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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娇-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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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应了。
  不出半个时辰,福公公传回话来。
  “陛下,太后娘娘那边一听了消息就吐血了,人也昏过去了。”
  皇上眼中蓄着冷笑,沉默片刻,道:“让太医院院使去给她瞧。”
  他要让太后长长久久的活着。
  太后死了,他作为儿子,还要守孝。
  朝中文武百官极其家眷还要为她跪灵。
  整个大夏朝的子民,还要为此默哀。
  她配吗?
  她不配!
  ……
  没了宅子,平白替北燕补一个巨大的窟窿,自己还被关进了牢房。
  坐在刑部阴暗的地牢里,镇国公仰天长啸。
  他招谁惹谁了,老天怎么这么虐待他!
  太后为什么还不给他求情!
  这厢,地牢里,镇国公一面愤怒一面后悔自己和北燕三皇子的合谋。
  那厢,苏清接过镇国公的差事,亲自前往大佛寺后山,去剿匪。
  杀人如麻的紫荆将军一出马,剿匪行动大获全胜。
  不仅完好无损的救出人质,那帮山匪还表示,愿意接受招安,前提是,让他们进平阳军,跟着紫荆将军一起杀敌报国。
  为了表示诚意,将交换人质得来的镇国公府的地契文书,作为礼物,送给了苏清。
  苏清为难的带着地契进宫了。
  御书房里。
  皇上幽幽看着苏清这个披着狼皮的羊,笑道:“既是给你的,你拿着就是。”
  苏清嘿嘿一笑,“真的可以吗?好像有点不太好,不过,恭敬不如从命,父皇这么说,儿臣就从命了,父皇忙,儿臣告退。”
  说完,苏清带着镇国公府的房屋地契,麻溜告退。
  皇上望着她的背影,幽幽道:“这地契,算不算山贼打劫的战利品呢?”
  苏清步子一顿,回头狐疑看着皇上。
  皇上笑道:“山匪绑架北燕使团,应该是为了财吧。”
  苏清一头雾水,点头,“他们,应该是为了财。”
  “既是为了财,那这地契,该就是他们的战利品吧。”
  苏清继续点头,“应该是,不过,现在是儿臣的了,父皇您刚刚许了的。”
  皇上笑着摆摆手,“去吧。玉矿的事,抓紧了啊。”
  苏清一脸莫名其妙的抱着地契离开,总觉得皇上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要不然,皇上看他的目光,怎么就跟黄鼠狼看鸡似得。
  福星瞧着苏清的神色,关心道:“主子,出什么事了?”
  苏清摇头,将思绪拨至一旁。
  “没事,去大佛寺吧。”
  当初和宏光大师说好的五五分成,现在,山匪一事正式结束,她也该去给那老头送银子去了。
  苏清去的时候,宏光大师正在禅房里写字。
  写的是一个大大的秦字。
  一笔一划的,老头写的非常认真。
  苏清瞧着他笔下的字,怎么瞧怎么眼熟。
  在哪见过呢?
  猛地,苏清想起,在大佛寺后山围殴镇国公的时候,就有那么六个身着紧身劲服的人,肩头绣着一个红色的秦字。
  他们绣的那个字,和宏光大师写的这个字,简直一模一样啊。
  待宏光大师最后一笔落停,苏清道:“大师写的这个字,是有什么用意吗?”
  宏光大师慈眉善目一笑,将笔搁置到笔架上。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最近替威远军那些亡魂超度,想起威远老将军,忍不住写一写他的姓氏。”
  秦。
  威远老将军,名秦朔。
  他的嫡系护卫队,人人肩头绣一个秦字,既是以示身份,又是一种骄傲。
  能做威远老将军的嫡系护卫,这是多少习武者的梦想。
  光明正大,荣耀万千!
