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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娇-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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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狐疑看着他,一脸的不相信,“今天为什么抓?”
“因为它擅自来大人书房。”
“来书房就要抓?”
“它破坏力很大。”
“破坏什么了?”
暗卫……
遭了,好像掉沟里了。
暗卫脊背一僵,看向定国公。
定国公……
看我做什么,说话带脑子!
暗卫……
迟疑一瞬,看向京兆尹。
“上次我抓它的时候,它逃窜间,差点烧毁大人书房的宗卷,我怕它……”
京兆尹打断了他的话,“你白天抓的它晚上抓的它?上次。”
“白天。”
“你家大人在书房吗?”
“不在。”
“既然是不在,大白天的,书房为什么点灯。”
暗卫……
定国公……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了。
第六百零六章 散乱
暗卫迟疑,京兆尹就再次用他那拷问灵魂般的声音,再次质问。
“为什么?回答我,为什么点灯!”
在定国公双目无声的威胁下,暗卫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没有点灯。”
“没有点灯?没有点灯,它是如何差点烧毁东西的?”
“它自己点了火。”
这话,脱口而出,暗卫立刻给自己心下鼓掌。
反正那是一只神鸡!
它连云王妃都能揍,还有什么不能的!
对,就是它自己点的火。
京兆尹……
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暗卫一脸笃定,“我确定。”
京兆尹便道:“好,可以了,下一个。”
暗卫大松一口气。
定国公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侧脸看京兆尹,京兆尹依旧是一副铁面无私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眨眼,最后一名暗卫来了。
才站定,京兆尹就道:“说说吧,什么情况。”
相对比之前三个,最后一个,京兆尹问的很随意。
京兆尹随意,那暗卫也就不紧张。
实话实说呗。
“今儿上午,九王妃带着公主和宋兮来府上做客,期间不知怎么,福星养的那只鸡就来了国公爷的书房,当时国公爷不在,这只鸡进来就直扑书房,我们想,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鸡,就去抓它。”
“然后呢?”
“然后我们抓它的时候,它扑扇着翅膀逃窜,结果,没有抓住它,我们就莫名其妙的晕倒了。”
“晕倒在书房的院子里?”京兆尹看了他一眼。
暗卫点头。
“当时是晕倒在院子里,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们醒来,我们就在书房后面的水榭中。”
“水榭?”
定国公这个时候,趁机插话道:“书房后面有一道小门,小门一出去,就是一个小的水榭,不过一盏茶的路程。”
京兆尹点了下头。
“一只鸡而已,你们为什么因为它要进书房,就要抓它?”
说前面的时候,暗卫一直从容,京兆尹问及此,他蓦地一紧张,朝定国公看了一眼。
京兆尹不动声色的尽收眼底,却没什么表情。
看了定国公一眼,暗卫道:“毕竟是大人的书房,那只鸡又实在的不同寻常,我们不得不提防点。”
“提防?难道书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京兆尹此言一出,定国公顿时脸色微沉,“有什么见不得人!”
京兆尹就客气道:“国公爷息怒,例行问话而已。”
定国公轻轻哼了一声,没再多言。
暗卫就道:“书房有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职责是守好书房,国公爷不在的时候,任何活着的东西,不得擅自闯入。”
这话,说的高明。
比前面几个高明多了。
京兆尹不由多看了他一眼,“所以,上次,你们又是为什么要抓那只鸡?”
暗卫心下突突的跳了两下。
上次抓那只鸡,自然是因为国公爷要烧死它。
可前面三个人怎么回答得,他一点不知道。
若是说的不一样,岂不是给国公爷惹事。
脑子转了转,暗卫就道:“也不是抓,它是神鸡,大家都想见识见识它的本事,玩玩而已。”
这话说的,与前面三个,倒也算不上冲突。
定国公心头吁了口气。
京兆尹又道:“当时,护国神鸡进院子的时候,可有人同它一起?”
暗卫摇头,“没有。”
“也就是说,只有那只鸡自己来了?”
暗卫点头,“是。”
京兆尹就略略颔首,转而朝定国公道:“今日这些口供,我现场听了是一回事,不过,还需要他们去府衙签字画押一下,大人没意见吧?”
定国公有些意外。
他这些暗卫说的口供,他都有些听不下去。
京兆尹难道就不觉得有问题?
