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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我死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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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昀抿了抿唇,敷衍道:“顺便帮某人一次而已。你们呢?你们怎么去魏太妃那了?我记得我到飞霞殿时,你们都已经在那了。”
“我在房里好好的看书,魏太妃便将我请了过去。”夷安侯说。
常昀又看向了济南王。
后者一向是坦荡的个性,但这一次,却犹豫了一会,说:“没什么,我当时只是在随意闲逛而已。”
常昀也懒得追问什么,点了点头。
“你们有没有意识到一件事?”夷安侯忽然说。往日里总笑着的人,罕见的神情肃然。
“什么事?”
“那个魏太妃……给我的感觉很不对。”
第46章
“太妃人很慈蔼呀。”常昀趴在玉几上; 枕着自己没受伤的胳膊。
“太妃的确平易近人,就好像是寻常人家的长辈一样。可你们不觉得,她对这西苑的掌控; 实在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步么?”夷安侯说。
济南王沉思了会; “的确如此。今日咱们三人分散在不同的地方; 可飞霞殿的侍女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我们。新阳公主坠马之事,其中原委咱们都还没弄清楚,可太妃却好像已经完全弄知道了这件事的始末和其中的真相。”
“她当时并没有身在猎场,可是却好像亲眼看见了新阳公主坠马似的。”夷安侯补充道。
“如此说来,至少在西苑; 魏太妃的眼线不少; 而且她手下一定有一群极为可靠且行动迅速的人; 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将一切事情调查清楚。”济南王说。
窗外的阳光并不是很好; 大片的湘妃竹栽在窗前,翠色森森,平时看着雅致幽静,可眼下却使人感受到一阵阴凉的寒意; 就好像有无数双眼正透过竹叶的缝隙看着他们。
唯有常昀还是跟之前一样的神情; 懒洋洋的半睁半阖着双眼,“一个常年待在寝殿; 连门都出不了的老妇人; 好奇外头发生了什么,因此多养了几个眼线而已,有什么好稀奇的。”
“话是如此; 可……”夷安侯一脸不自在的样子。
“可是什么?”常昀嗤笑了一声,“你难道以为在别的地方就没有人监视咱们么?进了东宫,就得做好被人盯着看的准备。何况魏太妃又不是专门监视咱们。”
“你难道就不在意么?”
“在意也没有用,我们三个现在就是任人揉捏的晚辈,什么权势啊,地位哪,都得靠那些人给。既然如此,那不如看开些。反正我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最多顶撞申博士几句,偶尔偷溜出东宫玩乐而已。”常昀说。
但不知怎的,济南王的神情看起来不大好。
“阿凇,你有心事?”夷安侯怀着担忧询问道。
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好像永远都是沉稳安静的性子,两个较为年幼的人早已习惯了将他当做长兄,还是那种可靠可信的长兄,今日见他蹙眉,才恍然想起,这人和他们差不多的年纪,也是会有烦恼的。
“你……你有什么烦心的事,若是不介意的话,就说给我们听吧。”常昀惴惴不安的拽了拽济南王的衣袖,“就算我们能力有限不能帮你做些什么,可说出来,你也许心里会好受些。”
济南王看了看眼前这两人,无可奈何的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见到于美人了。”
夷安侯一时半会根本没有想起于美人是谁,常昀倒是很快记了起来,毕竟他在遇到于美人的同一天,经历了太多不能忘记的事,难免对这人也印象深刻,“是那个善歌舞,模样美艳,后来却被陛下废黜,送入西苑的女人么?”
“嗯。”济南王颔首,“应该叫她于氏才对,她现在已经不是美人了。云奴,她之所以被废,是因为谋害你的缘故吧。”
“据说是,但又似乎不是。褚娘子说,凶手另有其人。”
“于氏就算被废,也毕竟曾是陛下的美人,你怎么可以见她呢?”夷安侯比常昀更知事态的轻重。
“不是我有意去见她的,如我之前所言,我不过是四处随意走走。遇见她是巧合。”济南王说。
见到那个女人,是在一处人烟稀少的荷塘边。因为较为偏僻的缘故,这里的菡萏无人打理,凋零到只剩三两支,稀稀疏疏的立于塘中央,浅淡的绯色衬着枯黄,水面隐约雾气缭绕,倒是颇有一番萧瑟之美。
塘边站着一个女人,背影消瘦,衣袂轻扬,如风中摇摆不定的芦苇。济南王瞥了她一眼后,原本是打算走的。
他自然知道宫里的女人都属于皇帝,出于避嫌的考虑,他最好不要离她们太近。可是走了几步后,他陡然意识到了不对。
那个女人在一步步往前走,可她前方是水。
她想寻死?
