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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御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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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不仅有朱隶和徐增寿两个臣子,在大殿另一旁还站了两个人,一个人朱隶认识,徐辉祖,另一个人,从朝服上看,也是一员大将,年纪有四五十岁,个头很高,只比身材高大的徐辉祖略矮一些,长相十分威猛,朱隶只是借着起身的机会偷偷瞄了要他一眼,却遇到那人冰冷甚至略带得意的目光,朱隶心中一秉,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对他并不友好。

朱元璋坐在正中的龙椅上,还在翻看着奏折,大殿中只有翻纸发出的哗哗声。

历史上说朱元璋是个很勤勉的君主,果不是虚言。

终于,朱元璋放下手里的奏折,抬起头来。

“听说你为了替太子祈福,险些冻毙荒野,可有此事?”明明是一句好话,朱隶听起来怎么感觉像在审问。

“回禀皇上,末将愚笨,为太子祈福时迷了路,幸亏太子心底善良,感动佛祖,遣徐左都督增寿雪夜救回末将。”四哥,这当口,救我一命的功劳只能算在太子身上了。

朱元璋绷着的驴脸有了一丝表情,不大不小的哼了一声。

“你能够不惧严寒上山为太子求福,朕甚感欣慰。”

朱隶忙跪在地上:“回禀陛下,这是末将应该做的,太子仁德贤良,将来必定是一个爱民如子的仁义君王,末将为太子祈福,也就是为大明江山祈福,为大明百姓祈福,末将深受皇恩,别说为太子祈福受了点小苦,就是为国抛头颅洒热血,也心甘情愿。”汗,这样文绉绉的话我那里会说,一会就要出纰漏了,上帝啊,快找个人救我。

“爱卿平身,听闻爱卿为老四手下能文能武之猛将,果然名不虚传。爱卿不必拘谨,上前说话。”

郁闷,看来这老头没有立刻结束地意思,你不是很忙吗?有N多国家大事在等着你,见过我就得了,跟我一个小小的将军有多少话好说的。

朱隶腹诽着朱元璋,脸上可不敢露出一丝不恭敬的表情,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垂首站在朱元璋的大书案下。

“爱卿护送燕王妃回京都,听说路上遇到了陈友谅余部派出的刺客?”

“回禀陛下,只是残兵败将,不足为患。”

“嗯,我大明朝建朝已有二十余年,陈友谅也死了二十多年了,他的余部确实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朕听闻爱卿的防卫措施非常得当,使得燕王妃没有受到一点惊扰,给朕讲讲,朕也让朕的锦衣卫好好学学。”

皇上这是夸我还是扁我呢?朱隶心中打着鼓,鼓足勇气抬起头看了朱元璋一眼,朱元璋果然是一张长脸,虽然蓄着胡须,仍然不能让他的脸看上去圆和点,本山大叔那张著名的猪腰子脸,如果跟朱元璋相比,那就是标准的小园脸。

有异人之相,方有异人之事,这话用在朱元璋身上算是真理了。

朱隶鼓足勇气抬头瞄的朱元璋这一眼,可不是要看朱元璋脸长得有多长,他要观察的是朱元璋的表情,虽然做皇上的,都喜怒不显形于色,脸上的表情是为了需要,而不是心里的反映,但那只是大体,细微处仍能看出分晓,朱隶虽然匆匆瞟了一眼,仍看出了他想要看的东西,所以说人在生死关头,是能发挥潜能的。

这句话皇上说得轻松,但回答不好,仍有可能丢小命。

朱隶现在明白,为什么历代的高官都做不长久,难呀,天天这样提心吊胆的,答错了,很可能掉脑袋,就是总能猜对,这种紧张的状态下,也容易得心脏病不是。

“回禀陛下,末将护送燕王妃回京城所使用的保护措施,是末将近年来琢磨出来的一点心得,防患刺客,最强的保护措施莫过于让刺客找不到目标,误中副车,一击不成,再想行刺就没有时间了。在宫城里,保护措施比较完善,刺客行刺非常困难,外出时往往目标突出,容易行刺,所以,想出了这一套鱼目混珠的方法。”