皱眉,定国公道:“可他们的口供,有些实在……”
京兆尹一笑,平静道:“人各有异,大家看问题想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同样一件事,四个人同时经历,可不同的人,看到的重点却也不同,正常。”
定国公……
正常?
你就看不出他们实在瞎编乱造?
瞧着京兆尹一本正经的样子,定国公简直都要怀疑,眼前这个是不是真的京兆尹了。
别不是个冒充的吧!
要不,怎么感觉有点没脑子、
不过,京兆尹都不觉得奇怪,他当然更没有必要细究了,笑道:“好,何时去?”
京兆尹就道:“密室被火烧成灰的事,他们因着昏迷一概不知,对于案件,已经没什么可问的,若是现在国公爷没有别的安排,现在就去,可以吗?”
定国公点头。
京兆尹转头吩咐仵作,“你去安排一下,带着人过去。”
仵作领命转而执行。
他一走,京兆尹起身,意味深长的朝定国公道:“没想到,国公爷素日这么爱护眼睛,难怪视力很好。”
说完,京兆尹出了凉亭,朝祠堂而去。
定国公微微一怔。
总觉得京兆尹这话,话里有话。
可一时间,瞧着京兆尹的背影,又琢磨不出个什么来。
抬脚跟上京兆尹。
祠堂前,小厮已经取了钥匙,只等定国公一声吩咐,将祠堂大门打开。
仵作不在,京兆尹就将那装了小红旗的袋子交给定国公的随从。
祠堂的小院,洒扫的干干净净。
院子里,一个人没有。
定国公记得郑若熙在这里罚跪反省,便在京兆尹查勘院中药粉的时候,抬脚朝祠堂走去。
原本是想要提醒郑若熙一下,京兆尹查案,她不要胡闹,结果,才一推门,定国公便被里面情形惊得腿下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扶着门框站稳,脸色青白的看着眼前景象,双目圆睁。
“我的天!”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还在院中查看药粉的京兆尹。
京兆尹忙几步走上前。
祠堂正面,原本供奉着定国公府列祖列宗的牌位。
而此时,牌位散乱落了一地。
不知是牌位不结实还是遭受外力,几乎每一块牌位,都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桌上供奉牌位的香炉倒在一边,香灰撒了一地。
定国公的女儿,郑若熙,倒在地上。
第六百零七章 爪印
屋里其他摆设,也是横七竖八散乱着。
现场情况很明显。
定国公府的祠堂,被人砸了。
行凶者,只砸了祠堂,没有伤人。
京兆尹在郑若熙鼻尖儿轻轻试了一下,回头朝定国公道:“府上小姐只是昏迷过去了,衣衫整齐,并无受伤,甚至连发髻都是整整齐齐的,她应该未与作案人纠缠。”
顿了一下,京兆尹又补充一句,“作案人也没有接触府上小姐,她只是单纯的晕倒而已。”
京兆尹办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尤其是大户人家。
若是府中姑娘遭遇歹人。
不说歹人将那姑娘如何,单单是衙门费尽心思用尽力气的将人寻回去,有些府上,为了所谓的狗屁颜面,硬生生要了这些姑娘的命。
美名曰,府邸姑娘的名声,容不得一丝瑕疵。
可怜那些姑娘。
遭遇歹人恶事已经够不幸了。
好容易获救。
等待她们的,不是家里的温暖和安慰。
而是比歹人更加恶毒的亲人。
为了所谓的什么颜面门第门楣,就活生生的毁了她们。
或者,不直接要命,却是将这姑娘送到乡下田庄。
无疑毁了她一生。
更有甚者,府中妻妾嫡庶倾轧斗争,这姑娘,就因着这种事,被有心人散播谣言。
谣言之恶毒,连他在官场旋涡待了这么久,都觉得脊背生寒。
人心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京兆尹不知道郑若熙的为人如何。
这一刻,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为这个姑娘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保护。
京兆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强调,就差直接说,这孩子很清白了。
京兆尹的好意,定国公岂能不知。
