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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宠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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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嬷嬷忙笑道,“大姑娘不愧是大家闺秀,竟如此通情达理,真是让老奴等人惭愧,哪能再让众位姑娘单独回去,我们夫人安排了人送送姑娘们,原是我们夫人对姑娘们的一片慈心,求姑娘们莫推辞。”
容昭当下不再推辞,领着妹妹们从从容容地上了安阳侯府准备的马车,一路无话,回到了家中。
那领头嬷嬷送走了容昭等人,转回内室,看到侯夫人疲倦地依偎在榻上,闭目养神,也不敢打搅。
倒是侯夫人先开了口,“都安排好了?”
嬷嬷道,“安排好了,只是,夫人,那大姑奶奶夫家真会如夫人所想那般做?”
侯夫人冷笑一声,睁开了眼睛,“你以为那容家大姑爷真是什么谪仙人物?也只有郑玉这个不长脑子的,才会被男人的一张好皮相给骗了,你只说,凭她的相貌性情,能让人家容永清对她一见倾心非她不娶甚至为了娶她不惜下手害了原配?”
嬷嬷摇头,“老奴当初也奇怪着呢,大姑奶奶虽然被老侯爷捧着,长得也好,可性情实在骄纵,咱们中都的好人家,哪个把她列入了媳妇人选?”
侯夫人淡漠地道,“因果报应罢了,抢来的果子也未必就是甜的,也可能苦到了心肺里,甚至毒到了骨头里!这么些年,我什么没经过见过,单看那容家嫡女,小小年纪,便如一汪深潭,就知道容家前主母不是个善茬,如此还能被人所害,只能说容永清更不简单,野心太大,郑玉那点脑子,还妄想人家的真心,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如今我们安阳侯府这大张旗鼓地一赔罪,我看她郑玉在容家可还有立足之地!”
嬷嬷担忧道,“毕竟是多年夫妻,若大姑爷还念着几分情意……”
侯夫人哼笑了一声,“你没听见容大姑娘的话么?容家大约是发生了什么,让容永清都顾不得我们安阳侯府,就对郑氏表达了不满。我猜,应该是子嗣的问题,郑玉心肠歹毒,当年我那可怜的嫡孙,不就是被她一帖药弄没了?如今她受了报应,不能生,八成故技重施了,可容永清再野心勃勃,还想断子绝孙不成?没了子孙香火,哪怕挣来泼天的富贵又有何用?”
嬷嬷恍然大悟,“想来容大姑爷原本还顾忌着侯府,没对大姑娘下狠手,如今我们这一赔罪,容大姑爷怕是不用顾忌了!”
侯夫人淡淡一笑,“她不是总说她姨娘和老侯爷是真爱吗?既如此,也让她丈夫和姨娘来一场真爱,岂不更好?”
嬷嬷道,“老奴打听过,容家后院有五名姨娘,除了一名青姨娘颇得宠爱,其余皆不得宠,这青姨娘是青楼出身,她出的女儿容曦也是容大姑爷最宠爱的,不过,也只是宠爱罢了,尚不及容大姑爷暗地里对大姑娘容昭的维护。”
侯夫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这容大姑爷到底是正统的读书人,对嫡庶看得颇重,只可惜一念之差……不对,只怕,容大姑爷暗中维护大姑娘,不只是因为嫡庶,更是因为其生母——我倒是有了个主意,着人打探打探那位林氏夫人,若能寻得与林氏夫人相似的人送给容永清就更好了!”
嬷嬷忙道,“这倒不是难事,老奴这就去办!”
侯夫人顿了顿,道,“且不忙,找个机会,跟容大姑娘通个气,看她是否应允,若她不同意,此计便作罢!”
