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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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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椴笑得更开心,因为凤墨手里拎着一袋刚捉不久还在蠕动的肉滚滚的小虫子,沈椴放下木匣,冲着山谷打了两声清脆响亮的唿哨,跟着只闻扑簌簌的振翅声由谷底传来,一群生着火红色羽毛的有巴掌大小的鸟儿,由下至上盘旋着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鸟群在谷中盘旋了两三圈后,终于在头鸟的带领下飞向岩台,沈椴忙蹲下身子,抓起一把米粟,撒向空地处,那些鸟一经落下,便急急忙忙开始觅食起来,凤墨亦微笑着把袋子里的虫子给抖落在地。
待鸟儿们吃饱,那些鸟竟蹦蹦跳跳不肯离开,凤墨伸出手,一只便飞入了他的掌心,沈椴站起身,冲凤墨打了个手势,问他是不是有事要鸟儿代为传音,凤墨点点头,轻轻抚摸了鸟羽几下,“榴城花荐,让他立刻启程去平梁,但在收到我的下一个消息前,暂不要有任何动作。”
沈椴随即从衣袖内抽出一枚形状像是薄薄柳叶墨黑色的金属片,含在了唇边,双唇翕动,气流与金属片相碰击发出了低低的嗡鸣声,数遍之后,凤墨掌中的鸟儿用长喙轻轻啄了他三下,旋即飞走,其他的鸟儿跟着也逐一散去,没片刻功夫,谷中就一只鸟儿的影子都见不到了。
沈椴抱着空匣与凤墨往回走,凤墨揽住了他的肩,“我刚才要鸟儿传的话,你切记不要告诉上面那位姑娘好么?”
沈椴点头,凤墨遂笑道,“唉,可惜你还是不能说话,要不这回我真想带你去外头见见世面。”
沈椴闻言,默默地垂下眼帘,随后他拉住凤墨的衣袖,缓缓摇首,那神情似像在要凤墨不必在意,不用管他,接着他放开凤墨,又指了指缨络鸟消失的方向,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调,凤墨看着他,满眼尽是怜爱,“你呀,心思总是这么机敏聪慧,你哥连你一半都不及,没错,我是担心以后需要用到缨络鸟时该怎么办,可我也真是想带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总不能让你的一辈子都在山里虚耗过去吧。”
沈椴又是笑着摇首,还想说什么,凤墨却已不欲再言,他在沈椴肩头拍了一下,“行了,走吧,哥知道,你不怪我,也不怪先生……”
三日后竺紫琴的腿伤好些,已能拄着拐杖下楼,在楼下林间稍作活动,不过她的药也差不多用完了,凤墨就让沈榭下山去另配些药,而顾幸闲得无聊,一早便抓了沈椴陪他转山打鸟,凤墨瞧着顾幸煞有介事地背上从雎鸣山带来的弓箭箭筒上路,不禁暗暗失笑,沈椴那么喜欢鸟儿的一个人,能让顾幸打到一只鸟才怪。
留下的三人,勾玉展仍是对他们不理不问,整日闷在书阁,极难得见到一面,整个鸿蒙书院一时间仿佛只剩有竺紫琴和凤墨两人,山岭间也由此更显空荡旷寂,凤墨陪着竺紫琴在林中散了一小会儿步,就把顾幸的不知究里当作笑话讲给了竺紫琴听,竺紫琴听了笑罢,问道,“真有缨络鸟么?我以前竟不知还有这么一种鸟儿,沈椴不能说话,却懂鸟语?”
“是啊,他懂的可不止缨络鸟一种鸟语,但凡山里有的,他见过的,没有他不能听懂的,飞禽走兽之语,他懂的没有几十也有十几,这孩子若不是哑了,准定能比他哥还强,先生也花了很多时间研究如何治他的哑症,可惜至今好像都没什么效果。”
“他……”竺紫琴迟疑道,“我不明白,沈椴不就是不能说话吗,又不是听不见,很多人又聋又哑也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就非得因此把他留在鸿蒙书院呢,跟他哥一年半载都见不上一面,怪可怜的。”
第四十六章 调换人选
“我留他在此,不全然因为他是个哑巴,而是先生……”
“先生怎么啦?噢,你是怕勾先生身边无人照顾?”
