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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宠(九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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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洛扬最反感父亲的一点,就是他凡事都要把继母挂在嘴边。继母牵挂她?那是自然的,牵挂着她何时能够回去,何时能够把她往死里整治泄愤——章兰婷名声受损,是因她而起,是云荞给她出气的缘故。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父亲,没应声,垂了眼睑,抚着追风的鬃毛。
章文照上前一步,“大姐,你这段日子过得好么?我每天都在担心你在外面吃苦,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章洛扬对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别说情分了,见面都不多,除了一些都要露面的场合,两人私底下从无交集。此刻听了这样的言语,只觉好笑。
顺昌伯顺势道:“姐弟两个许久未见了,三爷能否让他们去说说话?”
俞仲尧眼含询问地看向章洛扬。
章洛扬点头,指一指不远处,先策马走过去,将追风拴在一棵小树上。
阿行对俞仲尧打个手势,得到允许之后,策马去了章洛扬不远处。
章文照很快到了章洛扬面前,方才脸上丰富的表情已然消散无踪,转为满脸的憎恶,他压低声音指责:“你怎么能跟沈云荞做出这种事来?你们知不知道,二姐被你们害得都没脸见人了!”
章洛扬定了定神,平静地道:“你与章兰婷呢?你们又做过什么?我离家之前的那门亲事,是拜你们姐弟两个所赐。我要是让你们如愿,往后必然没有活路。”
章文照并无丝毫心虚,反而怒目圆睁:“你要是死活不同意,尽可以找长辈说明,何苦要这般报复二姐?!”
章洛扬笑了,是打心底觉得好笑,“我在家里说话,哪个人会耐烦听?别抬举我了。”
章文照定定的看着她,面上平静下来,低声说道:“我也不妨跟你把话挑明,来日你便是能嫁给廉王,也休想过上好日子。廉王能看上你什么?不外乎容貌。容貌倾城的女子何其多,到时候多找一些到廉王身边,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得他宠爱——章家不稀罕因为你得来的好处。你要是不想我的话成真,便老老实实跟我和父亲回家去,给二姐恢复名声,到时自然能够安心等廉王回京风光出嫁。”
章洛扬讶然,没想到章文照十多岁的年纪便是这般心肠歹毒,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真以为自己会嫁给孟滟堂。
章文照继续道:“不管怎样,廉王对你照顾有加,你放心,回京之后、成婚之前,章家都不会亏待你,会给你锦衣玉食。俞三爷从中作梗,不放你回去,大不了是闲来无事给廉王添堵,但是父亲说过,只要章家和你都心思相同,俞三爷定不会再阻拦,到底是关于女子的事,他不会愿意因此而损了洁身自好的名声。”
“你也放心吧,”章洛扬冷冷地看着章文照,“我是如何都不肯回去的,廉王也是我如何都不肯嫁的。此事并非俞三爷有意阻拦,而是我不愿意回去,并如实相告,俞三爷才收留我和沈大小姐的。”
章文照一时愣住,实在是猜不出看不透整件事里的种种纠葛反复。
章洛扬讽刺地一笑,“与廉王结亲的美梦,你们就别做了。”
顺昌伯走了过来。
“爹……”章文照眼神茫然地看着父亲。
顺昌伯对他摆一摆手,让他去别处等着,随后细细审视着女儿。
三四个月未见而已,女儿除了样貌,像是变了一个人,神采、气质都与往日不同。看起来,她在家中的确是过得不如意,到了外面,即便颠沛流离,还是很快地成长起来。此刻的女儿,有了几分原配当年的风采。
“这些年,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娘……”顺昌伯喃喃的道。
章洛扬只当做没听到,将方才自己对章文照表明态度的话重复了一遍,末了道:“你一路奔波,辛苦了,但是我不会回去。您请回吧。”
顺昌伯语气充斥着懊悔、自责:“我知道,是我疏忽大意,才使得你在家里过得不好,诸多不如意。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么?你还未满十五岁,路还长着。”
“不,不是这样的。”章洛扬快速地梳理着心绪,尽量语气平缓地道,“我要感谢您。不管怎样,您对我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最起码,我离开章府的时候,没病没伤。再怎样,你没听从大夫人的意思,把我一早撵出去。”
顺昌伯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是反话。大夫人是从长女几岁的时候开始,常嚷嚷着要把那个扫把星打发到别院去。他那时对原配不能忘情,心头计较颇多,严辞阻止了。而到后来,兰婷、文照在他膝下承欢,让他逐渐全身心地享受为人父的欣喜满足,对长女便不大上心了。再加上洛扬的确是没有天分,一点欣喜都没给过他……
唉,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最要紧的是把长女带回家去,让家里不再因为她乌烟瘴气,不得清净。
顺昌伯问道:“我写给俞三爷的信上说了什么,你可清楚?”