朱隶说到这里略一停顿,偷眼看了一下朱元璋,见朱元璋虽面无表情,却露出认真的神色。遂继续道:“燕王曾多次跟末将谈起过,皇上时常需要出宫处理事务,虽然国家安定,四海升平,但不排除有个别人心怀不轨,因此每次出行,安全防护妥当、保证皇上的龙体安全不受到侵扰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末将此次护送燕王妃南下,就是奉了燕王的密令,测试燕王这些年来与末将研究的这种安全保护手段是否可靠,还有什么漏洞可查,完善后献给皇上,免得燕王远离京城,却时时牵挂皇上的安危,以尽燕王做为儿臣的一片孝心。”

看到朱元璋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朱隶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丫的猜对了,听朱元璋的问话不留心还以为夸他安全保护做得好呢,幸亏朱隶从朱元璋微皱的眉毛中看出朱元璋对此的不满,用心一想知道了理由,朱元璋定是不满意燕王藏私,皇上出巡还有没有如此完善的保护呢,一个王妃居然享受到了,说小了这是不孝,说大了谋反也不为过,明显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嘛。

“老四有心了,爱卿可已写好奏折?呈上来,朕交与锦衣卫,着他们按此训练。”

靠,我现编的,哪有奏折,跟皇上说话,真不是人干的活,刚松一口气,又来了。

“陛下恕罪。”朱隶立马有跪在地上:“末将从小顽劣,不肯读书,字写的太差,恐怕辱了圣视,写了几个奏折,都被末将撕了,此事又涉及机密,末将不敢找人代笔,因此末将斗胆恳请陛下,让末将直接到锦衣卫中传述此法。”

朱元璋看了朱隶一会,忽然哈哈大笑:“原来爱卿不善笔墨。朕这些天听闻了爱卿不少事情,据徐爱卿说那日他解开佛朗机人的谜题,也是爱卿授意的,朕还以为爱卿文攻武略,无所不能,原来爱卿也有不善之处。”

汗,皇上这话什么意思?他不是嫉妒我了吧,所以人不能太出色,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枪打出头鸟,人太出色了,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趴在地上偷偷望了一眼徐增寿,见他也是一脸后怕的表情。而另一边站着的徐辉祖仍就一副淡然样,他旁边的那个人却是嘴角露出了微笑。

朱隶忽然间明白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而那个人就是这场阴谋的策划者,前面所做得一切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可是朱隶并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害他?难道与以前的朱隶有仇?不会吧,以前的朱隶很久没有来南京了,上一次来,他还不大,怎么会与人有仇恨?

朱隶这些年都在北平,有仇恨也应该与北平的人,例如蓝……

朱隶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猪啊!差点被人整死了都不知道被谁整的,怎么会想不到站在那里的人是谁,蓝玉,首辅大将军,凉国公,用脚指头也该想得出,能在站皇上面前,魏国公徐辉祖身旁的,还能有几个人。

怪不得他恨不得至自己于死地,北平朱隶收拾他的两个义子的事情他一定知道,就算不为那件事情报仇,他和燕王关系一向不好,自己燕王的亲信,杀了自己对他也没有坏处。

徐增寿明显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徐辉祖知不知道就不好说了,即使知道,关键时刻他也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帮着自己说话。

一切都要靠自己了,一定要谨慎。

“爱卿起来吧,朕就择日让爱卿亲自去趟锦衣卫,向他们传授爱卿的安全保护方法。”

“谢陛下,末将一定尽心尽力,不辱使命。”

朱元璋端起内侍送上的一杯茶,神态轻松地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道:“听说打乃儿不花平章大营那一仗爱卿也参加了?”