可此时,一瞬震惊愤怒之后,定国公吸了口气,稳下心神,心里想的,却是他藏在祠堂的那些绝密文件。
祠堂被砸。
十有八九,是有人冲着那些文件来的。
一想到那些文件极有可能被偷,定国公心跳的砰砰的,冷汗从额头,顺着脸颊流。
饶是心慌如是,却不得不做出镇定的样子。
朝京兆尹投去感激一瞥,转而吩咐身侧小厮,“去老夫人屋里,请两个嬷嬷过来接小姐,暂且莫要告诉夫人,由老夫人定夺为小姐请大夫。”
小厮得令离开。
定国公一副竭力从容唯有盛怒的表情,抬脚进屋,不落痕迹的朝藏着绝密文件的地方走去。
京兆尹心下叹了口气。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愿这个姑娘福厚吧。
小厮去的快,回的也快。
两个嬷嬷一脸严肃的带走了郑若熙,她们一走,京兆尹放开手脚开始勘察现场。
随着京兆尹在屋里一寸一寸的勘察,定国公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藏着绝密文件的暗格,原本就在供奉牌位的桌子下。
现在桌子都被人掀翻,倒在一侧,那暗格也就露了出来。
所幸,暗格设计精妙,与普通地砖看上去并无异处。
他不知道这暗格是否被人打开,迫不及待的想要一验真相,心头焦灼若如火烤,却因着京兆尹在的缘故,只能生生忍着。
为了不让京兆尹查到这里,定国公一脚踩着那暗格,“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京兆尹一面埋头查线索,一面道:“祠堂虽然乱,但是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按照现场牌位摔裂的程度来看,应该就是凶手在小姐昏迷后,动手砸了祠堂而已。”
定国公低头瞥了一眼脚下那块暗转,语气里带着匪夷所思,“砸祠堂?”
京兆尹拿着一块牌位起身,叹了口气,看向定国公,“而且,砸的很用力。”
牌位从头裂到尾。
裂痕很深。
京兆尹将牌位递给定国公。
正是老定国公的牌位。
定国公眼角一抽,接了,“谁这般丧心病狂!家父与他何怨何愁,竟是要让家父在天之灵如此不宁。”
京兆尹就道:“不光是老定国公,府上所有牌位,都是受过重击的。”
说着,京兆尹弯腰,随意捡起一块,递给定国公。
“你看,这个也是,从头裂到尾,裂痕很深。”
定国公接了。
是他祖母的牌位。
方才只顾着紧张藏在屋里的文件,没顾上细瞧屋内环境。
现在,定国公才惊觉,散落一地的牌位,基本个个都是带着从头到尾的裂痕。
这……
什么人这么变态!
若是来找文件的,何必要如此用力将牌位砸成这般!
这不是有病嘛!
就在定国公心头怒骂之际,京兆尹被一片儿香灰吸引,走过去蹲身去看。
倒地的香炉,炉边散落了香灰。
香灰上,落着一个脚印儿。
准确的说,是个鸡爪子印儿。
一眼认出那是个鸡爪子印儿,京兆尹顿时抽了抽眼角。
难道又是神鸡?
心思一闪,京兆尹忍不住同情的瞥了定国公一眼。
镇国公之后,似乎,定国公成了九王妃的新目标。
要不然,定国公府最近怎么这么倒霉。
先是世子在碎花楼被砸断一条腿。
接是接上了,能不能养得好,还是个问题。
紧接着,三小姐当街行窃,府上既丢人又散财。
再然后,定国公在宫里被揍了一顿、。
虽说是云霞公主揍得他,可云霞公主是谁,那可是九王妃的小姑子并结拜兄弟。
现在……
书房密室被诡异的烧了,祠堂也被毁了。
所有现场,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只鸡。
难道,他断案的时候,要宣判那只鸡有罪吗?
文书怎么写?
一只鸡,迷晕了定国公的暗卫,烧毁了定国公的密室。
又穿过弯弯绕绕的定国公府,直奔定国公府祠堂,凭一鸡之力,捣毁定国公府祠堂。
?
这文书,名字就叫,进击的神鸡?!
头顶三条黑线,逐渐加粗加黑。
京兆尹有些怀疑人生。
缓了口气,京兆尹回头叫定国公来看现场发现的,唯一可用线索。
定国公一眼看到那鸡爪子印儿,倏地脸黑了下来。
紧接着,脑中电光火石一闪。
他书房密室机关旁,一层薄灰上,落着一个树棍子似得印儿。
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印儿。
现在看来……
可不就是鸡爪子的一根鸡指头!