  苏清盯着那个秦字看了片刻,朝宏光大师道:“大师写的这个秦字,倒是与威远老将军嫡系护卫队肩头绣着的那个字,一模一样。”
  宏光大师笑了笑,却没接话。
  苏清便道:“大师,那日御前,大师说,有威远军的冤魂聚集在大佛寺后山,不知大师如是说,是为了配合我呢,还是……”
  宏光大师的笑容,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深邃。
  “王妃多心了,老衲此前,并不知道王妃命平阳军假扮了威远军,老衲所言,与王妃所行,不过是巧合了。”
  当真是巧合了。
  他也没想到,苏清会让人穿成威远军的样子去打镇国公。
  冥冥之中,天注定吧!
  他让那些人穿了威远老将军嫡系护卫队的衣裳。
  苏清让她的人穿了威远军的衣裳。
  恒儿让他的人也穿了威远军的衣裳。
  他们三人,都没有提前沟通,却做出一样的事。
  这不是上天的安排,又是什么!
  想到这些,宏光大师微微有些动容。
  深吸一口气,盯着眼前那个秦字。
  您的在天之灵,看到清儿和恒儿如是,很是欣慰吧。
  孩子们,都长大了!
  深吸一口气,将心头这些发重发沉的心思拨至一旁,再抬眸,宏光大师满眼的笑,“王妃登门,是来给老衲送分成的吧,老衲能得多少好处?”
  苏清……
  原本她还觉得,宏光大师提起威远军的时候,神情里带着伤感。
  结果,看着老头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听着他嘴里麻溜说出的分成二字,苏清顿时就有些无语了。
  一个和尚,您把这两个字说的这么溜,真的好吗?


第三百四十八章 脱口
  将搁置一旁的口袋提到桌上。
  稀里哗啦噼里啪啦。
  苏清倒出半桌子银元宝。
  宏光大师一抖眼皮,“这么多?”
  苏清……
  大师,注意身份!
  一咳,苏清道:“皇恩浩荡,陛下把镇国公的宅子给了我,当时咱俩说好,五五分成,这宅子我找人估算了下,差不多,这是一半的价格。”
  宏光大师盯着银子沉默了一瞬,抬眸看苏清,“镇国公的宅子,现在是王妃的了?”
  苏清点头。
  “那王妃,打算将其用作何用呢?”
  苏清目光微深,看了宏光大师一眼,“大师有何高见?”
  宏光大师一笑,“不过随口一问。”
  眼底神色微敛。
  苏清便笑道:“我打算把宅子卖了,赚的银子充作军费。”
  卖了镇国公的宅子,足够平阳军两年的军费了。
  一想到未来两年,她不用为了军费而挖空心思的找银子,心里就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对于苏清的回答,宏光大师心头长松一口气。
  记着皇上的吩咐,宏光大师一面捡银元宝,一面问苏清,“王妃抓了北燕使团,怎么独独把北燕的三皇子提前放了?”
  苏清……
  放了北燕三皇子,自然是因为已经成功的诈出五座玉矿。
  不过,这事儿不能告诉老头儿。
  想了一瞬,苏清随口道:“我怕和他相处的时间长了,被他看出端倪。”
  宏光大师闻言,没觉得不对,便没再多问。
  苏清一走,宏光大师留下一成的银子,将剩下的包好,给皇上送进宫里了。
  盯着面前的银子,皇上情绪很复杂。
  这是一笔巨款啊。
  苏清还没有卖了镇国公的宅子,就拿得出这么大一笔巨款。
  可他儿子容恒呢?
  穿件衣裳都是皱皱巴巴的。
  经济跟不上,家里的地位怎么跟得上。
  这厢,皇上开始琢磨,到底要如何提高容恒的经济水平。
  那厢,苏清去了刑部大牢。
  不知道是皇上授意还是刑部尚书自己的意思,镇国公被关在地牢最阴暗潮湿的一间。
  不久前,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挥一挥衣袖就能震动半个大夏江山的风云人物。
  一入狱,就和所有其他的犯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一身邋遢。
  苏清进去的时候,镇国公正垂着头坐在那,头发披散,遮住了脸颊。
  听到声音,缓缓抬头,一眼看到苏清,镇国公蹭的站起身,犹如一头愤怒的猎豹,朝苏清扑来。
  可惜,脚下绑了脚镣,他够不到苏清的距离。
  只拽的脚镣哗哗响。
  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这声音,格外的狰狞。
  苏清手中折扇一收,人斜倚在牢房门框上,嘴角噙着戏虐的笑,“恨我?”
