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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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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兮兮的,态度却很诚恳。
云罗也就不再把说教的话咽了下去,笑着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就从红缨手里接过了笔开始写起单子来。
过了一会,芸娘就过来了,一看她铺着纸正在写东西,就凑过去,一看什么“填漆的高脚几、万字不断头的衣柜”……林林总总各色的家具,不由抿着嘴娇笑:“姐姐,这么家具你这会儿请木匠打出来,压根就来不及,年底就等要装船的,这会都已经什么月份了,我看还不如直接去京城采买,听说京城里什么都买得到,你到时去唐大人准备的新房里一量尺寸,再去买家具岂不是省时省事?保准不耽误你们的婚期……”
云罗被她的话闹得个面红耳赤,忍不住丢了笔却捂她的嘴:“口没遮拦的,妹妹瞎说些什么呀!这不是……我要的,这是我准备添置在从前住的宅子里的。”
咿咿呀呀的芸娘顿时没了声,一双好看的星眸睁得又圆又大,然后不由分说地拉开了云罗的手惊诧道:“姐姐什么意思啊?什么你从前住的宅子啊?”
“哦,是这样的。我和父亲总住在这边不合适,从前是因为我们生活窘迫,住的地方没钱去修葺,如今总算手里有些闲钱了,我们再住在这边总不合适。所以就和父亲商量着添置些东西,收拾妥当了之后就搬过去。”
芸娘一听,急得不依:“不行,不行。姐姐不能走,说好了我们住一起的,怎么回来了姐姐说话就不算数?”
云罗忍不住摸了她的头宠溺道:“傻话,如今我这身边刚丫鬟就好几个,还有郑大人、雪影……这么些人挤在这边后衙,你们住着都已经不宽敞,更何况再加上来了那两位客人?”
☆、第367节 到访
芸娘一听,立即沉默。
“所以,我就想着反正那宅子早晚都要修的,还不如索性弄齐整了就搬过去,也让你们住得宽敞些。”云罗想了想不动神色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芸娘就微微怔住:“姐姐话是没错,可你这样搬出去了,我们姐妹间要来往就没那么方便了。”
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拉着她的手问,“我母亲还不知道姐姐的打算吧?我可是一早上听姚妈妈折腾着手底下的人正在收拾旁边一处屋子,说是给姐姐住的。”
云罗就露出愧疚之意:“我就是不想麻烦太太了,没想到太太如此热心。这样吧,我这会赶紧去找你母亲说清楚,省得累姚妈妈他们一番折腾,倒是浪费了他们的心意。”说着,起身携了芸娘的手,“妹妹陪我一起去,在旁边帮我劝劝太太,把我的顾虑禀明,免得太太心有不虞。”
“嗯,嗯,我陪你一起去,我母亲不虞是不会,但失望是免不了了。”芸娘朝她挤了挤眼睛。
云罗就懂她的意思了,估摸着许太太这会儿对芸娘和陈靖安的事情心里急着呢,恐怕不想让她出去住。
两人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然后就一起去了许太太处。
许太太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大吃一惊,再三挽留云罗留下,说了一堆不外乎“一家人”、“把你当女儿”之类的话,可云罗也把自己的想法和实际的情况说了一遍,再加上芸娘在旁边劝解,许太太看云罗态度坚决,也就勉强答应下来。只是再三腔调,云罗那边要添置什么,都可以交给许府的人去办,毕竟云罗身边的几个丫头都是年轻的姑娘家,没有个经历。这是好意,云罗表示感激之余也欣然应允,又对姚妈妈说了一番要麻烦她的客套话。一时间屋子里热闹地很。
既然把事情告之了许太太。云罗就放宽心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添置东西上了。
一个下午都和芸娘躲在房间里,商量了半天要置办些什么东西。
到了掌灯时分,芸娘才回了房间。
此时。青葱的脸孔在窗外影影绰绰。
云罗洗了把脸,吩咐红缨把青葱喊进来。
行礼过后,青葱就把自己跟踪的所见所闻禀报给云罗听。
“奴婢得了小姐吩咐,从后门跟了出去。一开始他们已经转出了街口,奴婢循着马蹄印子才找到了他们的踪迹。奴婢怕被他们发了,十分小心地悄悄跟在后头,发现他们轻车简从地一共才四五个人,居然一路往城门口走。我开始以为他们要出城呢,却发现在靠近城门口的一家酒楼停了下来,拐进去喊了酒菜吃喝起来。直过了午时。奴婢一直侯在他们酒楼下面,以为他们不过是来吃一顿的。却不想发现从城外的方向来了一位年轻公子,身边跟着两个随行的小厮,进了酒楼直奔他们而去。小姐,你可猜到这位年轻公子是谁?”
