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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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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远廷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云老太太精心演了这么一场戏,声泪俱下,外人肯定会误会,接下来,云肖峰毒打老母的传言肯定会喧嚣尘上。
  这样一来,云肖峰根本就得不到任何舆论的支持,他说的话也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云家二爷设计陷害云家大爷、谋得家产的事情再捅出来,还有谁会相信?许知县怎么看?衙门里的人怎么看?外面的人怎么看?
  云罗的后背一阵凉意。
  云老太太这一招声泪俱下,真是轻轻松松就反败为胜了!
  这位祖母,果真好手段!
  这一局,他们惨败!
  所以,如今只能从长计议了,对吧?
 

第58节 退让

 云罗转身扶着虚弱呆滞的云肖峰躺回了床上,看着父亲苍白无神的样子,她的心里别提多难受,忍不住转过身背着父亲偷偷抹眼泪。
  “女儿,别哭!”云肖峰的手指颤颤地伸过去,想要替云罗拭泪。
  云罗听着那话语中的心酸,泪落得更凶,云肖峰更是手足无措,眼底一片湿意。
  主动去打水的陆远廷端着盆子正好进来,见到泪眼相对的父女俩,心中涌起万般柔情,恨不得上前安慰,但是,他很清楚,此时此景,他悄悄离去才是对眼前两人最好的安慰。
  于是,他轻轻地放下盆子,轻轻地关上了门,屋里的两人压根没有发现陆远廷的离去。
  “爹……”云罗心疼地看着老泪纵横的父亲,意外地发现他鬓角居然有华发早生!不过才短短一日,一向乐观、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父亲就催生了白发!云罗的一颗心狠狠地揪了起来,痛得不能呼吸。
  “女儿,从今往后我们与云家再也没有关系!”云肖峰搂着女儿,轻声而又坚决地说着。
  “是!”云罗并不吃惊,事到如今,她要做的是如何让父亲从动手打母的圈套中摘出来。
  云肖峰见云罗失神,只以为她是因为伤心回不到云家,做不成云家大小姐,哪里知道自己女儿已经费心在考虑善后的事情。
  “女儿,对不起,害得你做不成大小姐,这样还会影响你婚配,致远那边……”云肖峰满脸心痛、自责。
  “啊?什么呀!爹,我是不是云家大小姐又有什么关系?再说,婚配一事,我从没考虑过,爹你以后也莫要再提陆先生,我和他根本不可能!”云罗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父亲,陆远廷虽然是好人,但她从没动过其他的心思。
  她是十七岁了,也许世俗的目光看来应该要赶紧找好人家嫁出去。
  陆远廷是举人,明年又要春闱,前程似锦,是个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对象,但,她从来没考虑过。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她只想和父亲好好生活,姻缘一事,不愿迁就不愿仓促,能找到那个相知相守的有**自然是好,若找不到,她也不强求。
  和沈莳之一段懵懂情事让她对姻缘看得更为郑重,她不是圣人,没有矫情到以为单凭她姿容秀丽就可以找到多好的人家,陆远廷出身新泽陆氏书香世家,子孙绵延,她一介教书先生的女儿,凭什么入陆氏的门?
  爹爹天真,她没那么天真!
  说到底,她还是骄傲,认为自己可以配上一位如意郎君,奈何身份家世不够,但依然不肯屈就现实。
  而陆远廷,人品不错,但,她,没动过念头。
  想到此处,云罗自嘲地一笑,嘲笑自己心比天高却是身比泥低。
  “爹,那件事就算了吧……”云罗不想和父亲谈陆远廷的事情,赶紧把话转入正题。
  那件事?
  哪件事?
  不就是为了云肖鹏陷害云肖峰赔钱、分家的事情!
