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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御弟-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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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野桑齑笠!�
朱隶像是根本没听到石小路哀求似的,翻身上马,绕到客栈前面,燕飞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伸手一拉燕飞,两人骑上马,绝尘而去。余光中,朱隶看到石小路一拐一拐地拼命跟在后面。
出了小镇,朱隶越骑越慢,终于停了下来。
“怎么了?”燕飞问道。
“石小路昨夜睡在了马棚里。”
“马棚?为什么?”
“她担心我们夜里走了,她想跟我们一起走,我没同意,出门的时候,我看到她在后面跟着。”朱隶解释道。
“她的脚好还没好,现在走路,恐怕会留下病根。”燕飞的语气很是担心。
“回去看看?”朱隶问。
燕飞点点头,他知道朱隶。装的跟个冷面人似的,心肠比谁都软。
远远地,就看到石小路一拐一拐地走着,时间还早,路上没有几个行人,清晨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愈发显得她孤零零的。
看到朱隶和燕飞又返了回来,石小路心中一阵兴奋,想快走几步,却因为脚伤又摔了一跤。
石小路倒吸了一口凉气,刚要爬起来,一个人影挡在面前,抬起头,见是朱隶一副不耐烦的脸。
抱歉地笑笑,石小路费力地站起来。
“会骑马吗?”
石小路眼睛一亮,使劲地点点头。
朱隶将拴着的马解开,将马缰绳递给石小路。
为了方便换马,朱隶只备了一个能坐两个人的马鞍。另一匹马没有备马鞍。
沈洁为朱隶挑选的两匹马,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马,毛色均匀,身体健壮,马腿细而长,站在那里,快有石小路高了。石小路脚上有伤,加上马上没有马鞍,上了两次没有上去,伤脚一用力。疼出了一身冷汗。
朱隶见状,将石小路扶上马,又追问了一句:“能骑吗?”
石小路生怕朱隶嫌她麻烦不带她了,一迭声地说没问题,忍着疼双腿一夹马腹,率先走了。
“真是个倔强的女子。”燕飞像能看见似得评论道。
朱隶一笑:“跟你当年一样,带着她走几天吧,等她伤好了,再让她离开。”
“再进城,给她买个马鞍。”燕飞说道。
“你拿钱。”朱隶打趣。
“去你的。”燕飞明知朱隶骑在马上无处可躲。仍然给了朱隶一拳。
朱隶呲着呀吸了半天冷气,叫道:“这么向着她,你不是看上她了吧。”说完不待燕飞动手,已跳下马来,手中缰绳一抖,牵着马跑了两步,跃上了石小路骑着的马。
石小路感到朱隶上了她的马,心中一阵兴奋。
南阳是河南另一个大城市。虽然赶不上开封繁华,也很有规模了。
这里一点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街面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朱隶和石小路并肩牵着两匹马,燕飞仍然骑在马上,悠悠然进了城。城里虽然布局不同,但北方的城市大同小异,三个人转了两圈,找了一家合适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小路,你以前来过南阳吗?”朱隶坐在桌旁到了杯茶水,边喝边问道。