第六百零八章 完好
几乎是咬牙切齿,定国公道:“在密室那边,密室机关旁的印儿,应该也是这鸡爪子印儿。”
京兆尹微微一愣,回忆一瞬。
想起书房机关旁那小树棍一样的印子,再对比此时香灰上的脚印,不由得,看向定国公的目光有些复杂起来。
若说是同情吧……
可但凡被那只鸡瞄上的人,都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比如镇国公,比如长公主,比如前礼部尚书,比如云王妃……
云王妃压根不是人。
可若说不同情吧……
一只鸡,闹出这么大动静……
京兆尹心头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今儿的宗卷,到底该怎么写。
而定国公……
脸色黑的如同锅底,气的全身都在发抖。
他是想要杀了那只鸡不错。
可……
不也没有杀成吗!
至于这么报复他吗?
又是烧他密室,又是毁他祖宗祠堂!
这要是做什么!
你只是一只鸡,要上天吗?
若不是还能清清楚楚的记得,今儿在家门口揍他的,千真万确是几个人。
定国公此时此刻,简直就要怀疑,今儿揍他的是那只鸡!
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怎么缓,定国公望着一屋子凌乱,都缓不出这口气来。
咬牙切齿,定国公道:“按照现场证据,大人应该能找到凶手了吧,人证物证俱全。”
京兆尹……
所以呢?
去抓鸡?
京兆尹心头有些发怂。
他是惹不起九王妃。
可他更惹不起那只鸡。
看看,但凡被那只鸡盯上的,谁有好下场!
谁有!
默了一瞬,京兆尹看向定国公。
“那只鸡,是陛下御封的,位同一品护国将军的护国神鸡,就算要抓,也要刑部备案,陛下允许。”
定国公心头的愤怒,已经达到极致。
“那就去备案,我现在就进宫面圣!”
顾不得身上的黑青红肿,顾不得断了的胳膊才被接好,定国公转头就走。
京兆尹却一把拉住他。
“国公爷稍等。”
定国公一把甩开他,“稍等什么?眼下,一切还不够明显吗?”
大皇子要他杀了那只鸡。
他是没这个本事了。
可现在,那只鸡自己送上门找死。
他能错过机会吗?
密室被烧毁,祠堂被捣毁,他是很生气。
可现在,他还可以更生气一点。
赤果果的证据摆在这,他倒要看看,皇上处罚不处罚那只鸡。
那只鸡,的确有功劳。
可定国公府的功劳,也不低!
更何况,还有塔塔尔的战马。
定国公的底气,是很足的。
这一次,弄死那只鸡,他势在必得。
甚至,都没有觉得,要让一只鸡被当街斩首这件事本身很诡异。
甩开京兆尹,定国公冷眼看着他,“莫非,大人偏帮九王妃?”
京兆尹客气道:“本官断案,一向帮理帮事实不帮人。不过,既然府上三小姐是祠堂的见证人,为了案件清晰起见,大人就算要进宫面圣,也要等三小姐醒了,问清楚才好吧,不差忽这一时半刻。”
定国公凝了京兆尹一眼。
似乎在判断他的用心。
京兆尹一脸坦然,任由他看。
默了一瞬,定国公道:“好,问清楚进宫,也好。”
说话间,心头猛地一闪。
还好京兆尹拉住他了。
差点因小失大。
被那只鸡气昏了头,险些忘记祠堂的机关还未检查。
缓了口气,定国公转头吩咐小厮,“去看看,小姐醒了没有,若是醒了,可以问话,让她到花厅候着。”
小厮得令而去。
京兆尹又在祠堂四处仔细的看了看。
确定,除了那只鸡爪子印儿,再无旁的线索。
若是实在要找奇怪之处。
就是地上散落的那些牌位。
全部中心裂开。
全部从头裂到尾。
这是有多大的仇恨,要把人家的祖宗牌位全砸了。
还砸的这么狠。
如果是个人这么做的,也就算了。
可事实上,那只是一只鸡啊。
它到底怎么做到的。
京兆尹心头,充满了好奇。
小厮很快复命,三小姐已经醒了,半柱香之后,可以到花厅。
定国公朝京兆尹道:“大人且先去花厅坐坐,这里,我收拾一下牌位。”
要检查的,已经全部检查。
地上散落的,毕竟是人家祖宗的牌位,京兆尹没有理由拒绝。
应了一声,跟着小厮离开。
他前脚出了祠堂小院,定国公给随从一个眼色,随从会意,立刻关门守在门外。
大门咣当关上,定国公拔脚就朝地上的暗格奔过去。
启动机关。
心跳的砰砰的。
这辈子,感觉没有这么紧张过。
随着机关被打开,里面一个深棕色的匣子露出。
定国公迫不及待将匣子抱出。
眼看匣子的锁完好无损,定国公吁的松下一口气。
抬手擦擦额头冷汗,从身上摸出一把钥匙,将锁打开。
匣子经过特殊设计,锁打开之后,需再启动两次匣子上的机关,匣子盖才能弹开。
眼看匣子里,文件整整齐齐躺在那,定国公一颗焦灼不安的心,彻底一松。
微微发抖的手,平静下来,有条不紊的将匣子收好,重新放进暗格。
一切收拾好,定国公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走出祠堂。
“把这里收拾收拾。”
吩咐随从一句,抬脚离开。
定国公到花厅的时候,郑若熙还未来,京兆尹正在奋笔疾书。
听到脚步声,京兆尹手下笔一顿,抬眸看去,“收拾完了?”
