这已是他们最大的宽容,若不是顾念着两家的颜面,几个兄弟都恨不得将他打得满地找牙。殷岁晴及笄之年嫁入陶府,如今过去十六年,竟落得一个和离的下场。
    岁岁哪点配不上他?这门亲事本就是陶家高攀了,彼时是看在陶松然跟楚国公交情深厚的份上,才会让殷岁晴嫁给陶临沅。这小子不懂得珍惜就算了,还糟蹋他们的宝贝妹妹。
    他以为岁岁没了他,就活不下去吗?想得倒美,既然和离了,便没有再要回去的道理。他们一定会再给殷岁晴找一门好亲事,活活气死他。
    *
    跟五个舅舅一一道别后,陶嫤抱着将军踏上回府的马车。
    等了一会儿不见车夫出发,她好奇地掀开帘子问道:“为何不走?”
    车夫示意她看外面,“回姑娘,大爷还没走。”
    循着他的视线看去,果见阿爹一动不动地坐在马上,眼睛盯着国公府大门。刚才好说歹说,陶嫤才把他劝起来,谁知道这才刚出府,他便又成了这幅模样。
    陶嫤喟然长叹,“阿爹,再不走天就黑了。”
    陶临沅回过神来,恍惚应了声是,“……走吧。”
    马车启程,车轮辘辘,缓缓往街巷另一头走去。没走多远,便听帘外传来陶临沅略显急切的声音:“叫叫,阿爹先不走,让车夫先送你回府,你大哥正在府里等着你。”说罢低声交代了车夫几句,调转马头便往楚国公府的偏门骑去。
    陶嫤忙掀起帘子,探出脑袋往后看时,他已经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
    楚国公府有一处侧门,侧门旁边便是殷岁晴的摇香居。平常这门不会开,只有府里的丫鬟出门购置物品时才会打开,陶临沅过去的时候,这门自然是关着的。
    他勒马停住,穿过墙壁看向前方一树树的桂花瓣,尽管隔得有些远,但已然能闻到淡淡花香。
    殷岁晴喜欢桂花,每年此时便会用桂花做各种糕点,连她身上都是桂花馨香。
    以前她给他做桂花糕时,他几乎没怎么吃过。现在就算他想吃,也吃不到了。
    陶临沅站在门外许久,直至暮色。降临,天上悬起一轮弯月。他抹了把脸,这才骑马离去,只是那背影在沉沉夜色中,看着格外孤寂。
    *
    陶嫤比陶临沅回来得早,她回到陶府时天还没黑。正如陶临沅所说,陶靖一早便在门口等着她回来。
    五天没见,陶嫤非常想他,尚未走下马车便远远地叫到:“哥哥!”
    她活蹦乱跳的,也不怕从马车上摔下来。陶靖看得心惊胆颤,扶着她的手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阿爹呢?”
    陶嫤踩在平地上,让白蕊玉茗把她的东西搬下来,其中还有几位舅母送的好几盒首饰。她语气轻松道:“阿爹让我先回来,他要去个地方。我估计是偷偷找阿娘了,不过阿娘可能不会见他,所以他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陶靖一愣,“他找阿娘干什么?”
    东西都搬得差不多,陶嫤便跟着他一起入府,“不知道。”
    陶靖一阵沉默,没再多问。
    两人走入后院,站在重龄院门口,陶靖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掏出一幅请帖:“这是京兆尹府前天送来的帖子,你打开看看。”
    前天送的?陶嫤连忙拆开,便见上面字体娟秀,下面的署名是孙启嫣。
    她仔细看了看内容,原来是孙启嫣邀请她这月初七去梨春园听戏。今儿个已经是初六了,正好就是明天。
    幸亏她回来得及时,否则便要错过孙启嫣的邀请。
    梨春园说是一家戏园子,其实也是一家茶肆,是孙启嫣的母亲刘氏娘家的家业。
    陶嫤把帖子收好,问陶靖道:“哥哥明天有事吗,你明天送我过去吧?”
