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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小周后-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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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更加汹涌。
他俯下了身,逼得她靠在了树干上,他噙着她的唇,悠长地、深深地碾压,吮吸。
他闭了眼,要狠狠地、狠狠地占有她。
嘉敏像是被丢在了大火中,炙热,窒息……
可耻的羞臊袭遍了她的全身,与身上仅着一缕一样,她也仅存一丝理智和清醒。
“将军!”嘉敏咬破了林仁肇的唇角,林仁肇吃痛松手的瞬息,嘉敏推开了她,从他怀中挣扎出来。
林仁肇擦了擦唇边的血迹,突然间拦腰抱起嘉敏,跨上棕色大马上,扬鞭远去。
“将军要做什么?”周嘉敏惊慌失措起来。
“当然是做男人该做的事!”
……
围场上,侍卫来报:“禀官家,国后失踪了。”
“什么?!”国主围猎的兴致全无。
“国后娘娘追踪一头麋鹿,突然就不见了。”
“找!马上去找!就是将青龙山翻过来,也要找到国后!”
“是!”
暮色已至,还没有国后的任何消息,国主更加焦急,青龙山林中到处都是点燃的火把,众人一草一木地寻找,找到了国后遗失的箭头,以及,淤泥上马儿的蹄印。
“禀官家!按照足迹,国后娘娘娘可能去了西方。”
“全力搜捕,快马追赶!”
一队铁骑向西奔驰,终于在黎明时分拦住了林仁肇的坐骑。
林仁肇的身前,正是国后。
众人都匪夷所思,尤其是韩王,本来就与林仁肇有着深仇大恨,此时更是阴阳怪气:“原来是林将军啊,林将军好福气,与我们尊贵雍容的国后娘娘同处,孤男寡女,月黑风高,又是在这荒郊野外,可不是随心所欲么?”
林仁肇一把攥住了韩王胯下的马鞍,那马吃痛受惊,嘶鸣扬蹄,韩王一个没留心,就从马上摔了个狗趴屎。
林仁肇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别以为你是王爷,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若你再说一句诬陷娘娘清誉的话,信不信我会撕烂你的舌头!”
韩王想要呈一时的嘴巴之强,又畏惧林仁肇的厉害,一肚子的恶言恶语都烂在了喉咙里,只是死死地瞪着林仁肇。
国主骤然见到林将军出现在此,想起往昔的种种过往,心中已然起了疑心,再加之韩王的添油加醋,龙颜冰冷。
他下马,抱嘉敏从林仁肇的马上下来,声音柔和,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冷淡:“国后可受惊?”
嘉敏道:“昨夜在林中迷失了路,幸得林将军相救,索性无碍。”
国主揽过了嘉敏的身子,将身上的披风摘下来,披在她的身上,淡淡道:“那就好。姚海,传朕口谕,国后需回行宫休息,速速回营。”
姚海忙应道:“是。”
因找着国后娘娘,虚惊一场,又因捕获了不少猎物,国主命庆贺宴飨,晚宴在行宫举办,美食盛盘,酒香四溢,文武百官齐聚,极为热闹。
众人兴致扬扬,坐于一堂,高谈阔论,唯有林仁肇坐于一角,面色郁郁,独自苦闷地喝着酒。
韩王站起,手执酒壶,给国主敬酒道:“今日收获颇丰,更兼国安然无恙,未尝不是我朝物阜民熙的吉兆。臣弟恭贺国主国后,祝祷我朝国富民安!官家万岁!娘娘千岁!”
林仁肇重重摔了酒杯,声音巨大,惊得一众人等都诧异地望着林仁肇。
林仁肇怒道:“就算是我朝边疆百姓,也知‘东风输了一半’之意!惶惶而不可终日,唯恐重遭家园破灭之痛!如今中朝赵匡胤厉兵秣马,我朝连连上贡;中朝兴兵扩张,我朝唯唯诺诺;中朝志在囊括天下,我朝却苟且偷安;如此下去,国将不国,家园尽失!还谈何国富民安、繁荣富强!”