青葱的双眸波光潋滟,无端端让人心头一悸。
云罗搜肠刮肚地想了一番,实在想象不出是谁,隧摇头道:“青葱,你且说吧,是谁?”可是心底却明白,青葱如是说,恐怕此人出人意料。
“是在苏州遇上的朱公子。”青葱脆生生道。
云罗却有一瞬间的茫然。
朱公子,朱茂芳?
他怎么会来新央?
还和平秀他们接触上了?
一看就是相熟的。
只是他们接踵来新央,是约好的吗?
云罗的脸色凝重起来,皱着眉头问青葱:“你可瞧清楚了?确定是朱茂芳朱公子吗?”
青葱很肯定的点头。
云罗就继续道:“那他进了酒楼之后,你可有跟进去瞧瞧?”瞥见青葱点头,她便道,“那你可看清楚他进门是先同平公子打招呼还是先同曾少爷打招呼?”
青葱闻言,就言语清晰地答道:“回小姐的话,奴婢乔装成酒楼的伙计跟着朱公子上楼,见他进去时,曾少爷弯着腰去迎他,而这位朱公子则对着平公子拱手作揖。我瞧着平公子神色还是淡淡的。”
云罗的心不由咯噔一下。
朱茂芳两榜进士,身份荣耀,等闲人士无不巴结他,怎么会在那个平秀面前如此恭敬?
平秀的来头顿时让云罗起疑。
“那除此之外呢?你有没有看到别人?”云罗想了想,声音略有些发涩。
“奴婢不敢在旁边逗留,上去了一下就折下了楼,至于后来有没有人再进去,实在不知道了。”青葱一脸抱歉的模样。
云罗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青葱只说他们结束之后跟着平公子和曾少爷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云罗面上渐有忧色。
“那朱茂芳呢?”半晌之后,云罗复又问道。
青葱摇了摇头道:“奴婢跟着平公子和曾少爷,那位朱公子并没有同他们一起走。”
那就是朱茂芳的去向也不知道。
云罗顿时失望极了,本来还想万一通过朱茂芳的动向也许还能窥出些动机,这下就不可能了。
青葱便有些紧张,小声地解释道:“小姐,奴婢……一个人,忘记了要去跟朱公子……”
云罗摆了摆手,制止道:“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无妨,你不要自责。”
想了想,又吩咐红缨道:“你去跟郑大人说一声,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去打听一下这位朱茂芳公子的去向?落脚在哪边?可有和什么人接触?”
“奴婢即刻去找郑大人。”红缨应声退下。
云罗捧着绣绷子半天,直到红缨回来。
“小姐,跟郑大人说过了。”红缨伏在她耳边低声道,云罗提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云罗就沉浸在添置东西的忙碌中。
眼看着,家里布置得七七八八,云罗正想同云肖峰商量着选个日子搬过去,突然有人意外到访。
“云小姐,是云家的三小姐。”姚妈妈小心地觑了眼云罗的脸色。
在苏州的事情,姚妈妈虽然不在现场,但是经由许太太的只言片语,她还是知道了云二太太撒泼大闹的事情。
此刻云锦烟突然造访,她有些担心会惹恼了云罗。
所以,言辞上多了几分小心。
却没想到云罗不以为然地点头颌首:“麻烦妈妈把三妹妹领过来吧。我这边正好空些下来了。”
语毕,就触到姚妈妈眼底满满的惊愕。
姚妈妈是意外自己居然肯见云锦烟,云罗心里明镜似的。
可她无意同她解释,淡笑不语地望着她。
姚妈妈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一张老脸噌得涨红,反应过来之后就忙不迭地应声退下。
不一会儿,云锦烟进来了。
云罗抬头望去,脸上的笑容顿时深了几分——
今天的云锦烟一身银条纱的衣裙,脖子里挂着镶百宝的璎珞,头上带着镶南珠的金簪子,手里拿着泥金扇骨的轻纱团扇,一派矜贵小姐的打扮。
“大姐姐。”云锦烟看到云罗,忙快步跑前两步,然后屈膝行礼起来,言语间十分亲昵。
“你来了。”云罗看着她,伸手示意她坐在旁边的位置上。
红缨上了茶点,然后就返身关门离去。
室内的光线倏地一暗。
云锦烟就一屁股离开凳子跪在了云罗面前。
云罗吃惊之余,赶紧弯腰去扶她:“妹妹这是何故?”