嬷嬷大惑不解,“夫人,这……”
侯夫人摆摆手,低叹一声,“我活了五十多了,这辈子也见过不少姑娘,容家那大姑娘却是我生平仅见,小小年纪,行事独断,城府深沉,”侯夫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就是先皇后,在这个年纪的表现也不及她了,所以,此女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第十七章 初知选秀
侯府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在容家掀起多大的风浪,在容永清的刻意隐瞒下,便是对后院的风吹草动格外敏感的姨娘们,也只是隐约知晓些皮毛,只是太太不得老爷喜欢,对于她们而言却是十分称愿的事,纷纷拿出了看家本领,试图趁机夺了老爷的宠爱,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一时间,容家后院里掀起了新一轮的争斗,不能再生子的她们更是唯恐遭到厌弃,使出了浑身解数,连一向以不争示人的青姨娘都放下了架子,不得不投入到争宠当中。
只是这次,所有的女孩儿都得以置身事外,再没人敢拿容家的子嗣们冒险!
过不到两日,紫竹便从钟叔那里拿到了一卷资料,正是容昭目前最关心的一些情报。
容昭逐一翻看,很是满意,钟叔果然是老江湖,打听的消息十分全面,连一些她没有想到的问题都记录在上面,其中对于安阳侯府这半年来的变故,也细细写明了前因后果,言语中钟叔也没掩住自己的幸灾乐祸。
容昭会心一笑,真正对她母亲忠心的,看到郑氏倒霉自然是喜闻乐见。
不过这样一来,她之前的推测就不符合实情了,如果老侯爷再活个一两年,安阳侯府只怕是脱不掉被问罪的下场,但现在安阳侯府易主,如今的主人还是个早早就投靠了当今的聪明人,看样子,安阳侯府至少还能保住两代富贵,只是这荣华富贵和郑氏再无关系了。
容昭心情好了许多,继续往下翻,翻到一页后,蓦然停顿下来。
“选秀?我怎么从未听人说过?”容昭皱了皱眉。
紫竹忙道,“是啊,不怪姑娘不知道,我也是听爹提了才知道的。说是先帝晚年身体不好,免了选秀,默许大家自行聘嫁,足有十年。等当今皇上登基了,头几年太上皇尚健在,皇上孝心尤嘉,也没有举办。三年前太上皇驾崩了,当今皇上一直在守孝,后宫高位的妃嫔寥寥。
这不,听我爹说,皇上一出孝,那劝谏皇上选秀充实后宫的奏折都快淹了皇上的宝殿了,好容易皇上才同意了。
我爹说,京里那些闺女年纪相当的官宦人家,都高兴坏了,那些金店、银楼、布庄,胭脂铺子、古玩铺子、酒楼客栈都快赚翻了。咱们名下的那处客栈,后院就被三个外省秀女包圆了,听说咱们皇上登基几年了,这才是第一次选秀,大家都兴奋着呢,虽定在明年开春举行,那些外省的官员之女早早就上京了,生怕落人一步。”
听了这话,坐在榻边打络子的玲珑忽而抬起了头,神情有些犹豫,“姑娘,听紫竹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一件事,昨儿我去厨房端饭,听几个婆子在议论,说老爷正在寻摸规矩严有本事的嬷嬷,说是要教姑娘们规矩,当时我还以为老爷是想让姑娘们早些融进这里的圈子,才想着请嬷嬷,现在想想,这好好的,老爷会不会是想让姑娘们选秀?”
容昭一惊,细细思索起可能性来,哪怕她怎么说服自己,也在短短一瞬就明白了,以容永清那野心勃勃的尿性,在得知还有选秀这条通天之路时,简直是没可能不去赌一把!
而容家符合年龄的,唯有她和容曦,先前她还嘲笑容曦被当做随时可以交易出去的商品,好了,现在她也被视作商品了,只是买家档次更高一层罢了。
紫竹急道,“姑娘,那怎么办?”
玲珑瞪了她一眼,扭头看向容昭,迟疑道,“姑娘,奴婢倒觉得,选秀也没什么不好,总是一条出路,比被太太随便订出去强多了,就算太太现在管不到姑娘了,可老爷的主意也在那明摆的,无非就是留着姑娘招赘个女婿,延续容家的香火,可是,姑娘,这自古以来,招赘的夫婿哪有几个好的?”