韩王心中恼恨,指着林仁肇呵斥道:“好大胆子!竟敢诬蔑国主偷安懦弱,来人呐!将这个叛臣逆子押下去!”
数个侍卫上前,林仁肇喝道:“大胆!本将在此,谁敢上前?!”那些侍卫面面相觑,皆不敢上前。
嘉敏忧心忡忡地望着林仁肇,这个林虎子,依旧是行事无忌,胆大如虎,因为他的这个脾性,不知道吃了多少暗亏,她手心里已替他捏了一把汗。
国主有些微醺,微微倾着身子对林仁肇道:“朕并不是不知国情危殆,朕也不愿只看到歌舞升平,自欺欺人。林将军,朕知道你心系国家,只是,是不是未免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林仁肇郑重道:“微臣并无一句妄言,赵匡胤野心勃勃,怎会满足于获我江淮之地?微臣甚至还听说,那赵皇帝放出狂言:‘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官家,情势不容乐观,实在是不得不警惕,趁如今中朝创业垂统、未成大势之前,该杀他个措手不及啊!”
“依你之见,如何杀他个措手不及?”
林仁肇壮志雄心,侃侃而谈,“我朝淮南疆土虽已失十余年,但淮南之民皆爱戴官家,日日思念旧主,不愿做中朝之民,民心齐聚,此乃人和!”
国主有些感慨地点了点头:“朕也甚是思念淮南之地的百姓,只是保大十五年时,柴荣亲征,战况惨烈,我朝已经割让十四州、六十县,如今百姓们虽然思慕故国,可是以本国之力收复故土,实在是难。”
林仁肇道:“若在平时,自然是难,可当下正是可趁之机之时!据臣派去江淮之地各处的探子来报,中朝戍守在淮南各州的兵力单弱。况且中朝连年出兵征战,灭蜀、平荆之后,现又攻取岭表,往返间有数千里之远,中朝师旅劳累疲惫,实在是我军攻取淮南的机会!况我军熟习水性,渡江北上,轻而易举,此为地利。天时地利人和俱有,正是国主成就大业之时,若是错过了,只能兴叹!”
国主听得有点心动,朝堂势力日益疲弱,未曾不是他的心头之痛、之恨,每每一想到这些年对中朝进贡金器银器、绫绢锦绮无数,心中便是忿忿不悦,想自己这些年过得郁郁不乐,也皆是因为国力疲软之故,因此,听得林仁肇的激扬之语之后,满腔斗志竟也被激发而来。
旁边的韩王见状,大呼道:“官家万万不可!林将军只是一时兴起,逞英雄之快。也不想一想当年淮南之战的惨烈,我军折了多少大将,毁了多少百姓家园,损了多少金银!那宋军凶如猛虎,如今要取回淮南之地,无疑是要将肥肉从老虎口中夺回,岂不是自取灭亡……”
国主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韩王住嘴,韩王碰了一鼻子灰,只得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一眼林仁肇。
国主心动却又心疑,倒并不是将韩王的话的听在了心里,也并未是对林仁肇怀有私人恩怨,而是另有所忧,遂犹豫问道:“林将军所言甚是,趁着宋军无暇顾及之时,可以偷偷巧取。可若是宋军增持援军,又若如何呢?”
林仁肇神色坚毅,咄咄言语道:“纵然那时宋军驰援,然而形势已固,也已太晚矣!”
林仁肇的言语犹如落在铁盘上的铜豆,又如朗朗晴日下的暴雨,震得在座的诸人鸦雀无声,篝火熊熊燃烧,美酒甘肉的香味袅袅,舞女的长发裙裾令人眼花缭乱,这分明就是盛世之景,可每个人都似乎听到了兵戈铁马之声,感受到了猎猎战场上的炽热战火。
潘佑对林将军的激言激行分外赞赏,起身慷慨道:“臣真是受够了这种称臣纳贡的窝囊日子,此举可夺回我朝疆土,更能一解淮南百姓的思国之憾!臣虽不才,也愿意拼了这一身的骨头跟随林将军征战沙场!”
