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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婆当自强-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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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气才能面对死亡的恐惧?目光闪烁的洛知秋看着一步步走向京畿衙门口的沈大娘,抖动的唇瓣不断地张合着,喉咙间去发不出丝毫声响,心乱如麻的他也不知如何去阻止这场悲剧来临。
而此时立在日头的下沈大娘,在等待给她指令的人,略带惊惶的眼睛在四下搜索着她要找的人。似巧合似难避,仰首而望的沈大娘瞬间便捕捉到茶楼上洛知秋的存在,顺势挤出了一方纯实的笑靥。一高一低,一愣一笑,四目相接的两人越过这大街上无关的热闹,默默地交流着心意。
不知是那阳光太过晃眼还是本是这气氛悲情太过浓郁,一股晶亮的光点慢慢溢出了她的眼眶,染上了沈大娘此时的恣意笑靥。无怨,无悔,无恨,一切是她心甘情愿与人无关,这是此时沈大娘想传递给洛知秋的。
这一幕点滴不漏地看在浮屠眼中,而他却依旧镇定自若地坐在一旁品茶。杀一个人不难,可要一个人心甘情愿地献出生命却是难于登天;面对沈大娘这将死之人最后的道别,出于尊重,浮屠留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惜别。
沈大娘那大义凛然的笑脸每正视一次,都在洛知秋心中造成一次巨大的冲击。真要把一个无辜之人逼上绝路?真要这样的牺牲才能化解当下危机?真要如此心狠手辣?……心中反反复复地质问着自己,饱受良心谴责的洛知秋终是熬不住这反复的折磨,转身便欲下楼阻止大闹京畿衙门的沈大娘。
“为了一点所谓的良心,难道就要置你家中妻儿于险境中?洛知秋,你可要想清楚。”
浮屠一句提醒如当头棒喝,顿时让欲下楼阻止的洛知秋止住了脚步。良心,妻儿的安危放在洛知秋心中简单地一番较量便分出了胜负;君子小人,不过是道德观上取舍地不同,本质上都是想守护自己在意的人或道义。
明白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在意,洛知秋颓然地坐回了座椅间,他那怅然若失的表情已经给了浮屠很好的回应。
“很快便会结束。若是怕你可以把眼睛闭起来,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醒来什么都忘了。”
话毕,浮屠便出腰间解下一块兽骨雕琢而成的骨笛,单手置于唇边,调动内息轻轻地吹奏起一首无声亡魂曲。
浮屠用内息吹奏的“春水咒”,如平湖上荡漾开的一圈圈涟漪,这无声笛曲以他所在位置为中心扩散开,传入立在大街上待命的沈大娘耳朵里。
倏然间魔音入脑,勾起了沈大娘体内的蛊虫苏醒。沈大娘捂着快要炸裂的脑袋软跪在地,仰首痛苦难耐地大叫起来,这连绵不断地凄厉惊叫顿时肃清了大街上的热闹!
第三百四十九章 血染长街
那蛊毒发作的痛苦如要将人抽筋剔骨般,沈大娘一边蜷缩着身子哀嚎着,一边在那晒得滚烫的地上不停地打滚。
突然的惊变,忽然间引来不少周遭路人的驻步围观,大街上如一锅热粥般沸腾起来,路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却无一敢上前询问。
“让开,让开!何人在府衙重地聚众闹事?”
百米外,守在府衙门口的衙役一见门庭前突然聚集了不少民众,也是打起精神上前盘问,想赶快驱散围观人群。
衙门里当差的在普通老百姓眼里都是“官爷”,架子大脾气粗不好惹,一个个哑着声顺势朝后缩了缩,皆不愿意掺合其中。天热心躁的衙役本就心情不怎么好,加之此刻曝晒在日头上遭这围观路人冷遇,更是火上浇油。
“散了,赶紧散了!!有什么好看的,都不嫌热吗?”