定国公捡了椅子坐下,嗯了一声,“写什么了?”
京兆尹笑笑。
“案件宗卷,一会儿国公爷进宫面圣,下官总要给陛下一份有关案件的书面解释。”
虽然每次向皇上回禀案件,皇上都只是一扫卷宗,要他口述。
可该有的东西,不能少。
随着宗卷开写,越写,京兆尹越觉得诡异。
仿佛他写的,不是宗卷,是鬼故事,稍加润色,可以拿出去给说书先生用了。
如果祠堂这边,当真也只有一只鸡在作乱,这整个案件,基本可以当成是鬼怪作乱的神案了。
京兆尹甚至都想好,如果皇上执意要偏袒那只鸡,他就给皇上递梯子,说那只鸡是被鬼附身了。
多合情合理。
第六百零九章 事实
半柱香的时间不到,京兆尹落笔。
抖着眼皮扫了一遍自己写的鬼故事,检查内容准确没有错别字,京兆尹飞快的将纸卷起。
真是多一眼也不想看。
才卷起,外面响起行礼问安的声音,定国公府的老夫人亲自陪着郑若熙过来了。
老夫人年龄位份在那,京兆尹起身抱拳做了个揖。
老夫人面上带着些许疲惫,看得出来,是在强打着精神。
“府上的事,麻烦大人了。”
可怜她,一把年纪,刚因为孙女儿偷窃赔偿了一大笔,儿子又被揍了,现在府上又闹出这些。
能有精神才怪。
京兆尹客气道:“都是下官分内之事,倒是老夫人,受惊了。”
老夫人笑了笑,由郑若熙扶着落座,扫了定国公一眼,转头拍着郑若熙的手背,“把你知道的,和大人细细的说了。”
“是。”
郑若熙规规矩矩朝老夫人应了,转头落落大方看向京兆尹。
温婉大气,实在难以将她与当街行窃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京兆尹心头闪过疑惑,朝郑若熙道:“小姐不必紧张,只管说就是。”
郑若熙抿唇浅浅一笑。
面上,还带着才昏迷而醒的苍白。
不知是被吓得,还是因为本身在生病。
“我因着偷了宋兮的镯子,自知有错,便主动跪在祠堂忏悔,今儿上午,我正反省自己的罪过时,忽的听到外面有动静,我就起身去瞧。”
“祠堂院子里,进来一只鸡,当时我觉得奇怪,府里从来不养活鸡,哪来的鸡,当时想着,莫要让它冲撞了祖宗牌位,便开门去轰它走。”
“哪想到,我刚开门,它就忽然扇着翅膀朝我扑过来,我吓得不行,就闪到一旁,那只鸡就直接进了祠堂。”
“它进去之后,我唯恐它乱动祖宗牌位,就拿了祠堂里掸灰的鸡毛掸子想要赶走它,结果,不等我赶它,我就晕倒了,再醒来,我就在祖母那里了。”
郑若熙说的从容,心头却是万马奔腾,因着心头激奋,捏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
天知道,当她一打开祠堂大门,看到那只鸡的时候,心头有多……亢奋。
靠!