“回禀陛下,末将参加了。”

“那一仗打的好,我军没费一兵一卒,收缴了乃儿不花一万大军,好!漂亮!”朱元璋连声称赞,朱隶心中也不免有些得意,嘿嘿,当然漂亮了,那是我朱隶第一次将军事论坛的东西用到实战中,效果不错,看来我也有点大将的天分。

“据说,招降乃儿不花,是爱卿的功劳?”朱元璋的声音仍然慢条斯理,听在朱隶的耳朵中,宛如晴天霹雳。

抬眼偷看皇上,仍在慢悠悠地喝着茶。

你丫的朱元璋,你也太阴了,怪不得那么多老臣过五关斩六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却死在你的手里,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你的手段,真没愧对这个皇位,上下几千年,比你更厉害的找不出几个了。

我若被你轻松的口吻蒙蔽,随口答个是,那叫欺君之罪。燕王的奏章上写的明明白白,招降的是观童,可没我朱隶什么事。

但我若不承认,蓝玉就站在一旁,招降这件事南京不清楚内幕,北平知道的人可太多,蓝玉也定然知道的很清楚,而且告诉了皇上,说不是,一样是欺君。

说燕王不贪功,把功劳都让给属下,自己有样学样,那叫收买军心,比欺君还厉害,那是谋反!

答是也不行,不是也不行,解释更不行,

朱隶悄悄看看徐增寿,见他冷汗都下来了,比自己还要担心,徐辉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蓝玉则彻底露出了他的嘴脸,洋洋自得的微笑挂在脸上。

朱元璋还在轻松地喝着茶,一点都不在乎朱隶没有立刻回答,但朱隶知道,别看朱元璋此时的神情像个安详的老人,他就用这副安详神情,一样可以下道杀了自己的圣旨。

该怎么办?

第043章 再起惜才心

朱隶再一次生出一种豁出去的感觉,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是他认为燕王会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而要杀他,面对燕王时,他坦然而立,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该变不了燕王对他的决定,既然害怕已经没有用了,还不如从容一些,死也死得好看。

那一次燕王根本没想杀他,是他自己吓自己,但却得到了甜头,害怕总是使人畏缩,而坦然能让人从容,畏缩的感觉很不舒服,从容就不一样了,不仅自己舒服,别人看着也舒服,特别是当人从容的时候,思维要比畏缩敏捷的多。

从容当然不容易做到,但当你不再计较得失的时候,就能做到从容。

所谓无欲则刚,就是这个道理。

施施然站起来,朱隶的目光第一次直视皇上。

朱元璋也感觉到了朱隶的变化,像看着猎物一样看着他,那句很经典的画外音是:编,朕看你怎么编圆了。

然而朱元璋失望了,朱隶并没有编,他实话实说地承认了:“是末将去招降的。”

这话一出,大殿上五个人表情各异。

朱隶表情坦然,他已经想好了对策,而且是唯一的对策,不成功,则成仁,没有什么退路可言。

朱元璋心中诧异,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这么多少年来的历练,哪会为这么一点小事而显露心绪,茶杯仍端在手中,内侍续上了热水,茶气氤氲,朱元璋看着朱隶,没有惊讶,也没有期待。

殿上最着急的人莫过于徐增寿,想求情却插不上嘴,冷汗擦了又冒,双手紧张得骨节都突出了。

四哥,你的情谊我记下了,如果我有命活着出去,除了让我把沈洁让你给外,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如果我死了,沈洁会怎样?

呵呵,顾不了那么多了。

徐辉祖的眉头也皱了皱,他是在担心我吗?或者,他只是担心燕王妃会不会连累到他。毕竟我在徐家只是个义子,而连累到燕王而累及燕王妃的话,才会触动徐家的利益。

蓝玉的表情最为丰富,他一定认为我会否认,然后就会提供大量的证据驳斥我,说我说的是谎话,欺君之罪的帽子就给我带的结结实实地扣上了。

出乎他预料的是我承认了,所以他很诧异,然而他可没有朱元璋那份喜怒哀乐不显于形的功力,这份诧异很清楚地写在他的脸上,朱隶也就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接着,蓝玉又得意地笑了,承认了,还是欺君之罪,小子,你跑不了了。

“哦?是爱卿去招降的,朕听说招降的过程很精彩,就劳烦爱卿再讲一遍。”朱元璋淡淡地说。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讲就讲,那是老子的看家本事,不相信吸引不了你。