  镇国公双目赤红,瞪着苏清,破口怒骂,“贱人!”
  苏清嗤的笑出声,满目嘲蔑,“这话,内宅没有水准的妇人最爱说,没想到,国公爷堂堂朝廷柱石,也说得出。”
  镇国公怒急攻心,立在那,瞪着苏清,喘着粗气。
  苏清便斜昵着他,一脸的纨绔不羁。
  “我来呢,就是告诉国公爷一声,您的宅子,我替您卖了,卖了宅子的钱呢,我也替您花了,您就踏踏实实安心等死就好了。”
  镇国公胸口憋得生疼,没忍住,一张嘴,哇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卑鄙小人!劫持北燕使团的山匪,分明就是你!”镇国公恨得咬牙切齿。
  苏清挑眉耸肩,一脸无赖,“对呀,就是我。”
  “你……”一团怒火烧在镇国公胸口,胸口像是要炸了。
  “你猜,我为什么要冒充山匪,劫持北燕使团?”苏清晃悠着手里的折扇,玩笑一般道。
  镇国公双目喷火,磨牙不语。
  苏清便笑,“是威远老将军给我托梦,说只要你活着,他便泉下不安,让我弄死你,等你到了九泉之下,落入他的手中,他亲自给自己报仇。”
  说完,苏清啧啧一叹。
  “你说,他老人家给我托的梦,我敢不依吗?再说,我自己也真的很想弄死你啊。”
  “免得哪日,我平阳军也遭了你这丧心病狂的毒手!”
  在苏清提起威远老将军的一瞬,镇国公原本狰狞的面容,蓦地一僵,眼中又惊骇闪过。
  苏清准确的捕捉到那一瞬间的骇然惊悚。
  嘴角的笑意,就越发不羁。
  “十六年前,你勾结北燕和南梁,为了一己之力害的威远军数十万将士白骨葬他乡,十六年后,天不收你我收你。”
  顿了一下,苏清幽幽看着镇国公,“想从这地方出去吗?”
  镇国公却答非所问,“当真,是威远老将军,给你托梦?”
  苏清勾着嘴角,“你说呢?你自己在大佛寺后山,不也遇到那些不愿轮回的英魂吗?”
  话赶话,说到这儿,苏清打算吓一吓镇国公。
  “实话和你说,那日在大佛寺后山,和你交手的人,是我平阳军假冒的山匪,我们穿的也是山匪的衣裳,并且,从头到尾,我们没有看到一个穿威远军衣裳的人。”
  镇国公脸唰的一白,“胡说,分明就是你装神弄鬼!”
  苏清呵的一笑,“我苏清驰骋沙场铁血一生,最瞧不上的,便是鬼神之谈,我会装神弄鬼吓你?再说,吓你需要装神弄鬼这么复杂的操作?”
  镇国公……
  “而且,那日交战,我们压根没出手,就看你们自己的人在那挥刀乱砍,然后又莫名砍伤自己,气绝倒地,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呢,不知道国公爷你唱的是哪一出。”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人家宏光大师正在做法,法事做了一半,被你破坏了,那些冤魂,找上你了,不过,他们也不算找错人!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找你也是正找!”
  苏清的话,说的气势逼人,语气不羁里带着森然,逼得人心神发颤。
  “胡说,我不是害死他们的真凶!”
  极怒惊悚之下,镇国公破口而出。
  苏清眉心微动,“不是你?那是谁?”