济南王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条人命消失在他面前,理所当然的,他开口叫住了那人。
女子回头,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张极美的脸,但这时他已经想不起这人是谁了,只觉得这女人眼熟。
“又见面了,济南王。”女人朝他微微一笑。
她已经迈入池塘,水漫到了她脚踝的位子,而她的眼中,仿佛也有水汽缭绕。
“又见面了,”她重复着这句话,一边笑着,一边流泪,“这一次,还能帮帮我么?”
*
“她希望,我能帮她见到陛下。”济南王皱着眉说道。
“上一次,她也是这样请求你的。”常昀不大赞同的看了济南王一眼,“你别再答应她了。”
上回将于美人送到听雨台下的人也是他,这事皇后一定知道。只是那时褚谧君受伤,常昀下狱,皇后没有闲心和精力去管多余的事,这才暂时放过了济南王,事后却也在某次闲谈时,为此不轻不重的敲打过济南王。
皇后是个危险的人,这几个少年不可能看不出来。
“我拒绝了她。”济南王说。
他能理解一个被废妃嫔,想要翻身复起的期盼,但有关掖庭斗争的事,不是他该轻易卷进去的。
“我担心的是,她会有麻烦。”济南王说:“若真如你们猜想的那样,西苑处处是魏太妃的眼睛,那么今日于氏见到我的事,可能太妃已经知道了。若是她将这一切告诉皇后——”
“那你就赶紧现在去皇后那儿,主动将这件事给说出来。告诉皇后你什么都没答应,以免自己卷入不必要的猜疑之中。”常昀说。
“于氏怎么办?”济南王摇头,“这事若传到皇后耳中,她说不定就会死。我忧惧的正是这个。”
“她的生死和你无关。”夷安侯急了,“阿凇你先想法子保住自己才是。”
济南王一时无话,看向了常昀。
常昀思考了会,也点了点头,是附和夷安侯的意思。
“阿凇你心肠太好了,可心太好的人,未必会有好结果。”常昀说:“你该离那个女人远些。”
“到底于心不忍。”
“那就狠下心肠。”
济南王叹了口气。
夷安侯这时忽然拍了下常昀的肩,“你能知道这点,再好不过。”
常昀疑惑不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阿凇不该与一个废妃走得太近,这会使自己陷入风险中。而你,也不该离褚相的外孙女太近了。”夷安侯难得的在常昀面前摆出了兄长的严肃姿态。
常昀沉默了会,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因为她姓褚,这个理由还不够么?”夷安侯苦口婆心,“咱们三个中,属你与她私交最深。你这样会招来陛下的厌弃,也会使旁人误以为你对褚家存有阿附之心。”
“是么……”常昀看着夷安侯的眼睛,忽然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烦躁。
他想起好像曾几何时,父亲也和他说过一句类似的话,具体是什么他差不多忘了,总之大概意思也是让他离褚谧君远些。
他记忆力一向不错,唯独那句话被他有意无意的抛在了脑后。这时陡然被想起,心中说不上来的难受。
“我只是觉得,和她说话很是投机,相处起来很有默契,你说的那些,我没有想过……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我不见她就是了。”
*
当着两位堂兄的面做出这样的承诺后,常昀觉得自己的心情不是很好,闷闷的回到了住处。接下来几天,他都一直待在房内,养伤,足不出户。
不找褚谧君就不找她嘛,他过去十多年的人生里没有褚谧君,照样活得自在。
然而才没过几天,就有人跑到他面前对他说——
“我们去找褚家娘子吧。”
常昀恨不得将手里的茶汤泼到对方脸上,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暴躁究竟是为什么。
说出这个提议的是陌敦。
那日听闻魏太妃那一席话后,这人就好像忽然想通了什么,再加上新阳坠马这件事帝后未予追究,他变得比往日里更活跃不少。不知怎的,居然几次三番的往常昀这里跑,大概是听了魏太妃的话,真的拿常昀当兄弟了。
常昀按着自己胳膊上还没好的伤口,有点不想认亲。
“找褚娘子?找她做什么?”常昀心烦气躁的瞪了陌敦一眼,说话十分不客气,“男女大防不懂么?你以为你才七岁还是她才七岁?你最近很闲?”