林仁肇言情激切:“请官家借臣数万精兵,臣率精兵北上,出寿春,渡淮水,据正阳,臣必将竭尽全力,收复故土!”
在座的诸臣有追随林仁肇和潘佑的,纷纷起身表明支持之意。
而以韩王、张洎为首的众人却持反对意见,张洎道:“微臣私以为此事不可莽撞,毕竟昔日之战让我朝元气大伤,目前中朝与我朝修好,尚且无虞,但若出兵夺地,因此激怒宋军,两国修好关系就会得毁于一旦,中朝更会对我国百姓实施报复,我朝将有倾覆之危啊!难道林将军想让数年前的噩梦重演一次吗?”
林仁肇激扬道:“张大人无须忧虑,臣以性命担保,免去国主的后顾之忧!”
林仁肇转头向国主禀道:“臣领兵出袭淮南之地,若是成功,于我朝大益;若是不成功,请官家族灭臣的全家,并只需向中朝赵皇帝禀明官家并不知臣的预谋叛反,将全部责任推到臣的一人身上!”
林仁肇大义凛然,令在座的诸人无不震感慨,也令张洎等人无可辩驳,潘佑动容道:“林将军真乃我朝虎将!将军有如此之心,臣怎能不支持?臣请官家拨与林将军五万精兵,将我朝领地悉数取回来!”
国主权衡之后,觉得林仁肇此计可行,说道:“朕觉得甚可,只是需要详细谋划,朕明日回都,你与朕就此事细细商议。”
林仁肇、潘佑、李平、陈乔等众人大喜,而张洎、皇甫继勋、刘澄、朱全赟等人则是眉头高耸、甚为不悦,也有诸多大臣忧心忡忡,摇摆不定,唯独那韩王恨得牙齿痒痒的,心中一直盘算着如何对付林仁肇。
这狩猎晚宴草草收场,众人也都散去,国主回到自己的行宫寝殿,正欲休憩时,姚公公禀报韩王请见。
☆、第四十七章 借精兵(2)
国主觉得奇怪,想都这个时候了,韩王为何还要来见自己?便招了韩王进去,韩王一进来就恳请直呼:“臣弟恳请官家收回成命,万望勿给林仁肇一兵一马!”
国主有些倦怠,敷衍道:“朕知道你与林将军有颇多龃龉,这一次,你就以国事为重,不较个人恩怨吧!”
韩王急道:“臣弟禀奏,并非因私人恩怨,乃是为官家着想,为朝廷着想,为国家的百姓着想啊!”
“哦?此事如何说起?”
韩王上前了几步,在国主跟前悄声道,“不瞒官家,臣弟已经觉察林仁肇有叛变不轨之心!”
此言一出,连国主也惊诧不已,然而,他对林仁肇的人品和忠心从无怀疑过,他怒声喝道:“胡说! 林仁肇虽狂妄些,但一直都是碧血丹心,何曾有贼子之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寸丹心也会变成黑心,更何况,臣听闻林仁肇镇守武昌时,常与渡江而来的中朝人密会。”
国主疑惑道:“此事当真?”
韩王进言道:“臣弟虽没有十足的证据,但林仁肇不可不防,不能不防!不知官家有否想过, 此次林仁肇请借精兵五万,深入淮南之地,若是一去不复返?该当如何?”
国主神色在烛光中变了又变,韩王之忧,未尝没有道理。
韩王趁热打铁,“臣弟听闻江北皇帝赵匡胤与林仁肇数次交手,赵匡胤都未得逞,私下里十分赏慕林仁肇,曾说过要是‘林仁肇‘若是为我所用,何愁得不到天下’之语,林仁肇此次突然说要带兵北去,是不是别有用意,说不定就会……”韩王故意停顿,面色似是十分难为。
国主神情越加凝重:“怎么不接着往下说下去?”
“说不定就会投诚中朝!”
国主面色郁郁,沉吟不语。
韩王再次恳切唤道:“官家!不能给林仁肇精兵啊!他不可信!”