  云肖峰苦涩地低头,眼神痛苦:“我不甘心啊,兄弟如此狠毒,我……”
  说不下去的话,云罗却是能够明白意思,所以父亲才会和祖母吵起来,肯定是祖母偏袒二房,强制地要父亲罢手,父亲为人方正,不肯低头。
  最后祖母出手陷害,他碍于孝道没有强驳,但也把最后一点孺慕之情舍弃,所以才会有叩首决裂的一幕。
  “就这样吧!爹,你若不罢手,怕是一时半刻之内,你毒打老母的传闻就会传遍新央,族中出面大开祠堂请出家法,祖母那边丫头婆子个个可以出来作证,到时,没有人会相信你说的话,最后,许知县也会对你颇有看法,我们讨不到一丝好……孝道伦理,我们只能屈服!”云罗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冷静理智地把利弊分析给父亲听。
  “明明是她自己砸的……”话一出口,云肖峰的脸就青一阵白一阵。
  心底却是明白,事到如今,他若再看不透这里面的猫腻,那就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我会传话给祖母,相信祖母会很乐意听到我们罢手的消息,这样,今日之事也就不会有丝毫泄漏出去!”云罗想到祖母就一阵嗤笑,她终于得逞了!
  “好吧……”无奈而又勉强的回答,无声的眼泪中写满了被迫。
  云罗泪眼迷蒙望着窗外怔怔出神,有时,宽容也是一种胜利!至少,可以过自己那关,俯仰无愧于天地。
  她相信,磊落如父亲,从此以后,终于不必再日日愧疚当年生意失败、让一家置于困顿,也可以不必再畏畏缩缩,受亲情掣肘。
  从此以后,云淡风轻,海阔天空!
  这一步退,免于兄弟阋墙最悲惨的结局,就由他们豁然退开、毅然放弃来了结这段公案。
  但愿,从此以后,不再有牵扯,各走各的阳关道!
  云罗虽然泪如雨下,最后却是释然地弯起嘴角!
  入夜,云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窗外的枝桠随着冬夜的风舞摆出各种舞姿,翻滚着前尘往事直到头痛欲裂。
  到后半夜,清亮的月光闪着濯濯银辉,云罗披衣而起,循着月光一步步往外走去。
  不知不觉,便来到后花园。
  冬日的花园里花木萧条,再也看不见姹紫嫣红的绮丽世界,唯有剩下浓绿到墨色的老槐树在寒风中屹立挺拔。
  云罗呆呆地站立在老槐树下,顺着树叶的隙缝,去追寻点点银辉。
  月光一练如水,却被那树叶切割成细碎的光线。
  是不是一如自己的人生?自五年前开始,就已经支离破碎?
  亦或是,更早些时候,就已经埋下了落魄的种子?
  云罗就这样仰着头,痴痴地看着树叶摇曳下的光与风的舞蹈。
  远处,树木丛丛,掩住一身黑袍的唐韶。
  不知是巧合还是缘份,唐韶的目光一直凝望着远处的那抹身影,黑沉的眼眸中,点点星光,还有一个小小的哀伤的她……


第59节 转折

 周惜若如坐针毡般地坐立不安,在屋里来回地踱着步子。
  因为传回来的消息都是失望。
  那个烂人,为什么还不死!周惜若的脸绝望中带着一丝扭曲。
  蒋芝涛身边有高手保护!帮她办事的人丢下这么一句,在失败了三次之后再也不肯接她的生意,当时下的定金,他也不肯退了,说手下的兄弟一个折了腿,一个断了手,看病吃药都要花钱,那点定金就算是诊金吧!