“我……”
“既然很闲的话,那你坐下,我教你读《周礼》,省得你一点礼数都不懂。”
就这样,胡人的小王子被常昀押着读了半个时辰的《周礼》,到最后两个人都口干舌燥,不得已暂时休息。
“我其实识字的,你不用一句一句的教。”虽然不知道常昀为什么忽然这么热心的教他读书,但陌敦还是很感激,感激之余还有些尴尬。
“我知道你识字,但我太闲了。”常昀喝了半盏茶,“说起来,你找褚娘子什么事?”
“找她比箭。”陌敦说。
第47章
常昀瞪着陌敦看了很久。
陌敦被他盯得毛骨悚然; “怎、怎么了?”
“没什么。”常昀看起来神情平静,他垂下眸,神色淡然如常; “就是好奇你为何要找褚家娘子比试箭法。”
“她箭术很好; 用你们汉人的词来形容; 这叫……百步穿杨。”陌敦眼中写满了兴致勃勃,“我们草原上的人一向尊敬勇士,能和这样一位神射手比试,乃我之幸。”
她箭法的确还过得去,但她和你们草原上的神射手真的不一样。常昀在心里默默说。
你要是敢带着弓去找她; 信不信她把你连人带弓一起丢出去?
不对; 以褚谧君的性子; 不可能做出这么粗暴的事; 但他现在有点想将陌敦给丢出去。
不行,不能把这人丢出去,这人是赫兰的王子,他必须要学着收敛一下自己的性子了; 要心平气和; 嗯,心平气和。
这样想着; 常昀给陌敦斟了盏茶; 拿起书卷,“我们继续读《周礼》吧。比起弓马之术,我们汉人更重视学识修养; 你日后既然要留在洛阳,那么就得多学些东西。”
陌敦摇头,“我还是想去找褚娘子。”
“想都别想。”常昀不由分说的回绝。
“为什么?”
“因为你的《周礼》还没有读完。”
“我为什么非得读完《周礼》?”
“因为我今天心情很好,非常愿意教你。”
常昀这简直是在胡搅蛮缠。陌敦就算再怎么迟钝,也看出了这点。
何况陌敦也不是什么迟钝人,他和常昀差不多的年纪,草原上的少年成婚普遍较早,他只要略一思索,便意识到了常昀此种态度背后的根源所在。
“眼下暑热难耐,的确不适合比箭。”陌敦点头,看着常昀的眼睛,故意这样道:“只不过,我还是得找机会,和褚家娘子多见几面才是。”
常昀再一次将书放下,抬眼看着陌敦,目光有些凉,“你见她……做什么?”
陌敦慢条斯理的品了口茶,“我来洛阳之前,母亲叮嘱过我,一定要娶一个汉女回去。我原本意属新阳公主,可惜她对我避之不及,我也不好强求什么。新阳公主与褚家娘子是表姊妹……”
“异想天开还是适可而止吧。”常昀打断了他的话,唇边还带着半是彬彬有礼半是咬牙切齿的笑,“我只听说过嫁公主、嫁宗室女、嫁掖庭宫人,还没听说哪个丞相的外孙女要被嫁去塞外和亲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陌敦也对常昀弯起了一个有礼的浅笑。
“你很想试?”常昀不笑了。
“很想。”陌敦笑得愈发欢畅。
“好。”常昀收好书卷,起身对陌敦道:“随我来。”
“先别想着找褚娘子试什么了。”常昀说:“我先陪你试点别的。”
***
一卷《列子》反复看了三四遍,其中意味还是不甚了解。
褚谧君想,悟性这种东西,大概除了天分之外,还得看一个人所处的环境和已有的学识。
她身为权臣的外孙女,身边围着一群狡诈功利、长于算计的长辈,居然还想追求道家的无为至虚,是不是有些荒唐。
意识到这点后她难免心情有些糟,总觉得自己耗在这卷书上的时光都白费了。可她若是真的读懂了《列子》,就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如此一想,便更觉得心中郁结。
这时侍女又赶过来,告诉了她一件更让她不愉快的事。
常昀受伤了。
而且还是在和陌敦比剑时伤到了。
“他臂上的伤都还没好,和陌敦比剑?”
宦官用力点头的动作和无奈的神情都向她表明,这是真的。
“伤情如何?”