石小路扶燕飞坐下,扭了个湿手巾递给燕飞。这几日石小路很自觉地把照顾燕飞的事情主动承担下来,朱隶已经很心细了,但比起女人来,还是差了很多。
“南阳,五六年前来过,这里跟开封是一个帮派。”石小路答道。
石小路是竹花帮的,入竹花帮并不是石小路自愿的,不管行骗还是乞讨,必须加入竹花帮,而且每个月要交一定金额的保护费。
这种帮派,同黑势力一样。
“明天在南阳住一天,买些必须品,后天离开时,你就不要跟着我们了,这点银子,你拿去,开个小店做点小买卖。”朱隶从怀里取出两张两百两的银票,就算石小路什么也不做,省着点花,这些银子也够她生活二十年的。
“我不离开你们。”石小路摇头。
“我们要去苗疆,那里很危险,不能带着你。”燕飞说道。
“我不怕。”石小路一脸坚决。
“你不怕我怕,真遇到什么事,我没有能力保护你。”朱隶态度强硬。
“我不用你保护。”石小路倔强地说。
“你说的容易,难道我能看着你有危险不管你不成?!”朱隶有些不耐烦了。苗疆危险重重,能护着燕飞周全就不错了, 哪有精力再照顾石小路,况且石小路还不会武功。
“朱大爷,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什么都不怕,让我留下吧,若真是遇到危险,我保证不拖累你。”石小路说着跪了下来。
朱隶最讨厌女人磨磨唧唧,见状脸一沉,撂下茶杯出了房间。
“燕大爷,求求你。留下我。”朱隶出去,石小路又转身求燕飞。
“小路,朱隶不带你是为你好,苗疆危机四伏,你跟着我们太危险,听话,留在南阳吧,你若不喜欢南阳,带个银票去哪里都行。”燕飞的态度比朱隶温和多了,但温和归温和,一样没有商量余地。
第122章 再战盛庸之“人质”
盛庸在夹河败给燕王后。连续在真定、保定、永平再败,储存在徐州沛县的大批粮草也被燕王派人烧掉了,燕王似乎已找回了济南攻城战前保持不败的最佳指挥状态。
朝廷内主和人的呼声又重新高了起来,曾经使燕王大败的盛庸也成了燕王的手下败将,在东昌之战中没有露面的朱隶像巡视自家后院一样,在大战前耀武扬威地检阅了盛庸的布阵,而盛庸几百名弓箭手和火枪手居然一点奈何不了他,不仅如此,夹河一战,朱隶彻底破掉了南军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小有规模的火器队,并把所有的火器都带回了燕军,虽然最近几次战报中并没有提到燕军使用火器,但燕军组建火器队,不过是早晚的事,届时南军将更不是对手。燕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在朝廷内外悄悄蔓延。
朱允炆一身书生打扮,在秦淮河的一叶轻舟上,盘膝而坐,满腹心事地喝着茶,坐在他的对面是一身素装打扮的徐妙锦,而坐在一旁为他们两个煮茶的,赫然是曼妙。
“你四哥昨天在大殿上跟朕请辞。说要回凤阳为中山王和徐王妃祭扫,朕准了,朕想知道,他到底要去哪里?”朱允炆目光落在河面上,声音却很强势。
徐妙锦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去北平。”
朱允炆手一抖,杯中的茶水溅了出来,徐妙锦当作没看到似得将目光也投向河面。
曼妙一门心思地煮茶,连眼帘都没有抬一下。
“他到底背叛了朕。”
“陛下,您早就知道大哥和我是向着您的,而大姐和四哥……”
“朕不是怪他,他和燕王妃是亲姐弟,和朱隶又是生死兄弟。”朱允炆叹了口气,随意地弹了弹衣服上的茶水,“朕只是觉得,他要走应该两年前走,不该选在朕四面楚歌的时候。”