    陶靖疑惑:“怎么了?”
    他明天确实没什么事,但陶嫤一般很少要求他接送,是以一时间有些稀罕。
    陶嫤翘起唇角,使出最拿手的撒娇,“你送还是不送嘛?”
    陶靖招架不住,当即点头应下,“送,送送。”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笑弯了眼睛,这么做纯属是为了给孙启嫣和他制造机会。上回他们俩在京兆尹府遇见,便再没接触过,若是照这速度下去,不知道两个人何时才能修成正果。
    上辈子他们俩便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在一起,这辈子陶嫤说什么都要撮合他们。
    要说拆散他们的罪魁祸首,便是何玉照无疑。
    陶嫤之所以恨她入骨,是因为她曾做了两件不能原谅的事。
    *
    将军来到陶府半年后,她因为嫉妒宜阳公主待陶嫤比她这个亲女儿更好,便下毒害死了将军。
    再过一年,陶嫤行将及笄那个月。
    她特意支开她俩的丫鬟,找来几个男人围截了她和孙启嫣的道路,意图对她行不轨之事。
    孙启嫣为了救她,被那几个歹人迫害,遭受凌。辱。
    那正是孙启嫣跟陶靖谈婚论嫁的时候,经过这件事,孙启嫣自觉配不上陶靖,便让父亲退了这门亲事。陶靖每日活在痛苦自责之中,退亲不久,便传出孙府大姑娘自缢身亡的消息。
    阿娘死了,孙启嫣也死了,大哥心如死灰,当年便离开了陶府,从此不知归处。
    所以陶嫤恨何玉照,不是没有原因的。


☆、第28章 偶遇
    当晚陶临沅一直到深夜才回来,听丫鬟说他喝了酒,醉醺醺地倒在门口便不省人事了。
    寒光正在给陶嫤擦拭头发,听罢不无唏嘘道:“姑娘不在的这几天,大爷几乎每天都去喝酒……”
    陶嫤刚洗浴完毕,轻薄的散光绫外只罩了一件月白芙蓉纹褙子,浑身水雾朦胧,桃腮微微泛粉,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玉,雪肌光洁。让人见了恨不得上去捏一把,试试是否真能掐出水来。
    她没有答话,往窗外看去一眼,“阿爹回院里了吗?”
    前院通报的丫鬟点点头:“三姑娘放心,已经把大爷送回望月轩了。”
    陶嫤敛眸,“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丫鬟应了个是,欠身退下。
    她才走不久,外头骤然卷起一阵冷风,吹得窗户呜呜作响。白天还十分晴朗的天气,到了夜里就变得阴沉起来,看样子是要下雨。
    陶嫤猜得不错,她才躺在床上没多久,窗外便哗哗下起雨来。雨水打在窗棂上,斜风卷起细雨,有不少刮进了屋里,原本被炭盆烘得暖融融的房间顿时阴冷不少。陶嫤缩进被子中,扬声唤了两声寒光。
    今夜轮到寒光当值,她一直在外头守着,闻声立即赶了过来:“姑娘怎么了?”
    她半张脸都躲在被子下,只露出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我冷,你帮你把窗户关上。”
    寒光转头看了看,果见窗户半掩,正被外头冷风吹得不住摇动。“是婢子疏忽了!”她赶忙上去关严实,又到另一旁看了看火炉子,关切道:“姑娘还冷吗?”
    陶嫤摇摇头,想起一件要紧事,“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寒光也说不清楚,想了想道:“看样子明早不一定会停,姑娘要不要跟孙姑娘说说,改日再去听戏?”