容昭道,“真是,打乱了我的计划,让我好好想想吧。”
玲珑点点头,“姑娘是得好好想想,奴婢们也是替姑娘发愁,这一年大两年小的,姑娘也到了说人家的时候,偏偏摊上太太这样的继母,真是,唉……”
事情并不容容昭多想,几天后发生的事情,就让容昭不得不下定了决心。
几日后,容永清同僚家的夫人给郑氏下了帖子,容永清也不能把郑氏永远关起来,不得不放了她出门,道容晶容昙容晴还小,只让她带着容昭和容曦出门。
临行前,容永清叫来了容昭反复叮嘱,“你母亲这段日子一直精神不好,卧床休养,此次出门实是不好推拒,我知你是个有本事的,且盯着她一些,若有不对,便带着她提前告退也使得。”
容昭在心中冷嘲一声,倘若容永清往日便是一位慈父,如今这般委她出力倒也正常,可如今这临门抱佛脚,就是佛也有气性吧?
表面上,容昭却不动声色,淡淡然地应了下来。
临出门时,容昭忽然回头,轻笑一声问道,“老爷,若我娘还在,遇到今日这等最寻常不过的宴会,还会让你操心至此吗?
容永清一怔,抬头看时,容昭已经飘然而去。
郑氏再出现时,消瘦了不少,原本丰盈的面颊微微凹了进去,她本是丰盈型美人,瘦下来后反而损了三分姿色,不复往日的艳光照人,神态也冷冷的,透出强撑的傲慢神色。
容昭的头发在耳上侧束成了两朵蓬松的花苞,花心分别插着两朵淡紫色绢花,留着密密的刘海,耳上挂着一对小小的洁白珍珠坠子,穿了一件淡雅的丁香色襦裙,白色绣冰蓝云纹的宽襟,配了条冰蓝的飘带,平添了三分清冽,中和了那份娇柔,越发衬得整个人仙气袅娜。
容曦则将头发梳了个单辫垂侧在胸前,发辫里缠了细细的彩色缎带,耳上带着红宝坠子,身着桃红褙子,配了条松花色百褶裙,行动间飘拂而过,倒让一向张扬艳丽的她多了几份娇柔俏丽。
两姐妹这么出众的打扮,若落在以前的郑氏眼中,必然是讨不了好,被辱骂一通都算轻的,而近日,郑氏竟一反常态,没有对容昭横挑鼻子竖挑眼,只是淡淡地瞟过容昭一眼,什么都没说就放过了。
容昭直觉不妥,郑氏是没有怒形于色,可越是这样平静,反而越是反常,她可没看错,郑氏眼神阴寒,都快冷成了冰。
容永清的同僚也是位翰林院学士,姓周,周夫人三十许,丰姿雍容,显然出身不错,也是正室原配,行动间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在郑氏进门后,就觉察到了什么,忙将郑氏和容昭姐妹分到了两处,并不接触,自己招待郑氏,由家中的女儿招待容昭姐妹,果然两下里都得了安稳,皆大欢喜。
容昭心中暗赞,这才是真正的贤内助,容永清白长了一张谪仙脸,倘若当初没有一念之差,妄图走捷径,以林婉的手段以及林家的财富,未必不能帮容永清在这个年纪登上如今的位置,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如今换成郑氏,面对容永清同僚的家眷们,依然摆脱不了侯府贵女的傲慢,颐指气使,高高在上,压根不把这群她心目中“土里土气不配和她坐在一起”的女人放在眼里,简直将这些中层实权官员的内人都得罪了个遍!