“大姐姐,如今祖母、母亲、嫡姐三人相继病倒,妹妹我一人服侍在他们身边,实在是力不从心,如今,是来找姐姐诉诉苦的。”云锦烟低头作势掩袖哽咽。
云罗却从中瞧不出一点悲意,不由伸手用力搀扶她:“妹妹何出此言,你这份辛苦,姐姐都看在眼里,何必行此大礼,坐着喝口茶,顺顺气再说。姐姐洗耳恭听。”
说罢,云罗一双眸子定定地望着云锦烟。
云锦烟顿时激动起来,从善如流地从地上起了身又坐回了凳子上,把家里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同云罗说了个遍。
不外乎夸大了一下自己的不易,强调云二太太和云锦春的难缠。
滔滔不绝了半天,云罗忍不住出声打断:“老太太没有一点疑心?”
她其实关心的是云老太太的反应,毕竟云二太太、云锦春两人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摆设,云老太太才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不容小觑。
云锦烟自然也清楚老太太的分量,不由敛去了满脸的傲然,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外面,才对她压低声音道:“老太太开始一点都没疑心,虽然病重得已经起不了床,可意志力还是很强。就是那次我有心试探,才提了个静园,老太太瞧我的眼神就很不对劲,让人瞧了心里直发毛。”
云锦烟说到这边,浑身忍不住打颤。
云罗顿时被吸引住了,目光一瞬不瞬。
云锦烟战战兢兢地回避了她的目光:“我还就没敢把林蕴芝三个字说出口。”
云罗满脸失望。
云锦烟却狡黠一笑:“不过,大姐姐,你猜我遇到谁了?”
脸部表情转换地十分迅速,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云罗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眼眸闪亮。
☆、第368节 当年
“妹妹偶然遇到了老常家的。”云锦烟的话似丢下一枚炸弹。
云罗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她手臂,神情焦急道:“就是那个奶过我父亲的乳母?”
得来云锦烟的一阵点头,云罗记忆的闸门就被“吱呀”一声打开——
老常家的,老太太的陪嫁丫头,后来配给了祖父身边的小厮,生完孩子留在内院继续伺候。到父亲出生时,老太太就选了老常家的做了乳母。直到父亲十五岁,老常家一家人脱了奴籍,搬离新央,头几年每到年关还有些土鸡土鸭地送过来,到后来,渐渐没了消息,到云罗出生时,就再也没出现过。
云罗也只是从父亲云肖峰嘴里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乳母,实际从未见过面。
“事隔怎么多年,她年纪应该很大了吧?怎么会突然出现?妹妹又是在哪里遇上的她?”云罗一肚皮的疑问。
连珠炮弹似的发问。
云锦烟也不再卖关子,把事情如竹筒倒豆子般一下子说了出来:“他们一家人当年得了祖父一笔钱离开新央,搬到乡下一处地方,买了二十亩水田,日子过得倒也和美。勤勤恳恳地攒了些钱给儿子娶了一房媳妇,第二年就抱了个大胖小子,本以为日子应该过得红红火火,却没想到这个孙子却是个不争气的,从小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引得村里众人对他都嗤之以鼻,家里人打骂都上,却不见效果。再大些,这个孙子更是变本加厉,整日里坑蒙拐骗、不务正业。等一眨眼过了二十岁,还是光棍一条,十里八乡的没有哪家的闺女肯跟他。他就开始跟家里闹,说要是不给他娶上媳妇,他抢也要抢一个。家里当然着急,可托了媒婆一个又一个,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有哪个媒婆肯接手答应做媒。这个孙子大闹一场后。当天就潜进了村东头村长兄弟家的闺女房里。把人姑娘的清白给糟蹋了。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人家姑娘家里的亲戚朋友连夜把人抓住了吊起来打,直打得没一块好皮。老常家一大家子赶去救孙子。好话说了一箩筐,求爷爷告奶奶,磕头认错什么都做尽了,人家就是不依不饶地叫嚷着要送官府。到了天亮又传来人家姑娘一根白布吊在了房梁的消息。要不是被家里人发现了,那就是一条人命的事情了。老常家的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许了二百两银子了断此事的诺言。乡下人家,一年的嚼用不过才十两、二十两银子,老常家一开口就是二百两,对方就有些心动了。再加上老常家表示愿意八抬大轿地娶了那姑娘。再加三十八两的聘礼,对方一通商量下来,居然同意了。