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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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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没想到,那个少爷手一挥,他跟随的那些小厮一拥而上,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云罗等人被团团围在了中间。
  云罗蹙起了眉头。
  那个少爷退到圈外,对着他那些手下道:“赶紧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至于这些女的……好看的给我送到房间,其余的就赏给你们!”
  这话一出,算是彻底惹毛了郑健,不等云罗开口,郑健和雪影一黑一白的身影已经朝包围着他们的人冲过去。
  青葱护在了云罗身前,戒备地看着四周。
  一时间,空中响起哀嚎声。
  郑健和雪影的身手,云罗并不担心。
  就凭对方十来个半吊子的小厮,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正在放心时,却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喧哗声,连天的火把,整齐的脚步声,两排衣着整齐、统一劲装的男子正朝他们飞速赶来。
  一看那行走的架势快而不散,就知道来者不善。
  不知来者何人。
  那个站在圈外的少爷也看到了来人,高兴地拍掌大笑:“好,好,看你能耐,我表哥来了,看你怎么收场。”
  把众人打得落花流水的郑健听到他这么得意忘形的声音,不禁一个甩手把靠近他的一个小厮甩了出去,然后快如闪电地欺进那位少爷身旁,一抬腕,一扣指,那位本来还觉得站在安全范围的少爷已经牢牢地被捏在了郑健手里。
  


☆、第364节 冲突

  擒贼先擒王。这是兵书上教的道理。
  云罗看清楚郑健的意图,不由激赏。
  郑健踢开脚边七倒八歪碍事的小厮,极轻松地提着那位少爷退到了云罗等人前面,双眼睥睨地等着来人。
  火光倏亮,云罗目测来者一共二十余人,身影轻盈,身姿笔直,目光如电。一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模样。
  来人不声不响,从中间让出一条道来,火光中照耀着一人徐徐前行。
  若说谁能比光影还要夺目的,从前云罗是不信的。人身上又没有光,怎么可能比光影还要夺目?
  可今日此人,分明给她一种周身泛光的感觉,让人难以直视。
  好大的气势。
  云罗下意识地眯眼,等他走近站定,一挥墨色衣袍,气定神闲地环视他们一圈,云罗感觉那目光会吃人一般。
  郑健手里提着的那位少爷似看到救星一般,张着手在空中乱画,气息不稳道:“表哥,救我……”
  他就是这位惹是生非的少爷口中的表哥?
  郑健昂首抬头,目光如电,和来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火光四溢,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小侯……少爷……”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从人群中爬出来拉着这位表哥的衣襟,却被对方一个眼神给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云罗一看,估摸着应该是这个小厮刚刚看情形不对偷偷跑出去找的外援。
  “救救我家少爷……”那位小厮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墨色衣袍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朝心口踹了一脚,“扑通”一声,那小厮就往后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那墨色衣袍的男人却是连眼角都不抬,回过头来盯着郑健手里的少爷、他的表弟冷冷一眼。这位刚刚还趾高气扬、张牙舞爪的少爷此刻就跟霜打的茄子一般整个蔫巴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云罗甚至有种错觉,他落在郑健手里还没这么害怕,倒是见了这位所谓的表哥才从骨子里透出害怕来。
  不容她多想,那边墨色衣袍的男人抬手朝郑健遥遥一指,声音低沉道:“你,放开他。”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
  云罗绞尽脑汁地回想。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尚不及想出答案。就见墨色衣袍身后站出一个黑衣男子,浓眉大眼,气势如铁。这人……是那天马车差点撞上然后挥鞭动手的马夫。
  今日的他虽然与那日打扮不同,可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却让她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那么这位墨色衣袍的男人是……那天马车里的少爷?
  对,就是他!
