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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御弟-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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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永乐帝鼻子哼了一声,仍然埋头看着奏折。

“卑职无能,卑职跟丢了。”

永乐帝没有说话,那名叫黄克明的锦衣卫却感到周围的空气突然不见了,自己连呼吸都很困难。

“卑职带着人一直守着那三间房,连眼睛都没有眨,但早上起来,京王爷和王妃已经不再房中。”虽然永乐帝没说话,黄克明也逼着自己把话讲完。

“你们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吗?”永乐帝忽地站了起来,手一挥,书案上的东西全部掉了地上。

“圣上恕罪。”黄克明吓得连忙磕头。

在永乐帝的心中,朱隶可以离开,但永乐帝必须随时知道朱隶的消息,知道朱隶在干什么,身体怎么样?就像永乐帝同意朱隶到北京,却派了御医王菊跟在朱隶身边,随时将朱隶的情况汇报给永乐帝。

此番派锦衣卫跟踪,锦衣卫竟然给跟丢了。

永乐帝心中莫名的惊慌。

“来人!”永乐帝冷冷地命令道。守在营帐外的卫兵立刻走了进来。

“拖出去,斩了”

“圣上饶命”黄克明知道自己严重失职,却没有想到严重到小命都丢了。

“圣上息怒。”随行护驾的武安侯郑亨闻声走进来跪在地上,“圣上,京王爷若不想被人跟踪,谁也跟不住他。”

黄克明虽然不敢抬头,心里却像感激佛祖一样感激郑哼,圣人啊,大明朝想跟踪朱隶的,也就以前贤国公燕飞还能勉强做到。

永乐帝闭上眼睛没说话,好半天才挥挥手,让郑哼和黄克明退下。

黄克明悄悄地吁了口气,低着头站起身,忽然感到面前的身影一晃,黄克明反映迅速,身体还没有站直,人已经弹了出去。

“圣上。”扶着险些晕倒的永乐帝,黄克明焦急地唤道。

郑哼随即奔出营帐,大喊一声:“叫御医。”

朱隶失踪一年了,黄克明一直希望戴罪立功,然而一年来,朱隶和沈洁像是在人间蒸发了,踪迹全无。

黄克明曾经向道衍大师寻问过崎道和尚的住址,道衍大师开始说崎道和尚云游四方,居无定处,知道崎道和尚在长白山,也是五年前的消息。

待黄克明把长白山翻了个遍回来,道衍大师才说,他根本没有崎道和尚这样一位朋友,崎道和尚是朱隶告诉道衍大师的。

其实朱隶与众人告别,同沈洁驾车离去,大家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心中都明白,朱隶是故意避开他们,不愿意他们看着自己走完最后的历程。

寻找名医仅仅是个借口。

南京皇宫上书房。

黄克明仍然像一年前一样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下。

永乐帝静静地听着黄克明的汇报,没说一句话,也没有问一个字,如果不是能听到永乐帝轻微的呼吸声,黄克明甚至怀疑永乐帝不在上书房中。

全部说完后,黄克明也闭上了嘴,黄克明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找了一年一点踪迹都没有,说明朱隶已经……

一年前黄克明跟丢了朱隶,永乐帝一气之下要杀他,一年后黄克明仍然没有找到朱隶,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绝无生路了。

一时间上书房中非常安静,安静的如同没有生命。

“禀圣上,房统领求见。”内侍在门外小心翼翼的回禀。

永乐帝回到南京后,脾气暴躁得很,内侍宫女侍候的都格外小心,尽管如此,挨板子还是家常便饭,小命没有丢就算万幸了。

只有房宽来的时候,永乐帝的脸色能稍微好看点。

“宣。”

朱隶、燕飞、朱能、房宽、马三宝,永乐帝身边的五个人,如今只剩下房宽了。

房宽端着茶盅走进上书房,见黄克明跪在地上,上书房的空气冷得能把大象冻住,知道黄克明一定是仍然没有朱隶的消息。

“还没有朱将军的消息吗?”明知道这样问是捅了马蜂窝,房宽还是问了,有些事情,回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回房统领,是。”

“朱将军若诚心想躲着你们,你们是不可能找到他的。”