容昭冷眼观之,并不上前圆场,干净利落地把临行前容永清的嘱咐抛在了脑后——容永清的官途,只怕将止步于此了。
第十八章 闹市遇险
果然,告辞时,容昭只看到,周夫人和其余夫人都是笑容满面,神太亲密,唯有面对郑氏时,众人惊人地表现了同样的面貌——勉强微笑,笑不达眼底。
到了门口,郑氏甩了甩衣袖,俯视着容昭和容曦,冷冰冰地道,“我不喜欢人多,你们俩坐一辆车吧。”
说着便上了头一辆马车。
容昭和容曦对视了一眼,容曦抿了抿嘴,眼神一闪,径自上了第二辆,容昭却没有立时动身,拜敏锐的直觉所赐,她觉得正是的表现分外不对劲。
想了想,容昭将两辆马车仔细查看了一番,结果在马车的车檐下发现了一点不同——她们所坐的这辆马车,车门一侧挂了一盏极小的红灯笼,若不仔细看,还真不会留意。
车夫等在一边,有点不耐烦了,催促道,“大姑娘,夫人的马车动了,请上车吧。”
容昭扶着玲珑的手上了车,容曦忙往角落挤一挤,她的丫鬟银花更是屏息凝神缩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
容昭没时间理会她们,想了想,对玲珑悄声道,“等会儿车子动了,你找机会摘了马车旁的那盏灯笼,我总觉得不对,来的时候仿佛没有这玩意儿。”
对于郑氏这个人,她真是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玲珑也是细心人,早就看到了那盏奇怪的小灯笼,听了容昭的话,忙点了点头。
容昭想了想,以防万一,她又附在玲珑耳边,悄声道,“等会儿,你干脆坐在车门旁,仔细盯着外面,我记得马车回去时要经过一段热闹的街市,不管怎么样,你若是看到情况不对,就想办法让人以为我们车上坐的是夫人。”
玲珑抿抿嘴,“行,姑娘,我听您的。”
容昭吩咐完,侧头审视着容曦主仆,容曦吓得一缩,见容昭并无任何动作,才缓缓停止了发抖,银花早吓得趴跪在地上。
“大,大姐,可是有事吩咐?”容曦壮着胆子开口。
容昭淡淡地道,“等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你记住,你们主仆不要发出一点声音,否则,我不会绕过你们!”
容曦吓得连忙道,“我们知道了,一定不出声!”
收到保证,容昭满意地回过头,掀起车帘一角,聚精会神地看向外面。
一路行来,穿过了整个东区,在马车拐弯的时候,玲珑装作坐不稳,身子向前一倾,伸手扶向门框,这一瞬间,便摘下了那小巧的灯笼,顺着她宽大的袖子滚了进去,一丝儿声息都无。
容曦主仆在后头看得目瞪口呆,更是深深觉得大姐不好惹,大姐身边的丫鬟也不好惹!
做完了这件事,赶车的车夫竟是毫无所觉,一行很快便到了南区的边缘一条贯穿东南区的街市。
这里街道宽敞,因占了东区一半,很是沾了些贵气,“身份”也不同于寻常的街市,两边店铺林立,幡胜招展,都是些或老字号或背景深厚或东西奢华珍贵的,供的客人也都是中都里有钱有势的人,因此整个街道显得分外干净繁荣。
到了此处,再转过一个街角就要到家了,容昭也打叠起了千百份精神,唯恐有半分疏漏。
就在这时,马车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越来越近,有意无意地向马车方向而来,容昭和玲珑主仆二人,精神一震,心头同时涌出一个念头——来了!
容昭掀起车帘一角望过去,只见马车的右前方出现了一群人,十几个家丁簇拥着几名脚步虚浮、形容轻佻的年轻公子,这几名年轻公子身穿绸缎,手摇纸扇,明明十分轻浮放荡,硬是要做出斯文风流的姿态,显得十分滑稽,那几双贼眼飘忽不定,看到迎面驶过来的两辆马车,贼眼一亮,不怀好意的向身后一挥手,领着那群家丁,嘿嘿笑着围了上来,
待靠近马车,这几名中都闻名的纨绔公子哥儿突然有些疑惑,不是说挂着红灯笼的马车里坐着位绝代佳人吗?可现在两辆马车一模一样,说好的标记呢?