“不,当初为了治好沈椴,先生用了好些法子,你也知道任何法子只有去尝试,才能知道有没有效果,有没有副作用……”
竺紫琴不禁微微蹙眉,“副作用?”
“有一些药物给沈椴的身体造成了损害,至今尚未清除余毒,所以他必须留在山里继续治疗,我和先生都没敢告诉沈椴,怕他心里难过,只说是因为他的哑症,出去后太多不便。”
“我懂了!”竺紫琴叹道,“放心,我也不会说的,等我的腿好些了,可以让沈椴带我去看看你们怎么喂缨络鸟吗?”
“没问题!”凤墨笑道,“总觉得这孩子挺喜欢你的,你有求于他,他还不得做梦都笑醒了。”
“孩子……”竺紫琴撇着唇角道,“你不是说过他和我一样大,都是十五吗?沈榭比他大两岁?”
“呃……”凤墨瞬间红了耳根,“是,没错,是……是他由于用药的关系老不长个儿,我就老觉得他还是个孩子,其实,其实……”
“别解释了。”竺紫琴淡淡道,“他十四你二十一,叫他孩子不过是你喜欢充大罢了,也错不到哪儿去,反正我怎么看也不像个孩子,你不用多心,我就是有点惊讶你对他的亲密,其实我也觉得他挺可爱的,怎么两兄弟相差四岁性格差异这么大呢?还有,他跟沈榭的相处,怎么我会觉得没跟你在一起时亲近呢?”
“是吗?”凤墨不以为然,“那是表面现象吧,沈榭很早就跟着我了,随我东奔西走的时候也多,自然要老成世故些,即使他真的很疼这个弟弟,也不会表现出来的,至于沈椴,他天性就是如此,谁对他好,他喜欢谁,根本不会刻意隐瞒。”
“嗯,经你这么一说,没准儿让沈椴留在山里对他是件好事呢。”竺紫琴从石凳上撑起,“我累了,想回屋了,凤大人请自便吧。”
“怎么啦,这是……”凤墨疑惑地看着竺紫琴,前一刻竺紫琴还是挺开心的样子,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发现她的眸中掠过了一片阴影。
竺紫琴没答他,径自一瘸一瘸地往木楼方向走去。
“喂,为什么把他留在山里是件好事儿啊,你自己待在深山老庙里还没待够吗?”凤墨很不甘心地追问道。
竺紫琴停下,转脸望定凤墨,“世道险恶,人心叵测,凤大人!若是你们没来找我的麻烦,没准儿我还真打算在深山老庙里继续待下去呢。”
“嘁每次都是!”凤墨冲着竺紫琴的背影小声嘀咕道,“每次都要往我头上赖完了事,没准儿?没准儿你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又过三日,凤墨和沈椴一同带回了缨络鸟的消息,“花荐已顺利到了平梁府,你这下放心了吧,等我们去时他应该就能查探到一些消息了。”
竺紫琴看着自己刚换过药的伤腿,“没有什么具体的信儿吗?你们的缨络鸟不能传书?”
“能是能,但花荐刚到平梁,应该也没什么重要消息非得写书信吧,何况字条上能写的字儿还不如缨络鸟带的口信多呢。”凤墨知道竺紫琴是不信自己,但他说的也是实情,除了他并没有让花荐开始查消息这一点之外。
竺紫琴抬眼看着沈椴,“我只担心沟通不便而已,花荐是你教会他的吗?”
沈椴连连摆手,拉了凤墨让他解释,凤墨道,“我从没带花荐来过书院,花荐会的都是沈榭教的。”
竺紫琴随即明白过来,一定是沈椴教了他哥,他哥又教了花荐,如果是这样,就更证明一件事,凤墨虽不常来书院,可跟书院的联系还是很密切的。
也就是说凤墨同勾玉展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
竺紫琴泛起笑容,对沈椴道,“这些天劳烦你总从先生的书阁替我带些书来打发时间,如今我的腿伤已大有好转,等明儿你就带我一起去喂鸟好吗,就咱们去,不告诉那个顾幸!”