锦衣卫跟踪一个人,像朱隶这样的高手也许跟不住,但要找一个人,普天下还没有锦衣卫找不到的人,除非是死人。

但黄克明此时非常愿意承认,他们锦衣卫不是朱隶的对手,没有能力找到朱隶。

“房统领明鉴。”黄克明赶紧恭维一句。

“下去吧。”房宽挥挥手。

黄克明趴在地上偷偷看了一眼永乐帝,见永乐帝没有什么表示,缓缓地站了起来,虽然他此刻恨不得飞出去,但却只能一步一步向后退。

“等等。”永乐帝冰冷的声音,宛如牛头马面的锁魂声。

黄克明本就弯着腰曲着腿,听到永乐帝一声呼喝,扑通一声跪下了。

但永乐帝连头都没有抬,紧接着说了一句:“不要再找了,下去吧。”

一年了,如若像道衍大师当初所判断的,朱隶此时很可能不在人世了,永乐帝不希望再找下去,真的找到了朱隶的死讯,没有音讯,永乐帝就可以认为朱隶依旧好好地活着。

“圣上,御医说您最近睡眠不好。”房宽从茶盅里永乐帝倒了杯参茶,捧到永乐帝面前。朱隶失踪一年,永乐帝明显地苍老了。

永乐帝接过参茶,却放在书案上,直接问道:“皇宫修建得怎样了?”

三个月前,永乐帝派房宽运送一批物质去北京,顺便了解紫禁城的工程进展情况,当然更重要事情,永乐帝没有明说,房宽心中却清楚,是找吴晨问朱隶的消息。但回来后,房宽并没有第一时间找永乐帝,什么结果,永乐帝已经很清楚了。

“朱将军的计划非常完善,吴晨的管理也很到位,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中,预计再有三年多,紫禁城将全部完工。”房宽答到。

永乐帝点点头,朱隶做事情,从来没有让永乐帝操心过,即使朱隶不在,事情也有步骤地进行着。

“圣上,末将此番去北京,无意中发现朱将军临走前,给吴晨留了一个很特殊的任务。”跟着朱隶多年,房宽也学会了吊胃口。

永乐帝的胃口果然被吊起来了,其实所有有关朱隶的消息,永乐帝都会投入极大的关注:“哦?什么任务?”

“朱将军让吴晨隔一段时间就去那三间草房看看,保证三间草房随时都能住人,朱将军说他回来会先到草房住几天。”

“草房,什么草房?”永乐帝急切地问道。

“就是朱将军失踪前住的那三间草房,在天寿山脚下,末将去看过了,虽然是草搭的房子,但住着很舒适,朱将军让吴晨一两月去一趟,吴晨几乎十多天就去一趟,里里外外都是他亲自打扫的。”

“小四说他回来,会先到三间草房住几天?”永乐帝一双厉目,炯炯有神地望着房宽。

房宽没有回避永乐帝的目光:“吴晨是这样说的,圣上,您不是跟末将说过,朱将军临别前告诉您,时间可能久一点,但他一定会回来。”

永乐帝慢慢地将后背靠在龙椅上,轻声问道:“你说,小四会回来吗?”

“当然。”房宽回答得很肯定,“这么多年来,朱将军可曾有食言的时候,他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圣上,您要好好保重龙体,若朱将军回来看到您这样,您说……”

“朕明白。”永乐帝叹息了一声,看着书案上的参茶,缓缓端起,喝了下去。

房宽借着收茶杯,转过身将涌入眼眶的泪水强咽了回去。房宽知道,朱隶留下那三间房子,不是有一天要回来住,只是留给永乐帝,留给大家留一线希望。

从来没有食言的朱隶,这一次恐怕要真的食言了。

朱将军,你放心,末将会照顾好圣上的。房宽心中默默地说道。

这一次北征,房宽被永乐帝留在了南京辅佐朱高炽,永乐帝回到北京后,房宽才知道朱隶离开了永乐帝,离开了大家。没有跟朱隶最后告别,成了房宽此生中最大的遗憾。

第309章 燕飞返京

永乐十九年,永乐帝正式将国都从南京迁到北京,南京成为继凤阳和北京后,明朝第三个陪都,也是大明朝仅有的三个陪都之一。

正月,永乐帝在紫禁城的三大殿之一奉天殿面见百官,大祀南郊。从此,北京一直作为明朝的国都,此后六百年,北京先后是清朝的国都、中华民国、直至新中国的首都,相信北京作为中国的首都会一直持续下去。