怒声喝斥了这群无知的民众,这名衙役那烦躁的目光转而看向地上打滚的沈大娘,也是被那痛苦挣扎的举动给震慑住了。倒抽了口凉气,衙役还是提起胆子上前询问到。
“大嫂镇定点,你到底怎么了?!”
此时蛊虫侵脑剧痛难忍的沈大娘哪里将旁人的话听得进去,依旧竭尽心力地叫嚷着,翻滚着,企图减轻自己周身那如烈焰焚身的痛楚。而那凄惨叫声听得人心惊肉跳,衙役自然是想先稳住眼前这妇人,立马又靠近了几寸将满地打滚的沈大娘控制住。
“哪里伤着哪里痛,大嫂?!你别一个劲地乱叫乱嚷行不行,问你话呢!”
强行将沈大娘按在地上,衙役憋着一肚子火询问到;天气本就酷热难耐。为稳定住沈大娘又耗费了不少力气,这一脸臭的衙役也是全身发汗。
正在为难拿这疯妇如何是好时,突然间沈大娘却停止了挣扎和乱嚷。折腾地满头大汗的衙役收住了手上劲,看着此时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沈大娘两眼睁得大如牛铃,目光间空洞无神,活像一具丢了魂魄的尸体,忽然间一股毛骨悚然的冷噤由心而发。
不会折腾傻了吧?
“大嫂……大嫂?!”
心虚地伸手在沈大娘眼前晃了晃。确认她是否真有事。不想此时沈大娘却像个不倒翁般弹起身来,那无悲无喜的脸顿时凑在衙役眼前。
还未等衙役吓退,沈大娘的手快如闪电般从衙役腰间拔出了他的佩刀。锋利的刀刃从衙役的腰部处上扬。力道之大速度之快,顿时将那衙役的半截手臂给削飞,收刀时直直在衙役脸上划下一条深深的刀痕。
被杀得措手不及的衙役,那惊恐之色还完整地保留在面部。失去力气的衙役突然一个倒栽葱整个人便趴在了地上,泛着妖异之光的鲜血就在他身下染开了。
一瞬间。这京畿府衙外百米范围内鸦雀无声,所以在场目睹了这一切的围观者都还未从这惊变反应过来,个个呆如木鸡地站在原地傻眼看着。
下一刻,突然间人群中突兀地爆发出一声惊叫。
“杀人啦!”
顿时。这京畿府衙门前乱成了一锅粥,叫得叫,跑得跑。这一片大街间陷入了鸡飞狗跳的混乱,每个人不约而同地带着相同的惊惶表情。四散逃窜着。
而在这慌乱的局面中,沈大娘那染血的脸显得更加诡异骇人,一边手拖着那把染血的佩刀,一边缓缓地朝人聚集处走去;刀尖话在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上,发出一声声尖锐刺耳的摩擦声,身后留下一步步深浅不一的血脚印。
只要是被沈大娘锁定的,几乎是难逃厄运。毕竟是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此时又惧怕化身为凶徒的沈大娘,这京畿衙门前的场面完全失控了。
“闲杂人等速速撤离!”
此时十来号手提长枪的官兵从京畿府衙中急急涌出,一边驱散着大街上的路人,一边起阵团团将沈大娘围住。而神智已失的沈大娘完全没有半点退缩之意,一步步地走向包围住自己的官兵,逼得他们步步紧退。
“大胆恶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持刀公然行凶,还不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官兵头架势十足地朝沈大娘喝斥了声,希望她能知难而退,不想此时沈大娘突然目光锁定到这官兵头,扬起刀就奋不顾身地朝他狠狠砍去。
虽然沈大娘的突袭杀得官兵头措手不及,可毕竟是习武之人,又是这京畿衙门的护卫,哪里会没有半点机警?闪身一躲,官兵头顿时一个回旋踢扫上沈大娘,她整个就如断线的风筝般被踢飞开。
“恶贼你还敢逞凶!今日你插翅难逃,还不速速缴械投降,免得自讨苦吃!”