凤墨噗笑出声,“顾幸啊,兜了好几天一无所获,沮丧至极,今儿干脆在屋里蒙头大睡去了。”
“我觉得你不妨先将他安顿回凤府。”竺紫琴忽然收了笑容道,“反正平梁那边有花荐,你身边有沈榭,如果凤大人不介意的话,可否借清兰清萝中的一人与我相伴,这样在外对你我都方便。”
凤墨愣了一下道,“本来你身边也是该有个丫头,临时找终究比不得自己人用着省心,可为何要打发顾幸走,就算你准备去平梁,多一个人手不是更好吗,要是你担心凤府没人管理,你放心……”
“我知道你还有其他打杂的下人,我打发顾幸走也不是因为信不过他,而是人太多的话反容易招人注目,人手在精不在多。”
“你的意思是暂时用不上他?”
竺紫琴没有回答,没有回答相当于默认。
“好吧……”凤墨迟疑道,“如果你决定了我去跟他谈吧,只是清兰、清萝,有些事我还是必须要让你知道一下……”
说着凤墨对沈椴施了个眼色,沈椴立刻识趣地告退离去,凤墨等到沈椴将房门关上,又听得沈椴下楼的声音才在竺紫琴旁侧坐了。
“干嘛!”竺紫琴赶紧将伤腿放下,拉好了裙摆,避开了一些道,“这屋子说话又没外人听得见,你,你还是坐那边罢。”
她的眼神自然是指桌子对面,哪料凤墨毫不在乎道,“我就喜欢离得近,说话方便,你紧张什么,从第一天见面你就非死活跟我搂搂抱抱的,现在离近点儿都不行了?要避讳你早干嘛去了?”
“拜托,我那不过是权宜之计,你不也为了活命忍下了吗,可好歹你未娶我未嫁,是不是也得适当的顾忌一点儿?”
“我很顾忌了,竺姑娘,像别人有你这么烦,我早将她用缚臂索捆成了粽子再来说话!”
自竺紫琴提出要清兰清萝来身边后,凤墨不知怎地,心里便有了一层极为不舒服的隔膜,尽管他明白竺紫琴是为了下一步行动考虑,却总觉得竺紫琴是有意要和他保持距离,现在坐得近些竺紫琴的反应,更加深了他的怀疑,心下五味杂陈,口舌中便自是带着气。
第四十七章 另付交待
“打住!说正题儿!”竺紫琴敏感到凤墨情绪有变,她不想和凤墨在此时争,赶紧截了话题。
凤墨叹了下,调整心情勉强道,“论本事,清兰确实很得力,她的能耐只在沈榭之上绝不会在他之下,然她的身份很特殊,你若要她,我怕以后会给你带来其他麻烦。”
“怎么讲?”
“你听说过迟龙堂吗?”
竺紫琴思索了片刻,“只听说在京师一带颇有名头,当家的姓迟。”
“对,京师的勾栏之地,还有赌场以及一些酒馆均归迟龙堂控制。”凤墨道,“迟龙堂和官家的关系非常微妙,想必你也能明白,鱼龙混杂之地管理起来本就十分棘手,加之很有一些达官贵人私底下都是迟龙堂的座上宾,所以无论是谁当京师府尹,只要那些地方没出什么大事儿,一般都不会过问,而让迟龙堂自行内部解决,洛王曾经也和迟龙堂打过两三次交道,无非出于礼面上的往来,并无什么特殊交情,然就是这两三次见面,迟龙堂大堂主迟景良的妹妹便对洛王念念不忘……”
“你是指……清兰?她是迟景良的妹妹?”
“她原名叫迟清兰,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以王爷的身份怎么可能接纳她?迟景良发现此事后也是百般劝阻,还为她找了一门亲事,毕竟迟景良大清兰足有七八岁,长兄为父,替她撮合亲事也无可厚非,哪曾想清兰性子倔,私下里带着清萝就跑了,还求王爷收留她,王爷无奈,暂时将她交予我安置,一方面亦联系了迟景良,结果待迟景良找到清兰,兄妹之间闹崩了,清兰说从此和迟龙堂断绝一切往来,宁可不嫁人,宁可在别人府上当丫头,也不要迟景良再管她的事儿。”
“所以就一直留在你府上了?”