“好了,朕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你容朕好好想一想罢!”
“是,臣弟告退。”
韩王走后,国主一人玉立于长窗前,望着天边闪烁的寒星,陷入了沉沉思索之中。
想来想去,亦觉得心燥难安,索性往国后住的婉荷殿信步走去,路过一处宫院时,只听得里面传来小宫女的哈欠声,原是小宫女上夜疲惫了,便絮絮叨叨地对身边宫女说起了闲话:“你知道吗?昨晚上国后娘娘一整夜都和林将军在一起。”
“可是真的?”
“当真,今天早上很多人都看见了。国后娘娘与林将军认识得特别早,他们二人之间的情分自然不同寻常。而且我还听说, 国主与林将军为了争国后娘娘,曾经大打出手。”
“原来国后与将军还有这样的情分,那昨晚上他们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会不会……”
“谁知道呢?嘘……我们还是小点声,宫里人多是非多,若是让旁人听见就不好了。”
两个小宫女絮絮叨叨地说完,又打了几个哈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国主的耳朵里落入了这几句话,心中阴霾更重,静静站了一会儿,又折身走了回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当林仁肇得到国主不予借兵的旨谕之后,情绪激动,想要面圣,被侍卫阻拦在行宫门口。
韩王从旁经过,坦坦然地跨过了殿堂门槛,取笑林仁肇道:“林大将军啊,有再大的能耐又怎样?此刻不也是像条等待施舍的狗吗?”
林仁肇神色不好看,隐忍道:“是不是你在国主面前进了谗言?国主昨天答应了我,今天就变了卦?”
韩王大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是我又怎样?若是国主真的相信你,又怎会不借给你几万精兵?哎呀,林将军你空一身本事,可却是毫无用武之地!”
“李从善!信不信我不会让你好过!”林仁肇恨得咬牙切齿,要冲上去教训他,身前被御前带刀侍卫阻挡,近他身不得,只能对韩王怒目而视,青筋暴露。
韩王冷哼一声,拂袖进了内殿。
侍卫冷冰冰对林仁肇说道:“林将军不要为难卑职了,国主有令,未得面圣。卑职不过是依令行事而已。”
林仁肇自知进去无望,在殿门站了半晌,最终落魄地离开。
……
嘉敏正忙着让宫女女们收拾细软物品,想着等一会就要回都了,正在此时,阿茂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娘娘,娘娘,什么都不用收拾了,今天不回城了。”
“什么?不用回去了?”
阿茂有些难过道:“奴婢刚才得知消息,林将军的借兵请求并没有被恩准,国主现在都不愿意召见林将军了。”
“昨晚上不是说商议之后就答应林将军的吗?为何今日就突然间变卦了?”
阿茂抓了抓脑袋,也是十分迷糊,“奴婢也不清楚……”
嘉敏心中焦急,想林仁肇被拒,他的一番壮志之心不知道要受到多大的煎熬,再也坐不住,起身要往外走。
阿茂拦在了嘉敏的跟前,吞吞吐吐道:“国后娘娘还是别去了……国主他……”
“国主怎么了?”
“总之,娘娘去了也是没用,不如不去……”
嘉敏见阿茂的神色犹犹豫豫,越发狐疑,不顾阿茂的阻拦,前往国主下榻的荣和宫。
穿过了几个走廊,尚未即近荣和宫时,就听见宫中传来笙箫管弦,以及女子银铃笑声。
在推开门的一刹那,眼前的旖旎风光,就这样突兀地闯进了她的心扉,让她猝不及防地痛。
殿内温暖如春,国主已经喝得醉醺醺地歪倒在龙榻上,而他的身边是鬓钗斜坠的裴婕妤, 她半露酥胸,斜横长腿,叫人一时不知道将目光落于何处。
国主亦无往日间的清逸俊美之风,全是风流浪荡之态,他的长发凌乱披于胸前,那结实肌肤上的小麦色透着诱惑的光泽,他俊美的脖颈上亦然留下了可疑的唇印。
国后的到来夹裹着殿宇外的一阵阵冷风,仿佛是靡靡之音中突然窜入了冷冽的音符,让裴婕妤猝不及防。
嘉敏冷冷而威严道:“下去!”