章洛扬点头。
“既然清楚,何苦在外受苦呢?”顺昌伯道,“回去之后,凡事都会依照你的意思去办,不会再有人给你一丁点儿委屈。说白了,眼下你的事已非家事,是廉王和少傅大人都知晓的,谁还敢慢待你?”
“那我也不回去了。”章洛扬笑了笑,“这件事我早就打定了主意,还望您海涵。”
一口一个您,她甚至都不愿意再唤他一声爹爹了。顺昌伯压下心里的失落,冷静地分析着局势。长女不回去,次女的名声会被人以讹传讹之下完全毁掉,再无转圜余地,章家也会成为公认的门风不正的门第,甚至于,自己和儿子的前途都会毁掉。
他是一家之主,他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缘故,坐视整个家族走向没落。
但是长女已是打定主意不肯听他的话了,既然如此,那就不再婉言规劝,索性态度强硬一些。
“你眼下如何也不肯跟我回去,那么日后呢?”顺昌伯语声转冷。
“日后兴许会回去。”她若回去,便是跟俞仲尧回去,若是与他出了岔子,便再不会回京城。
“那么你倒是与我说说,到那时,我该如何对待你?说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还是凭空冒出来匿名顶替的人?”顺昌伯凝着她,“我看得出,这段日子你已与往日不同,有了自己的主意。可是这样一来……来日再相见,而我已因受你连累处境颇为艰辛,能怎样对待你呢?”
“您可以将我逐出家门,日后再无瓜葛。”章洛扬想了想,又加一句,“横竖是我先跑出来的,您将我从族谱上除名也是理所应该。”
可问题是,她跑出来之后,害得家里不得清净,只有她回去才能改变现状。顺昌伯有点儿烦躁了,“我将你除名?你说的倒是简单,眼下两位权倾朝野的人为你撑腰,我怎么敢?我先跟你交个底吧,你要是宁可让章家因你而没落,那么来日不要再回京城,回到京城也不会有好下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有人为你撑腰一辈子,你也休想过得如意。你那道掌纹、如今心性大变,都是章家能够用来做文章的。便是谁娶了你,也会被流言蜚语扰得不得清净,便是你不嫁人孑然一身,也是个借尸还魂的妖孽——把我逼急了,我就只当你已死了!”