徐妙锦沉默了,说四面楚歌夸张了些,但局势也确实很紧张,朝中上下竟没有一个人阻挡得了燕王的攻势,虽然现在战事仍然僵持在北面,燕王也并没有占领多少城市,但不可忽视的是,燕军在日益强大,而最大的问题,是武将们不愿意打。
“朱隶捎来了信,让四哥去的。”徐妙锦重新为朱允炆倒上茶。
“朱隶?他让你四哥去做什么?”朱允炆奇怪地问道。
徐妙锦看着朱允炆。半天才低声道:“接沈洁来南京。”
朱允炆更是不解。
徐妙锦垂下眼帘,用平静的声音继续说道:“朱隶信上说,让四哥将沈洁送到陛下身边,有沈洁在,可保陛下性命无忧。”
“什么?!”朱允炆的反映可不平静,闻言腾然站起,小小的茶几被他撞翻,茶水洒了一地。
徐妙锦和曼妙默默地收拾着。
当初看到朱隶的信,她们也震惊不已,竟然用沈洁当人质来护着朱允炆,朱隶也太绝情了,可仔细想想,似乎也只有这样,才会让燕王所有顾忌。
“朕的百万大军都保护不了朕,朕也不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告诉朱隶,朕不需要!!!”朱允炆愤怒地叫道。
盛庸连续失败,朱允炆心知燕王早晚会打到京师,现在他终于明白,燕王为什么起兵,死他不怕,他怕屈辱地活着。多年来的皇家生活,已经养成他高高在上的习惯,一旦将他贬为庶人,仰人鼻息,还不如死了痛快。
见徐妙锦和曼妙两个人都不说话,朱允炆气得一脚踢翻了曼妙前面的小茶炉,开水洒出,曼妙躲闪不急,右手被烫了一了,发出了一声轻呼。
徐妙锦忙过去看,见曼妙的右手手背已然红了一片。
“船家,盛一碗酱菜上来。”徐妙锦在开封农庄时,见过小芸被烫伤,朱隶用立刻用酱菜的汁为小芸涂抹,果然没有起泡,两天后就好了,徐妙锦觉得很奇妙,用心记了下来。
船家莫名其妙地送来一碗酱菜,徐妙锦学着朱隶的样子将酱菜汁涂在曼妙烫伤的手背上,一边涂一边轻轻地吹着。
曼妙眼泪在眼圈中打了几个转,终于滴落。
“很疼吗?”徐妙锦紧张地问道。
曼妙摇摇头:“我想朱隶了。”
朱隶为小芸涂抹酱菜汁时,曼妙也在,徐妙锦的一句话,让曼妙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形。
“我也想他。”徐妙锦叹口气,曼妙有一天还能回到朱隶的身边,自己是回不去了,这场靖难,就像他们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将他们无情地分开。
朱允炆烫伤了曼妙。心情也平静下来,关切地问道:“烫得严重吗?”
曼妙一脸惶恐:“多谢陛下关心,没事。”
朱允炆指着曼妙手背上乌漆嘛黑的一片,问:“这是什么?”
“酱菜汁,烫伤后涂上很有疗效,朱隶教的。”徐妙锦解释道。
又是朱隶,他似乎无时不在。
自己何尝不是因为朱隶,才来找曼妙。
朱隶打胜仗他生气,连续几次战报不出现朱隶的名字,他反倒担心了。
“有朱隶的新消息吗?最近的战报上怎么没有他的名字?他不会……”
“燕飞中了毒,双目失明,朱隶陪着他去云南求医。”曼妙低声解释。
“云南地处边陲,民风彪悍,巫术盛行,朱隶去云南,会不会遇到危险?”朱允炆不自觉地关心道。
“放心,朱隶武功高超,人又狡猾得要命,都是他算计别人,别人哪能算计过他。”徐妙锦心中也很担心朱隶,但朱允炆问起,她当然只能说些宽慰的话。
“朱隶也许能见到周王。”曼妙的声调里带着一丝不满。既然知道云南危险重重,为什么把周王发配到云南。
“周王在云南吗?”
朱允炆的一句话让两个美女同时愣了。不会是把自己的亲叔叔发配到云南。自己都忘了吧。
看着两个美女奇怪的表情,朱允炆也很奇怪:“朕怎么没有印象?”