裴婕妤不甘心地甩甩袖子,微微整理了衣襟鬓发,方才出去。
国主有些醉意:“国后来了?来,陪朕一起喝酒。”他带着朦胧醉态,向嘉敏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身边坐塌之上的空白处,示意嘉敏坐在他的身边。
那位置是刚才裴婕妤坐过的地方,嘉敏心中异常嫌恶,神情也是淡淡的、冷冷的,这样的神态落入了国主的眼中,便成了唇边的讥诮,“怎么?国后什么时候变得善妒了?看不得有其它女人陪着朕?还是国后觉得,国后陪朕喝酒勉为其难?”
“臣妾并不想喝酒,也并不愿过问适才之事,臣妾所担忧的是官家的决定,是国家的兴亡。”
“朕不明白国后所欲何言。”
嘉敏急急唤道:“官家!臣妾刚刚过来时,远远看见林将军失魂落魄地离去。臣妾不懂,为何官家的决定突然就变了?为何要答应林将军的借兵之事突然就没了?”
国主的脸上是极为不悦之色,忍耐着问道:“国后,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可知道后宫不得干政?”
“臣妾也不愿,臣妾也不想,可是臣妾做不到旁观,”嘉敏忧心忡忡,“林将军赤胆忠肝,一片丹心,为了国之兴亡,他都宁愿以全家性命作为押注,免去官家的后顾之忧,官家为何就不答应林将军的请求?为何就不能为淮南数以万计的百姓着想?”
国主的双眸透着气急败坏的眸光,向来温静的气性也有了几分戾气:“国后是在教导朕如何治理国家吗?国后虽为国母,可到底也是一个小小女子,所有见地说到底也是妇人之见。国后不要忘了自己身为女子的身份,也不要忘了自己身为国后的身份。”
“臣妾自知身为女子,眼界自是不如文武大臣们宽阔,单若是能助益官家,若是能有助于国民,臣妾真的宁愿自己不是一个小小女子,不是一个只拘囿于深宫之中的无知女人。”
她尽着自己最大的真诚,最热切的期盼,谆谆说道:“臣妾就算是居于深宫之中,也知道林将军是我朝的虎将,就算是淮北的赵皇听了他的名字也是极为害怕,林将军此次若能领兵而去,凭他智勇双全,以及他在军中的威望,何愁不能收复失地、安抚民心?”
嘉敏不知,正是自己的一番沥沥坦诚之语,字字句句宛若利箭,一支支插中了国主的心脏;她不知,正是“林仁肇”三个字已经让国主失去了平常的耐心,也正是这三个字成了国主心头之恨。
国主冷笑道:“林仁肇?国后今日处处为林大将军说话,国后深居宫中,怎又会得知林将军智勇双全,威望颇高?莫非昨晚之后,国后对林将军有了新的认识?”
国后愣了片刻,才困惑问道:“官家是怀疑臣妾与林大将军……”她像是听了一个好笑的笑话,自嘲地摇了摇头:“怎么会?臣妾与林将军清白。况且,臣妾之所以居于深宫之中还能得知林将军的美誉,那是因为林将军是以功名显,令中朝闻风丧胆!我朝人人得知,又何况臣妾?”
嘉敏的言辞虽非完全属实,可也毫无隐瞒之语,那晚上她咬破了林仁肇的唇角,林仁肇再也没有放肆,只是抱她上马,拥着她骑在了马上,送她回了行宫。
可是,她的这些话听在了国主的耳里,字字句句都是刺心之语,国主不愿意再听得嘉敏对林仁肇的任何溢美之词,更不愿意看到向来柔婉温顺的她,却为了林仁肇而据理力争。
他从龙塌上起身,一步一步走近嘉敏,紧紧逼迫着嘉敏的眸光,一字一语地道:“真是朕的好国后,字字句句都是林将军的好!”说罢,他再也不愿多言,摇摇晃晃地离去。
嘉敏如鲠在喉,凝视着国主的身影,茫然而痛心。
她有些发怔地往外走去,此处行宫,依山傍水,景色怡然,前方一人,正式已等候在此多时的林仁肇?