  云罗有一种确该是他的感觉。
  似乎连日来对声音的揣测和真实的面容终于重叠起来,纹丝契合。
  这管声音终于有了实实在在的相貌。
  她还在胡思乱想中。那马夫就从腰里拿出鞭子,朝着郑健沉步而来。每一步似乎都夹杂着雷霆之势。
  郑健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底的戒备之色更浓,一旁的雪影也不知在何时越在他身旁过半个身子,一副蓄势待发的劲头。
  人群中的云罗见双方一触即发。不顾青葱阻拦,款步上前。
  郑健护在她身前,云罗冲他摇了摇头。坚决地站到了最前面。
  “这位……公子……”云罗斟酌了一下称谓,而后朝墨色衣袍男人轻轻施了一礼。
  他挑眉。咳嗽了一声,马夫就停住了脚步退到旁边。
  空气中一静。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云罗的脸上,那道黑纱根本就形同虚设。
  凉凉的,直指人心。
  云罗一怔,忍不住心神微晃。
  但立即就敛去杂绪,朝着他静静道:“公子,今日一事,并非是我方蓄意挑衅,实在是……你的这位表弟行事嚣张不说,还言辞污秽,我的家人在出言警告无效、对方先动手的前提下,忍不住出手自保。说到底,也是因为令表弟有错在先,我们不过是不想被他侮辱罢了。”
  云罗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个清清楚楚。
  最主要的是说清楚了错都在对方身上,他们也是自保。
  墨色衣袍男子闻言不怒反笑,好看的唇微微勾起,挑出让人眼红心跳的弧度:“原来是你,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上一次是马车差点相撞,这次更大的动静。没想到两次见面都是如此的……激烈和让人难以忘记。是不是缘份的安排?”
  这话一出,云罗的耳根都红透了。
  他这话……实在让人浮想联翩,落到旁人耳朵里,指不定怎么想。
  果真见到郑健等人疑虑奇怪的目光。
  她稳了稳心神,冷淡道:“公子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些,每次都是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公子的随从又是一条鞭子准备伤人的架势,实在是让小女惧怕。这样的相见,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一席话驱散了他的暧昧。
  云罗缓缓往郑健身后退,那位墨色衣袍男子本来微挑的眉目顿时放平,凭空多了凌厉之气,只见他冲云罗微微颌首道:“这位小姐,留步。”
  云罗想了想顿住步子,隔着黑纱凝视他。
  就见他瞥了眼旁边体型巨大的雪影道:“小姐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两次相遇都是因误会而起嫌隙。既然是我这位表弟不对在先,我自然不会偏袒,一定让他对诸位行礼致歉,不知道这样小姐是否肯消口气?”
  他突然把姿态放得很低,这样谦和的话落在云罗耳里,怎么都有几分纡尊降贵的味道。
  和她一样想法的还有那个拿鞭子的车夫。
  云罗眼尖地看到车夫眼底一闪而逝的愤怒。
  想必是觉得他家主子对她一个弱女子客气让他有些不服气。
  毕竟,他们有那么多人,一看就武功不弱,单凭郑健和雪影,占上风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郑健看向云罗,隐隐由她作主的意思。
  云罗迅速地权衡了一下现场的形式,顿时觉得自己应该顺着对方给的台阶下来,以免僵持在这边,万一真动起手来,吃亏的必定是他们。
  打定主意,她就朝郑健点点头,然后对对面那个墨色衣袍的男子再次施了一礼,道:“公子深明大义,小女自然从善如流。行礼道歉就不必了,只是以后不用再遇上就行了。”
  一副划开界限、恨不得永不相见的样子。
  墨色衣袍男人并不见怪,只是朝那位马夫一点头,郑健就提着手里的那位蠢少爷走到了马夫跟前。
  两个高大的男人都在对方眼中找到了不甘和忍耐,互相哼了一声之后,郑健手臂一挥,手里的人儿就像沙包一样跌出去,马车一跨步、一探身、一捞臂,把人稳稳当当地伏在了怀里。利落干净的身手让郑健多看了几眼,透出一丝凝重。
  马夫朝他淡淡一瞥,两人的视线像是在空中过招。可都未恋战,匆匆对上,又匆匆别过。
  马夫半拖半扶着人回到了墨色衣袍男人跟前复命。
  他的主子眉眼不动,随意看了一眼之后就寻到了云罗。
  好像他表弟的死活根本不在他心上。
  云罗心中暗暗生奇,却也不愿意再在此地逗留,眼看着身后的芸娘等人虽然强自镇定,可是袖子下的手掌轻轻颤抖却是出卖了心底的害怕。
  她垂下眸子,对郑健道:“我们走吧。”
  众人抬步欲走,却听见墨色衣袍男子低声阻止:“小姐,在下姓平,单名秀,西北人士,我这位表弟姓曾,出自淮安曾家。不知道小姐府上是哪位?我也好敦促表弟登门致谦。”
  扬州曾家?
  一道思绪在脑子里飞逝而过,她尚未抓住,却被位平公子的话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哪里有人会当众问深闺女眷的家世来历?