徐妙锦和曼妙互望一眼,又一起看着朱允炆。
朱允炆终于想起,当时的圣旨是黄子澄草拟的,对于自己叔叔的处理,朱允炆并没有过多询问。
太年轻也太争强好胜了,一登基就想做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黄子澄和秦泰只是大臣,根本不明白皇家人的心理,事情完全交给他们处理,怎么能不出纰漏。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朱允炆心中叹息着站起身来。如果当时小四舅在身边,一定不会做出这么鲁莽的决定,小四舅虽然不是皇家人,却等于在皇家长大,他能理解燕王的感受,也能理解朕的感受。如果没有萧淑妃假传圣旨,也许小四舅会留在朕的身边。哎,一切都是命数。
***
朱隶和燕飞离开河南进入湖广境内,山地多了起来,官路虽然平坦,但绕远,朱隶和燕飞决定牵着马走山路,燕飞虽然看不见,轻功还在,有朱隶带着,走起来也很轻松,却苦了一直跟在后面的石小路。
知道朱隶和燕飞肯定不会带着自己,石小路干脆用朱隶给她的银票买了匹好马,一路跟在他们后面。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石小路要走这条路,朱隶也不能不让她走。
看着朱隶黑着个脸,石小路在心里偷偷地笑,别看朱隶一直都对她凶巴巴的,但相处长了,石小路也知道朱隶也就是表面厉害。
山中多雨,前一刻还是晴朗的天空,下一刻就是一阵大雨,六月的天,小孩的脸,真是说下就下。
朱隶虽然算是南方人,但那是以前的朱隶,现在这个朱隶生在北方,长在北方,是个纯粹的北方人。北方的雨同南方不同,下雨前总是有些征兆,也很少说下就下,所以北方人出门没有带雨具的习惯。
好在山洞较多。遇到下雨,朱隶和燕飞就两人像小孩子似的往山洞里跑,等雨停了再接着赶路,有时找不到躲避的山洞,两人就躲在两匹马腹下,虽然不会浇个透心凉,但衣服经常是湿透了。夏天,朱隶倒不在乎,走几步路衣服就干了,燕飞却感冒了,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的打。
朱隶心中一沉,练武的人体质好,很少感冒,在他的印象中,燕飞也从来没有感冒过,看来蛊毒使得燕飞的体质差了。
找了一个大一点的山洞,朱隶点起了火堆,将燕飞湿衣服架起来烤着。
倒了杯热茶递给燕飞:“小心烫哦。明天我们休息一天吧。”
燕飞接过茶笑道:“偶感风寒而已,没事,那小丫头呢?”
“刚才拾柴火的时候看到她刚到,小丫头挺有先见之明,早早买了蓑衣备着,没淋到雨。”
“什么先见之明,生活在南方的人都知道,这个季节出来是要带雨具的。”燕飞哂笑道。
“在北方生活这么多年,早都忘了,你是南方人,怎么不提醒我?”朱隶摆明推卸责任。
“我什么时候成南方人了?”燕飞诧异地问。
“不是吗?说真的,我还真不知道你是哪里人。”朱隶取出一些干粮,放在燕飞手边。
燕飞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人,从我记事起,就在训练基地,到我离开,他们也没有说过是把我从哪里带来的,连名字都是他们给我起的。”
朱隶故意凑近燕飞,感概道:“我觉得你很像我们村丢的那个小孩。那个小孩丢的时候还不到三岁。”
“不到三岁你怎么见过?”燕飞吃着干粮,不屑地说。
朱隶一时语塞,燕飞大他两三岁,照他自己的说法,燕飞丢的时候他刚刚出生。
“我是听别人说的嘛。”朱隶强词夺理,接着嬉皮笑脸道:“有没有人说我们俩人长得很像。”
燕飞像是很认真地看着朱隶:“我像你那么难看吗?”
“哈哈哈。”朱隶哈哈笑道:“你长得比我难看多了。”
燕飞听声辨位,捅了朱隶一拳。
睡到半夜,朱隶恍惚觉得燕飞呼吸沉重,伸手一摸,燕飞居然发烧了,让朱隶着急的是燕飞左手中指外侧红线隐隐发红。
第123章 南下之红线
朱隶起身将火堆重新点着。想给燕飞煮碗姜水发发汗,在袋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生姜,才想起袋子里的生姜都是石小路放进去的,朱隶从没买过,犹豫了一下,朱隶走出山洞绕到石小路栖身的洞口。
“石小路,石小路。”朱隶在洞口喊了两声,石小路睡眼惺忪地跑了出来。
“燕飞发烧了,你还有生姜吗?”