官兵头一脚下去,心想是个女流之辈,估计也够呛的。只是这样的担心没过多久便成了多余,甚至演变了触目惊心。
从地上摇摇晃晃撑起身子的沈大娘,眼角眉骨处已经破了一大块,鲜血顺着她的脸颊缓缓落下;而她此时的表情跟先前毫无差别,麻木,没有半点人的活气,仿佛是不知痛是什么,拖拽着佩刀又一步一个踉跄地走向前方的官兵头。
人若连死都不怕了,那世上真没有什么好忌惮的。
“再警告你一次,别靠近!不然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再声色俱厉地喝斥也抵挡不住此刻沈大娘的杀意,正如那蛊毒之名,杀人须尽欢,没有尽兴之前哪怕还有一口气在,那这杀戮还将持续下去。
重创后再次积聚好力气的沈大娘,突然扬起刀又一次朝那官兵头攻过去,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还未踏出第二步,一柄枪头顿时从她背部穿过肚腹!
没有痛叫声,没有痛苦表情,只有那汩汩的鲜血顺着那刺破自己肚腹的枪头滴落下来,溅起了一地的血花。定在原地小半会儿的沈大娘,缓缓地扭转过头望向那身后偷袭上自己的官兵,那双空洞的双眼像两个急速旋转的漩涡般在吞噬他的镇定,那官兵害怕地有些发抖起来。
再次动起脚步,沈大娘如行动迟缓的傀儡一般,一点一点地摆脱入腹的枪头,那点点落在地上的血滴在这死寂环境中响起“吧嗒吧嗒”之声,将在场每个人的惊恐推向了极限,爆发了。
嚓。
嚓嚓。
嚓嚓嚓……
一阵阵钝器入肉的声音,五、六个官兵手中的长枪再次补上后手,大口大口的鲜血便从沈大娘口中冒出,她如一只浑身长着铁刺的刺猬立在那一动不动。
金黄色的阳光照着那张无悲无喜的脸,留下了悲伤的阴影;半响过后,风停了,那呼吸也止住了……
第三百五十章 拶指之刑
同样的天空下,相同的危险境遇在酝酿着。
赵昚一声怒喝急急而下,朱昔时还没从突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两名入殿的金刀侍卫左右高高架起!
“嘴硬是吧?!朕今天给你治治这坏毛病,看你吃过苦头后脑子能不能清醒点!”
自己的双手不由自主地被侍卫抓着向前伸,后赶来的宫人将带着五根麻线串着的红漆小木排套入朱昔时的左右手指间,拽着线头严肃地立在她两侧。
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拶指之刑!这等惩戒犯错女子的刑罚早就有所耳闻,不想今日自己能亲身一试,朱昔时的心顿时也凉了半截。
“动刑!”
没有半分怜惜之意的赵昚一声令下,分立在朱昔时两侧的宫人就开始收紧手中的线头。所谓“十指连心”,这急速收缩的夹棍顿时让朱昔时切身体会什么是痛彻心扉,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倏然奏响在整个朝阳殿。
几个须臾的痛苦轮转间,不过是让朱昔时初尝拶指的滋味,而听着她发自肺腑的痛叫,赵昚只是圆目有怒地冷观着。
手一挥,这收紧的夹棍暂时松了下来,而赵昚冷冷地问到朱昔时。
“这拶指的滋味可好受?可想起什么来?”