凤墨苦着脸道,“清兰这么一闹,王爷也没办法,他堂堂一个王爷和江湖人士有往来,传到了先皇耳朵里也不好听啊,何况迟景良临走又托我和王爷帮着照看着点清兰,不把她留在凤府,还能放到哪儿去?好在原先凤府本就是王爷打算作为一个秘密据点而置下的,故后来朝廷清查王爷的私产才没有查到凤府,当时,我记得清兰跟迟景良见面也是另择的地方,所以让清兰留在凤府,一来王爷可以撇清干系,二来对清兰自己也可以躲个清净,勉强算是各成其美吧。”
竺紫琴听罢,淡淡地笑了,“清兰和迟龙堂断绝关系,怕不仅仅是因为王爷之故吧。”
“她说她是过够了那样的生活,假如不是身份所限,假如她家世清清白白的,王爷怎会躲她都躲不及?”
“这丫头想的还是简单了,就算她有清白家世,帝王家的婚娶也不单是看清白与否啊。”
凤墨怔怔地望了竺紫琴一眼,随后变得有些走神,“不说她与王爷如何了,反正她自从跟了我之后,虽说是与迟龙堂断了关系,然她出门走动替我打探消息,不少道上的人都还是要卖她三分薄面的。”
“我懂了,难怪你追缉盗匪比官府的消息灵通,是清兰帮了你不少么?我是奇怪,清萝为何对她们的过往吞吞吐吐,原来她们都是迟龙堂的人。”竺紫琴斟酌了一下又道,“你凤大人有本事使唤迟龙堂大堂主的亲妹子,我可没那本事,至少在解决手头的目标前,我是不想多惹麻烦,不如……还是只叫上清萝就好了。”
“也行!”凤墨认可道,“清萝是清兰在迟龙堂时打抱不平救下的一个丫头,和清兰不仅以姐妹相称,亦可算情同姐妹,若她来服侍你,我觉得可能会比清兰好管束。”
“我正是此虑。”竺紫琴颔首叹道,“清兰性子强硬,行事果断且自有主见,虽不否认她比清萝得力,然我们的对手是根基深厚的平梁王,我不想因为某人的擅自主张,而打乱全盘计划,甚至导致失败。”
“那我来想想怎么跟清兰说吧,她可不光是性子硬自尊心还强呢,花荐和清萝都走了,难免会让她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凤墨说着起身,准备告辞。
“替我带一句话给她吧。”竺紫琴缓缓道。
“什么?你说?”
“请她暂时安心留在凤府,洛王需要她去京师办一件大事。”
“京师?为何这么说?究竟什么事儿,还要假托洛王之名?”
“你只管这么说好了,若我们顺利,洛王迟早也要回京的,不是吗?”竺紫琴面容平静,看上去她不过像随口托辞。
凤墨知道竺紫琴不想说的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闷闷地点了下头,出了屋子。
第二日一早,顾幸前来辞行,态度很是有些冷淡,竺紫琴便给他倒了杯茶,“顾大哥,有请!”
顾幸道,“不敢!姑娘若觉得顾某没用,不妨直接了当让顾某回家,何必非要差遣顾某去榴城。”
“顾大哥是难得的耿直忠心之人,小女斗胆,不过是想替洛王留下顾大哥,虽然小女这边暂时没有合适顾大哥做的事儿,但想要救出洛王,岂是一朝一夕便能成事的?”竺紫琴再次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顾幸虽仍是忿忿不平,却终究在另一边儿坐了。
“多谢顾大哥肯听我一席肺腑之言。”竺紫琴接着道,“我明白顾大哥和凤大人之前所做的努力,可惜那些法子不能从根本上扭转局势,既然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不如暂时放弃,另择蹊径,小女如此说顾大哥应可以理解吧?”
顾幸将头扭向一边,拒绝回应。
竺紫琴笑笑,不以为意道,“另辟蹊径说的轻巧,做起来也没法子一蹴而就,洛王输掉帝位,有诸多因素参杂在里面,人说祸来如山倒,灾去如抽丝,小女至今尚未开始抽丝,顾大哥怎么能就此离洛王而去呢,即使目前暂无顾大哥能做的,不久以后,我相信顾大哥也必有用武之地,是故小女恳请顾大哥稍安勿躁,耐心地再观望一段时间可以吗?”