“有,你等着。”石小路转身跑回洞中,不一会又跑了出来,“走吧。”
朱隶本想要来生姜自己煮姜水,看到石小路径直进了他们的山洞,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只好看着她麻利地用小刀将生姜削成片,放进架在火上的水壶里,又起身出去了,不一会,抱了一条毛毯回来。
朱隶惊讶地张大了嘴,这小丫头赶路居然带得这么全活。
将燕飞叫醒,灌了一大碗滚热的生姜水。又把毛毯严严实实地给燕飞盖上,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燕飞出了一身的透汗,体温也正常了。
“还有干衣服吗?给燕大爷换一套。”石小路很自然地对朱隶说道。
燕飞是闻着香喷喷的烤肉味醒来的。
石小路正在向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肉上,均匀地撒盐。
“好香啊。”燕飞禁不住吸吸鼻子,称赞道。
“燕大爷,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石小路回过头,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昨夜辛苦你了。”
“不辛苦,燕大爷太客气了。”石小路不好意思地笑笑。
“朱隶呢?”没听到朱隶的声音,燕飞摸索着坐起来。
“朱大爷去打水了,很快回来,燕大爷想做什么?小路帮你。”石小路说着话走了过去。
“别大爷大爷地叫,好像我跟燕飞多老似的,叫大哥。”朱隶拎了两灌水进来,放在火堆旁。
朱隶的话让石小路心中一喜,心知她的执着终于让朱隶的态度软化。
“燕飞,你也太没用了,淋点雨居然发烧。”朱隶走到燕飞面前,摸摸燕飞的额头。
“你出门不带雨具还怪我,不知道我是病人吗?”燕飞撇撇嘴,颇为不忿地说道。
“别装病了,起来,跟我出去活动活动。”朱隶拉起燕飞,走出山洞。
从小到大,石小路一直梦想着家的生活,听着两个人悠闲地打嘴仗。石小路感到从未有过的温馨。
雨后的天空格外的晴朗,空气中带着青草的芳香。朱隶借着拉燕飞上一个小山丘的机会,仔细看了看燕飞的左手,见中指外侧的红线几乎看不见了,吁口气放下心来。
“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用不着装模作样找机会。”燕飞站在山丘上迎着风,很随意地说道。
朱隶心中一窒,硬装不懂:“看什么?”
“手上的红线。”燕飞举起左手。
“什么红线,月老的吗?那根红线应该缠在脚上。”朱隶还在装糊涂。
“其实红线有变化时,我能感觉到疼。”
“现在呢?”朱隶抓起燕飞的左手问道。
“一点不疼。”燕飞摇摇头。
“燕飞……”朱隶声音低缓,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我明白。”燕飞面向着阳光,双手背后,晨风将他的头发向后吹起,双目中似乎也有了一些神采:“即使再艰难,只有一线治好的希望,我也会去争取,绝不放弃。”
朱隶半天无语,他明白燕飞的感受,经历过几次生死,燕飞对生命看得并不重,他如此积极努力。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朱隶,就像他无法接受朱隶死在他面前一样,他能体会到朱隶也同样无法接受他的离去。
“让石小路跟我们一起走吧,她照顾你比我细心多了。”朱隶将一块小石头踢起来,像踢毽子一样踢了两下,忽然踢向燕飞。
燕飞飞起一脚,准确地踢在石子上,将小石头远远地踢飞:“我没那么娇贵,她跟着我们去苗疆还是太危险了。”
“快到湘西了,山路难走,匪患也多,让她回去她又不肯,跟在后面也不安全,带着她吧,到了云南,把她留在沐府。”
“你这个人,心肠太软,一不能当官,二不能做杀手。”燕飞也用脚尖挑起一块小石头,踢向朱隶,朱隶故意不看,光凭破空声去接,却接歪了,燕飞像看见似得嘿嘿地笑话他。
朱隶装着不在乎燕飞的嘲笑,脚尖挑起石子,在脚背脚跟上随意摆弄着,忽然急射燕飞,距离近速度又快,在燕飞尚未反映下贴着燕飞的长袍呼啸而过。
“哈哈哈。”朱隶扳回一局。开心地笑了。
用脚尖挑石子是朱隶和燕飞在开封农庄时养成的习惯,开始是为了帮助燕飞恢复身体各项功能,脚灵活了,浑身上下都能灵活起来,渐渐地两人已经养成了习惯,闲下来就会用脚尖挑动石子玩,燕飞眼盲后,朱隶经常利用石子破空的声音,训练燕飞的听力。