“褚娘子去瞧瞧便知道了。”
“他为什么好端端的非要和陌敦比试?”褚谧君记得常昀不是个记仇的人,就算那天陌敦给了他一箭,他也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讨回来。
宦官神情复杂,在褚谧君的再三催促下,总算还是吞吞吐吐的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褚谧君。常昀和陌敦交谈时,他当时就侍奉在侧,两个少年之间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还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褚谧君觉得自己该笑,因为这本来就是很可笑的一件事,她又不是皇帝的女儿,不受万民供养,亦无需承担什么职责,怎么可能被嫁去塞外?
就算有人真的动了这样的心思,也得问问她外祖父和姨母同不同意。
但她又觉得自己该生气,气常昀犯糊涂,连自己有伤的事都忘了,她不知道他学了多少年剑,对胜过陌敦有多少把握,可他的手臂上还有伤,这样的情况难道可以提剑么?就算伤的不是右臂,可——
到最后,她也没弄清楚自己该对这事抱有一种怎样的态度。默默品味了一会,她竟是心底感到了一丝隐秘的喜悦,就好像是孩童偷偷吃了一块饴糖,虽然将糖块压在舌底下怕被人发现,可还是会有丝丝缕缕的甜意悄悄弥漫开来。
“那,他赢了么?”
褚谧君忍不住问。
宦官的神情更为复杂了几分,“自然没赢……但是,也没输,若是广川侯的手臂没有受伤的话,应当是能赢的。”
“平局?”
“该说是,两败俱伤。”
很好,她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况了。
当她赶到常昀那儿时,常昀才包扎完伤口。褚谧君先是拦住了正要退下的医官,在询问过常昀的伤情,得知他并无大碍后,这才缓缓绕过屏风,走到了常昀身边。
他躺在榻上,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之前处理伤口时所经历的疼痛使他的脸色看起来煞白一片,长发没有束起,略有些凌乱的铺在枕上,在见到褚谧君时,他出于一种别扭的情绪扭过头去,几缕黑发滑落,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左臂的箭伤原本不深,但这一次伤口崩裂,要愈合起来恐怕需要更长的时日。医官还说,你的肩、腹、腿不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淤青,还有右腕,几乎脱臼。”褚谧君在他身边找了个地方坐下,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常昀拖长了尾音,语气很是不耐。
褚谧君缄默。
正当常昀因她突然的沉默而疑惑时,冰凉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他唇边的淤青上。
“还破相了。”她说。
她来见常昀之前,将侍女留在了屏风后,在没有旁人注视的情况下,她行事不自觉的放肆了许多。
贵胄人家习惯蓄起尖长的指甲,褚谧君因为要练习弓箭和剑术的缘故,指甲并不长,指尖点在人肌肤上时,带来轻微的凉意。
然后她猛地一用力,戳的常昀低呼了一声,“疼!”
“居然没赢。”褚谧君说。
这句话在常昀的意料之外,他本以为褚谧君是来这说教他的,毕竟长久以来,她总是一副谨慎持重的模样,虽说和他同龄,可有时候和她待在一起,常昀会有种自己多了个长姊的感觉。
“左手不大灵便,对使剑的右手也会有影响。陌敦出招也不讲规矩,比剑就比剑,他连草原人和野兽打架的招数都用出来了……”常昀小声为自己解释,
点在他唇边的手指一划,拨开了挡在他眼睛上的头发,“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没有必胜的把握,怎么可以贸然迎敌呢?”
“那……等我有把握了再去打?”