疼得直喘粗气的朱昔时一张脸扭曲地不成样子,点点痛出的冷汗缀在额间,松了夹力的十指如沾了辣椒油后又浸了盐水,撕着皮肉火辣辣地疼!缓了片刻痛劲,朱昔时这才吃力的抬起头回话到赵昚,口吻依旧倔强。
“皇上,民女……民女冤枉。”
一句冤枉倏然间刺破了赵昚的耐心。怒眉一挑高声喝斥到。
“看样子你还没清醒!给朕继续拉,夹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圣意一下,立在两侧执刑的宫人丝毫不放水,手中的绳索又急速收紧将朱昔时的十指紧紧夹住。如潮水般涌来的痛苦侵袭着朱昔时的理智,再次克制不住本能反应地失声痛叫出口,一张本无血色的脸血气冲头涨得通红,眼泪花是痛苦下的副产物。不住地往眼眶外涌。花了朱昔时的视野将她推入深深的痛苦泥沼中。
力道和时间较之第一次,这酷刑是霸道而持久的,而此时没有赵昚的点头应允场上谁也不敢松劲。剧痛中沉沉浮浮的朱昔时。思绪时而清醒时而浑浊,她第一次感觉到逞能是件如此痛苦不堪的事情,而朱昔时也为自己的固执付出了惨痛代价。
忍,再忍。多忍一会儿,坚持忍……脑子里只有这么一点坚持在为朱昔时鼓劲。她如在危丝上行走的人般,竭尽自己毕生忍耐抗拒着十指间传来的钻心痛楚。
她的极力忍耐,是洛知秋密函中计划的一部分:拼心计,打消圣上对将述之事的猜疑。
朱昔时之前的多番搪塞。不过是为了步步将赵昚引入自己的圈套中;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若一开始把心中藏着掖着的事情摊开。那眼前七窍玲珑的赵昚未必会信服。而人往往有种惯性错误判断,总认为在大悲大痛下说的话才是实话。此时逼赵昚对自己用了拶指之刑也是出于这样的误导,可无疑这样触怒龙颜是在以身犯险,稍有把持不当便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事不过三,快要痛晕过去的朱昔时一直紧咬着牙关坚持着,一遍遍地暗暗叮嘱自己无论如何要挺过这次拶指之刑。
耐心角逐间,赵昚满心怒气消散了些,也感觉到朱昔时那骨子里的倔强非常人所能比拟,典型地吃软不吃硬!可闹了这么大的排场若不逼问出点什么来,赵昚这高高在上的君王还有何颜面?犹豫和自尊面前,赵昚难免会意气用事地倾向于后者。
大手一挥,拶指之刑又停下来。被左右架着的朱昔时此时似乎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一个头垂得低低的,让赵昚看不清她是个什么表情。
一口憋了老久的固执气终于贯穿了身体,松了痛楚的朱昔时顿时大肆地咳嗽起来,感觉快要把自己的心肺都要咳出来似的。
“滋味可好受?!要不要再重温一遍?”
倏然间,手指间的夹棍有收紧了许多,朱昔时那颗律动过快的心此时都快爆开了,囫囵地吞咽了口唾液,有气无力地说到。
“民女招……什么都招……”
再玩下去,恐怕这双手日后就废了,能熬到这个份上实属不易,切莫过火。
而无疑这话是填了赵昚心中所需的满意,手一挥,宫人便收了朱昔时双手间的夹棍,毕恭毕敬地退到一边待命。威猛的金刀侍卫重新将朱昔时放回软垫子间趴着,她那模样还真像只半死不活的丧家犬,摆在人前任由宰割。
“若先前痛快地坦白,又何必受这皮肉之苦?朕等着你的回话,你可要想清楚,想透彻;若再有半句隐瞒不真,朕保证你将受之罪就不是拶指那么轻松了。”
虎虎生威的步伐走到趴着的朱昔时身边,赵昚此时却蹲下身子和她保持在同一水平视野间,又亮出了手中那圈握多时的玉佩。
“说,这块玉佩是谁给你的?”
那双目间似有灵光,分分秒秒间都在洞悉着朱昔时的反应,而面色间痛楚泛滥的朱昔时看了看玉佩,声音略显气劲不足地回答到。
“是……是一个女子赠给民女的。”
这回答突然间如惊雷劈顶,顿时间将赵昚打得措手不及!女子,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要得答案吗?转眼间,赵昚似变了一个人般,手失控地抓上朱昔时的双肩追问到。
“她在哪儿?快说,这赠你玉佩的女子如今在哪儿?!”
“皇……皇上……您的手……”
那如虎钳的手禁锢地朱昔时快痛晕过去,赵昚突然如摸了热烙铁般撤回手,神色更显慌张地追问到。
“说啊,你倒是快说啊,小钰在哪儿!!!”