紫禁城集合了中华五千年文化的结晶,修建得气势宏伟,金碧辉煌。当百官们第一次走进紫禁城时,无一不被紫禁城的恢宏气势所折服,紫禁城,无疑代表了当时建筑文化的最高水平。

然而令人扼腕的是,紫禁城的三大殿到底没有逃过天火,永乐帝迁入紫禁城不过三个月,一次雷击点燃了北京当时的最高建筑——奉天殿,由于救火工具落后,火势一发不可收拾,将仅仅“诞生”三个月的奉天殿、华盖殿和谨身殿烧成了灰烬。

沈洁早就知道会发生此事,特别嘱咐在三大殿上都安装沈洁设计的避雷针,当然沈洁没有告诉他们这叫避雷针,也没有告诉他们避雷针真正的用途,只是说这么做避邪,然而在永乐帝即将迁入紫禁城前三个月,汉王朱高煦查看紫禁城兴建情况,见三大殿都拖了个长尾巴,认为很难看,破坏了整体效果,叫来管建筑的问是干什么用的,管建筑的也解释不上来,于是朱高煦就下令全拆了。

当然,事后奉天殿遭了雷击,朱高煦也不知道是他惹的祸。

三大殿遭天火,使得朝廷反对迁都的人一下子找到了理由,纷纷上奏说迁都惹怒了神灵,奏请永乐帝将京都迁回,永乐帝感到压力非常大,迁都本就是顶着压力做出的决定,而今,最支持他的朱隶已经失踪七年了,另一个支持他的道衍大师,也于三年前圆寂,如今迁都不足三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损失,一时间永乐帝对自己迁都的决定也开始动摇。

难道迁都的决定是错误的?

“启禀圣上,副都御使吴晨求见。”御前小太监站在上书房的门口大声启禀。

吴晨督造紫禁城七年,管职也升了两级,如今已经是正三品。

“宣。”

三大殿烧成灰烬后,永乐帝只好在奉天门听政,上书房在奉天门的后面,离奉天门不远。

“叩见圣上。”吴晨也三十多岁了,神态气质越来越像朱隶,然而也正因为如此,永乐帝对吴晨委以重任,却很少召见。

“圣上。”吴晨拿出一封信,双手呈上,“京王爷临走前留下一封信,嘱咐吴晨,若是紫禁城出了大事,就将这封信呈给圣上。”

永乐帝愕然地看着吴晨手中的信,熟悉的笔迹如精灵般跳入眼帘,字体很难看,却像朱隶人一样,带了一份洒脱,一份不羁。

信保存得非常完好,封皮崭新,没有一个折角,那一瞬间,永乐帝恍惚认为,这是朱隶刚刚写好的信。

拿起信,永乐帝并没有打开,默默地坐了一会,沉声吩咐道:“你先出去,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看着吴晨退出去关上门,永乐帝方小心地拆开信。朱隶那张真挚的笑脸毫无预警浮现在永乐帝面前。

“爷,见字如面。”

永乐帝的眼泪刷地下来了……

“原谅阿四不能陪在爷的身边,但阿四不论身在何处,心心念念想的都是爷,阿四知道,爷也会很想念阿四的。”

永乐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七年了,自永乐帝下令不许要再找朱隶后,这些年他真没有派人找过,不管朱隶在哪里,永乐帝都希望他活得好好的。

“爷,您若看到这封信,定然是紫禁城出了大事,您不会因此对迁都动摇了吧,阿四当年全力支持爷迁都,是因为阿四知道,迁都一事,爷经过了深思熟虑,是深有远见的一个重要决定,阿四从心里佩服爷的远见卓识,迁都……”