他身姿伟长,长发如银,立于一棵大树下,目光怅然、不甘又忧心忡忡地眺望北方。
“林将军是在忧心何时能收复故地吗?”
嘉敏见他眉间的隐忧更深,而白发似是添了更多,忍不住心酸,颇有愧意:“对不起,我没能帮上你的忙。”
“你本不该插足此事,这是我与国主的君臣之议。”
“是你们的君臣之议,也是一国之兴亡,百姓之安危,不是吗?”
林仁肇默默无语,淮南旧地无可收复,一腔壮志无处可施展。
“或许是时不我与,这一次已经让故国的百姓们失望了,可是我不会甘心的!”林仁肇握紧了拳头,“下一次若有机会,我定会将赵宋之军杀得个片甲不留!让他们滚回自己的老巢!再也不敢打我唐的主意!”
嘉敏泪光盈睫,林将军为了一国之安危甘愿付出生命,可是君臣之间无可调解的误会,让一切复国的大计再次成为了空谈。
她只能感慨道:“我朝有将军护国,便能享千秋基业。将军要相信自己,将军的雄心壮志,一定会有实现的一天!”
林仁肇大为动容,甚至,有时候他都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子的眼界,要比一个男人高远阔大得多,纵然世人都不能理解自己、支持自己,可只要这个女人支持自己,他就会有无穷的信心,早晚有一天他又会像是猛虎一样驰骋在宽阔山野。
他凝望着眼前的佳人,温柔却坚定地说道:“嘉敏,我只有守护好了国,才能守护好你,才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他躬身施了一礼,“我不会勉强你,也不会放弃你的,终有一天,你会是我的女人,后会有期,保重!”
昨日才见,今日离别,再见不知又是何年何月,不知是何情何意?
林仁肇的离去像是带走了嘉敏身边的最后一缕阳光,望着他挺拔魁梧的背影,她唯有喃喃而语:“你可知,现在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一定要保重,林将军。”
☆、第四十八章 大理寺(1)
国主抱着酒壶踉踉跄跄地出去,一口接着一口地喝酒,一直走到马房里,心下一动,抛了酒壶,跨马而上。
姚海追了过来:“官家这是要去哪里?”
“朕要去田猎!”
姚海一听,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央求道:“哎呦喂,官家喝醉了,还是别去了吧!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杂家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国主不听,拍马出了马厩。
姚海忙令身边的小内监:“快!快跟上去!”
众人忙骑马去追国主,可国主跑得飞快,一眨眼就没见了。
国主骑马在林间狂奔,不知不就将跟随他的侍卫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冷风拂面,像是细密的寒针一样扎在国主的脸上,这让他清醒不少,他勒住了马绳,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一处遮天蔽日的马尾松林中,而底下里杂草丛生,此时已寻不到任何小路。
忽地,草丛深处传出一声闷闷的吼鸣声,惊得座驾不安地刨着马蹄,国主用力勒马,也不能制止它的焦躁。
一群麻雀受了惊,忽地从草丛之中呼啦啦地四处窜飞,国主警觉地看向四周,下意识地抽出背囊中的箭,可摸到的只有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原来是出来匆匆,忘了带武器出来。
他身上只有一把平时把玩的精致短刃,他紧紧握住短刃,全身的神经都紧紧绷着,警惕地看向四处。
突然,一声天崩地裂的嘶吼,一头庞然大物从草丛中突然扑向国主的后背,国主只感到后背传来一阵冷飕飕之气,酒醒了大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短匕,怎知马受到巨大惊吓,突然刨开了脚蹄,将国主甩了下来。
国主这才看清那压向自己的是一头狼,眼见得狼那无比尖锐的爪子就要将自己撕成两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把长剑突然从草丛中谢逸而出,刺啦一声,那狼的脖颈被长剑划破,呜咽一声,摔向了草地。
草地上,还躺着一个握剑的女子。
与此同时,数个侍卫赶了过来。
侍卫们纷纷仓惶拜倒在国主的跟前,跪地领罪。
国主此时却无心情,此时此刻,他唯担心那个女子,从地上爬起来后,迫不及待地去草丛中查看,走得近了,国主才看清她的面容,竟是裴婕妤!