  周惜若恨得差点拿起茶杯就砸出去,但是转念想到屋檐下面还站着丫头和婆子,尤其是那个沈婆婆,是临出发时婆母指给她的管事,她不能在沈婆婆面前露出丝毫异样。
  所有的念头都只是停留在脑海里,不敢发作出来。
  可是,蒋芝涛,你为什么还不死?周惜若气得心口直发疼,无力地看着来人压低帽檐匆匆离开。
  蒋芝涛几次差点遭人暗害,蒋府的人并不清楚,甚至蒋芝涛自己都没有发觉,但是,却引起了郑健和陆川的注意。
  不得不说事情真的很巧。
  蒋芝涛几次遭遇危机的地方都是绿衣栖身的那座**,郑健和陆川因为唐韶的吩咐一直在暗处盯着**,看看漏网之人会不会再回来。却没想到几次都发现有人伏击醉醺醺、意识不清的蒋芝涛,人还没靠近,就无故被暗器伤得断手、折腿。
  高手永远能发现比别人多的玄机,郑健和陆川立即发现蒋芝涛身边跟着的一众小厮中有武艺高超的人,每一次都是一点寒光闪过,那些暗处的人就不能动弹,伤得铩羽而归。
  几次下来,引起了郑健和陆川的警觉。
  唐韶和陈靖安听说了这个事情,几个人不由自主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难道是那个人?唐韶如此想,其他人也是如此想。
  怎么办?陈靖安习惯性地看向唐韶。
  分配一下人手……唐韶的话低低地,只供四个人可闻。
  *********************
  唐韶、陈靖安因为沈莳之、杨县丞的事情再次出现在许知县的面前。
  老实说,许知县这几天一下子老了许多,衙门里因为县丞、县尉的突然缺失,许多事情都需要许知县直接处理,幸好云肖峰得力,在旁边帮他。
  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午就没见到云肖峰的人。
  刚刚接了一对邻居因为造房子打架的案子,他习惯性地想找云肖峰帮忙,差人找了一圈都没寻到人,急得他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结果被堂下两家的泼妇吵得差点耳朵都震聋。
  真正是乡野村妇,许知县之乎者也地说了一通,都耐不过他们扯着嗓门撒泼、打滚、哭叫,倒是让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乡亲们一阵好笑,个个用看好戏的目光盯着他。
  他当场就拉了脸子,让差役把两个扭打在一起的泼妇分开了,各打五个大板,一听板子,那两个女人叫唤地更高声,各自的男人更是在地上爬着去拦差役的板子。
  一时间,吵闹声,哭叫声,喊冤声,不绝于耳。
  总而言之,一团糟,一团糟,闹得他筋疲力尽。
  后来他耐着性子劝了这个,哄了那个,外加板子威吓,总算草草判了案,让两家人都退了下去,他离开逃似地回了书房,脑门方才清闲下来。
  可是屁股还没坐热,陈靖安和唐韶又来了,他的心弦一下子紧绷起来。
  揉了揉衣袍,抬眼就见高大的两个人已经进来,依然一个黑衣,一个蓝袍,却都那么高挺英武,就算是最简单的布料,也掩不住他们周身慑人的威势。
  到底是武夫!许知县按了按发疼的额角,笑容却是爬满脸庞。
  “两位大人怎么来了?”许知县起身迎上去。
  陈靖安赶紧抱拳行礼:“许大人,这些天多有叨扰,幸亏大人你古道热肠,要不然,我们的案子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就结束!”