于是朱隶再一次发挥他的超级特长,眉飞色舞、吐沫横飞,惟妙惟肖将当时的场面重述一遍,当然苏蕊那段省略了,将宣扬燕王果敢英明的话巧妙地转移到了朱元璋身上。

刚开始时众人的表情还很木讷,但很快就被朱隶吸引,徐增寿忘了紧张,徐辉祖忘了保持一直漠然的神态,就连蓝玉也忘了自己是与朱隶对立的,精彩处居然还叫了两声好,其实蓝玉真不是个有心机的人,他这个人,其实就是个粗人。

朱元璋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了,居然忘了喝。

朱隶一直偷偷观察着朱元璋,见朱元璋终于露出关注的神态,心中暗笑,再怎么装你也是个人,不是神,喜怒哀乐你还是有的,在你放松的时候,还是会显露出来。

在一旁伺候的内侍也被吸引了,当讲到钻石指环巧断茶杯时,朱隶的目光四处一转,立刻有内侍用托盘托了一个茶杯上来,朱隶心知那是皇上平时用的茶杯,故意当做不知道,边说话边熟练地用戒指划断杯口,然后轻轻一掌,断下来的杯环自然不会飞向皇上,而是飞向了听傻了的蓝玉,蓝玉被杯环一惊,才恍然想起自己的立场。

朱隶的演说也在杯环清脆的落地声中结束。

朱元璋又悠然的喝了口茶,却诧然发现杯中的茶已经凉了。

轻咳一声,一旁的内侍忙换上一杯新茶。

“既然是爱卿前去招降,为何燕王上奏折时只字未提爱卿的名字。”朱元璋的口气仍然平淡,却把老四换成了燕王,紧张的气氛瞬间笼罩了大殿,不管朱隶的故事讲得多精彩,这个问题能回答得能让皇上满意,才算从鬼门关中爬了回来。

“启禀陛下,原因只有一个,观童是蒙古族人。”这是朱隶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了。

“观童是蒙古族人,这个朕知道,蓝爱卿也知道吧,当年蓝爱卿与冯胜招降了纳哈出,观童是纳哈出的手下。”

蓝玉当然知道,当时他与纳哈出一言不和,差点打起来,是冯胜派观童从中调停的。原因就是观童是蒙古人,会说蒙古语。

“但朕不明白,战报上只说观童一个人招降乃儿不花,这跟观童是蒙古人有什么关系?”

“回禀陛下,燕王和末将都认为,大明如何对待归降的蒙古将士,他们在大明所受到的待遇如何,降将本身最有说服力,一个降将愿意去招降,最能形象地说明我大明对待蒙古人的政策。因此燕王和末将决定战报上只写明观童,而不写末将,让大家都认为是蒙古人招降了蒙古人,蒙古人被招降后能受到如此高的待遇和信任,这样的事情如果在蒙古人中间传诵,会动摇他们的军心,使他们更容易被招降,这样不仅可以降低我大明将士的伤亡,更能招纳一些劳动力,为我们开垦荒地,增加国力。”朱隶一顿又加了一句:“燕王为陛下分忧之心,天地可召。”

佩服一下自己吧,这种荒谬的理由都能想得出来,但这也是极限了,再想不出来更站得住脚的理由。

朱隶结束了发言,安静地等待着判决。

徐辉祖心中再次生出钦佩之意,这样的人如能为我所用,真是千军不换。

蓝玉也听傻了,明知道这是个借口,却找不出驳斥理由,这真是最好的理由了,你能说燕王不是这样想的吗?

徐增寿进大殿后头一次真正松了口气,他现在明白,无论谁想杀朱隶,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朱元璋良久没有说话,当年起兵打天下时,刘伯温、常遇春、徐达、汤和、李文忠,这些人都是不世英才,当时投奔到他的手下,他有一种强烈的爱才冲动,事隔几十年的今天,他又有了惜才的冲动。

如果这个人能辅佐太子,就是再好不过得了,可惜他是老四的人。

“爱卿,你可愿意留在南京,辅佐太子?”