  镇国公一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一张脸阴黑,盯着苏清冷笑。
  “你不是不信鬼神之谈吗?怎么反倒和我讲起鬼故事。”
  苏清知道,镇国公又冷静下来了。
  方才他激动之下脱口而出的话,让他再说,怕是难。
  没理镇国公这话,苏清只道:“监狱阴暗潮湿,更容易有鬼来找你哦,想出去吗?想出去,就求我,我高兴了,就能让你出去!”
  说完,苏清一挥手中折扇,走了。
  “苏清,你卑鄙无耻!”镇国公嘶吼大骂,拽着脚下的铁镣狰狞作响。
  刑部的地牢,便在这响声里,愈显阴森。
  出了地牢,刑部尚书迎上苏清。


第三百四十九章 搬家
  “王妃,走后门离开吧,镇国公府的人,都在前厅围堵呢。”
  苏清皱眉,“他们做什么?”
  刑部尚书一叹,“想要探监。镇国公与寻常犯人不同,这探监,岂是他们想就能行的。”
  苏清便扯嘴一笑,“大人多收点银子,正好补贴家用。”
  刑部尚书一愣,茫然看向苏清。
  苏清就摇着手里的折扇,风流不羁的笑,“这么好的打劫机会,不收白不收啊,镇国公的钱,多是不义之财,你收了,也是解救了那些银子。”
  “再说,你不收,他们也会拿着银子去求别人,到时候,你不仅没有机会收钱,还会被一群同僚围堵,没准儿还有人弹劾你,何苦为难自己和银子呢。”
  说完,苏清笑着抬脚离开。
  徒留刑部尚书一个人愣在当地,若有所思。
  一个衙役急急跑来,“大人,不好了,镇国公夫人要在咱们大堂里撞死她自己。”
  刑部尚书望着苏清离开的背影,幽幽道:“一千两,一次。”
  衙役……
  “啊?撞一次给她一千两?一千两虽然够医治,可万一撞死怎么办?再说,大人您也没有那么多钱啊!”
  刑部尚书……
  抬手在衙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我是说,告诉他们,想要探监,一千两一次,一次五盏茶的时间,并且全程有四个衙役看守,不得进入牢房里面。”
  衙役……
  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家大人在说什么,只茫然的傻傻的看着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抬脚朝他屁股一踹,“快去!”
  衙役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奔出去。
  天哪!
  大人开窍了?
  这是哪路神仙显灵了!!!
  回家烧三柱高香去!
  刑部大堂。
  当衙役提出一千两银子探视一次的规矩后,镇国公夫人直接甩给衙役一万两银票,红着眼呵斥道:“带路!”
  衙役……
  有钱了不起!
  阴暗潮湿的地牢,镇国公夫人一脚踏进去,就忍不住干呕一声。
  “这里怎么这么臭!”
  衙役捏着手里的一万两银票,还算客气道:“地牢嘛,当然是臭的,比不得碎花楼香。”
  镇国公夫人是正儿八经的名门嫡女。
  怎么禁得住碎花楼这样的词。
  她身边的贴身婢女立刻呵斥衙役,“放肆,怎么说话呢!”
  衙役斜斜撩她一眼,嘴角一撇,“还以为自己是国公夫人呢?国公爷都被撸了官职,您现在,也就是一平民,还不如我呢!”
  镇国公夫人气的胸口发堵,婢女想要训斥衙役几句,被镇国公夫人拽着衣袖拦住了。
  地牢恶臭,走了约莫四五盏茶的功夫,停到镇国公牢房门前。
  一眼看到双脚被绑了铁镣,身上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镇国公,镇国公夫人眼睛一红,哭了出来。
  镇国公听到声音,缓缓抬头。
  一眼看到夫人,愣了一下,“你怎么进来的?”
  刑部尚书一向铁面无私不知变通,与他又是向来不对付,他入狱,早就做好准备,刑部尚书不会放任何家人来看他的。
  此时见到夫人,着实一惊。
  镇国公夫人哽咽道:“他们收了银子,自然就放我进来。”
  镇国公蹙眉。
  收了银子?