失去方寸间,赵昚无意间说出他心中心心念念那个人的闺名,朱昔时也是周身一震!小钰,玉娘,同是含谐音“玉”的称呼,难道……难道她们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里,朱昔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是超出了自己意料!
第三百五十一章 还原另一个真相
都说伴君如伴虎,如今朱昔时面对情绪不稳的赵昚,才深切地体会到这句话的真谛:赵昚此刻就是只待发的老虎,随时都可能要了她这条小命。
而在这生死关头,朱昔时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比起自己的性命她似乎更想弄清其中的原委曲折,究竟她在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冒死遮掩?
朱昔时本性使然,即使死,也想求个明白。
“皇上,在道出民女所知的一切前,可否斗胆问您一个问题?”
“说!”干脆利落的回答中,满是赵昚的不耐。
“若民女知道的女子是你要找的人,那敢问皇上,她又是你什么人?”
八年来,宫中对霍宸妃的事情讳莫如深,没人敢公然在赵昚提及她的事情;要知道,稍有不慎引起赵昚的反感便是掉脑袋的事情,谁又愿意往着刀口上闯?显然此时,朱昔时是这第一个提起胆子吃螃蟹的人。
朝阳殿的气氛在这异常的安静中快结出了冰霜,冷得让人心寒。而一番阴晴在赵昚脸上沉浮后,他却洗去了满面怒色,神色怅然地回答到。
“她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人。可朕粗心大意间把她弄丢了,朕一直找不到她。”
这回答,在朱昔时的猜测之中却也出乎意料,毕竟面对真相这唯一性的答案,谁也转圜不过神来。皇上一生最珍视的人,那玉娘她……那种惊骇之感如瘟疫般迅速在朱昔时心中蔓延开,容颜间一惊一乍地泛着惶惶之色。
“那朕问你的话呢?”
短暂的静持,赵昚从回忆中跳出再次郑重其事地问到朱昔时,俨然此时她口中的答案过于危险。
说还是不说?一旦这个弥天大谎一出。便是玩命!可骑虎难下,朱昔时没有把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赌一赌自己的运气。
“可……可皇上,民女要让你失望了,当初赠民女玉佩的那个女子,已经……已经不在了。”
前后不过小半盏茶时间,已经是第二次巨大的震惊劈上赵昚。那种希望骤起又殒灭的失望。无疑是最让人招架不住,最让人疯狂的!而人一旦失去理智,那行事间就不会有轻重之分。
“你……你说谎!”
蓦然间暴怒的赵昚。手间虎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上朱昔时的喉咙,一股大力就紧紧卡住了朱昔时的声息,让她动弹不得。
“小钰她没死!你们一个一个都想骗朕,想瞒着朕。你们都该死!”
说着,手间的力道又大了几分。掐得朱昔时喘不过气来。
“民女……民女没有骗皇上。如今民女的性命拽在皇上手中,生杀大权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情,民女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个已故之人说谎,白白丢了性命……”
满脸涨得通红。朱昔时呼吸间越来越急促,若再不能及时劝止住赵昚,恐怕还没等到自己被拉出去砍头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为今之计。朱昔时只能把这套下得更深些,希望能让赵昚回心转意。
“难道……难道皇上不想知道那女子……在遇上民女时……遭遇了些什么吗?……”
这自保的一句话突然如有神效。顿时让失控的赵昚松开了手,像个无助的孩子,神色惊惶地盯瞧着朱昔时。
呼吸再次恢复畅通,朱昔时整个人如布偶般趴在软垫间剧烈地咳嗽着,这生死间来回兜兜转转的滋味真是要减她十年阳寿!
“你……你是什么时候遇上她的?她的遭遇?!什么遭遇,你说!”