“你这个杀手一样也不成功,为了救人能把自己的命搭上。”朱隶回了一句,以前看小说常说杀手手冷心不冷,纯粹就是小说,心不冷的人是做不了杀手的,就像燕飞。
心肠软的人不能当官吗?朱隶现在其实就在当官,只是他这个官当的有些特殊,可以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感受不到官场的黑暗。
回到山洞中,石小路已经将早餐准备好了,除了烤好的野兔肉,还有稀粥和干粮,进山这几天,这是最丰盛的一餐了。
早餐吃得温馨而愉快。燕飞一个劲地夸石小路手艺高,烤出的兔肉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夸得石小路俏脸通红,低着头不停地给燕飞布菜。
朱隶嘿嘿笑道:“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燕飞夹起一块肉打向朱隶,朱隶忙用筷子接住:“这么香的肉扔掉多可惜。”
燕飞笑骂:“好吃也没有堵上你的嘴。”
“为什么回避。”石小路莫名其妙地插了一句。
朱隶暧昧地笑了,石小路忽然想到什么,倏地羞红了脸,起身道:“你们慢用,我吃好了,先走了。”
“在路口等我们,我们一会就到。”朱隶冲着石小路的背影喊了一声。
石小路陡然停住脚步。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
“朱隶担心你一个人走山路不安全,让你跟我们一起走。”燕飞听到石小路站下,微笑着追加了一句。
“谢谢朱大爷,不是,谢谢朱大哥,谢谢燕大哥。”石小路兴奋地轻呼一声,冲向朱隶,跑了两步陡然止步,又折向燕飞,在燕飞面颊上轻轻一吻,没等燕飞有所动作,已经像小燕子一样飞出了洞口。
到底是不敢亲朱隶的,虽然朱隶的那张铁锅脸已经不那么黑了。
燕飞怔住了,自从她走后,快十年了,燕飞还是第一次被女子亲吻。
朱隶收拾好东西,见燕飞还愣愣地站着,忍着笑道:“喂,走了。”
燕飞嗯了一声,抬腿就走,吓得朱隶忙一个错步飘到燕飞的身边,伸手一拉燕飞,心中暗暗吁口气,照燕飞原来那个方向,走两步就得撞到岩壁上,还会撞得不轻。
燕飞不会真对那个小丫头动心了吧。
在燕飞身边这么多年,朱隶没少为燕飞的事操心,环肥燕瘦地为燕飞物色了一个加强排,燕飞一个都没看上,朱隶心知燕飞对死去的她无法忘怀,却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丫头,能让燕飞动心,如果早知石小路能让燕飞走出过去的阴影,朱隶一开始就不会拒绝石小路的要求。
走到路口,石小路已经牵着马等在那里了。
前面是一段峡谷,道路比较平坦,可以骑着马走。朱隶将三人的东西都放在空闲的马背上,牵着两匹马走到石小路面前。
“小路,你能同燕飞骑一匹马吗?我到前面去探探路。”朱隶狡狯地问道。
“没问题,朱大哥你放心,我一定能照顾好燕大哥。”石小路说得誓言旦旦,就差没拍胸脯了,说着握住燕飞的大手,牵着燕飞上了马,自己灵巧地坐在燕飞的前面。
石小路听不懂朱隶的意思,和朱隶在一起快十年的燕飞焉能不懂,借着上马的瞬间,脚尖使了个巧劲,一个石子准确地射中朱隶的脚踝,疼得朱隶一呲牙。
“怎么了朱大哥?”石小路正巧望过来,关心地问道。
“没事。”朱隶吸了两口冷气,狠狠地瞪了燕飞一眼,可惜燕飞看不见。
这么近距离进攻,燕飞已经很熟练地做到指哪打哪,而且速度极快,连朱隶都避不开。
忍着痛翻身骑上石小路的马,这小丫头真舍得花重金,这匹马一点不逊于朱隶和燕飞的那两匹好马,马鞍还是朱隶买来送给石小路的那个。
眼角斜斜地瞟了一眼燕飞和石小路,见燕飞在石小路身后正襟危坐,双手并没有环抱在石小路的腰上,朱隶露出一丝坏笑,从怀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一个铜钱,手指一弹,正中燕飞和石小路的坐骑,马儿吃痛“嗖”地窜了出去,燕飞没有准备,差点掉下马来,急忙搂住石小路的小蛮腰,朱隶一副恶作剧的好心情,哈哈大笑着追了过去。
领先燕飞和石小路一里地左右,朱隶恍惚看到前面有一行人,大约五六个,不仅装束奇怪,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一边走,一边还扔着什么东西,像是送葬时扔的纸钱。
荒山野岭里,怎么会有人在这里送葬,送葬怎么不见人抬棺材?