  只能说陈靖安和人打交道还是很来事的,笑着和许知县寒暄着,反倒唐韶就显得呆板、不通人事,木木地杵在那边,也不会说话交际一番。开场白完了,陈靖安也就开门见山——
  “我们马上就要押解犯人回京,其中杨县丞虽然牵扯其中,但他并不知道案犯身份,所以才会做了一些罔顾法纪的事情,所以杨县丞和沈县尉的案子,我们都要交还给大人。”
  许知县听到要把杨县丞、沈莳之的事情发还给他,心底的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毕竟,如果查出什么事情,他作为知县,脸上也无光。
  “哦,那甚好!甚好!辛苦两位了。”许知县发自肺腑地笑。
  “不过,这杨县丞……不知做了何等罔顾法纪的事?”许知县话锋一转,试探地问。
  “他帮案犯造了假的路引!”陈靖安眼底露出一丝不屑,这个杨县丞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给钱大中制造假身份,捏造了张姓的路引。
  “什么?居然有此事?太不像话了!”许知县咽下了询问杨县丞奸杀民女一案的疑问,义愤填膺地对杨县丞进行了一番沉痛地斥责,对于他胆大包天给案犯造假路引的行为表达了极大的愤慨,最后还顺便表示自己刚刚上任,此事应该发生在前任知县任期内,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顺势撇清了关系。
  一席话下来,陈靖安不禁对眼前这位许知县佩服不已,看着许知县一张一合、深情并茂地慷慨陈词,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老谋深算。
  “既然发还案子,大人对杨县丞如何安排我们都不会过问。”唐韶打断许知县的滔滔不绝。
  许知县悻悻地笑:“不知两位大人回京之后关于杨县丞的事如何回禀?”许知县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他并非我等此次目标!”唐韶摇头,瞬间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陈靖安识趣地闭上了嘴,狗腿地看着唐韶发话。
  许知县当即明白了唐韶的意思,杨县丞的事情不会上报,怎么处置还是由他们地方上决断。
  “好的,那杨县丞一案就交给我吧!”许知县脑子一转,思路已经形成,爽快地接下了杨县丞的事情。
  “好!”唐韶点头,干脆利落地起身告辞。
  许知县笑着将两人送出门口,转过身,脸上的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寒霜。


第60节 放与怒

 沈莳之被人领到了许知县的书房,藉由来人千般客气、万般热烈的笑容,他就推断,他没事了!
  果真,见了许知县,就知道自己没事了,车夫的事情也查清楚了,的确是沈莳之的小厮亲手把点心交给车夫的,并称是沈莳之的意思,所以问题出在那个小厮身上了,案发之后小厮躲在城里的某处,被神通广大的陈靖安等人抓了个顺手,逮捕归案之后的小厮一股脑地把杨县丞夫妇利诱他背主陷害的事情全部倒了出来,沈莳之的嫌疑也就算彻底解除了。许知县承诺,即日就会告诉石大柱、秋葵两人事实真相。
  难办的是杨县丞……
  沈莳之急切地说:“杨县丞奸杀民女、毒杀同僚、陷害清白、制造假路引,条条桩桩都是死罪,大人应该即刻上疏,送往刑部!”沈莳之这几日被软禁之后,左思右想,总觉得杨县丞此人是条毒蛇,一定要将他赶尽杀绝,若不然,等他缓过劲来,指不定要怎么疯狂反扑呢!石大柱、秋葵老婆的死就可见一斑。
  一开始,他也觉得把杨县丞送到苏州知府那边就算结束了,后来细细思索一番,他担心苏州知府包庇杨县丞的罪行,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不定杨县丞安然脱身也不一定。
  不行,沈莳之掩在袖子底下的手狠狠地攥成一团,硬着头皮劝说:“大人,若是直接把人提交给知府大人那边的话,会不会让朝廷以为大人处事不力、瞻前顾后呢?”
  话音一落,许知县就目露不虞,脸色明显沉了下去,沈莳之的声音就随之渐渐小了下去,暗恼自己太过急切,太沉不住气了!
  “不过,杨县丞毕竟在新央任职多年,历任几任知县,怕如果直接由大人出面,会有不妥!”沈莳之赶紧转换口气,总算看到许知县的脸色缓和了过来。
  “嗯!你说得有理!”许知县煞有其事地点头。
  我说的?不是你这么想所以才让我这么说吗?老狐狸!沈莳之在心底暗骂,表面上却是谦逊地很。
  “大人,或者你建议知府大人对杨县丞严惩,以儆效尤?”沈莳之还是不死心。
  许知县脸上刚浮起来的亲切随意随着这句话而淡了几分。
  哼,沈莳之,你打量着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算盘,不就是怕杨县丞死灰复燃吗?许知县穿过那双满含期望的眼,在心底冷笑不已。
  许知县偏头装作沉思了一会,而后高声吩咐门外的差役去请云肖峰,沈莳之听到云肖峰的名字,脸上的笑就有点挂不住。
  怎么又是云肖峰?