他也看出来了,她是打定主意要和章家分道扬镳,来日便是获得荣华富贵,章家也不会跟着沾光,反而会因为她而遭难——这次是不论用什么手段,哪怕威逼利诱,都要把她带回家去再从长计议。
章洛扬抿了抿唇,定定地凝视着他,目光渐渐变得清冷再到寒凉。
可笑,她前一刻还把他当做父亲呢,起码在心里还是将他看做父亲的。
此刻,不能够了。
她在顺昌伯眼里,不是女儿,只是个用来与原配赌气的把柄,只是个权衡家族前景之后可利用或丢弃的物件儿。
难为他了,方才好一番唱念做打。那不过是在唱红脸,此刻唱的是他的真面目。
她唇角缓缓上扬,逸出了冰冷的笑,“那你就当我死了。我等着你算计诋毁我。”心里真是已经失望愤怒到了极点,徘徊在心头的话语不可控制地说了出来,“难为你一个大男人,竟说出了这种话。来之前,没少与你的妻儿商议吧?以前你虽然诸多不是,我并不厌恶你,甚至一度傻兮兮地想要你看重我一点儿。现在、往后,都不会了。我要向你道贺,恭贺你终于与你的妻儿同流合污沦为同类了。”
她说完,觉出了手已发凉,全身都要僵了,那一股子气愤失望并没能随着反诘得到宣泄。
“好!好!”顺昌伯语声高了几分,“我这就去找廉王和少傅大人,让他们知道你到底是怎样的人,看他们还肯不肯照拂收留你!”
语声未落,他身后有人轻轻叹息一声。
他猛然回头。
俞仲尧负手而来,语气闲散地询问顺昌伯:“这是跟谁放狠话呢?”
?
☆、第38章
? 顺昌伯满心怒火,想要瞬间恢复成在俞仲尧面前的谦卑姿态,需要点儿时间,便只是躬身低头。
“断掌?借尸还魂?”俞仲尧审视着顺昌伯,“让我称奇的人与事越来越少,你算一个。”
顺昌伯不敢与俞仲尧对视,却是觉得脊背发凉,勉强堆出笑,要解释。
俞仲尧轻轻晃了晃食指,“闭嘴。听你说话,胃不舒坦。”
顺昌伯一张脸涨得通红。一旁的章文照大气也不敢出了。
俞仲尧招手唤阿行:“他们还没想清楚一些事,不妨在这儿好生思量。”
阿行称是。
章洛扬听了,转身去牵了追风,上马一夹马腹,先行绝尘而去。
策马驰骋许久,看到不远处是一座小山,山下散落的人家炊烟袅袅,她才意识到已经时近正午。回眸看去,俞仲尧已经赶上来。
让他陪着自己受累,她挺不好意思的。
俞仲尧笑问:“饿不饿?”
不饿,但总不能让他陪着自己不吃饭,本来他胃就不好。她点一点头,便又开始犯难,“附近也不可能有酒楼饭馆儿,怎么办啊?”
“找一家随便吃点儿东西就行。百姓家的饭菜,说不定最好吃。”
“嗯。”章洛扬点头一笑,随即想到了现实问题,拿出荷包来,见里面有几块碎银子,心里有了底,随后打趣他,“你这被人服侍惯了的大爷,带银子了么?好意思蹭饭吃?”
俞仲尧还真没随身带银子的习惯,瞥一眼她手里的荷包,笑,“不是有你么?你请我。”
章洛扬就笑,“是珊瑚提醒的,说随身带着点儿银子有备无患,不然我也想不到。”
俞仲尧见她这样,放心不少。
两人说笑着,进了一户百姓家。俞仲尧是看中了这家有个小小的后院,院中两棵大树,树下有石桌石凳,别说用饭,便是坐一会儿,应该都很惬意。
出来迎人的是一对婆媳,婆婆是六旬左右的老人,儿媳妇三十几岁,都是一看就是憨厚朴实的人。
俞仲尧将来意说了,章洛扬则取出了二两银子,问老人:“这些银子够么?”
“不用,不用。”老人连连推辞,“家里也没有像样的饭菜,你们将就着吃些就是,不用给银钱。”
章洛扬还是将银子塞到了老人手里,“您就收下吧,哪能平白叨扰你们。”
几番推辞,老人才将银子收下。
俞仲尧指一指后院,“我们在后院用饭行么?”