朱隶好奇心起,忙一夹马腹,小跑了几步,前面的一行人渐渐看清了,是一个道士,领着四个穿白衣的人。
朱隶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词:赶尸。
第124章 南下之赶尸
荒山野岭里,怎么会有人在这里送葬。送葬怎么不见人抬棺材?
朱隶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词:赶尸。
下马悄悄隐藏在一块大石后面,朱隶仔细观察着前面的那一行人。
领头的身穿红色道袍,头戴道冠,一手拿个招魂灵,另一只手走一段路撒一些纸钱,嘴里似乎不停地念叨什么。
后面跟着的四个不知道是活人还是死人,都是一身的白衣,带着又高又尖的白色大帽子,遮住了面孔,双手下垂,一跟麻绳连接在四个人的腰间,朱隶仔细观察四个人走路,虽然不像传说中僵尸那样一跳一跳地,但他们走路都有些说不出的怪。
听到石小路和燕飞的马蹄声,朱隶悄悄迎了过去,见到二人先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石小路机灵,知道燕飞看不见,在燕飞耳边轻声道:“朱大哥不让出声。”看到燕飞表情疑惑,又轻轻解释一句:“可是发现了什么,没说。”
燕飞和石小路翻身下了马。朱隶走过来轻声道:“前面好像是赶尸的。”
“什么?”石小路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赶尸,驱赶尸体。”
朱隶的手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石小路惊叫,朱隶就会立刻捂住她的嘴。可是石小路只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并没有发出朱隶想象中的尖叫。
燕飞的反映更平淡,只是皱皱眉头。
“尸体真的会自己走路?”石小路惊奇地低声问道。
“不知道,你自己去看。”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尖叫,朱隶似乎有些失望,不安好心地怂恿着。
石小路犹豫了一下,悄悄向朱隶藏身的大石头后面走去。
朱隶牵着燕飞的手跟在后面。
赶尸人走得虽然不快,也走出很远了,石小路只隐隐约约地看了个大概。
看到朱隶和燕飞靠近,石小路伸伸舌头:“真是赶尸的。”
“你以前见过?”朱隶问道。
“没有,只是听别人说过。”石小路打个激灵,头摇得像拨浪鼓。
“走,追上去看看。”朱隶说着上了马。
石小路紧紧抓住燕飞的手臂:“换一条路走行吗?”
燕飞笑了一下:“别担心,没什么好怕的。”
“是啊,不是过死人而已,我很看看他们怎么让死人走路的,你不快点,我先走了。”坐在马上的朱隶催促道。
石小路无奈,只好同燕飞一起骑上马,跟在朱隶后面。
片刻,他们已经追了上赶尸的人。
朱隶放缓马速,在赶尸的后面跟了一会,领头的那个道人像没看到他们一样。仍然一手摇着召魂灵,一手撒着纸钱,口中念念有词,朱隶听了半天,也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但可以听出他再重复着几个比较简单的音节,也许是咒语。
朱隶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跟在道士后面的所谓僵尸,走得近了,除了能看清每一个僵尸大大的帽子上都粘着黄纸朱砂画的符,其他的依然什么也看不到,只是觉得每一个“僵尸”都比普通人臃肿一些,因为臃肿,袍子肥大,朱隶看不到正常人走路时膝关节碰到袍子的动作,所以觉得他们走路奇怪。
大概很少有人像朱隶这么胆大地围着赶尸人看个不停,领头的道士明显不满了,不仅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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