只一眼,她就认出,那是福星养的那只揍过人的神鸡。
想都没想,当时她就拿出私藏的鸡腿递给那只鸡。
她打听过,这只鸡虽然自己是只鸡,但是吃起鸡腿来,毫不嘴软。
见她拿出鸡腿,鸭鸭显然也震惊了。
立在院子里,偏头看她。
郑若熙一脸欣喜,“吃罢,可以吃的,我自己也吃。”
背对着祖宗牌位,郑若熙从鸡腿上撕下一点肉,放到自己嘴里嚼,“你看,没毒,真的可以吃,吃点呗。”
就这样,一人一鸡,对视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鸭鸭率先鸡走,走向郑若熙。
接了那只鸡腿。
眼见鸭鸭吃了自己的腿,自己的鸡腿,郑若熙欢喜的蹲在地上,摸摸它的头。
“你真乖,你能不能给你家王妃带个话,我不是故意和公主还有宋兮为难的,我就是不想嫁到大草原,我也是被我娘逼急了,才出此下策的。”
郑若熙原本只是随口这么一说,纯粹的自言自语而已。
毕竟,她心里的这点心思,没法和别人说。
没想到,她语落,正吃鸡腿的鸭鸭忽的抬头看她,然后一点头。
当时惊得郑若熙直接就跌坐地上了。
“你听懂了?”
匪夷所思又惊喜万分的看着鸭鸭。
鸭鸭……
瞥了郑若熙一眼,低头继续吃鸡腿。
吃完鸡腿,鸭鸭抬脚进了祠堂。
郑若熙后知后觉缓过神,抬头看看头顶的烈日,摸摸自己的脑门儿。
不烧!
转身跟着鸭鸭进了屋。
郑若熙进来,鸭鸭就朝郑若熙奔过来,用嘴叼住她的衣裙下摆,朝外扯。
郑若熙皱眉看着鸭鸭,“你做什么,你是要让我出去吗?”
鸭鸭松了口,点头。
郑若熙……
她竟然真的能和这只鸡交流!
我的天!
受宠若惊啊!
揣着一颗狂躁而激动的心,郑若熙再次蹲下,看着鸭鸭,“你为什么要让我出去。”
鸭鸭一双眼盯着郑若熙,嘴里发出两声鸡叫。
可惜。
郑若熙不是福星,理解不了这鸡叫,一脸懵的看着鸭鸭。
“你是要在这里做点什么,是吗?”
鸭鸭点头。
郑若熙心跳加快!
耶!
猜对了!
继续努力。
“那天,我爹抓你,你是不是要报仇?”
鸭鸭……
鸡脖子一僵,点头。
郑若熙满目狂喜,“那你报仇吧,我看着就行,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她爹要把她嫁到大草原,还要让她跪在这里反省,还不给她吃饭,宠几个庶女比宠她都过分。
这种爹,她也很生气。
鸭鸭……
嘴再次叼住郑若熙的裙摆,拉着她朝外走。
郑若熙看着鸭鸭,“你是不是怕,我在这里,你要是做点什么,我爹会怪罪我没拦住你?”
鸭鸭……
点头。
又摇头。
郑若熙……
猜不明白鸭鸭的心思,郑若熙就自顾自的说自己的心思。
“你不用担心我爹会责怪我,反正就算我不在,这里发生了事情,我爹一样会责怪我的,至于你担心的别的,哎,你都不用担心,反正,我连名声都不要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说着,郑若熙左右环顾一下,低头压低声音朝鸭鸭道:“我现在,就盼着有个机会,彻底毁了我自己的名声,然后我爹实在在我身上看不到希望,把我送了乡下庄子上去。”
“我已经攒足了银子,到时候,我就寻个机会跑了,天高水阔,我想去哪就去哪,反正只要离我爹远远的就行。”
鸭鸭僵着鸡脖子看着郑若熙。
不等郑若熙说完,鸡翅膀一扇。
然后……
郑若熙眼睛一翻,一头栽过去了。
朦朦胧胧,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在耳边砸响,声音巨大。
再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郑若熙捏着手帕,激动的手指发抖。
而这一幕,落在在坐的人眼中,那边成了害怕的表现。
老夫人心疼的看着郑若熙,待她语落,朝京兆尹道:“大人可还有旁的要问的,若是没有,就让这孩子去歇着吧,她实在是吓坏了。”
京兆尹若有所思的看着郑若熙。
吓坏了?
为什么她觉得郑若熙在讲述的时候,个别字音儿听上去很激动。
还是……他的错觉。
第六百一十章 疑惑
敛了心思,京兆尹深深看了郑若熙一眼。
“小姐当时看到的那只鸡,就是福星养的那只鸡吗?”
郑若熙摇头,“我不认识,就是一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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