丫的,还有完没完了?朱隶心中暗骂,我若答应,你会认为我今天能离开燕王,明天就能离开太子,这样立场不坚定的人,留之无用。

我若不答应,你会认为我只对燕王衷心,不对太子衷心,若我有异心,对太子必然不利,还是不能留。

我今天真的很难过这道鬼门关了。

第044章 出色的人不好当

坦然地面对朱元璋犀利的目光,朱隶从容答道:“启禀陛下,莫将认为,效忠燕王就是效忠太子,就是效忠陛下,效忠我们大明朝,末将与燕王为陛下和太子镇守边关,让陛下和太子能够放心的发展农业,增强国力,让天下的百姓安居乐业,同末将留在南京,是一样的。”

朱元璋再次凝视着朱隶,朱隶目光清澈,神态轻松。

这真是个人才,就这份从容大度,年轻一代中绝无仅有,杀了他太可惜了,但留着他,会成为太子的障碍吗?看得出他是个善良的人,肯为太子祈福,可他效忠的是老四啊,如果老四有异心……

“启禀万岁,皇孙朱允炆在殿外求见。”

“宣。”

“宣皇孙朱允炆谨身殿见驾。”

“孙儿朱允炆给皇爷爷请安,皇爷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允炆平身,找皇爷爷什么事。”

所谓“隔代亲”真是不分身份地位,朱元璋看朱允炆的眼神,哪有还有刚才的威严,整个一个慈祥的老爷爷。

“皇爷爷,允炆不是来找你的,允炆是奉了父王的命,来找小四舅的。”朱允炆站起来,走到朱元璋的身后,熟练地给他敲着后背,看来朱允炆每次来,都会做这样的事情。

朱元璋很享受地问:“小四舅?谁是你的小四舅?”

“朱隶朱将军。”

朱元璋一愣,转过身看着朱允炆:“朱爱卿何时成了你的小四舅了?”

朱允炆将朱元璋身体搬回去,继续给他敲着后背:“父王说,徐老夫人已经收了朱将军做义子,就是允炆四婶婶的弟弟了,所以,应该礼貌些叫朱将军小四舅。”

“原来朱爱卿已被弟妹收为义子,徐爱卿,恭喜你们徐家收了一个出色的儿子,徐老弟在天有灵,一定也很欣慰。”朱元璋看上去颇为动情。

朱隶暗暗出了口气,他知道皇上不会杀他了,至少暂时不会了。

徐老夫人收自己做义子事情,皇上必然早已知道,这个时候又是弟妹又是老弟的叫,卖足了徐家的面子,自然也不会杀自己了,还是太子了解他的父亲,几句话就将自己救了下来。

但太子也不白救,一个称呼,已将朱允炆和自己绑在了一起。

“谢陛下,家母也为能收小四弟这样的人才做义子深感欣慰。”徐辉祖恭恭敬敬地回答。

“朱爱卿,既然标儿找你,爱卿随允炆去吧,标儿最近身体不好,爱卿多开解些。”

“是,陛下。”

“朕也乏了,你们都下去吧。”朱元璋挥挥手。

朱隶等一群人趴在地上,叩首道:“微臣(末将)等告退。”然后起来弓着身子退出大门。活像一群傀儡。

朱隶认为叩首是最无聊的礼节了,表面上付出了极大的尊敬,肚子里却不知道骂出了多少脏话,就像他现在这样。

出了大殿,朱隶对蓝玉微微一笑,同徐增寿,朱允炆一起快步先走了。

我不会对你横眉冷对,但我也不会忘记你今天对我所做的一切,蓝玉,我跟你的账慢慢算。

朱隶没想到,朱元璋并没有给他机会跟蓝玉算账,并不是朱元璋护着蓝玉,而是朱元璋“亲手”杀了蓝玉。

一年以后,蓝玉案成了明初继胡惟庸案后的第二大案,因蓝玉案而死的人达到一万五千余人,蓝玉因谋反罪被杀,剥皮实草,传示各地。这是后话。

出了皇城,朱隶才算真正地松口气,进出皇宫不到一个时辰,可对于朱隶来说,从鬼门关那里转了好几个来回,说胜过几次人生悬了点,胜过一个世纪真差不多。

要说常伴君王的人命短,都这么浪费了。

“多谢太子搭救之恩。”朱隶对着朱允炆鞠了一躬。

朱允炆做势还礼:“小四舅不必施礼,你是允炆的长辈,该允炆给你施礼。”