  气色不怎么好的云肖峰很快就过来了,许知县的目光从沈莳之的脸上移到了云肖峰脸上,一瞬间,沈莳之感觉他身上少了某样东西。
  许知县把杨县丞的事情简略地告诉了云肖峰,最后问他怎么看,果然,云肖峰主张许知县把人交给苏州知府,然后随信一封说明缘由。这样的提议自然是很符合许知县的心意,当下就拍板定了把杨县丞夫妇直接送往苏州,沈莳之一口气提了上来就没能下去,噎在喉咙口差点堵得他背过气去。
  许知县假装没看见沈莳之的神色变幻,只是嘘寒问暖地表示这几天辛苦沈莳之了,让他早点回家去,好夫妻团圆,最后许知县还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说沈太太因为他的事情到许太太那边哭了多次,任谁劝都听不进去,惹得许太太也陪了不少伤心。
  最后,许知县暗示杨县丞押送苏州之后,县丞一职就空出来了,他的目光在沈莳之和云肖峰两人身上游离不定!
  在座的两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没有理由再留下来的沈莳之只能说着感激的话,瞪着云肖峰依然端坐在里面,一步步地退出了书房。
  走了没几步,沈莳之就招了心腹密语,一听说周惜若数次出入衙门、后院,甚至还把许太太惹得晕了过去,那张脸上的吃惊、恼怒、阴沉别提多精彩了。
  大人,太太还……心腹小心地看着沈莳之的脸色,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沈莳之的口气很不善,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
  太太还派小的去杨太太身上搜一条帕子……心腹发现沈莳之瞬间睁大眼睛,脸皮一寸寸变白,吓得赶紧垂下眼睑,心里却是不停地打着鼓。
  然后呢?沈莳之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属下答复太太没找到!心腹觉得头顶一整片乌云黑压压地罩过来,不停地哀叹,为什么接到这个差事的是自己,锦帕不是已经交给你了吗?
  沈莳之不发一眼,抬步疾走,只是胸前躺着的那块锦帕却似火球般发烫,隔着衣服也能将他的皮肉烤焦,嗞嗞地冒着热气。
  等沈莳之回到家中,早一步得了消息的周惜若正领着一屋子的丫头婆子等在正厅,准备好了柚子叶等物件,一副驱除晦气的架势。
  等忙完了,沈莳之甩了脸子回了书房,留着一脸难堪的周惜若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一时间,下人们低垂的眼中都含着同情,但是没人敢让主子发现。
  站了许久的周惜若,茫然地环视四周,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热切地盼着夫君回来,等到的却是这样彻底蔑视地对待。想想,以前在临安时,一大家子的人住在一起,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不消一时三刻全府上下都会知道,那时,他也是整日整日地冷淡她,动不动就睡书房,动不动就出门会友然后一夜不归,然后,她就是这样一日日地数着沙漏、看着烛火等到他天明,第二日还得强颜欢笑地应酬着妯娌长辈,不能让别人发现一丝她心底的委屈和怨恨。许多次,她都看到婆母眼中来不及掩饰地可怜,也听到过因为一直未能有孕,请大夫给她把脉时婆母的一声叹息。是啊,他们很少同床共枕,怎么能怀上孩子?光她一个人,就能怀上孩子吗?
  周惜若的眼中先是雾气迷蒙,接着就是大雨滂沱,最后,哽咽不已的她拿着帕子死死地捂住了嘴巴,才没让哭声泄出嘴边。
  沈莳之,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周惜若站了半个多时辰之后,突然拔腿往沈莳之的书房冲过去。


第61节 怒与收

 周惜若的眼中先是雾气迷蒙,接着就是大雨滂沱,最后,哽咽不已的她拿着帕子死死地捂住了嘴巴,才没让哭声泄出嘴边。
  沈莳之,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周惜若站了半个多时辰之后,突然拔腿往沈莳之的书房冲过去。
  “为什么?”周惜若扶着门框,声泪俱下。
  沈莳之皱紧了眉头,眼峰一扫,服侍的人都识趣地退离屋子几丈远。
  “进来,把门关上!”沈莳之的话里不带一丝温度。
  周惜若吸了一口气,惨笑着跨进了门。
  “什么为什么?”沈莳之冷漠地看着她,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光打量着她。
  陌生人?成婚三年,在他眼中难道是陌生人吗?