朱隶将迁都对于大明朝未来政治、军事、经济等等方面发展有力之处,以及回迁的种种弊端,洋洋洒洒的分析了大三页,这里面有一半以上的观点,都是永乐帝当初决定迁都时所持的理由,经过这么长时间,有些观点已经经时间证明是非常正确的,有些观点显而易见也是正确的,另外一部分是朱隶对永乐帝观点的补充,更加肯定了迁都的正确性,至于回迁弊处,朱隶也写的简单明了,一目了然。

朱隶的信永乐帝整整看了一个时辰,当永乐帝打开门走出书房时候,已经心绪平静,神态平和。

第二天上朝,永乐帝先令太监宣读了罪己诏。但凡有大事发生,皇帝照例都要先反省自己,称之为罪己诏。

永乐帝在罪己诏中,历数自己这些年执政期间的失误,但唯独对迁都一事,只字不提,之后要求群臣就敬天事神不足、祖宗之法执行失误,善恶不分、忠奸不分,以及过度浪费、租税太重、用兵太多等事情进行直谏,除此之外,其他事情不许提。

违者,杀无赦

可大臣们真有不怕死的,还是有人反对迁都,永乐帝也当真杀了几个,把反对迁都的事情硬压了下去。

强权,该强的时候一定要强,如果每个人都有远见卓识,这个世界不是太乱了,就是太和谐了,因为能当皇帝的人太多了。

既然是对国家,对社稷有利的事情,永乐帝不在乎在强制执行时,杀几个人。

燕飞在吴翰文、 萧侗和楚暮的辅佐下,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彻底稳定了交阯的局势,让安南的人民在成为大明朝的子民七年后,终于过上了稳定的日子,生活也渐渐富足了起来,只是部分人独立的心仍然没有死,知道燕飞是陈朝唯一的王子,鼓动燕飞自立为王的声音始终没有停过,燕飞不仅不想做王,他连布政使都不想做,只希望完成对朱隶的承诺,十年后,去北京看朱隶。

楚暮和吴晨始终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朱隶同沈洁失踪的事,楚暮悄悄告诉了石小路,石小路第一个想法就是要去找朱隶,让楚暮劝了下来,之后找了个借口,同楚暮一起在外面躲了三天。

同所有人的想法一样,石小路和楚暮清楚地知道,他们再也见不到朱隶和沈洁了,躲出去的三天中,石小路的眼泪几乎没干,但三天后,石小路擦干了眼泪,微笑着重新回到燕飞的身边,她知道,那是朱隶最希望她做的。

永乐十八年,在郑和的安排下,石小路将海生和二丫送到了法国小芸和索菲亚身边,石小路虽然非常想亲自送去,看看阔别多年的小芸和索菲亚,但实在放心不下燕飞,最近一年,燕飞常常一个人发呆,看石小路的眼神偶而也很怪,石小路很是担心,肯请陶鸿泰来了一趟,陶鸿泰诊断完,心情很沉重,燕飞大脑中的蛊虫已经开始陆续死亡,一段时间内,燕飞会逐渐恢复一些记忆,当他的记忆完全恢复后,会有几天清醒,接着是死亡还是成为白痴,就看燕飞自己了。

陶鸿泰这个结论并不是推测出来的,因为朱婳已经提前走上了这条路。

沁香园那一夜,江湖十一杀被毁灭性的打击,杀手组织再次陷入了低谷,而顾峻雄明显不再听谢念琼的命令,将自己关在了豪宅中长达半年,其实顾峻雄早就知道,很多以王的名义下达的命令,根本不是他这个王,而是谢念琼下的令,谢念琼根本没有把他当成小主子看,而当成了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认为自己是陈友谅的儿子时,顾峻雄还可以接受这一点,毕竟不论现在怎么样,一旦成功,做皇上的只可能是顾峻雄,但那一夜被朱隶喝破了身世后,顾峻雄彻底明白了自己在谢念琼心中的地位,他跟燕飞,吴翰文实在没有什么区别,只看谢念琼为了自己的利益,累及吴府上下一百多口被灭门,对于燕飞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顾峻雄知道自己若再跟着谢念琼,下场与吴翰文、燕飞一样,甚至比他们还惨。