可是。他们也怕老常家的口说无凭,就逼着老常家的立了字据。然后催促着老常家的去拿钱来赎人。老常家当时也是为了保住孙子这个独苗苗,情急之下才许的条件,可等回了家里就傻眼了,二百两银子?他们一家砸锅卖铁、卖房子都凑不齐啊。可一想到孙子身上被打得没一块好地,他们一家人又像发了疯地四处筹钱。可是能借的人家都借遍了,也不过凑了二十多两银子,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想到的,说两位老人从前是云家出来的,如今家里遇上了十万火急的事,不如回旧主子那边看看,能不能借着昔日的情分筹到钱财救命。老常家的就揣着干粮连夜赶到了新央,可是到了门口,就被人一把给拦下了。门房一看她穿得破破烂烂、面黄肌瘦,以为是哪里来的叫花子,死活不让她进门。她一口一个是奶过大爷的乳母,是老太太的陪嫁丫头,一连说了好几个府里老人的人名,门房上的人一听就找了个她嘴里提及的尚在府里伺候的老人,一见才确定是她,得知了她的遭遇之后,十分唏嘘同情,可又不敢禀到我父亲那边,就悄悄地找了个丫头把事情回禀到了我这边。我一听说是伯父的乳母,又是伺候过老太太的陪嫁丫头,就作主悄悄地见了她,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席话。”
云锦烟说到此处,不由口干舌燥起来,停住了话头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云罗心里却如百抓挠心,恨不得她一口气说完。
云锦烟觑见她神情,也就不敢耽搁,放了茶杯正色道:“妹妹就问了老常家好些问题,老常家的年纪虽大,可脑子倒还清楚,许多事情还说得历历在目,说伯父小时候如何乖巧漂亮,说祖父如何喜爱伯父……”
云罗知道关键来了,她突然开口打断道:“那她可说老太太对我父亲如何?”
一语中的。
云锦烟就有些惴惴地拉了拉衣袖道:“据她说老太太从不抱伯父,有时候祖父回来了,老太太吩咐她把大爷抱到屋里来玩,祖母从来都不许她把伯父放在床上,而是安置在罗汉榻上。还有一次,伯父尿了把铺在榻上的垫子个尿湿了,老太太当时就怒了,伸手就打了伯父两记耳光,伯父大哭不止,吓得老常家的当场就抱了伯父跪在了地上,祖父为此就和老太太争辩了几句,老太太转身就回了内室痛哭了一下午,祖父也不哄她,两人冷战了好几天,后来还是老太太身边服侍的丫鬟说闻见祖父换下来的衣服上有女人香味,老太太才主动抹了脸求和,两人才和好如初的。”
云锦烟说到此处,一双眸子里幽幽闪光。
如此说来,老太太在父亲刚出生时就不喜欢了,并非后来婚事上不从才有了嫌隙。
“那老常家的可说过我父亲出生时的情景?”云罗想了想,毫不犹豫地问。
云锦烟一下子来了精神,眉飞色舞道:“姐姐,我也问了老常家的这个问题。你猜怎么着?”她顿了顿,发现云罗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全神配合,一双细长眸子更是清清淡淡地望着她,不由讪红了脸,微微坐直了身子,继续道,“说老太太自从诊出有孕之后,大夫连说胎像不稳要静养,就被祖父安排到静园去静养了七个多月,当时,服侍的人一个都没跟过去,全是祖父安排的人。后来,等伯父在静园出生后三天才被抱回府里,而老太太并没有同行,则是出了月子才回府的。”
一诊出有孕就住到了静园?直到七个月后孩子产下才回来。
如此不合情理。
云罗的脑子里有天雷轰过。
静园里躺着的那位林蕴芝是不是父亲的生母?
云罗袖子底下的手指绞在一起怎么都松不开。
云锦烟瞧了一眼她的神色,接着道:“我就问老常家的,可有听说过林蕴芝这个名字?”
果真勾动了云罗的注意力,蹙着秀眉全神贯注地等着她的话语。
云锦烟不敢拿大,赶紧把自己知道的话娓娓道来:“老常家的就说府里从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我就问她会不会是在静园那边服侍的人?这么一说,她就像想起什么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才不甚确定地说,在伯父百日时,祖父喝了好多的酒,那时她已经指了做伯父的乳母,所以日夜抱在手里。她记得那天府里摆了百日宴,宾客盈门,老太太忙着清点贺礼,就让她抱着伯父早早地回了房间。过了亥时,她正睡得迷迷糊糊时,就听见门开了,祖父满身酒气地进来,把伯父抱在怀里许久,她因为自己睡着了吓得浑身一激灵,正打算认错呢,就发现祖父压根就没睬她,只是抱着伯父默默地流泪。后来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平安扣,直勾勾地看了半天,嘴里小声地咕哝着几个字,她听得不太真切,隐约记得是什么‘林……芝’。”
林……芝。
那应该就是林蕴芝了。
祖父为什么要拿着平安扣抱着父亲在百日宴这样的大喜日子默默流泪?