  实在是……欺人太甚。
  云罗白着脸孔忍住手指气得发颤,深呼吸几次后朝对方冷冷道:“多谢平公子有心。不过一场误会,既然已经相安无事,那就当从未见过吧。也无须登门致歉这样隆重了,只要曾公子以后能约束言行,再也莫要冲撞了他人,小女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云罗就对郑健等人颌首,一行人不睬平公子等,径直沿路离开。
  这次,墨色衣袍的平秀并未出声坚持,任他们在视野里渐渐淡去。
  直到完全看不见人影,他脸上淡然的表情凛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凌厉锐利。
  一双电射的眸子毫无温度地瞥向地上那位“表弟”。
  姓曾的吓得浑身一哆嗦,脸白得跟纸片一样。
  下一刻,他立即抬手毫不犹豫地抽自己嘴巴,左右开弓,响声清脆:“小侯爷,小的僭越了……小的这样怎么配做你的表弟……提鞋都不配……该罚,该罚……”
  没个几下,他的嘴角就红肿地开裂,血水顺着脸颊滚到了衣襟上,开出暗红的花。
  见此情形的平秀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朝他挥了挥手,姓曾的如蒙大赦,终于停了自抽嘴巴的动作,一脸气喘吁吁,仰望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光比小狗望着主人还要卑微。
  “算你听话。今天表现的不错。”平秀莫测高深的脸上露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姓曾的满脸狂喜,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猪头。
  


☆、第365节 再见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云罗等人再也没有心情去闲逛,大家有志一同地选择回了驿站。
  一路上,芸娘反复交代许府的两位仆人回去之后三缄其口,不允许把晚上发生的事情透露一星半点。
  众人都心知肚明,连连点头答应,再三保障不会露了口风。
  回了驿站之后,许太太喊仆人过去问了两句,并没有起疑,就让大家回去早些歇下了。
  一夜相安无事。
  可到第二天早起赶路时,云罗听到门口停放马车的地方传来的熟悉声音,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小姐,我去看看。”服侍在旁边的青葱也听到了动静,凑在她跟前主动请缨。
  云罗点头,示意她赶紧去,目光中却是流露出慎重。
  对昨夜之事并不知情的红缨见状就起了疑心,想了想就找来粉桃悄声询问。
  粉桃吱吱唔唔地不肯说,后来还是云罗发现了他们的动静,招手把红缨喊了过去,简略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红缨大惊失色。
  “小姐,就是上次去见唐大人的路上遇到的那对主仆?”红缨想起那个拿鞭子伤人的马夫,脸色煞白。
  “小姐,你没事吧?让奴婢看看……”红缨紧张地想去上前检视,被云罗伸手拦住,摇头示意她不要紧张。
  转眼间,就看到青葱匆匆而来。
  “小姐,许大人和咱们大人邀了两位客人同行。”青葱的脸孔有些不同寻常的白。
  云罗脑子里划过一道闪电,醍醐灌顶道:“是昨夜碰上的平公子和曾少爷?”
  “是。”青葱肯定的点头,眼底隐有担忧。
  “怎么回事?”云罗一下子不能接受,闻言脸色难看起来。
  对方追上门来了吗?
  青葱就垂了目光。声音渐低:“听说是早上许大人在门口和平公子偶然遇上的,然后把曾少爷引荐给许大人。许大人一听说这位曾少爷是来自淮安曾家,就不由问了句与两淮转运使曾大人是何关系,这位曾少爷就说是家父,许大人立即就同他攀谈起来。原来他和曾少爷的父亲曾经是书院的同窗,一起生活了近三年,关系匪浅。三言两语下来。曾少爷就称呼起许大人‘伯父’。然后又提及自己正好要陪平公子去新央做生意,许大人就热情地邀了他们同行。”
  不是追他们而来?
  一听说是偶然碰上的,云罗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她总有些不安。觉得事情巧合地让人匪夷所思。
  容不得她多想,芸娘扶着许太太出来,大家依次上了马车。
  芸娘尚不知道平公子和曾少爷的事情,等坐进马车听云罗说道。吓得当场变脸色。
  “姐姐,你说等会他们会不会提起昨夜的事情?要是被父亲和母亲知道。指不定要怎么责罚我。抄五百遍女诫是逃不掉的,说不定还要禁足呢……”芸娘哭丧着一张脸,拉着云罗的手臂直摇晃。
  “昨天拦着你出去的时候倒没见你怕,这会儿总算知道怕了。”云罗看着她外强中干的模样。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姐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我笑话?”芸娘急得满头大汗。
  “好了。好了,你镇定些……”云罗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先不说现下对方还不知道你我的身份,他们压根就不会和你父亲说昨夜的事情,就算往后知道了,难不成他们还特意到你父亲跟前去提不成?我想他也丢不起这个脸吧,毕竟,曾经对‘世伯’的女儿出言轻薄,那可是要被长辈斥责的。我想,这位曾少爷不会自曝其丑的。你别担心了……”云罗安慰着她。
  芸娘看着她温柔如水的眼眸,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嘴巴里还不住地追问:“姐姐,没事的,对吧?”