对方耐心极短,朱昔时也是没心思在意自己的不适感,稳住自己颤抖的声线说到。
“民女是八年前,在太原府中遇到了那玉佩的主人。”
八年前?时间吻合,八年前不正是星辰殿那场诡异的大火,夺去了霍小钰的性命吗?怎么……怎么桃花玉佩的主人又出现在太原府?!赵昚惊闻之下也感觉到里面大有文章,克制着自己急躁的情绪静心听朱昔时讲下去。
“民女说过,我原是在太原府做包子买卖的普通百姓。八年前立秋后的某一天,民女包子摊子上来了个坡脚乞丐,大概是多日没怎么好好进过食,人还没来得及攀谈两句就昏过去了。民女上前一查探发现对方竟是个女子,一时可怜她便暂时把她留在了自己家中,还给了她一些吃食渡难。”
“她长什么样?给朕形容下!”
“皇上见谅,那女子的容貌没法形容。”
面对赵昚的要求,朱昔时突然间显出了一丝无奈感,而对面的赵昚面色间更显惊疑。
“为什么?既然你好心收留了她,为什么会不知道她的样貌?!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皇上容禀,民女趁她昏迷之际看过那女子的容貌,容貌已经尽数毁去。那张裹在麻布下的脸好像是被火烧伤了般,尽是溃烂的脓疤,根本分辨不出样貌来。”
按照玉娘当初身中“生如夏花”之毒时的情况,朱昔时简单地向赵昚描述了下那女子的样子;虽然只是一番叙述,可无疑是听进了赵昚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一张威严有怒的龙颜青白二色不断地交替着。
至于赵昚是心疼多一些,还是震怒多一些,忐忑的朱昔时无心去分辨。
星辰殿的那场走水是发生在八年前的夏天,而那名满脸烧伤的女子是立秋后出现在太原府,时间上有相当的吻合度。从未告知过朱昔时任何关于霍小钰事情的细节,她此时话里的真假自然能分辨出来,而赵昚能肯定一点的是,霍小钰在那场大火中活下来了。
只是后面的事情,还得继续听下去。
“继续说!”
“是。那女子醒了后,出人意料地是她并不想留在民女家中,好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般不愿和人接触,执意要离开。毕竟人各有志,民女百般劝说终是拦不住她的去意,于是给了她些吃食遂了她的意愿。或许是事有凑巧,那坡脚女子离开时竟将这枚玉佩留在了民女这里。民女和家父学过些珠宝鉴定的手艺,自然知道这玉佩绝非凡物,心中颇为放心不下,于是又动身追赶那女子。”
话到这里,朱昔时声音进入了一个调整,似乎接下来有大事情将发生。
第三百五十一章 逆鳞
抿了抿干涩的唇瓣,一句句谎言像铁砂卡在喉间般难受,朱昔时却不得不将这弥天大谎继续下去。
“幸好那女子脚程不快,民女很快就追上了她。本想还了玉佩便离开,可不知当时为何,民女瞧着那女子一瘸一拐的背影,突然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你好奇什么?”赵昚也被这话引起了兴趣,声色起伏地问到。
“原先民女也不太明白,可如今皇上旧事重提,民女想那是一种人与生俱来的气质在吸引别人的注意。在那女子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乞丐那种的低贱卑微;民女虽未与她交谈过半句,可从一举一动间感受到那女子是个有涵养有故事的人。试想下若平日里施舍一个寻常乞丐,他们哪个见了食物不是你争我抢,狼吞虎咽的模样?而她却恰恰相反,即使在饿昏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品节,民女想可能在她眼里那不是施舍而是别人的帮助而已,本质上的区别。”
“你……你刚才说未曾和她交谈半句,是她不愿意同你说话还是……”
说到这里,其实赵昚已经隐隐猜测到某些缘故所致,只是不愿正视罢了。
“皇上说错了,她不是不愿理会民女,而是她本就不能说话。那女子是个哑巴。”
“哑巴”这两字如掴在赵昚脸颊上两响亮的巴掌,顿时间身形不稳颓然地坐在地上,十指紧抠着质地坚硬的地砖,而整个人都陷入了苦痛状。
“那时,民女跟随着她好一阵子,见她落脚在城外的一座废弃庙宇中才现身相见。起初那女子见我出现在她面前。也是如临大敌地戒备着,可等我道明了来意将那玉佩递还给那女子时,情况才有所好转。”
“民女自幼父母早亡,也明白人情冷暖的道理,故对那栖身在破庙的坡脚女子起了怜心。故接下来的几日里,民女只要一得空便带些包子饭菜、旧衣棉絮什么的给她送去,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可不至于让她挨饿受冻。将心比心。或许是民女的诚意感动了她。慢慢地她也对我松了戒备,持续了好几天的独角戏终于有了对方的回应。”
话到了这里,俨然进入了柳暗花明的境地。而赵昚那哀愁的眸子也荡漾起了别样的光芒,满心激动地等着朱昔时讲下去。
“民女闲谈下,无意问上那女子为何会沦落至此;本以为是石沉大海的话,而接下来她的举动却是震撼到了我。她折了一根干树枝。缓缓地在地上的沙土上勾画着,民女定睛一看才恍然明白到。原来那女子识字。”
“她……她写了什么?!!”