玉佩?
云罗顿时想到自己脖子里的那块平安扣。
可这不是母亲罗氏的东西吗?
与祖父手里的那块是同一块吗?
云罗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还有什么吗?”最后她神情疲惫地问道。
云锦烟就像邀功似的开口道:“姐姐,这老常家的人老了,心可不糊涂,见我问了这么多,都是些陈年旧事,说完百日宴的事情,就不肯再多说了,一个劲地推脱自己年岁大了,有些事情要费脑子谢谢了。如今自己孙子正一脚踏在鬼门关,她急得六神无主,脑子就更加不好使了。我就知道她是想问我要银子,虽然她是目前为止我们唯一找到的知道些当年事情的人,可二百两银子,亏她狮子大开口,纵然她的消息值这个价码,可也不能容易得了去,免得她坐地起价。所以,妹妹我就借口要动用这么一大笔钱肯定要惊动家里的大人,可家里的老太太、太太已经病得连床都下不了,谁还有闲情来救她一个早离了府多年的老仆人?吓唬了她一番。”
“然后呢?”云罗紧张地看着她。
☆、第369节 浮出
云锦烟谄媚地笑了一脸,道:“妹妹知道姐姐说不得要问这个老货当年的那些秘辛,所以就作主把人留了下来。”
秘辛?她这话里头可是有猫腻。
云罗顿时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她:“秘辛?我怎么听着这话倒像是说妹妹知道什么事情了?”
云锦烟便脱口而出道:“照老常家的那些线索,我怎么觉得老太太当年怀孕是假的呀……”说完就像发现自己失言,赶紧捂了嘴巴不安地看着她。
云罗的眼角微微上挑,瞧不出喜怒。
可澄亮眸子里的火冒却让云锦烟背脊一僵。
“妹妹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深宅大院里的真相不过是浮光掠影,若真想追根究底,也还是能找到的。”云罗面色寡淡。
可这话却是大有深意。
云锦烟听得心惊肉跳,忙陪了笑脸道:“姐姐说的是,不管老太太那头,祖父疼爱伯父却是不争的事实,父子血缘天性在那呢,怎么都割舍不了。”觑了觑云罗的脸色,依然面无表情,接下去的话没有一点底气,越说越低,“就如同我与姐姐一般,血脉相连……”
血脉相连。
哪怕不是从老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同是祖父的骨肉却是不争的事实。
云锦烟话里话外就这么一个意思。
云罗的脸色稍微和婉了些,朝着她抿嘴一笑:“妹妹说的是。那老常家的救人心切,她怎么肯陪你耗下去?”
转移了话题。
云锦烟就眉目一亮道:“那老常家的不是想要银子吗?妹妹就借口手里没有这么多银钱,她既然是奶过伯父的,那不如把她领到姐姐这边来,让她上前磕个头。伯父如今是新央县丞,要帮她是举手之劳。”说完,她的脸就红了。
这话说得倒是轻巧,既推了给钱的差事,又把老常家的注意力引到了他们这房身上。
云罗怎么会不知道她肚子里那些小九九,不由眯了眼朝她睃过去。
云锦烟顿时尴尬极了,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结结巴巴地解释:“姐……姐。我。我身边……没那么……多银钱……所以……才……”
“好了,我知道你的难处。”云罗也没有同她计较的意思,威慑了她一下之后也就按住了她的手宽慰了几句。
云锦烟松了一口气。复又坐了下来,小心地留了半个身子,人也不如一开始那么自信满满了。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云罗见状,心底透出丝丝满意来。
云锦烟此人。太聪明厉害,如果不时常敲打着。难保她背后不做些小动作。
所以她刚刚是有意为之。
“我也知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老太太和二太太都不是吃素的,你能做得如此好,定然是花费甚巨。我又怎会再为难你让你出老常家的那二百两银子?”云罗推心置腹地看着她,云锦烟心生感激,不住地点头。云罗便继续道,“你也是个伶俐的。知道把人带到我这边。做得很好,真是辛苦你了。”说完,云罗就起身朝梳妆台走去。
云锦烟的目光追逐着那道窈窕身影,看到云罗伸手从一个描金匣子中抽出了一个荷包,不由面露喜色。
“姐姐,这……”云锦烟面对着云罗递过来的荷包,假意推辞,可一双眼睛却是紧紧地盯住荷包。
云罗就往她手里一塞,淡淡道:“你在府里行事,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总不能因为这个而断了路子吧?听我的,好生拿着。”
云锦烟就一把接过了荷包,一入手,就被沉甸甸的感觉惊到了。
硬硬的,好像有一叠纸,应该是银票。还有一小锭一小锭的,应该是碎银子吧?