  刑部尚书会受贿?
  不可能!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看了一眼立在不远处的四个衙役,镇国公朝他夫人道:“你回去吧,大宅子虽然没了,但白纸坊桥那的宅子,暂且还能委屈住一住,等我出去。”
  镇国公夫人闻言一愣,旋即收起了心思,只哭着抹泪,“你受苦了,我再多花些银子,让他们给你换个好点的牢房。”
  镇国公摇头,“不必了,你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等我出来就是,这里,就不要再来了。”
  镇国公夫人凝着镇国公,心头思量他这话的意思。
  镇国公扯嘴一笑,“刑部尚书刚正不阿,怎么会收你的银子,今儿让你进来,怕也是格外网开一面了,以后,就不要做无用功了,回去吧,把宅子收拾了,安心住着,等我出来。”
  镇国公夫人红着眼,憋着眼泪没流出来。
  点点头,“你多保重,我等你。”
  说完,转头走了。
  离了刑部,坐上马车,贴身婢女道:“夫人,咱们现在不是住余数胡同吗?大人怎么让咱们搬了白纸坊桥去住,那个宅子,哪有榆树胡同的大。”
  镇国公夫人疲惫的靠在车厢上,合着眼,气息颤抖。
  她是爱镇国公的。
  年轻时,只见他一面,便把这个人装进心里,这一装,就是数十年。
  这些年,他纵是纳妾也好,迎歌姬也罢,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早就麻木。
  男人嘛,不就是这样。
  原以为,她对他的爱,早就被岁月磨平了,散了,淡了。
  可今儿看到他邋遢落魄的样子,心里真是刀子割一样的疼。
  她看的过他意气风发挥臂镇山河,也忍得下他三妻四妾流连花丛,却唯独看不下去他吃苦受罪。
  比她自己受罪都难受。
  心头宛若堵着带刺的棉花,又涨又疼。
  深吸了口气,镇国公夫人闭着眼,哑着嗓子道:“我先去白纸坊桥,一会你跟着车夫回去传话,天黑前大家都搬过来。”
  婢女想要问问为什么,眼看她累极了的样子,忍了忍,没开口。
  只是愤愤不平道:“国公爷再怎么说,也是陛下的亲舅舅,纵是犯了国法,也有大理寺呢,直接关到刑部算怎么回事,分明就是九王妃和九殿下从中作梗。”
  镇国公夫人的羽睫,略颤了一下,缩在衣袖里的手,死死的攥成拳头。
  倏忽,拳头松开,羽睫依旧垂着,墨瞳半阖,没有开口。
  婢女愤愤一句,没有引来主子的回应,便也只得悻悻作罢,心头将苏清诅咒了几百遍。
  马车停在白纸坊桥处一座四进四出的宅子前,镇国公夫人下车。
  宅子虽不住人,却也常年有看门打扫的人守着。
  进了宅子,镇国公夫人直奔书房。
  镇国公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她搬到这里来的。
  在京都,除了镇国公府,他们还有两处宅院,一处这里,一处之前住着的榆树胡同。
  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宅屋大小以及内里配置,榆树胡同都比白纸坊这里好不止一个档次。
  可她知道,镇国公有时候会来白纸坊这宅子坐一坐。
  十六年前,还在这里见过云王爷。


第三百五十章 区别
  书房里。
  因着长久不曾有人来,布着一层厚厚的灰,一脚踩在地上,阳光落下,一个尘埃的脚印分外明显。
  镇国公夫人四下环顾,除了她的脚印,再无其他,心头松下一口气,直奔书房最里面的那堵墙,墙角放着一个巨大的花瓶。
  伸手到花瓶里,顷刻,对面的墙壁便挪开一道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密道打开的一瞬,镇国公夫人一颗心狠狠缩了一下,闪身进去。
  不管镇国公有多少女人,这里的秘密,却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镇国公说,让她在家里安心等着,等着他出来。
  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便是有必定能出来的筹码。
  让她搬家来这里,也就是让她来这里寻那筹码。
  筹码……
  到底是什么……
  脑中思绪翻滚,镇国公夫人飞快的翻阅着那些被镇国公藏匿在书房里的信件和文函。
  有些是与北燕三皇子来往的信件。
  镇国公犯下的罪,是冒充山匪,抢劫北燕使团,并以此构害皇子和王妃,这样的罪名,北燕三皇子自然是不能帮忙说情的。
  不是北燕三皇子,那是谁……
  飞快又一封不落的翻阅着那些信函,镇国公夫人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
  有些文函,是朝中一些大臣的把柄。
  用得上吗?