“行啊。”老人笑道,“屋里乱糟糟的,在外面更好。”说着话已转身,先行去了后院,将石桌石凳仔细地擦干净,又转身回了前院,不多时返回来,在树下点上了驱赶蚊虫的以药草编成的草绳,解释道,“这会儿保不齐还有虫虫蚁蚁的,点上总没坏处。”
“辛苦您了。”俞仲尧由衷地道谢。
老人笑眯眯的打量他和章洛扬一会儿,回前面的时候啧啧道:“好俊的两个孩子。”
俞仲尧失笑。
章洛扬也打心底笑出来,“这年月,唤你孩子的人可不好找。”
“这倒是。”
婆媳两个忙碌了好一阵子,送来了红烧鱼、蘑菇炒肉、辣拌火腿丝、青菜炒鸡蛋四道菜和两张饼。
老人歉意地道:“只能置办这几道菜,有的还是从邻居家找来的,真是对不住了。”
章洛扬忙道:“足够好了。”真的,这已超出她预料。
俞仲尧颔首附和。
“那你们吃饭,有事去前面招呼一声。”
“好。”
章洛扬拿过一张饼撕下一块,又拿起筷子,一口饼一口菜地吃起来。
俞仲尧却是不急,起身去了前面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酒壶、一个喝茶的杯子。
章洛扬道:“我也要喝。”
“不准。”俞仲尧摇头,“这是烈酒。你又喝成醉猫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么?”她反问。
俞仲尧犹豫片刻,“行。”继而又去了前面,过了一会儿才回来,找来了一个茶杯,一面倒酒一面道,“刚才跟老人家攀谈了几句。这家还有祖孙三个,都去山里打猎砍柴了。”
“那么辛苦。”章洛扬将一杯酒拿到自己面前。
“哪有过得不辛苦的人?只看能不能甘心。”
“这倒是。”章洛扬又拿出荷包,递给他,“走的时候,把余下的碎银子都给他们留下吧。悄悄的啊。”不为别的,只为婆媳两个那份儿善良、朴实。
“嗯,记下了。”俞仲尧清楚,她这是怕自己醉了,到时候想不起来。
“别只顾着说话,也别急着喝酒,先吃点儿东西。”章洛扬给他夹了一块鱼肉,送到他面前的碗里,刚要松筷子,又觉出了不妥——她手里的并不是布菜的筷子,婆媳两个也只准备了两双筷子。
她要收回的时候,俞仲尧已用筷子将鱼肉放到了碗里,笑微微问她,“送过来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她小声嘀咕:“这不是担心你……”
“巴不得你喂我吃。”
“……”
俞仲尧把鱼肉吃完,随后道:“不远处有条河,鱼不少,这附近的人得空就去撒网捕鱼或是垂钓。这是老人家去别家找来的,今日一早才钓来。”
“怪不得这么新鲜。”章洛扬又给自己夹了一块鱼肉,“你还真没说错,百姓家的饭菜真好吃,做法不繁琐,可就是好吃。”
“你做的最好吃。”
“我怎么能一样呢?”章洛扬笑道,“云荞可是馋猫,我可是让馋猫都赞不绝口的厨子。”随即端杯,喝了一口酒。
他说是烈酒,但是入口并不呛,酒味也不刺鼻。应该是那种后劲大的酒吧?她猜测着。
俞仲尧比较喜欢吃那道辣拌火腿丝,辣味的菜于他是开胃菜。
章洛扬则是除了那道火腿,哪一道都很爱吃。青菜炒鸡蛋这一道,她不清楚具体是哪种青菜,但是和鸡蛋一起炒十分味美。蘑菇应该是山里野生的,并且这家的婆媳两个厨艺很好,做得十分入味。她是精于厨艺的人,自然是清楚,蘑菇、茄子这一类,做好了比肉还香,炒不好就没法吃。
别人做菜给她吃,她能大快朵颐的情形,这些年也只有这一次。吃得八分饱之后,她沉默下去,开始慢慢地喝酒。
俞仲尧亦是如此,见她不说话,也不故意找话题。
过了一阵子,她轻声道:“顺昌伯父子两个与我说过什么,你都听到了吧?”她不能再将那两个人视为自己的父亲、手足,不能够再给他们亲人的称谓。