朱隶吓了一跳,哪敢让未来的皇帝给自己施礼,忙拦住:“皇孙是皇家的人,末将那受得起。”

徐增寿在一旁道:“允炆和徐家很熟了,平时我们也没有把他当皇孙,小四现在成了允炆的舅舅,大家都不要再客气了。允炆,太子病情可有好转?”

朱允炆脸色一暗,缓缓地摇摇头。

“那还等什么,既然太子找小四,我们赶紧去吧。”徐增寿转身就要上马车,朱隶伸手一拦:“等等。”

“皇孙,我们今天就不去了,明天再到府上道谢。”

徐增寿和朱允炆同时露出惊诧的表情。但两个人的惊诧却各不相同。

徐增寿奇怪明明太子朱标传朱隶,朱隶怎么能不去,太子可是储君,就不是太子,随便一个皇亲国戚传他他也得去,人家可是皇家人。

朱允炆奇怪朱隶怎么知道父王找他只是为了把他从皇爷爷那里弄出来。

其实太子自从见过朱隶和沈洁后,一直让人关注着他们的情况,徐增寿把昏迷中的朱隶和沈洁从山上带回来,派人去太医院请御医,太子得知消息,特意吩咐让给自己看病的纪御医出诊。此次皇上召朱隶进宫,太子也收到了消息,只是假托要见朱隶让朱允炆把朱隶弄出来,并不只是太子一个人的注意。

朱允炆钦佩地看着朱隶:“小四舅怎么猜到父王并不是真的找你?”

朱隶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

如果太子真有事找我,你朱允炆就不会有闲心跟我站在这里说半天话了。

回到中山王府,朱隶直接到了燕王妃的住处,将今天大殿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告诉了燕王妃,请燕王妃休书一封,火速报于燕王知道,今天大殿上的话都是朱隶临时编的,若不与燕王互相说好,一旦穿帮,可不是小罪。

徐增寿一直陪在朱隶身旁,看着朱隶一件一件地跟燕王妃交代,惊愕的嘴半天合不上。

在大殿上,他还以为那些理由都是真的,没想到全是朱隶临时编派,这份急才,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拿着燕王妃写好的信,朱隶郑重地交给徐增寿:“四哥,这封信的重要性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一定要尽快送到燕王的手中,千万小心蓝玉截信,他今天在大殿上没有摆平我,心中一定不服气,这事还没有完。你最好多派几路人马,让蓝玉摸不着虚实。”

“放心吧,就像你护送姐姐回来那样。一定尽快安全地送到燕王手中。”徐增寿接过信拍拍朱隶的肩膀先走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朱隶觉得浑身跟散了架一样,谁说劳心者不劳力,跟皇上几个回合的斗智斗勇,比跑个马拉松还累。当然累的只是朱隶,皇上不仅轻松地听了一个故事,还像猫玩老鼠一样把朱隶耍了个够。

其实皇上也有为难的地方,但凡皇上认定的人才,只有两条路,要么为己所用,要么杀掉。但在朱隶这里朱元璋却犹豫了,一来朱隶实在太出色了,朱元璋还真舍不得杀他,二来朱元璋也不能确定,朱隶到底能不能为己所用,看来太子和自己的想法一样,也想拉拢朱隶,居然想出要朱允炆称呼朱隶小四舅。

只是像朱隶这样的人,哪是轻易能拉拢的。

沈洁、小芸、和索菲亚都在朱隶的房间里等他,见朱隶回来一起迎了上去。

朱隶抢在她们开口前说话了:“什么都别问,我今天说了太多的话,什么都不想说,只想睡一会,好姐姐,你们都先走吧。”