对于裴婕妤,国主并无多少情分,这次在行宫让她陪酒,不过只是心情郁郁,借她故意气国后而已。
可今日一见,竟让他起了怜爱之心,裴婕妤依旧是肤如凝脂,美貌端妍,只是她被狼撞在了树干边,昏迷不醒,十分惹人怜惜。
国主恍然发觉,原来宫中竟有此等绝色佳丽,只是他以前被蒙昧了,不懂得欣赏除了国后之外其他女子的美好。
“来人!将裴婕妤抬回行宫!传太医!”
裴婕妤回到行宫之后,太医纷纷来诊断,可一个个都手足无措。
裴婕妤并无外伤,太医们不知从何处下手,只能无奈地对国主禀告,说是裴婕妤的头部遭了重击,无药可医,能不能醒过来是要看天意了。
国主望着床上的裴婕妤,心中骤生一种感念和愧疚,他轻轻说道:“真是傻,为了救朕,你连命都不要了么?是朕以前辜负了你,朕不知道朕的身边,一直都有你的存在。只是,朕恐怕要辜负你一生了,朕请来了天底下最好的太医,可太医们也没有办法,朕对不起……”
此时,殿中突然传来一阵哽咽难继的哭泣声,那哭声越来越大,让房中的每一个人听着都十分刺耳。
国主沉声问道:“是谁在哭?”
芳花从一堆奴婢内监中往前走了两步,噗通跪倒在床边,哽咽道:“求求官家救救我家主子……裴娘娘平时连一只虫子都怕,可是为了救官家,她什么都不怕了……”
“朕知道。”
“娘娘虽然在行事言语上伶俐了些,脾性耿直了些,可那都是因为娘娘毫无心计,有什么就说什么,所以会惹得人生厌。娘娘的心其实是实打实的好,对官家也十分仰慕,每天都会向奴婢说起官家今天又写了什么诗,弹了什么曲……只是十余年里,裴娘娘一直未得官家的恩宠,若是娘娘就这样一直昏迷不醒,别说官家,奴婢看着也是心疼难过。”
芳花的这一番动人描述再度让国主心生愧意,想自己居于一国主君之位,因着金银衣食、香车宝马都是伸手可得,就是天下美女也无一不无可囊入怀中,却也因此平白耽搁了多少女子的韶华岁月?
十多年了,裴婕妤竟是陪在他身边十多年了,还是当年在王府中时,圣尊后生前为他纳的妾室吧?可是他自己对此竟是十分迟钝,竟不知有这样的一个女人默默守护了自己十多年。
国主忧郁悒悒,无奈道:“你是她身边的好丫头,可是朕也救不了她。朕只能与你一样,共同祈祷裴婕妤早点醒过来。”
说罢,国主不忍心在房中继续呆下去,他怕自己多停留一刻,就会被一个奴婢小小期盼压得喘不过气,让他无法呼吸。
他大步走了出去,想要去找国后,却又想到那些小宫女们的闲言碎语,想到她为了林仁肇和自己据理力争,想到那一夜她夜不归宿,只身和林仁肇在一起。他心情抑郁,想要赋诗,铺纸研墨,执笔却不能写下一个字,想要练剑,那些御前侍卫怕伤着他的身,唯唯诺诺不敢使出真招,想要读书,翻卷生厌。
也许,唯一能解忧的除了杜康之外,还是在起伏不定的山丘上驰骋狩猎。
这次出外狩猎国主身后紧紧跟随了一群侍卫臣子,在青龙山上狩猎极为尽兴,捕获众多,当夕阳西下,众人打道回府时,已经收获了满满数车的猎物,至此,国主郁郁低沉的心情方才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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