    陶嫤抿了下唇,有点固执:“不要。”
    她好不容易想给大哥和孙启嫣制造机会,怎么能被这一点小雨耽搁了?只要不是狂风暴雨,她就一定要去。
    *
    到了第二天清晨,淅淅沥沥的小雨果然还没停。
    大抵是气候的缘故,这阵子经常下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陶嫤站在廊庑下,伸出白腻的小手接了几滴水珠,转头气呼呼地责怪寒光:“都怪你昨晚乱说话,现在好了,雨真的没停。”
    寒光一阵委屈,“还不是姑娘您问婢子……”
    反正她就是不管,把郁闷都撒在了寒光身上,就连今儿个听戏也不带她一起。陶嫤只带了秋空和霜月两人,路上湿滑,她牵裙小心翼翼地往门口走去,老远便看到陶靖已经骑上马等着了。
    陶嫤从秋空手里拿过双环牡丹油纸伞,快步走到陶靖跟前,踮起脚尖试图把伞递给他:“哥哥为何不撑伞,淋病了怎么办?”
    “我没事。”陶靖身强体壮,这点小雨根本算不得什么。他反而怕陶嫤把自己淋湿了,俯身接过油伞替她撑着,抬头看向后面的丫鬟:“过来替三姑娘打伞。”
    秋空三两步上前,“姑娘快随婢子到马车上去吧。”
    无奈陶嫤怎么都不肯听,非要让陶靖撑伞才行。她就这么一个哥哥,当然不想让他有任何意外。
    可陶靖不这么想,他是个男人,这点雨一边骑马一边打伞成什么样子?
    最后实在拗不过陶嫤,索性跟她共乘一辆马车,往梨春园的方向去。
    陶嫤总算露出笑意,得逞似地弯起唇角,“既然如此,哥哥不如跟我一块听戏吧?”
    陶靖看她一眼,实在是拿她没办法,“这才是你的目的?”
    “才不是呢。”她双眸弯弯,讨好地挽着他的胳膊,“我是真的关心你嘛。”
    滑头。
    *
    陶靖勾了勾她的鼻子,笑道:“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不能跟你一块听戏了。”
    陶嫤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问:“有什么事?”
    陶靖没什么可瞒她的,是以实话实说:“去明秋湖,定陵候世子在山庄里设了宴,邀请我今天过去。”
    定陵候世子何珏是何玉照的长兄,同陶靖交情甚笃,两人志趣相投,情同手足。
    何珏跟何玉照不同,他是个直肠子,性格憨实,从不拐弯抹角,更不会处心积虑地陷害别人。陶嫤对他的印象不错,盖因上辈子他曾帮过陶靖许多回,在陶靖背井离乡后,他每个月都会帮忙往陶府传递书信。
    陶嫤闻言,遗憾地哦一声:“那你今晚回家吗?”
    陶靖道:“或许明日才能回府。”
    不多时到了梨春园门口,陶嫤踩着黄木凳下马车,门口正好有孙府的人等着他们。那名小厮上前询问他们的身份,得知陶嫤就是孙府的三姑娘后,恭恭敬敬地弯腰引路,“二位请随小的来,我家姑娘已在二楼等候。”
    梨春园一楼搭了个戏台子,台下围着坐了不少人,正在津津有味地听戏。
    陶嫤对这些了解不深,听不出台上唱的什么,只顾跟着小厮从侧门往楼上走。楼上别有洞天,每个雅间以黄梨木雕花屏风隔断,一边是安宁的街道,另一边是楼下戏台。窗户镂空,透过绡纱传来徐徐凉风,吹散了角落里的熏香,袭来袅袅香气。
    小厮停在一扇屏风前,朝里面道:“姑娘,陶三姑娘过来了。”
    过了一会儿,折屏从里面被人推开,露出一张笑吟吟的娇靥。孙启嫣亲自给她开门,“叫叫,你总算来了。”
    言讫一滞,看清陶嫤身后的人后,笑容一僵,两颊慢慢洇出一抹可疑的粉色,“这是……”
    *
    陶靖抱拳,恭谦疏离,“在下陶靖,多谢孙姑娘对小妹的邀请。”
    孙启嫣怔怔的,少顷慌忙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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