他如实道:“听到了顺昌伯的话,别的阿行都清楚,还没得空与我说。”
她喝了一口酒,慢慢地对他说道:“我在他们眼里,就是那样的。并且,我以前就是那样,一无是处。我以前在府里,除了下人,偶尔说话的,只有顺昌伯。我跟他说话时,就是最初见你的情形,连话都说不利索,对你,我是害怕,对他,我是害怕他那种嫌弃我的样子,越是这样,越是紧张。”语声顿了顿,她抬眼看住他,“之前我几乎都已忘了,我是一个让阖府都嫌弃、忌讳的人。我是这样的,生身父亲都弃若敝屣——三爷……”
俞仲尧挑眉,“你想说什么?要是说顺昌伯是个人渣败类,我很愿意听。要是说让我重新审视你,免了。你敢说,我就跟你翻脸。”
章洛扬低下头去,抬起手来,手背贴着额头。她鼻子酸酸的,很想哭,但是忍住了。因为两个让她现在厌恶的人落泪——在他面前落泪,不值得。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手,给了他一个笑脸。
让他觉得可怜兮兮的笑,比她那次哭还让他难受。
他手臂探出去,将她的小手纳入掌中,耐心地道:“我在家族落难之前,也不是现在这样。那时我除了习武,对什么都不上心,经常出门游玩,时不时闯祸,我知道,我不管怎样,都有人帮我收拾烂摊子,都有人管我。可是后来,风雨骤然来临,短短时日就让我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亲人一个个离我而去,再不会回来。”
听得他讲述起经历,章洛扬先是意外,转移了注意力,后来见他眼中有着浓浓的怅惘,不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俞仲尧微笑,“这些年过去,不学无术的少年人,变成了现在的俞仲尧。现在没听过我名讳的人太少,半数臣民大抵都已认定我是嗜杀残酷之人。多少人恨我怨我怕我,无妨,我不悔。只是,若能重来一次,我依然不稀罕这样的扬名天下。我要告诉你的是,没个人都会因为一些年的处境而形成一些性情、习惯,有些人可以一生不变,而有些人会在中途改变,变成另外一种人。这一点,你我相同。你会让我变得更好,我也希望让你变得更好。洛扬,你要信我。”
“我相信你。”章洛扬语声低低的,“我只是有时候不大相信自己。”
“我信你就足够。”
章洛扬对上他满含醉人温柔的眼睛,心绪一点点明朗起来,“嗯,我会尽力的,最起码,少跟你说这种丧气话。”
“慢慢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他指尖轻轻挠了挠她手心,“不过也是,小孩子总是急着长大。”
章洛扬自心底笑起来,“好吧,那你可要等我,往后别跟我着急上火才是。”
“怎么会。”他兴许是没有耐心的人,但是她不同,他会用余生的时光守护。
确信无疑。
**
顺昌伯与章文照杵在原地到下午,俞仲尧和章洛扬才回来。
夏末初秋的时节,午间的日头依然狠毒,父子两个早已被晒得出了一身大汗又被烘干,此刻别提多难受了。
章洛扬不想再跟他们说任何一句话。
俞仲尧倒是有闲情,他要管管章家今年的家事。策马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顺昌伯,道:“这一番纷扰,是你次女章兰婷、长子章文照引起。章兰婷品行下作,武安侯世子也是品行败坏之人,这样看起来,你们两家倒是门当户对。依我看,不如让两个人结为连理。”
“啊?!”顺昌伯与章文照同时惊呼出声,抬眼看着俞仲尧,神色惨然。
俞仲尧心说这才刚开始算账,你们就这样大惊小怪的,等会儿听我说完,岂不是要当场晕厥?