  周惜若第一次笑自己的失败,难过地摇头啜泣:“不要对我这么冷漠,我是你妻子,是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
  “我知道你是我的太太!”沈莳之眼皮都没有翻一下,轻轻翻动着手里的书页。
  太太,而不是妻子。
  “既然知道,为什么这样对我?”周惜若异常悲戚,隐隐有些声嘶力竭,额前的青筋根根毕露。
  “这样对你……我怎么对你了?”沈莳之冷冷回敬一句,突然啪地合上了书,那清脆而决绝的书声震醒了沉溺于悲伤中的周惜若。
  一下子,她眼中的绝望、狠厉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怯怯的哀伤、盈盈的酸涩。
  她现在在做什么?
  这样硬碰硬,有意思吗?
  不是只会把他越推越远吗?
  “夫君不能回府这些时日,我一直担心地食不知味、夜不安寝,好不容易,夫君洗去冤屈,重回府中,我开心地就像得了大喜一般,满心满眼地等着夫君回来。却没想到,刚碰面,夫君就冷落我,我实在是……”周惜若话里含着无数委屈,泪水涟涟的双眸还不忘抬头盯着沈莳之的表情。
  沈莳之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穿透她的泪眼,过了许久,方才平静地吐出几个字:“你去闹得许太太病情加重?”
  原来是为了那次许太太晕过去的事情。
  周惜若松了一口气,赶紧抬着泪眼解释自己如何担心如何着急,又把许知县态度敷衍、许太太爱莫能助的细节描述了一番。
  “许知县生气得很,今天特意提了此事,现在县丞的位置还不一定给我呢!”咬牙切齿的声音。
  “县丞?不给夫君能给谁?”周惜若急得红了眼。
  “云……肖……峰……”沈莳之紧紧地皱起眉峰,余光中是周惜若的目瞪口呆。
  “我陪嫁里有几根上了年数的人参,我记得里面有几根是上百年的,等会去寻了出来,明天就去看许太太!”许久之后,周惜若恢复了平静,以她那一贯贤良淑德的口吻轻轻道来。
  “好!那就让你受累了!我有公事处理,你先退下吧!”沈莳之的脸色慢慢缓和,直到和平日的客气、疏离一般无异。
  怀中的那块锦帕依然烫的吓人,但是,沈莳之不动神色地摊开书,目送着周惜若委屈地离开,脑子里却是想起日渐苍老的父亲和华发早生的母亲的面容。
  “儿啊!周家小姐人品贤淑,年岁相当,母亲相看过了,很不错!”母亲目光灼灼。
  “莳之,周家家资丰厚,现在家中只有周惜若一个子嗣,周老爷允诺,她的陪嫁是三万两白银!有了这笔钱,我们沈家就能缓解燃眉之急……”父亲目光灼灼。
  三年前,这些话就像利剑一样击穿他的胸膛,击碎他的骄傲。原来,所谓“愿得有情人白首不相离”根本就是一种奢望,当家业不昌,他作为沈家最后的希望,要付出的不仅是所有的担当,还有他的婚姻。
  云罗,云罗……
  云罗的样子又不期然地跃入脑海,折腾得他心口直发疼。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细长眼眸,如今满满当当都是漠视,纵然她曾经那般辜负过他,但是,为何,为何触及到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他还是会不自觉地追逐,不自觉地心痛呢?