顾幸回脸,冷冷看定竺紫琴,“我图的不是再为洛王所重用,我只是想帮上忙,回报洛王当年之恩。”
“是啊,大家都是想帮上洛王,如此顾大哥就更不应该走了,若我们都不能同心协力,洛王身在陵地又该指望谁呢?”竺紫琴迎向顾幸的目光,尽显诚恳之态。
“顾某失礼!”顾幸抱拳道,“好吧,我就暂去榴城等你们的好消息吧!”
“顾大哥一路小心!”竺紫琴起身相送,又叮嘱道,“万一榴城凤府周围发现异常,还请顾大哥及时通知凤大人,万不可擅作主张,擅自行动!”
顾幸愣了愣,随即道,“姑娘放心,顾某记下了!”
第四十八章 不期而遇
送走顾幸,竺紫琴松了口气,这两日她总是觉得有点不踏实,偏又想不出哪儿不对,所以顾幸走她不免多叮嘱了几句,毕竟榴城的宅子已被人跟踪到过,若万一出了问题,她就不太好向凤墨交待了。
是她明知凤墨会引来跟踪而没有提醒,当时她也并不知晓凤墨和贺兰颜的这层秘密,任何事有得有失,总有她所始料不及处,现在只能尽量想法弥补疏漏了。
顾幸曾任贺兰颜的贴身侍卫,功夫应该很是不错,让他去榴城,他的机警和对危险的敏锐,肯定是要强过未曾受过专门训练的清兰,而对清兰他也能起到一个掣肘的作用,以免清兰在冲动之下做出错误的判断。
想着凤墨送顾幸下山,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沈榭则又一次下山抓药,大概会汇同凤墨一起回,竺紫琴便自己柱了拐杖,下楼去走走。
山岭上静悄悄的,连沈椴也不知去了哪里,竺紫琴走了一阵,看到了凤墨曾提起的下岭的石梯,她扶着一侧的栏杆下了几阶,自感腿伤没有前几日疼了,就又继续蹒跚下行。
不久,沈椴他们喂鸟的那处山岩出现在竺紫琴眼前,竺紫琴此时也走得有点累了,遂决定到山岩上歇会儿,顺便看看沈椴会不会来。
她爬上山岩,选了块平整些的地方慢慢坐了,这山岩尽管沈椴天天来喂鸟儿,可是干干净净的,不但未见鸟粪,甚至食物的残渣都没留有。
竺紫琴坐了片刻,随即明白了其中缘故,谷间的风几乎持续不断地吹拂,尤其夜间风更大,每日喂完缨络鸟就算留下残渣,只需一夜的功夫,也早就将岩台吹干净了。
风撩拂着秀发,下面是令人心旷神怡的风景,竺紫琴情不自禁地微合了双眸,享受着山谷的宁静。
忽然,她的本能让她猛地一惊,蓦然回头,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吓了她一跳。
不过她的心惊只是瞬间,一闪即逝,瞬间中冷静下来的竺紫琴摸到了自己的拐杖,她扶着拐杖慢慢撑起身,“勾先生好功夫,什么时候来的,小女竟一点没听见,失礼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哼。”勾玉展冷笑,“你身无半寸功,竟也能这么快感知到老朽,不修武不是太可惜了吗?”
“小女的身体并不适合习武,先生有凤墨这个高徒,实在不用替小女惋惜。”竺紫琴答得不卑不亢,且用一双清澈澄净的目光望定勾玉展。
勾玉展踏上岩台,一步步逼近竺紫琴,“凤儿不是老朽的徒弟,你也不必想从老朽这里探得凤儿师从何人,老朽只问你,你不请自来,准备在老朽的鸿蒙书院赖到何时?”
“快了!”竺紫琴不仅丝毫未退,竟还笑了起来,“我与人有约,等约期一到,先生不撵,我也自会离去。”
“你的约期,据老朽所知,早就过了,怎么你还没死?”