顺昌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情急之下什么也顾不上了,“三爷,此事万万不可,那武安侯世子是个什么品行,您该清楚。我次女若是嫁到武安侯府,怕是迟早要死于非命。还请三爷开恩,饶我次女一条命,我已将她禁足,让她好生反省了……”
“是是是,还请三爷开恩。”章文照也随着父亲跪倒在地,连声附和着。
俞仲尧看着他们,目光如刀锋,泛着森冷的芒。到了这一刻,他真的开始厌恶这对父子了。
“就这么定了,冬日成亲,我会亲自给他们选个黄道吉日。”他眼神越来越锋利冷酷,唇角却浮现出一抹笑,“谁死谁活,与我何干?”
?
☆、第39章
? 章洛扬始终是一言不发。
事情落到自己头上,顺昌伯是怎么说的?要她为了家族着想。落到章兰婷头上,便是如何也不愿答应。
已经没有心寒的闲情了,只是奇怪,顺昌伯怎么好意思这般行事的?
同样的,俞仲尧亦是懒得责问、奚落顺昌伯,对这种人渣败类,不需要浪费时间,他只说如何处置章府这些人:
“顺昌伯夫人持家教子无方,送去寺里清修,等你们来年回京再回府中。章兰婷出嫁时,她不必露面,那样的高堂,新人拜也无用。”
顺昌伯与章文照沮丧之际,将“你们来年回京”那一句听到了心里,为之惶惑不安——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说他们来年才能回京?
俞仲尧很快给了他们答案:“你们长途跋涉赶到这里,也是不易。既然来了,便在此地修身养性。附近山里有个寺庙,我与住持有点儿交情,等我打好招呼,你们便去寺里带发修行。等我来年回来,再带你们回京,如此都心安,省得你们再生是非。切记,不得跨出庙门一步,不得与任何人书信来往,否则,废双手双足。”
父子二人身形一软,瘫坐在地上。
俞仲尧瞥一眼章文照,对顺昌伯道:“日后不需为子嗣请封世子,你的爵位能否保住都未可知。便是能保住,章文照也绝不可能袭爵。你已然落魄,又能如何?”
是的,已然落魄。顺昌伯怎会不明白。他要与儿子青灯古佛粗茶淡饭到明年,妻子要被送到庙里思过,兰婷则要嫁给武安侯世子,生死难测。
四个人,有三个去处。
兰婷还未出嫁,便要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没有双亲为她操办婚事,甚至不能露面,名声又已受损,本来武安侯府就不是好人家,她在这样的情形下嫁过去,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
兰婷的一次错误,要赔上的是一辈子。
已然落魄,又能如何?
什么都做不了。
俞仲尧吩咐阿行:“把他们带回贺园,关起来。”
阿行称是而去。
这时候,章文照的情绪已然陷入绝望,濒临崩溃,他忽然起身,奔到章洛扬马前,“你帮我们求求情行不行?我们日后会好生对待你的。你也听到了吧?整个家就要毁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自由失怙的人,哪一个不是活得分外艰辛?再者你也该清楚,你的处境,都是你娘一手造成,是她做下了诸多绝情之事,才使得你处境尴尬。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该让我们来替她承担一切。”
章洛扬望了望天。不是母亲不对,就是她不对,反正不是他们的错,他们最可怜最无辜,稍有不顺心,就是被别人连累所致。她拨转马头,想要回贺园。
章文照见她根本不予理会,怒火攻心之下,道出了近日常徘徊在心底的想法:“你果然是个扫把星,章家就不该容你到今日!我早就该把你杀了以绝后患!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你全然不在乎,你还是个人么?!……”
他没能将话说完便惨叫一声——
俞仲尧见他越说越没句人话,给阿行打个手势。
阿行策马过去,手里的鞭子猛力落在章文照肩头。
阿行惯用的鞭子,鞭梢上有着一根根细而锋利的银针。一鞭子下去,章文照肩头的衣衫立时破裂,绽出点点血花。
“他再胡说八道,扔到山里喂狼。”俞仲尧说完,对章洛扬招手,“回去。”
章洛扬的神色近乎木然,点一点头,跟着俞仲尧返回。
**
如今随身服侍孟滟堂的都是俞仲尧的人,但他平日走动并不受限制。
下午,他与简西禾离开贺园,四下转转。
时近黄昏,返回的路上,简西禾的随从赶上来,禀明了顺昌伯父子的事。
孟滟堂听闻之后,神色间有点儿尴尬,问随从:“章大小姐有没有生气?”