  云罗连连安慰了几次,总算让她放心下来。
  一垂眸,云罗的眼底却不见任何轻松,反倒有淡淡的担心。
  这位平公子和曾少爷的出现……真是这么简单吗?
  马车上赶路的滋味十分不好受,云罗被颠得腰酸背痛,再加上脑子一刻不闲,不停地回想着与这位平公子的两次相遇,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出痕迹。耗神之余,人就格外疲惫。
  过了晌午,马车曾短暂的停下,男眷在一处茶寮用了些简单的吃食,女眷则留在马车上吃了些干点心。
  期间,听到茶寮处传来的阵阵低沉笑声,云罗连仅存的胃口也没了,粉桃精心给她准备的小酥饼,她尝了一口就放下。
  旁边的红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小姐,你好歹用一些,天气这么热,汗出得多,你再不吃东西下去,人不要虚脱啊?”
  “我没有胃口。”云罗恹恹的,人没有精神。
  “小姐,你好歹用一些,要不然,奴婢去让粉桃再去做些什么好入口的东西……”说着红缨就要转身下车。
  被云罗一手拉住。
  “太麻烦了,不要再兴师动众。不过就是一顿少吃些,不碍事的。你让粉桃再去做,这个地方哪里做的出来,找器具、发面粉,没个一、两个时辰根本就做不出来,不是要耽搁时间吗?难不成让所有的人都等着我?不许张狂胡闹。”因为心情不好,云罗的口气略略有些重。
  红缨红了眼眶。
  云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好,赶紧放软音调道:“红缨,别介意,我心烦,不是成心责怪你。”
  红缨闻言,点头如小鸡啄米:“我知道,我知道,是红缨不懂事,反倒要小姐来宽慰我。”说着,她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唐大人临行前让高大哥嘱咐我,务必照料好小姐的生活起居,所以,我才会……”
  说完,抬头跌进一双理解的细长眼眸中。
  “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我记着呢。”云罗拍了拍她的手,再次宽慰道。
  红缨见她坚持,这才默默地收拾了点心下了马车。
  旁边的芸娘这才出声,好奇问道:“姐姐,那位高大哥是红缨的谁啊?我怎么瞧着红缨提起他时连嘴角都溢出温柔,那模样,啧啧啧……”
  芸娘眼睛滴溜溜地转。
  就听见云罗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陈大人是你的谁,这个高大哥就是红缨的谁……这下清楚了吧?还要问吗?”
  云罗调侃她,芸娘害羞之余却是不甘示弱,学着云罗的样子伸手点她的额头,道:“就像唐大人是姐姐的那个谁一样……”
  同云罗的口气一模一样,连姿态都学得惟妙惟肖。
  引来云罗一阵白眼,心底却是勾起了淡淡的相思。
  芸娘见状,也是想到了陈靖安,一时情动,两人不约而同地沉寂下来,空气中相思情重。
  简单地吃了些之后,许大人又吩咐众人启程。
  马车骨碌碌地转起来,晃得云罗和芸娘头昏眼花、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撑到新央时,已经是过了掌灯时分。
  沈莳之早早地领着属下守在新央县的城门口,看到一溜的马车出现,不由浮起了笑容迎上去。
  可定睛望去,看到许知县身后站着的一个相貌出众的年轻人时,神情微怔。
  这人……气宇轩昂。
  隐约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派头。
  他的目光又迅速地转回许知县身上,他看到许知县下车,赶紧上前去扶了一把。
  许知县就乘机把沈莳之、平秀、曾少爷相互介绍了一下。
  大家相互见礼,倒也一派其乐融融。
  接着就听见空气中传来环佩叮当声,缕缕香风吹到,钻进男人们的鼻子里,直达心脾。
  沈莳之就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搜寻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她……听说已经和唐韶定亲。
  终于还是眼睁睁地和她擦肩而过。沈莳之听到自己心底伤口滑开的滋滋声。
  呼吸顿时困顿起来。
  许太太领着女眷朝几位男子远远地行礼,然后就乘着沈莳之安排的轿子率先离开了。满眼的花红柳绿一下子消失在一顶顶的轿子里,男人们才一个个收回目光。
  沈莳之在收回的当口却发现有道凉凉的目光如丝线般紧紧地缠在云罗乘坐的轿子上。
  几乎忘我。
  那是——
  平公子。
  沈莳之的脸色顿时微妙起来。
  他悄悄地挪过步子,巧妙地挡住了轿子的身影,弯腰伸手朝众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道忘我的目光这才回到他该看的位置。
  沈莳之弹了弹衣袍,这才直起身子。
  没想到抬头却是平公子犀利如箭的目光,一下子迸发而来,如万箭攒心,沈莳之觉得浑身血液一凉——
  这位平公子……难道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觉得刚刚一瞬间,这位平公子露出了行伍之人才有的压迫气势。
  这种气势,他好像在……唐韶的身上看到过。
  只消一眼,就能将人泰山压顶。
  沈莳之呼吸错乱地再去看过,想要确定方才的观感,却看到平公子嘴角微微上翘的淡笑,整个人平和得就像山涧的泉水,没有一点张扬。
  是同一个人吗?