  **************************************
  “爹,大人真的是这样的意思?”云罗听见许知县有意要在沈莳之和云肖峰两人之间挑选一个任县尉,一阵欣喜。
  她早有感觉,却没想到能有这么好的一次机会。
  一定要抓住!
  沈莳之?云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眸中一片坚定。
  “红缨,陪我去一趟云府,我要见云老太太!”云罗回房思索了半天,打开门吩咐红缨跟她一起去。
  和云老太太深入地沟通过一遍之后,云罗认为云老太太应该很明白她的意思,某些方面达成了共识,所以,这次,云老太太对她还是很客气的,破天荒地让身边的丫头送她出了门。
  周惜若要害云锦春,云老太太没这么容易放过她,现在,她又添了一把柴,这火应该马上就会熊熊燃起吧?
  云罗心情不错地一步步走回衙门,身后的红缨目露钦佩。
  快到衙门时,一阵哭闹声渐渐清晰,女子凄厉的尖叫响彻云霄。
  云罗目露诧异地看着红缨,红缨会意凝神听着动静,然后缓缓说道:“是衙门后头,好像是沈大人府上传来的,说是为女儿青娘申冤。”
  红缨耳力非常,辩听到空气中飘来的动静,普通人也许听不真切,但是对于她,却是清清楚楚,仿佛就在耳边。
  青娘!云罗的眉头轻轻蹙起,又记起那夜入目不堪的场景,年轻的女子,花骨朵般地被折断,沈莳之、周惜若这对人面兽心的渣子。
  “走,随我去看看!”云罗抛下这句话,红缨顿了顿,还是跟着一起过去了。


第62节 误会

 沈家的大门口热闹非凡,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围到门口去看热闹,但是看好戏的人还是三三两两地躲在不远的地方探头探脑。
  云罗选了个大门斜对面墙角的位置,正好把人整个掩了起来。
  大门敞开着,一群庄稼人披着粗麻白布,蹬着草鞋跪坐在院子中间,大声哭闹。
  “我可怜的女儿啊,怎么就被人伤了病重不治?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伤了不跟我们爹娘的说,非要等人死了,才告诉我们啊?你们是怎么做主人家的?”说话的应该是青娘的母亲,似乎能说会道,隔着不远的距离,云罗只看得到那位妇人哭天抢地,肢体动作很大。
  “怎么不通知我们?”
  “怎么就死了,到底有没有请大夫治?”
  “被谁伤了?让那个杀人凶手出来……”
  妇人的话抛出了焦点,其他那些朴实的庄稼人连声附合。
  一下子七嘴八舌的声音全部涌向沈府的主人,周惜若。
  周惜若低着声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会过去扶地上的青娘母亲,一会拿帕子擦眼泪,一会双手合十发誓模样,总之,半个时辰下来,鼓噪的庄稼人终于被周惜若暂时安抚完毕,一个个抹着眼泪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没有动静。
  看来是被周惜若半吓半唬地糊弄过去了,云罗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突然,人群中一阵激愤,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举起因为烈日曝晒黑瘦的手掌,向周惜若脸上招呼过去,紧接着,沈府的下人挺身而出护住了主子,有两个孔武有力的家丁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甚至还出手打了那男人。
  男人一个趔趄倒地,嘴角沁出血丝。
  这下子其他的庄稼人都激动起来,挺着胸膛抡起拳头就要和打人的家丁蛮干,家丁自然不肯示弱,周惜若更是尖叫连声道打、打、打,两帮人马就动起了手。
  战况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衙门里的差役、沈莳之的手下赶到,阻止了混乱的场面。
  这下子,周惜若立即闪身躲回了屋,把场面交给了衙门的差役控制。
  那些庄稼人见到衙门的人,一个个都焉了,束手束脚地,只会哽着脸红脖子粗,占理的话却是一句都不会。那个青娘的娘口齿是很伶俐,但是一旁沈府的丫头眼见情况不对,立即眼明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分辨不了半句。
  事情最后是以差役威胁着再乱来就要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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