竺紫琴愣了一下,笑意转冷,“小女不明白先生的意思,先生是不是弄错了,我与人的约期是在六七日后。”
“是吗?”勾玉展从竺紫琴身边移开,走到岩台边缘,良久才道,“那是老朽弄错了吧,六七日之后,凤儿是不是也跟你一块儿走?”
“先生跟凤墨相交又不是一两天了,为何不亲去问他本人?就算先生碍着脸面不好问,沈椴怕也早就告知先生了吧?”
“老朽就是想听听从你嘴里能吐出来什么。”勾玉展背对着竺紫琴冷冷道,“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我嘴里……”竺紫琴挪了两步,有准备离去的打算,“肯定吐不出象牙,也吐不出狗牙来,先生若极是讨厌小女,小女只能请先生息怒,眼不见为净了。”
“你等等,老朽的话还没问完,不请自来,不听完别人的话就想走,这么多年来,你是一点礼数未学一点规矩也不懂吗?”勾玉展似背后长了眼睛,刻薄地讥讽着竺紫琴。
“勾先生!”竺紫琴无奈,回身正色道,“我仰慕先生的鸿蒙书院已久,以为先生是个博古通今,经明行修,卓识不凡的人物,谁想见着先生才知,原来先生也不过如此,非但德行全无气量狭小,还喜欢出口伤人尖酸苛毒,请问小女不知礼数,先生的君子之礼呢?”
“小女和先生初次见面,不知何处得罪了先生。”竺紫琴近了一步道,“然我希望先生能明白告知,也好让小女有机会向先生陪个罪,谁想数日过去,先生非但没说任何缘由,反无端羞辱小女,小女则又想,既然惹得先生不快,不如早些告辞,也免先生妄动肝火,岂知先生就此又嫌厌小女不懂规矩,这可就让小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了吧。”
“好一个伶牙俐齿啊!”勾玉展半旋过身,斜睨竺紫琴,“很好玩是吗,你身上的戾气怕连你自己也不察吧,两三句话便能激怒你,就凭你这本事,也斗得过天地间早安排好的命运吗?”
竺紫琴暗吸一口凉气,沉默半晌后,她才缓缓道,“我没记错的话,先生一直未掩饰对我的敌意,可先生在这人间仙境般的地方已修心养性了十载有余,连先生都做不到断了爱憎嗔痴,小女子又凭什么能做到,至于天注定的事儿,我以为斗得过也罢斗不过也罢,和一个人的本事强弱无关,换句话讲,就是倘若真是上天早注定,我大概也不会出现在这儿了,不是吗?天注定——我还好好的活着,先生!”
“活着?”勾玉展再度冷笑,“生与死不过一线之间,你敢说活着的时候,兴许我稍动半掌,你就坠入深渊万劫不复了。”
“万劫不复?”竺紫琴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先生这个词儿用得蛮贴切啊……”
“你……”勾玉展的瞳孔紧缩了一下,“老朽随口一说!”
竺紫琴抬起头,眼眸异常闪亮,她笑道,“不过我相信,先生是绝对不会加害于我的,因为……”
竺紫琴转过身,冲着石梯方向招了招手,“沈椴,这里!”
第四十九章 谷中相别
沈椴不能说话,却是极有耐心,他教竺紫琴一点一点揣摩气流吹动柳咀所产生的嗡鸣声之间的细微差异,柳咀是凤墨给沈椴的金属叶起的名字,凤墨说花荐和沈榭那里还各有一枚,然当竺紫琴问他为什么不学时,凤墨只是笑着摇头。
缨络鸟实际几乎不怎么鸣叫,它们靠羽翼的震动彼此交流,嗡鸣声也正是模仿的羽翼震动所传达的语言,为了让竺紫琴尽快掌握,沈椴还让缨络鸟震动翅膀配合竺紫琴练习,每当竺紫琴猜对一次,沈椴都要高兴地为她连连鼓掌,竺紫琴也笑着用木枝挑起一只肉虫奖励辛苦了的缨络鸟。
即使她其实很讨厌肉虫子,尤其几十条白胖胖圆滚滚地在袋子里蠕动个不停,看上一眼她都会全身鸡皮疙瘩扑簌簌地掉。
如此三四天里每日跟着沈椴学鸟语,成了竺紫琴难得轻松愉悦的时光,凤墨有时也会来,看一阵沈椴和竺紫琴两个人的相互折腾,实在也是一种乐趣。果然都还只是半大的孩子啊,凤墨有时会暗暗羡慕嫉妒恨,竺紫琴跟沈椴拉拉扯扯,一枚柳咀在两人唇边你试过来我练过去竟是一点避讳都没有,竺紫琴开心的时候还会拎拎沈椴的耳朵,掐他那白皙的小脸一把,同对自己完全是两种态度。
临行前,竺紫琴最后一次到山岩练习,她尽管天资聪慧进步神速已很是让沈椴和凤墨惊讶了,然时间到底短了些,勉勉强强才算掌握到一半的程度,沈椴用柳咀呼来整片鸟群,鸟群围绕着山岩上下翻飞,每一只都在表达着依依不舍之情,将三人笼罩在一片红霞似锦的灿烂华光中。
竺紫琴凝神良久,叹为观止,“谢谢你!”她转脸对沈椴道,“等以后若还有机会,我一定会再回来看你的!”