哪辆马车才是他们的目标啊?
就在这时,后面的马车车帘突然一掀,一名端丽大方的女婢,钻了出来,向车夫道,“麻烦大哥,待会儿在街角那里停一下,我们夫人喜欢福记的糕点,让我买一些带回去。”
车夫只当是里面的姑娘孝顺夫人的,自然不多问,只是大声的回道,“知道了,街角的福记是吧,他家的糕点在咱们中都可是闻名的,可惜太贵,以前我有幸尝过一回,那滋味叫一个美啊!”
那美婢笑道,“既然大哥喜欢,回头我多买一些,送给大哥,耽误了大哥的时间,算是我们赔罪了。”
这名车夫并不是自家的,该客气还是得客气着点儿。
说完,美婢笑了笑,又转身回了车中,车里传来了低低的几句对话,仿佛是美婢在向她的主人禀告着什么,回答美婢的声音稍显低沉,似乎是中年女子的声音。
这领头的几名公子哥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眼中满满都是兴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后面的马车上显然坐的是当家夫人,半老徐娘能有多美?那绝代佳人肯定坐在前面的马车上,还等什么啊?
后面的马车停在了街角福记的门口,前面的马车刚刚过了转角,忽然被一群人包围了,几名年轻公子心痒难耐,绝代佳人就在这里面啊,也不知道这良家的绝代佳人和那青楼楚馆里的花魁娘子哪个更吸引人?
越想越是兴奋,这群人迫不及待就口吐污言秽语,那群一向助纣为虐的家丁扑过去,一把扯下了惊恐的马车夫,正要扯下帘子,一睹绝代佳人的风采时,郑氏愤怒地掀帘而出,双方顿时都傻了眼!
调戏错了人?这位大婶是谁啊?就这姿色,也好意思自称“绝代佳人”?
郑氏脸色阵青阵白,怒火在她的心头熊熊窜起!
“白痴,后面那辆马车上坐着的才是你们的目标,连这都能搞错,难怪你们只能做一无是处的废物!”
郑氏气得破口大骂,一时间口不择言!
她却不想想,她现在可不是那个被安阳侯爷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了,知道她的人以前看在安阳侯爷的面子上不去招惹她,现在谁还怕她?但凡她略有些自知之明,就不会在这种敏感时候出门甚至出头招惹事端!
这群公子哥儿可不是好惹的,虽说是惹是生非的纨绔吧,可人家也是有眼色有头脑的,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否则怎么能在中都横行这么多年都没出事?真靠他们背后的家族,那些家族也不是顶尖的,倘若他们惹错了人,也未必就能护住他们!
郑氏一露头,其中两个人就认出来了,认出来以后,想想这个女人以前的歹毒行事,再想到自己得知“绝代佳人”这个消息的途径,顿时脸色就变了!
“该死的,我们上当了,肯定是这个婊子在耍什么阴谋,拿我们当枪使!”
其中一名绛衣公子哥儿阴沉着脸开口。
“那怎么办?”另一名宝蓝衣衫的胖公子侧头问道。
“还能怎么办?”绛衣公子依旧阴沉沉的,“我们先撤,回头好好查查这婊子在搞什么鬼,老子可不想不明不白地得罪人!妈的,这婊子还当安阳侯府是她的靠山呢,没了安阳侯府,她算什么东西,等老子弄明白了情况,非好好给她点颜色瞧瞧!”
这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之间,就退得干干净净。
郑氏傻了半晌,突然想起这场闹剧发生的因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嬷嬷,你去给我看看,那个小贱人呢?”
她们主仆一直坐在车里,并不太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郑嬷嬷忙忙爬下了马车,过一会儿,脸色发白地回来了,“太太,大姑娘她们的马车停在福记,据说是要买些点心。还有,老奴没在她们的马车上看到那个红灯笼,所以,那群人大约是弄错了!”