朱隶在蒙古忽兰忽失温计杀谢念琼一事,吴翰文得知后,立刻告诉了顾峻雄,顾峻雄从那一刻起,真正成了一名商人,只经商,不问政事。对帮助燕飞稳定、发展交阯的经济,起了很积极的作用,也因而与燕飞的关系进了很多,终于在一个年三十的晚上,顾峻雄承认自己是朱婳和石小路的生父。

朱婳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将自己带入这样一条不归路,而断然给自己下了记忆蛊,只是下蛊以后被谢念琼利用,该忘不该忘的都忘了,但身为杀手这件事,却被谢念琼刻意的重新灌输给了朱婳。

知道朱婳失忆的原因后,吴翰文尽量避免让朱婳同顾峻雄接触,顾峻雄也很自觉,每次去燕飞的布政司,都会让人进去看看朱婳在不在,若在,一定会绕一圈,等朱婳走了再回来。

而朱婳在吴翰文的攻势下,再次爱上了吴翰文,终于同吴翰文修成正果。

甜蜜的日子过了三年,顾峻雄病重,石小路去顾宅照顾顾峻雄,朱婳有急事到顾宅找石小路。

用石小路的话说,只是片刻,朱婳推门进去时,正看到顾峻雄刚咳完血,面色苍白,虚弱无力地靠在石小路身上,床前的地上是刺目的鲜血。

朱婳看了片刻,什么都想起来了,安静地叫来下人收拾,之后默默地帮顾峻雄擦拭,服侍他吃药,三天三夜,除了让下人收拾一下卫生,喂药,喂饭,换衣服,朱婳一手包了,这期间,吴翰文和石小路仅仅进屋送了几次饭和汤药,而且是刚一放下,就被朱婳赶了出来。

三天后,顾峻雄永远地闭上了眼睛,石小路觉得顾峻雄像是很安详地睡着了。

朱婳则带着笑容在吴翰文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石小路知道,如果不是朱婳放不下吴翰文,放不下孩子,也不会再醒了,然而醒了,却仍然把他们都忘了。只是朱婳自己却过的很开心。她谁也不认识,却把她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当成了她的亲人,对待每一个人,都会露出真挚的笑容。

永乐十九年八月,燕飞从交阯城的东门进城,刚走过城门,毫无预兆地,燕飞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里同吴晨、楚暮、吴翰文带着一百个弓箭手,截杀江湖十一杀,想起了朱隶那双看进他心中的双眼,想起了朱隶慢慢点上他昏睡穴的手指,接着,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楚暮,京王爷在哪里?”燕飞走进布政司平时议政的大厅,看着楚暮问这句话时候,楚暮当时就傻了。

同吴晨一样,楚暮已然是三品通政使,因为楚暮是朱隶留下来的人,故而燕飞从来没有直呼过楚暮的名字,一直叫楚暮的官名,这一声呼唤让楚暮恍若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时,楚暮是燕飞唯一的徒弟。

“小王爷。”

燕飞当了近十年布政使,楚暮、吴翰文等几个人还是叫燕飞小王爷。

燕飞望着楚暮,微笑了一下,纠正道:“师傅。”

楚暮再次一怔,望着燕飞说不出话。

燕飞走过去拍拍楚暮的肩膀,又问了一遍:“京王爷在哪里?”

“迁都的事情您知道吗?”楚暮费力地说道:“爷在北京。”

燕飞蹙蹙眉头,北京太远了,燕飞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清醒地坚持到北京:“京王爷好吗?”

楚暮低声答道:“好”

“找瀚文回来,趁着我清醒,交接一下,两天后启程回北京。”燕飞说着话,转身向后院走去,很快,楚暮听到石小路又哭又笑的声音。

楚暮匆匆找来吴翰文和萧侗,不管怎么样,燕飞的这个布政使是当到头了,楚暮也不可能让燕飞和石小路独自回去,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吴翰文和萧侗,两个人的压力也很大,好在这是暂时的,楚暮早已将燕飞的情况写了详细奏折,奏禀永乐帝,永乐帝也派好了官员,只待燕飞回程,新的官员就会上任。