赵昚的反应如今在朱昔时眼里看来,已经是种被动的习惯,真心在意的人那真诚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赵昚心里有玉娘,很显而易见的事情。
“她写下的回答很简单。一个字,走。”
没多卖关子,朱昔时知道正欲张口的赵昚会问些什么。又继续自顾地说下去。
“皇上奇怪着那女子为什么写个‘走’字?当时民女也不明白她的意思,也疑惑不解地问那女子是民女烦扰了她要我走吗。而她只是摇摇头,继续在地上写到一行字:有人要害我,速速离开。”
关心则乱,而事情似乎是戳中了赵昚心中的软肋,怒不可遏地抓住朱昔时的肩头直逼问到。
“谁要害她,是谁?!”
“她没有说。”朱昔时苦苦一笑,强装着镇定继续说到:“当时她的手一面催促我赶紧离开,一面将这玉佩塞进了民女手中,眼神慌乱一阵,又抓起树枝在地上写到:你是好人,谢谢。”
“那么贵重的玉佩交到民女手中,我自然明白她是感谢民女连日来的照拂和关心,可无功不受禄,民女几番推唐下还是被她无声婉拒了。民女当时对她说,既然有人要害你为何不报官自保?而她只是摇摇头,再摇摇头,那眼神中的无奈仿佛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难事,叫人看着心疼又着急。”
迷仍然是迷,赵昚眼中湿润了一片,却有迷茫、无助、懊悔等情愫杂糅在其间,此时赵昚脱下了帝王的威严,更像个有血有肉的人。
“皇上,知道为什么先前民女要矢口否认吗?”
时机刚刚好,朱昔时也是狠下心将这谎言圆得更加精致。
“因为民女怕这祸事与皇上有关。”
胆战心惊地说了一句,朱昔时趁着自己还有些底气在,痛快地把心中酝酿的话说了出来。
“当时民女向那女子承诺给她家里人报个信,以化解她当下危机;可当时她的反应却是十分出人意料的,眼中的惊惶之色更胜先前,颤颤微微地抓着民女的手直摇头到。世上连自己至亲的人都信不过,那还有什么人可信?民女妄自揣测,那女子如此忌惮这提议,怕是要加害她的凶徒很可能就是她身边的亲人。”
这是洛知秋密函里最关的一句,也是最能扭转乾坤的一句,起初朱昔时还不解为何他们要画蛇添足地补充这一点,可此时对阵朝阳殿,看过赵昚反应的朱昔时才豁然领悟到,这才是胜负的关键!
爱恨本是一线间,洛知秋利用赵昚对玉娘的深情转移仇恨,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真是险之又险,却奇效无比!惊心之间,朱昔时不得不感叹人心之间,无非就是谁算计的更加高明而已。
“亲人?你觉得朕是要害她的凶徒?!”
“民女……民女没这个意思……”
那双赤红的眼不敢多看分毫,朱昔时一头冷汗地将颔首埋得更低更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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