闻言,郑氏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摔了茶杯,小贱人真是好运气!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福记对面的茶楼,二楼靠窗座位,两人将底下发生的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第十九章 害人不成
二楼雅座里,一圈或坐或站精悍低调的侍从有意无意地拱卫着窗边的座位,座位上是两名轻袍绶带的年轻贵公子,一个桃花眼风流俊美,威仪内敛,身边伺候着一名清秀白皙的年轻侍从,另一个姿态磊落,英气勃勃,半坐在椅子上,两人正是容昭的“熟人”。
“俊卿,你看明白了吗?”秦瑄眨了眨桃花眼,盯着那车帘一角露出的那双蕴着浅浅笑意的漂亮眼眸,挑眉哼笑一声。
小东西真像狐狸一样狡猾,下手也是百无禁忌,祸水东引,居然打算毁了继母的名声,她就不怕自己嫁不出去啊?
那双美丽眼眸的主人仿佛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刹那间收敛了眸中所有的情绪,警惕而凌厉地看了这边一眼!
可真是撩人心弦的一眼!
秦瑄往后一仰,堪堪躲过,他可不想在这时候露面,这小狐狸秘密多多,不止救了他的命,还助他将内力提高了整整一倍,自此跻身江湖顶尖高手行列,他可是越来越有兴趣,还想将她好好深挖掘一番,可不能提前暴露自己!
回到京里,保护秦瑄的人手多了,叶俊卿身上的护卫担子轻了许多,人也分外放松,平板的俊脸上多了轻松的笑意,他和秦瑄同时发现了容昭,本就对这个女孩很感兴趣,不料还看见这一幕,也有些意外,“这女孩儿真有些六亲不认的架势啊,似乎对她的父母姐妹毫无感情,不过,在那种环境下长大,不狠点她也活不到今天了!”
两人回京后,秦瑄察觉自己内力猛然增长,便命人仔细调查了容昭一番,调查的结果,也让他们对这个女孩儿有了更深的认知!
一个完全不同于当下女子的奇怪女孩儿!
与容昭相似处境的女孩其实并不少,便是嫡庶再分明,总也有很多藏污纳垢不可显于人前的事发生,可最后能够活得像容昭那么自在随心的却是前所未有!
大部分女子,不是被礼教规矩束缚在框子里,就是被自己的思想束缚了手脚,活得异常疲惫艰难,还要自怨自艾活得太累太苦,像容昭这样,彻底无视生父继母、还能活得好好的,简直是唯此一例!
“主子,那容永清也不是什么善茬,郑氏这事做得不机密,他定然能查出前因后果,你说他会不会因为此事迁怒容大姑娘?”
秦瑄望着楼下,头也不抬,“你都能想到这层,以那小丫头的聪慧,她能想不到?左右是有后手的。再说,这郑氏不过是安阳侯府的弃子,舍弃了她,说不定还能得到侯府的一点看重,容永清不会连这点都想不到,岂会为一枚注定的废子去责罚前途无限的女儿?”
“啊?”叶俊卿茫然,主子从哪里看出容家那小丫头前途无限的?
秦瑄斜睨了他一眼,一副“你怎么这么蠢”的表情。
叶俊卿分外憋屈——打小这人就喜欢欺负他!
那年轻侍从在一旁轻声开口,嗓音略有些尖细,不过清澈自然,倒也不难听,“叶大人,主子指的是选秀!”
叶俊卿恍然大悟,不过随即就——“主子,那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那可是个才十二岁的小毛孩子……”
至于这么禽兽么?
秦瑄“咳”了一声,“你见过比这小丫头更美的?”
叶俊卿摇摇头,还真没见过,稚气犹存就已经美到如此程度,也不知等她完全长成后该是何等风华绝代?
秦瑄继续道,“这般盛姿,还是遮掩后的结果,这丫头的美貌,只怕比现在显露出的还要更胜一筹!”
叶俊卿这下愣住了,比现在还美?