同楚暮一样,大家不约而同地瞒下了朱隶和沈洁的消息,燕飞不敢睡觉,白天交接工作,晚上就把想对朱隶说的话写下来。

两天后,燕飞、石小路、楚暮等,同吴翰文、朱婳、萧侗告别,坐上了北上的马车。

除了朱婳,大家的心情都比较沉重,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特别是十年的相处,吴翰文和萧侗与燕飞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几天后,燕飞会变成什么样子,大家都很担心。

萧侗解下身上的玉佩,交到燕飞的手中:“小王爷,这是京王府的令牌,是京王爷当年送给在下,让在下照顾好小王爷,如今小王爷回去见京王爷,请将令牌还给京王爷,告诉京王爷,在下幸不辱使命。”

石小路听到这几句话,捂着嘴低下头匆匆上了马车,泪水顺着手指缝滴滴流下,不仅燕飞见不到朱隶了,石小路也见不到朱隶了,萧侗又何尝不知道,萧侗这么做,不过是勉励燕飞昏睡后一定要努力醒过来,即使变成白痴。

吴翰文接过燕飞手中的令牌,单膝跪下,将令牌系在燕飞的腰上:“小王爷,一路保重,见到京王爷,给我们带好。”吴翰文尽管努力克制着,仍然声音哽咽。

“放心,我会把你们的话都写在纸上,贴身收着,看到朱隶,我说不明白,朱隶也能看明白的。”燕飞见大家都很难过,只是以为离别之情,没想其他。

朱婳依旧是一副纯粹的笑脸,外界东西,根本走不进她的世界,就她而言,也许是幸福的。

燕飞一直坚持了五天没睡,五天里,除了跟石小路和楚暮说话,就是给写信,给朱隶写、给永乐帝写,给两个孩子写,石小路一直陪着燕飞,燕飞说话,石小路听着,燕飞写信,石小路研磨,实在困了,就靠在燕飞的身上睡。

到了第五天,燕飞实在坚持不住了,站着都能睡着,楚暮一脸正容走到燕飞面前,忽然单膝跪下:“师傅,对不起,有一件事情楚暮一直瞒着你。”

燕飞一怔,睡意减了不少:“什么事?”

坐在燕飞身旁的石小路也吃了一惊,诧然地看着楚暮。

“是关于爷的。”

石小路的手不自觉的抓紧了燕飞,楚暮不会将朱隶失踪事情告诉燕飞吧。

“朱隶出了什么事?”燕飞紧张地问道。

“师傅,您还记得爷有头疼毛病,这几年没有好,反而更重了,爷在北京,天天盼着您。”

“很严重吗?”燕飞的声音低哑,带着丝丝地颤抖。

楚暮是沉默了一会,缓缓地点点头:“师傅,爷最惦记的就是您,你一定要好好回去,爷如今的身体,您千万不要再让爷伤心。”

燕飞放在楚暮肩膀上的手,慢慢收紧:“放心,师傅不会让你失望。”

第310章 朱隶归来

利用朱隶的病情,激发燕飞的求生欲,是燕飞恢复记忆后,吴翰文和楚暮、萧侗三人经过深思熟虑,想到的方法,因为对于燕飞来说,朱隶是目前燕飞最牵挂的人。

不是燕飞无情,放得下石小路和孩子们,燕飞失忆的这些年,依然同石小路和孩子们生活在一起,虽然有些事情在燕飞的记忆中弄乱了,但并不妨碍他享受亲情,也不妨碍他爱石小路和孩子们。

当年朱隶送小芸和索菲亚带着朱鸽、朱麒、朱麟走的时候,安排了包括成刚在内的几个暗门的高手一同前往,加上有阿杰的照顾,小芸和孩子们的安全不成问题。两年前燕飞将自己的两个孩子也送到了海外,有小芸照顾孩子们,燕飞很放心。