  他们的分量,怕还没有那么重。
  重量级的人物……
  到底是什么重量级的人物……
  就在密室的火烛燃到一半的时候,镇国公夫人终于在密密麻麻的信函中,翻出一封发黄的信函。
  一看,便是有些年头。
  飞快的取出里面的信纸,抖开看字。
  几眼扫过,镇国公夫人惊得脸色煞白,脚下一软,跌坐在背后的椅子上。
  十六年前,威远军竟是……
  捏着信函,镇国公夫人双手发抖,宛若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下,冷的她牙齿都在打颤。
  ……
  从密室出来,已经是月上柳树梢。
  宅子里,灯火通明,大家都搬了过来。
  镇国公出事,几个妾室就比以往安分了不少,许是唯恐镇国公夫人会趁机把她们处理了一样,平时无事,绝不露脸。
  这倒是给镇国公夫人省了不少心。
  招了管家,屏退左右,镇国公夫人肃然问道:“云王府的人说要进京,怎么还未到?算日子,不是该和北燕使团前后脚吗?”
  管家恭顺道:“回夫人,国公爷之前收到消息,云王爷那边,因着云王妃身子突发不适,在真定的客栈暂且住下了,怕是要等云王妃身子好些再动身。”
  镇国公夫人蹙眉。
  真定……
  若是快马加鞭,一天便能有个来回。
  思忖一瞬,吩咐道:“让人备车吧,明儿一早,我去真定。”
  管家微微讶异,“夫人是……”
  镇国公夫人扯嘴一笑,“故人远道而来,总要替国公爷迎接一二的。”
  深深看了镇国公夫人一眼,管家垂眸,“是,奴才这就去安排,不知明日夫人去真定,要带谁?奴才好准备。”
  镇国公的暗卫死士,死的就剩五个了。
  府中婆子婢女,也因着镇国公的入狱,惶惶不安。
  带了还不如不带。
  况且这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
  “就我自己,你安排吧,随便挑个死士做车夫就行。”
  管家领命,退了下去。
  他才退下,外面婢女回禀,“夫人,朝晖郡主来了。”
  镇国公夫人长吸了口气,眼底有厌恶之色闪过,“告诉她,我乏了,刚睡下,什么话,明儿再说吧。”
  婢女便隔着窗子又道:“平阳侯府的二老爷也跟着来了。”
  镇国公夫人冰冷的脸,就多了两分暖色,沉默须臾,“让他们进来吧。”
  朝晖郡主一进门,便红着眼哭道:“母亲,好好地,父亲怎么就被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镇国公夫人朝苏二老爷看了一眼,指了椅子道:“先坐。”
  目光和蔼。
  转瞬看向朝晖郡主,眼底便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色,“好了,莫要哭了,我好容易平静几分,你一哭,闹得我又心不安了。”
  宋二老爷忙揽了朝晖的肩头,带她在椅子上坐下。
  朝晖抹着泪,哽咽道:“母亲,是不是苏清那个小贱人害的父亲?”