  沈莳之的脸色难看极了。
  平秀则是收回目光,满意而笑。
  


☆、第366节 回来

  回新央的第一夜,云罗还是安顿在县衙后院。
  云罗的房间还在原来的地方,许太太为此特意跟她解释:“实在是太仓促了,今夜就委屈你暂时住在这边,明天我就让姚妈妈收拾东面的房间,那边好歹宽敞些,不至于住得这么逼仄……”
  许太太一边解释一边瞪了眼伏在地上的看门婆子,心里暗恨这些手下人真是不省心,居然没有及时为云罗整理出房间来。
  云罗连忙阻止,一再表示自己住在原来的地方就可以,不必再收拾新的地方,麻烦众人。
  许太太自然不会当真,坚持明日就收拾。
  两人寒暄了一会就各自歇下。
  临睡前,云罗特意吩咐青葱去打听平公子和曾少爷的去留,青葱领命而去。
  一盏茶的功夫,青葱就回来了——
  许知县留了两人住宿,此刻就住在从前唐韶、陈靖安住的厢房。
  云罗听了,盯着烛火半天都不眨眼睛。
  红缨看了大为着急,晃来晃去地都没能引来自家主子的一个眼神,急得差点嘴角都气泡。
  第二天一早,红缨不等云罗吩咐,就示意青葱去留意平公子和曾少爷的去留。
  等云罗和芸娘陪着许太太用完早膳,红缨就在廊下得了青葱的耳语,乘隙悄悄地递了话给云罗,说两人结伴出去了。
  出去了?
  云罗就想起在驿站时两人借口到新央来做生意的,估摸着此刻出去就是去见那个来往的商户吧。
  只是不知对方是谁?
  新央数得上的商户来来去去就那几家,她隐隐担忧不安。
  红缨行事老练,得了青葱的消息之后,就借口让她出去买些云罗想要的私货。实际是去打听平秀两人去了哪里。
  云罗这头则和云肖峰商量着是否继续留在县衙居住的事情。
  于情于理,他们再留在县衙总有些不妥。
  可若住出去,他们曾经的宅子当日虽由沈莳之修葺了,可十分简陋,要安置郑健、红缨等一众人,实在凑合不了。
  云肖峰也是这样的顾虑,父女两人一合计。最后就决定先派人把宅子尽快收拾布置好。这段时间,他们暂时住在县衙里面,等宅子那边妥当了。他们就立刻搬过去。
  至于布置宅子的银两,一开始云肖峰还愁眉苦脸地计算着自己手里的积蓄和俸禄,想着要如何去凑银子,后来一看到云罗一下子拿出了两千两银子。眼睛都直了。
  他颤着手指语无伦次地指着那叠银票,道:“女儿。你哪来这么多钱?”然后就像是想到什么,大惊失色,“难不成你把聘礼去变卖了换钱?女儿,这可不行啊。这些聘礼到时还要去撑场面的,你换了钱往后再置办可就不是这么点银子了……”
  云罗听了老爹慌慌张张的言论,差点晕过去。再三强调道:“哪里是父亲想的这样?那些东西都由红缨他们登记入库了,我再不济。也不至于这么没头脑吧?”眼看着自己父亲盯着那两千两银票茫然的神色,不由娇羞道,“这是拙山私下给我的体己,说让我置办些店铺、田契之类的。”
  唐韶给的?