他不再犯蠢地问秦瑄,自己趴在窗边观察,正好看到容昭正对着丫头微笑,那精致绝伦的侧脸……
到底是混过江湖的人,过了好半晌,叶俊卿有些不确定地道,“主子,这丫头,好像涂了易容之物?”
秦瑄一副“好在你没蠢到底”的眼神,“她涂得倒是匀称,不是精通此道的人,还真看不出来,可是,假的就是假的,太匀称了,不免有些违和。你说,她一个深闺中的小姑娘,这般易容,到底是为了让自己更美,还是更丑?”
叶俊卿想了想,迟疑道,“应该是为了更丑吧,若是为了更美,自然是化妆才更合适,易容么……”
秦瑄叹了口气,神色悠然,“是啊,她是为了更丑,为了在那个家里能平安活下去——可是,比如今还美的姿容,那该是何等慑人心魄,除了皇宫,除了皇帝,谁还敢拥有如此的她?”
叶俊卿沉默半晌,苦笑道,“主子说的对,可是,皇宫可不是好混的,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那一入宫门,她一个没背景没家世的小丫头,还不得淹在了里头?”
秦瑄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有那么可怕吗?你以为如今的后宫还是前朝的后宫?哼!”
“是是是,是属下说错话了!”叶俊卿呵呵一笑,也不辩驳,“属下忽然觉得吧,以这小丫头的能力,大约在哪里都能活得自自在在吧。”
楼下的容昭并不知道楼上正有人议论着她,她只觉得有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一直紧跟着她,她仔细找了找,也不得就里,所幸刚逃过了一劫,心情放松,便把此事放下了。
转到街角,就看到郑氏的马车停在那里,门帘掀开,郑氏一脸阴毒地看向容昭这辆车。
可惜,容昭这边车帘是放下的,压根看不到郑氏的脸色,就算看到了,容昭也是无所谓的,害人不成反被害,难道还是自己的错了?
郑氏恐怕还没有从她在容家后宅一手遮天的盛况中醒过神呢,她这一连串做了这么多恶毒的事情,以前容永清看在侯府的面子上没有给她深刻的教训,现在嘛,容昭只在心里“呵呵”两声。
回到容府后,容昭毫不意外容永清已经得知了事情始末,虽还是那副光风霁月不染尘俗的谪仙模样,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是不容置辩,“赵信,给夫人收拾一个小佛堂出来,夫人思女心切,将至魔怔,我也不好不全了她的慈母之心!”
一句话,彻底与郑氏撕破了脸!
郑氏恶狠狠地瞪着他,“容永清,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容永清眼中再无半分情谊,压根懒得再看他,手一挥,就有粗壮的婆子上来看似轻柔实则强硬地带走了郑氏。
容永清看了看若无其事的容昭,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带着淡淡的疲色,让容昭和容曦自行退下。
自那以后,容昭就再也没见过郑氏,据说郑氏日日噩梦,梦到去了的孩子,心有所感,于是在佛堂里日夜念经拣佛豆。
不管这层遮羞布是多么轻薄透明,总而言之,容家后宅众人的春天总算到了。
听说容永清和安阳侯府来往依旧,并没受郑氏的影响。
又过得几日,侯府那边派人来给容家的姑娘们送一些礼物,并且给姑娘们请安,容永清自然欣然答应。
那些婆子媳妇,理所当然地第一个进了容昭的房间。
“你是说,老夫人恐太太照顾老爷不得力,预备送两个丫头给老爷?”
容昭歪坐在榻上,慢悠悠地打着络子,玲珑坐在塌旁杌子上,认真地给她整理丝线,她听了婆子的话,挑眉反问。
那婆子是候夫人身边得力的管家婆子,自然擅长察言观色,见容昭的态度似乎不像是赞成,于是回答得更加小心翼翼,“是,老夫人说了,咱家大姑娘心疼孩子自是无可厚非,但也不能因此怠慢姑爷,所以准备了两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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