沈洁笑道:“知道你今天虎口脱险,你一进宫老夫人就派人不停地打探消息,对你在皇上面前的表现,老夫人可赞不绝口呢。”

朱隶心道:姜还是老的辣,怪不得朱允炆能及时出现,看来都是老夫人安排的。

他没想到老夫人背后,还一个太子。

“少爷,你休息会,奴婢和沈姑娘去给你做些可口的,让索菲亚帮你…帮你…”小芸说了半天没说上来,这个名词太新鲜了,当初沈洁给她解释了半天,到关键时刻她还是没记住。

看到小芸求助地望向自己,沈洁笑着接口道:“让索菲亚帮你做做按摩,给你放松放松。”说完跟索菲亚叽里呱啦地交代了几句,索菲亚点点头。

沈洁和索菲亚交谈,朱隶偶而能听懂几个词,知道她们俩个将英语和葡萄牙语混在一起说,曾笑话过沈洁,沈洁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她英语懂得有限,我葡萄牙语懂得有限,我们两个能交流,你该知足了,还笑话我们。”

趴在床上,享受着索菲亚轻重适中的按摩,朱隶舒服的直想哼哼,在二十一世纪时,朱隶常陪着客户去洗浴中心,有几个按摩女郎长相虽不出众,手法却特别好,每次去,朱隶都点名找她们,甭管多累,在她们奇妙的手指下,所有的疲倦都能不翼而飞。朱隶常常在按摩中睡着了,而放弃了后继服务。每每被同僚笑话时,朱隶从不争辩,后继服务那都能找到,这样专业的按摩岂是那都有的。

索菲亚的手法虽比不上那几个女郎,却也算很不错了。

朱隶就快地就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第045章 纪御医的难题

徐妙锦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屋内静悄悄的,丫鬟点了一个很小的蜡烛,昏黄的灯光使屋内显得一片宁静。

知道朱隶怕冷,燕王妃特意吩咐在朱隶的屋内拢了一盆炭火,暗红的炭火无声地散发着阵阵暖意。

房间饭菜早已摆在桌子上,怕凉,都用盘子扣着。

朱隶仍然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徐妙锦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夜已经深了,她知道自己不该来,可睡不着起来散步,不自觉地就走到了这里。

大哥向来不服气任何人,今天回来,在同母亲讲诉皇上召见朱隶一事时,语气中明显带有钦佩,四哥更不用说了,简直把朱隶捧上了天,当初母亲收朱隶为义子,徐妙锦态度平淡,即不赞成也不反对,现在却非常后悔,虽然义子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毕竟变成了哥哥,朱隶也真把自己当成了妹妹,一口一个三妹,叫得徐妙锦心中说不出的郁闷。

大概是被注视的太专注了,睡梦中的朱隶生出一个奇怪的感觉,眼睛睁开一个小缝,见是徐妙锦正看着自己出神,心中一笑,忽然有个恶作剧的想法。

假装发出了两声轻轻的鼾声,感觉吸引了徐妙锦的注意力,忽然睁开眼睛,叫了声:“三妹。”

徐妙锦吓得花容失色,一只手愕然地捂在嘴上,惊恐的大眼睛望着他。

朱隶拥被而起,哈哈大笑。

徐妙锦平静下来,俏脸一寒,转身就走。朱隶立马下地,光着脚拦住她:“吓到你了?是我错了,对不起,看你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想逗你一下。”

徐妙锦的脸色稍有缓和,瞪他一眼,转过身去。

“别生气,来都来了,说说话再走。”朱隶说着,踮着脚走回床边穿上鞋,看着桌子上的盘盘碗碗,两眼放出了绿光:“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来坐下,陪小四哥喝一杯。”

看到徐妙锦仍然倔强地站着,朱隶走过去轻轻推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桌旁的椅子上,自己转过来坐在她的对面。

掀开扣着的碗,见四道菜都是自己平素喜欢吃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却发现桌子上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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