  云肖峰的脸上表情顿时丰富起来,高兴、疑虑、窘然、落寞……一下子揪住了云罗的心。
  “父亲,你这是?”
  “是为父的无用……拙山知道我们的家底,要想为你置办些体面的嫁妆,那是不可能的。他怕你将来嫁过去为人所瞧不起,所以私下给了你这些银票傍身。哎……”云肖峰越说越羞愧。
  云罗知道自己父亲心里是不好受了,可是,如今的现实就是如此,她若要了骨气推辞了唐韶的体己,那往后行事又拿什么来为自己争面子呢?
  更何况唐府那位出身贵胄的“铁娘子”唐夫人,贴着心的不满意她。
  也不知道孙嬷嬷回去之后是怎么描述她的?
  一想到唐夫人,云罗心里的烦躁顿如泉涌,情绪也落寞起来。
  云肖峰却只以为是自己的缘故,所以才招来女儿的悻悻然,不免愧疚。想着自己不能为她壮胆也就罢了,还要拖她的后退,不由敛去异色,洒脱道:“嗯,好的,是要把那宅子赶紧收拾出来,这些事情你交给我来办吧。你直管忙你自己的嫁妆。”
  听父亲如此爽快地答应,云罗也就拂去心头的愁思,笑着把银票塞到父亲手里。
  没想到云肖峰却不肯收:“女儿,我虽然俸禄不高,可是做了县丞这些时间,还是有些外快的,如今手里也有些积蓄,这个银两你收好,拙山给你是让你置办店铺、田契的,不是让你拿出来贴补娘家的。”眼看着云罗摇头,想要开口说话,云肖峰不由沉了脸,言辞严厉道,“怎么?你这是不肯听我的话了?你就不相信父亲能把宅子安置地妥妥帖帖?”
  云罗看自己父亲是动了真怒,不由讪笑,收回手里的银票,小心翼翼地上前挽了他手臂,拿出久违的小女儿娇态撒娇道:“父亲,你不是最疼女儿了吗?干嘛给我脸色看啊?别生气啦……”
  云肖峰看着臂弯里不停晃荡的白嫩小手,心里一软,绷着的脸孔再也端不住,没几下就笑出来,状似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不气你了。听话就好。”
  宠溺到极点的口吻。
  云罗的细长眼眸就微微眯起来:“父亲,这样吧,你负责派人粉墙什么的,内里的布置还是交给我。你公务那么忙,又是大男人,对家里的摆设什么哪里精通的起来,还不如放手交给我,保证摆弄地好。”
  云罗眼中闪过一片狡黠。
  云肖峰却是浑然不觉,想了想便觉得自己女儿的话很有道理,便点头答应了她的提议。
  父女俩商量了片刻就各自散去。
  等云肖峰走了之后,云罗就招手把红缨、紫薇喊到了跟前,让他们拿出纸笔来开始帮忙一起想要添置些什么。
  红缨和紫薇都笑着高声应道,紫薇更是抢着铺纸磨墨,凑在云罗的眼前叽叽喳喳地出主意:“小姐,要添置家具、摆件、铺设,好多东西啊!家具要一色黑漆的,那样才漂亮气派,碗碟都要粉彩的,颜色鲜亮、图案喜庆,嗯,还有剔红漆的小盒,描金漆的攒盒,春夏秋冬四季不同的摆瓶、配套的挂图,还有颜色各异的靠枕、引枕……东西好多呀。怪不得小姐要列张单子了,要不然真容易忘记。”
  紫薇摇头晃脑地在一旁喋喋不休,手里的动作倒是一刻都没耽搁,纤细的手指握在墨条上飞速地打磨着。
  云罗望着她,微微发笑,红缨就在旁边啐了她一口:“小丫头片子,一张嘴巴没个消停,小姐也是你能编排的?”
  紫薇要悄悄吐了吐舌头,然后歪着脑袋道:“没事,小姐宽和,才不会计较呢。”
  红缨就作势要打她:“看看,越来越没规矩了。仗着小姐性子好,总是这样娇纵,以后可不许。免得小姐背后遭人非议,说御下不严。”
  红缨这话也有道理,紫薇是狄府出来的,见惯大宅子里的规矩,也是因为云罗不拘束他们,所以这段日子下来,倒是助长了她的脾气。
  如今红缨点出,她自然受教,低了头认错道:“姐姐教训的是。小姐,往后紫薇不敢了。”
  可怜兮兮的,态度却很诚恳。
  云罗也就不再把说教的话咽了下去,笑着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就从红缨手里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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