随从如实道:“只知道三爷让他们去见章大小姐了,眼下已被带回贺园。别的还没打听到。”
“我得去见见。”孟滟堂道。是他发话让人过来的,虽然现在已经不关他的事,还是想知道结果怎样。
一面走,简西禾一面问道:“章家那些乱七八糟的是非,二爷都清楚了吧?”
孟滟堂道:“只是知道章洛扬不少事情,别的说法不一,不知道该信谁的。”
“那我跟你说说?”简西禾觉得,孟滟堂将事情了解清楚之后有益无害,也省得往后总是因为章洛扬跟俞仲尧作对或者横生枝节——在他看来,到底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孟滟堂点头,“你说。”
简西禾将章府里一些不为外人道的事情详尽地与孟滟堂讲述一遍,末了道:“以章大小姐以往在府里的做派,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是不会选择逃离家门的。”
孟滟堂有些意外,“照这样说来,京城里传扬章府门风不正完全属实?”
简西禾点头。
孟滟堂追问:“那顺昌伯呢?他怎么回事?就不给长女做主?”
废话。简西禾没搭理他。顺昌伯要是给章洛扬做主的话,章洛扬还至于放着千金小姐不当,跑来外面颠沛流离?
孟滟堂有些恼火,一半是针对自己,一半是针对顺昌伯。“我起先是打心底认为,教导出章洛扬那种女儿的长辈,品行便是有瑕疵,也差不到哪儿去,心性总该是有着几分善良的。虽说对膝下子女不能一碗水端平,也只是更偏爱别的孩子一些。照这样看来,他真是打心底的嫌弃长女,不,简直就是不管长女的死活——这个混账东西!眼下这是挂念长女,还是另有所图?”
简西禾淡然一笑,“他自然要百般挂念长女,长女不回府,不帮忙澄清流言蜚语,他次女的名誉尽毁,别想嫁得好人家。”
“看我怎么修理他!”孟滟堂很郁闷,用力拍马。
回到贺园,迎面遇到阿行,孟滟堂问道:“章家父子都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阿行道,“顺昌伯对章大小姐说,要是决意不回去,来日他若是落魄,就要将章大小姐那道掌纹公之于众,并且告诉世人,章大小姐是借尸还魂的妖孽。三爷已经发落了他们。”
“这个混账东西!”孟滟堂气得不轻,“俞仲尧怎么说的?”
阿行如实相告,末了道:“你便是不同意也没用,三爷说出去的话,无可更改。”
孟滟堂瞪着阿行,“我为什么不同意?!”
阿行眼中有了点儿笑意。
孟滟堂又道:“我要见见他们。”
“行,你去吧。”阿行唤手下给孟滟堂带路。
简西禾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居住的小院儿。
**
没人理会章文照的伤势。
顺昌伯只好亲力亲为,帮儿子止血包扎起来。
听得有人进门,顺昌伯转头望过去,见是孟滟堂,眼中有了点儿光彩,抢步上前去行礼,“王爷!”如同看到救星一般。
孟滟堂不自觉地恢复了在朝堂里冷淡、倨傲的意态,待人搬过椅子,转身落座。
顺昌伯急切地道:“还请王爷给下官做主啊,是您发话让我们过来的,中途不知是出了什么岔子,是少傅大人的手下带我们过来的……”
孟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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