  镇国公夫人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无用,还是先想法子将你父亲救出来要紧。”
  “我就知道,是苏清那贱人做了手脚!母亲,我这就回去,让我婆婆命令王氏,给王氏施压,让苏清进宫去给父亲求情去。”
  镇国公夫人阴着脸横了她一眼。
  “糊涂!你是怕这件事波及的人不够多吗?”镇国公夫人没好气道。
  浑然不觉这句话说的有多奇怪。
  “再说,苏清什么时候买过你婆婆的帐!哪次她提出要求,不是被苏清怼了回去。”
  说及朝晖的婆婆,镇国公夫人语气里,全然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不屑。
  苏二老爷尴尬的坐在那,有些不大自在。
  上次宫门口,他就是让苏清去给镇国公赔个不是,九殿下都罚跪他几个时辰!
  老夫人倒是吼着要让苏清回来给他赔罪,结果,苏清压根当没听到。
  别说给他赔罪,连平阳侯府的门都没登。
  这个时候,镇国公出事,若当真与苏清有关,她能去求情才怪。
  只怕求情没有,苏清进宫一趟,镇国公的罪名就再加一等了。
  出事的只是他的岳父,苏二老爷纵然关心,却也不到乱了阵脚的地步。
  只朝镇国公夫人道:“母亲莫怪朝晖,她也是心里急的乱了分寸,这件事,依小婿来看,还是想办法进刑部大牢见一见父亲再行定夺。”
  苏二老爷还不知道铁面无私的刑部尚书已经通情达理的放了镇国公夫人去探监。
  “父亲一向深谋远虑,便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总觉得,父亲还是有安排的,我们病急乱投医,反倒是乱了父亲的计划。”
  苏二老爷一副足智多谋冷静睿智的样子,分析着眼下的事情。
  镇国公夫人满面欣慰看着他,眼底带着盈盈的笑意。
  朝晖郡主心急如焚,没注意镇国公夫人的神色,只抹着泪瞪了苏二老爷一眼。
  “你倒是说得好听,刑部尚书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岂能轻易让我们见人!”
  。搜狗


第三百五十一章 恭喜
  镇国公夫人正打算告诉他们,已经见了镇国公。
  可转瞬一想朝晖的性子,便又打住了话音。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坏事。
  再者。
  害镇国公入狱的,就是苏清,若平阳侯府的老夫人,当真能为了这件事揉搓揉搓苏清,纵然不能让苏清真的进宫求情,也能分散了苏清的注意力。
  这样,她做起事来,就方便的多了。
  思绪一闪而过,镇国公夫人叹了口气
  “刑部尚书最近和九殿下走的近,我们想要见你父亲,怕是难。”说着,镇国公夫人朝朝晖道:“让你婆婆帮帮忙,不求苏清能进宫面圣,只求她能在刑部尚书面前递个话也好。”
  朝晖郡主捏着帕子抹泪,“母亲放心,女儿一定做到。”
  顿了一下,朝晖郡主又道:“母亲,父亲的事,太后娘娘知道了吗?”
  “知道了,听说一得了消息就吐血了,太医院院使去瞧过十几次了。”提起太后,镇国公夫人心头满满的无力。
  都怪苏清。
  若非苏清,长公主也就不会被闹出那种事,长公主不出事,太后也就不至于病倒。
  太后不病倒,如今国公爷哪用坐牢!
  想到这些,镇国公夫人越发将苏清恨至骨髓。
  眼见镇国公夫人面色难看,苏二老爷便起身。
  “时辰也不早了,母亲早点歇着,这些天,母亲瘦了许多,母亲养好身子,才能带着我们度过难关。”
  明明只是谁都会说的场面话,可落在镇国公夫人耳中,却是无比的受用。
  再看苏二老爷从容稳重,反观朝晖哭天喊地,越发觉得朝晖不如苏二老爷。
  他们一走,原本就睡不着的镇国公夫人,彻夜失眠了。
  这个时候,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北燕三皇子。
  皇上居然同意,把那帮山匪招安了!
  那可是山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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