虽然舍不得石小路,但这些年燕飞与石小路恩恩爱爱,燕飞知道,因为自己,石小路没有陪在孩子们身边,如果自己真有个万一,相信马三宝会将石小路送到小芸那里去的。

燕飞最牵挂的是朱隶,当年的压抑越重,如今的反弹越大。恢复记忆后,燕飞满脑子全是跟朱隶在一起的往事,因为被尘封最深的,最不能触摸的,就是同朱隶有关的一切事情。

燕飞的记忆被尘封的时间比朱婳要长出整整三年,朱婳当年能醒过来,很大原因是孩子的呼唤,朱婳昏迷时,她和吴翰文的孩子还不满周岁,在朱婳昏睡的那几天,吴翰文天天让孩子在朱婳的身边爬来爬去,自己也天天呼唤着朱婳,朱婳才能在昏睡三天后醒了过来。除了对吴翰文的眷恋,更多的是母爱的天性。

燕飞不能靠母爱的天性来唤醒,要唤醒燕飞,除了石小路的爱,就要依赖燕飞对朱隶的牵挂,甚至,朱隶对燕飞的作用,要大于石小路。因而萧侗会将朱隶送给他的令牌托燕飞带回去,吴翰文会郑重拜托燕飞代大家问好,楚暮也会编出朱隶病重,盼着燕飞回去的消息。

燕飞整整昏迷了七天,在第七天的清晨,终于醒了。

虽然目光呆滞,虽然表情单一,石小路还是抱着燕飞又哭又笑了好半天,但最终,燕飞还是不认识任何人,好在,他对石小路没有表示出明显的抗拒。

但有一样东西燕飞却记住了,清醒的那些天,燕飞写给朱隶的信件。

燕飞写给其他人的信石小路可以代为保管,唯独写给朱隶的,谁也不让动。

另一个让楚暮吃惊的是,燕飞的武功还在,楚暮有一次拿东西,无意中碰了一下燕飞写给朱隶的信,差点被燕飞打伤。

朱婳看到谁都是一副开心的笑容,燕飞则什么时候都没有表情,且很少说话,就算说话也都是单音,楚暮怀疑,燕飞的语言功能被破坏了,表情功能也被破坏了,但不管怎么样,燕飞还活着,还能走路,能吃饭睡觉,这已经是想象中最好的结果了。

路上走得不快,临近新年的时候,燕飞、石小路和楚暮才回到北京。

吴晨将他们接进了京王府。

朱隶失踪后,永乐帝又下了一道圣旨,将京王府赐给朱隶,并命令吴晨住在京王府,代为管理。

朱隶失踪一年后,大臣们都知道了朱隶病重失踪的消息,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打京王府的注意,南京京王府事情大家还记忆犹新,大臣们都知道,就算朱隶不会回来了,永乐帝也不会收回京王府的,在永乐帝的心中,有一个府宅在那里,就有一份念想。

阿德仍然是京王府的管家,看到燕飞回来,居然跟石小路一样,又哭又笑了好几场。带着燕飞挑院落时,燕飞居然到了天轩阁就不走了,不话说也不动。

其实这座天轩阁燕飞恐怕只是在十多年前住过一两个晚上,但这里留下了朱隶太多的东西。

也许在燕飞的潜意识里,还记得朱隶。

永乐帝得知燕飞回来了,专程到京王府看望燕飞。

毫无意外的,燕飞根本不认识永乐帝了,见到永乐帝,依然毫无表情,也没有说一个字。

石小路把燕飞清醒时写的信交给永乐帝,里面记载的都是燕飞这些年当布政使的心得体会以及对交阯未来方向的想法,永乐帝看完,走到燕飞身边,将手搭在了燕飞的手上。

永乐帝的这个动作把站在一旁的吴晨和楚暮下了一跳,生怕燕飞使出武功,伤了永乐帝,好在燕飞并没有表现出厌恶,任永乐帝握了一会,之后带着燕飞的信,离开了京王府。

看到燕飞,永乐帝更加思念朱隶。

朱隶还会回来吗?何时回来?

永乐二十年,永乐帝第三次带领大军出征蒙古,这次的征讨对象同第一次出征一样,鞑靼的阿鲁台。

随后的两年,永乐二十一年,永乐二十二年,永乐帝第四、第五次出征蒙古,征讨对象都是同一个人,阿鲁台。

征讨阿鲁台自然是永乐帝的目的之一,永乐帝私下里的目的,却是找他的小儿子,朱高爔,蒙古名字:也先土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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