沈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柳咀放入了竺紫琴手中,竺紫琴看了看,拉起沈椴,又将柳咀还给了他,“我暂时还用不上,沈椴,你自己留着吧,我知道缨络鸟由你喂养,这片山谷就是它们的家,所以我虽没法带走一只鸟儿,但你可以让它们给我带来你的消息呀!”
“就留下吧,沈椴。”凤墨亦在一旁道,“我知道柳咀怎么做,等有空了我给竺姑娘弄一只便是。”
沈椴握了柳咀,眼神中带着几分遗憾,又有几缕竭力掩饰的伤感,凤墨不忍再睹,遂将新捉的虫子撒到岩台上以犒劳群鸟儿,虫子被抖落一地,有几只还滚到竺紫琴的鞋面儿,竺紫琴惊叫一声,不顾腿伤尚未痊愈连连跺脚,她的失态引得沈椴和凤墨愣了一下后,全都失笑起来。
鸟群此时也突然停下飞旋,只只悬在半空中拼命扇动翅膀,发出一种竺紫琴从未听到过的沙哑的哗哗声,沈椴忍不住笑弯了腰,冲凤墨比划了几下,凤墨对竺紫琴道,“你惨了,没想到几条虫子就把你吓成这样,连缨络鸟都在集体笑话你。”
“它们还会笑?”竺紫琴尴尬地瞪圆了眼,嘟囔道,“稀奇古怪,从没听说鸟还会笑的!”
三人说笑着回到岭上,竺紫琴和凤墨准备各自回屋收拾东西,沈榭正等在凤墨的屋前,凤墨就叫沈椴去帮沈榭牵马下山,把车套好,顺便也让两兄弟能再多相处一会儿,沈榭临走看了凤墨一眼,眼神有些古怪,凤墨心头一动,然未有多问,只是让竺紫琴收拾好了就在屋里等着他。
待眼见着竺紫琴进了小楼里,凤墨整理了一下衣衫,调头离去。
竺紫琴在推开房门的瞬间便察觉有异,她停滞了数秒,依旧坦然地走了进去,并随手从身后把门给关上了。
“你知道老朽在等你,就不怕吗?”勾玉展的目光越过竺紫琴,落到那扇门上。
“先生此时找我,想必要说的话并不愿被人听去。”竺紫琴放好拐杖,自取了一只杯子倒水喝。
“凤大人应是去书阁向先生辞行了,先生有什么吩咐就长话短说吧,因为凤大人等不到先生,大概会很快就回来的。”
勾玉展面无表情,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到桌子上,并推到竺紫琴面前。
“先生这是……?”竺紫琴见信封上一字未著,自是不肯轻易接信。
“老朽只有一个要求。”勾玉展冷声道,“不管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也不管将来你结果如何,老朽只希望你离凤儿那孩子远一点,他跟你走得不是一条道儿,拉扯在一起对你对他都没好处。”
竺紫琴讶然,跟着就笑起来,“先生,你在山里待得太久了吧,我从来没说和凤大人是一条道儿,那又怎样,什么叫拉扯在一起?我们暂时有共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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