“好呀。”
常昀终于忍不住回头看着褚谧君,“据说褚相等人每天绞尽脑汁想的都是如何避免与赫兰人打仗,可你,竟然撺掇我去和一个赫兰人打架,这样好么?”他微微眯起眼。
“是你要和他打,我撺掇你什么了?”褚谧君反问,垂头看着他。
常昀忽然就有些心虚,“我和陌敦比剑,不为别的,我只是……不喜欢他而已。”
“嗯,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可能被送去和亲,我就是讨厌他乱说话。”
“嗯,我也讨厌。”
“顺便了结一下在东市时和他结下的梁子。他那时就想和我比一场了,我就遂了他的愿。”
“嗯。”
“总之,今天的事和你没关系。”他又画蛇添足的补充了一句。
褚谧君起身。
“你去做什么?”常昀下意识拉住她的衣袖。
“我来探望你,探望过了,自然是该走了。”她一脸理所当然。
“真没良心。”他低声说。
“怎么没良心了?你和陌敦的事,不是与我无关么?”褚谧君挑眉。
常昀默默的又扭过脸去,一副忍无可忍实在不想见到她的样子。然而就是死死的抓着褚谧君的衣袖不肯松。褚谧君没有用力挣扎,过了会,又一次俯身凑近常昀。
常昀倒是主动松开了她的袖子,“你走吧,我要睡了。”
褚谧君想要摸一摸他的头发,常昀的头发看起来似乎比她的更为柔软许多,且漆黑似墨,但她忍住了,轻轻应了声后走开。
门外,是延勒派来的下人。
陌敦与常昀既然是两败俱伤,可以猜到陌敦伤得应该也不算轻,难怪延勒要遣人来。
“不必去打扰广川侯了。”褚谧君拦住那人,“带我去见你们骨都侯。”
第48章
西苑猎场。
夏天委实不是适宜狩猎的时节; 褚谧君驱使着马匹缓步行走在山林中,眯起眼费力的寻找着隐蔽在树林深处的猎物。头顶上是从枝叶缝隙间漏下的阳光,刺得她有些眼晕。
忽然间她听到了鸟雀的声音; 才举起手上的弓; 那只轻盈掠过树梢的云雀便被另一个人射了下来。
延勒朝褚谧君微微一笑; “承让。”
褚谧君倒也没有生气,“比试还没结束,胜负未可知,骨都侯可得小心些。”
言毕,她调转弓箭方向; 射中了一只想要偷偷逃走的野兔。
褚谧君眼下正和延勒比试; 比谁在两个时辰的时间里得到的猎物最多。
陌敦的伤的不算轻; 他和常昀两个人是真的两败俱伤。延勒理所当然的想要找到常昀; 给陌敦讨个说法,但褚谧君拦住了她。
“听说陌敦之前想要找我比箭?”
“不错。怎么了?”
“他既然伤着了,那我和你比。”
延勒饶有兴致的笑了笑,“褚娘子就不怕自己输了?”
“不怕。”褚谧君说:“不过我若是赢了; 今日陌敦王子与广川侯之间的事; 就当没发生过,如何?”
延勒原本也不是非要找常昀兴师问罪不可; 听闻褚谧君这一提议; 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这个十四岁的女子,点了点头。
比试的过程算不上多轻松,褚谧君喜静不喜动; 往日里练习骑射时虽然下了很大的功夫,但和人比试狩猎还是第一次,能不能赢她心里也没多少底。难得不是如何命中猎物,而是耐心的搜寻、谨慎的筹谋、果决的出手。
不过输了也没什么,她心里清楚延勒总不可能真的去找常昀的麻烦,要是陌敦真的气量狭小,为这么一点小事不依不饶的话……大不了她也就仗势欺人一回,把她外祖父、姨母搬出来好了。
不过心中虽这样安慰自己,可她还是一点也不想输。
= ̄ω ̄=棠芯= ̄ω ̄=最帅= ̄ω ̄=城城= ̄ω ̄=整理
但渐渐的,她也开始感受到其中的乐趣。狩猎之乐,并不在于得到了多少猎物,而在于获得猎物的过程。天气虽炎热,但纵马疾驰时,拂过鬓边的风是清凉的,让人有种说不上来的畅快。
她在房内待着看书时,抬头也能见到窗外山林的风景,可在远处所见,和亲临风景之中,是不一样的感受。
“褚娘子来到西苑后,这是第一次参与狩猎?”延勒问。
“是啊。”褚谧君说:“所以见到的不少景象,都觉得稀奇。”
“褚娘子看起来弓马娴熟,可好像对狩猎并不感兴趣?”
“倒也不是。只是我这人畏热,在这样的时节,只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藏在屋子里。”
说话间,她们正走过一段开阔的地带,这里一望便知没有多少猎物,于是两人都暂时放下了比试,松开缰绳任马匹徐行,她们则交谈了起来。
“我其实也不喜欢打猎。”延勒说。
褚谧君略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我们胡人虽然擅长这个,但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实不相瞒,我年幼时,其实是个再心慈手软不过的孩子。那时阿爷带着我去猎狐狸,我看见一只火红色的狐狸被我阿爷亲手射死,吓得当场大哭了起来。”
“后来呢?”