这得多少啊?
云罗如今出手真是大方。云锦烟在心里暗暗咋舌。
找了个卫指挥使就是不一样。
她的眼底飞逝过一道艳羡。
云罗视而不见,问道:“如今老常家的在哪?”
“哦,人在离府衙附近的街口候着呢。我怕姐姐万一不肯见她,免得麻烦就作主这样安排了。”云锦烟连忙解释。
云罗点点头,称赞了她几句办事谨慎妥帖,就高声吩咐红缨进来,派人去把老常家的领到离府衙一条街的德胜茶楼去。
而她自己则起身准备出去。
“姐姐,你不在这里见她?”云锦烟问完就觉得自己是个蠢的。
这里是府衙后院,人多有杂,又是许知县的地盘,她云锦烟来拜访,许太太那边肯定不会疑心什么,可突然领进来一个陌生的婆子,许太太嘴上不说,肯定会心生疑窦。
本是云家的秘辛,自然不能露了行迹。
所以云罗肯定会选在外面见老常家的。
云罗看了她一眼,并未解释,云锦烟脸一红,连忙起身凑到她身边要服侍她更衣。
“你坐着等一会吧,我换身衣裳就能走了。”云罗抬手制止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内室。
云锦烟就讪讪然地留在了原处。
等云罗再出来时,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湖蓝色上衣、白色挑线裙子,乌溜溜的黑发只簪了一枚碧玉簪,其余就再也没有别的首饰了。
如此简单素净,云锦烟目露诧异。
云罗也不解释,朝她颌了颌首示意一起出去。
如今云罗要出去,许府的人个个都弯着腰恭送,她让服侍的人去告之许太太说要出去一趟就朝门外走去。
守门的婆子看到云罗,一愣之后立即笑着凑过来:“云小姐,你这是要出去啊?没看到府里准备马车啊?要不要老婆子赶紧去找人准备?”
笑容别提多热烈。
云罗就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云锦烟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和三妹妹同坐一起吧。”
守门的婆子就一副了然的表情,不再说什么。
云罗知道,他们肯定以为是云家差人来请她过去,所以才会出门。包括许太太。
云罗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带上帷帽淡笑着出了门口。
一刻钟后,她出现在德胜茶楼。
伙计一看他们的打扮,就猜测是哪家的小姐,便笑盈盈地把他们迎上了二楼的厢房。
上完茶水,关上房门后,云罗就示意红缨把人领进来。
一串“吱嘎吱嘎”的楼梯声后,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云罗面前。
满头的白发,疏疏落落地盘了个髻,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粗布衣裳,露出一双洗得发白的黑布鞋。
显然是已经收拾过了,可还是难掩贫穷落魄。
看来,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孙子,老常家的日子过得很拮据。
“这位是……大小姐?”抬起头来的脸上满是皱纹,可一双眼睛却极其有神,不见半丝浑浊。
看到云罗的第一眼就斟酌了开口,眼眶慢慢湿润。
云锦烟点了点头,老常家的就“扑通”一声跪在了云罗脚边,规规矩矩地嗑了三个响头。
姿势十分标准,一看就知道是在大户人家学过规矩的。
云罗弯腰伸手去扶她。
一双干瘦的手臂却缠着她的衣袖,开始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旁边的红缨大急,想要上前去拉开她,云罗用眼神制止。
云锦烟见状,就领着其余人都退了出去,随手阖上了房门。
空气中只有那老态龙钟的呜呜声,说不出的悲凉。
“小姐,求你看在老奴奶过大爷一场的份上,救救老奴那个不成器的孙子一命吧……”老常家的扯着云罗的衣袖不肯撒手,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可怜天下父母心。
云罗轻轻叹了一口气,再次伸手去扶她:“老常家的,你是在云府伺候过的,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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