“后来慢慢长大了,也就明白有些时候,杀生不可避免。在这世上活着,很多时候都必须要做一些自己并不喜欢的事。在塞外,我们胡人没有良田,只能以游猎放牧为生,不去杀戮,就只能死。”
“这个道理在我们汉人中也同样适用。”褚谧君说:“只不过王孙公子耽于田猎,仅仅只是追求其中的乐趣,与生计无关。”说着她看向了延勒,“我观骨都侯的举止气度,应当也是贵胄出身,其实比起那些还在艰苦求存的庶民来说,我们这样的人活得已经很好了,虽然还是有许多身不由己的事,但总好过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嗯。”延勒淡淡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才道:“我的确有个很不一般的家庭,我的阿爷英勇神武,我的叔伯们也个个精明强干,但……”
但是什么呢?
说话时,又一群雀鸟飞过。延勒看了一眼,却没有抬弓瞄准的意思。褚谧君也没有任何动作,只安安静静的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阿母是个汉人。她远嫁异乡,在草原过的很是辛苦。其实我的父母之间不是没有感情,这么些年,她一直被保留着正妻的位子,在我的家族中也还算受人敬重。然而,男人的天地毕竟比女人广阔,于是很多时候,她牺牲被迫牺自己的喜怒爱憎,将数不清的委屈咽下。
“我还有个算不上软弱,但也不算可靠的阿弟。七岁之前,我一直是个胆小且安静的孩子,后来有一天,我意识到,我有个比我年幼比我更为孱弱的弟弟,为了他,我必需拿起弓箭来。”
说完,她看了褚谧君一眼,又道:“我知道我不可能永远帮着他,但我就是会不自觉的担心他。若褚娘子也有个阿弟,便会懂我的心情了。眼下我的阿弟已经差不多长大了,我们即将要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我为此很是忧心。”
褚谧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延勒的面容,有个猜测渐渐在心中浮起。
“我很希望,我和他分开的时候,他身边也能有人能照拂他。他这人又单纯又毛躁,率真的孩子有时候讨人喜欢,有时候也让人烦心,我总害怕他被欺负。”
褚谧君静静的凝视了她一会,问:“为什么要说这些话给我听呢?”
“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延勒笑笑,“只是心里压着太多的事,有时候会忍不住找个人吐出来。我相信褚娘子不会出卖我。不为什么,凭直觉,我见到褚娘子的第一眼起,便觉得褚娘子一定是个温柔而又重感情的人。”
是么?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远处突然出现的一抹绯红夺去了她的注意力。那是一只狐狸,皮毛红的像火。
这场比试,她们俩差不多势均力敌,所获的猎物几乎一样多,要是有谁再打下这只狐狸,那么差不多也就那个赢了。
出于猎手的本能,两人都在同一时间举弓,却又双双愣住。最后一块放下了弓,对视了一眼。
“方才,你说过你幼年时也曾见过一只红色的狐狸。”
“嗯。”延勒点头,“我下不了手,你呢?”
“我也是。”
“这场比试好像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结束吧。”延勒提议。
“好。”
两人一块驱马下山。今日这一番经历无疑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更不用说,她们此刻还分享着同一个秘密。
“你我算是朋友了吧。”延勒看着她,说道:“可惜你不能来草原,按照我们草原人的规矩,朋友是要用最好的牛羊和烈的美酒来招待的。”
“无妨。”褚谧君说:“汉人讲究君子之交,讲究知己之情,你我若为友人,一盏淡茶足以证明情谊。”
还想再说什么,却瞥见竹林之后,站着一抹熟悉的人影。
那是……常昀?
他站在一棵翠竹旁,远远的望着骑马走来的褚谧君和延勒二人。褚谧君看不清他眼中是什么神情,但她看得到他此刻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就好像他们相识之初那样,他冷冷的看着她,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不是还睡着么?不好好养伤跑出来做什么?他为什么要一个人站在那里?褚谧君现在脑子有些乱,问题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
瞟了眼一身戎装,身姿英挺的延勒,褚谧君莫名感到心虚,赶紧离这人远了些,匆匆下马想要和他说几句话。
但常昀转身就走,连看她一眼都不愿。
褚谧君:……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听她解释啊,这事她能解释的!延勒是女人、女人!看不出来么?好吧,可能的确看不出来。可冯翊公主只有一儿一女,陌敦是这人的弟弟,所以这人理所当然的就赫兰公主咯。
这真的是个公主,你看她都没有喉结,胸还有点莫名壮观,回来呀,听她解释!
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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