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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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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英一路跪到如妃跟前,流着眼泪道:“娘娘,小皇子夙殒了,您要节哀……。”

    话没说完,已哭到没有言语。

    “小皇子?”如妃眼眶血红,喃喃道:“本宫就知道是个小男孩,他在本宫肚子里总是很顽皮,踢着小腿蹬本宫肚皮,老是不消停的玩闹,永远那么有活力,永远那么有精神儿。”

    大殿内哭成一片。

    如妃脸色雪白如纸,猛得蹙起眉头,重重吐纳道:“谁跟你们说小皇子夙殒的,谁胆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一群狗奴才,合起伙来蒙骗本宫,偷偷把小皇子藏去哪里?”

    秋英哭道:“娘娘,小皇子真的夙殒了,福宁殿过度燃烧后,梁柱和墙壁摇摇晃晃,殿上的梁柱砸落下来,正好砸在娘娘的肚子上,是王大人拖开梁柱,把娘娘救出火海,只是小皇子……。”

    秋英实在说不下去,因为她知道,再说下去,每一字都会深深刺激到如妃。

    如妃把肚里的孩子看得比天重,再往下说,等于是拿把利刃对着如妃哗啦一般。

    “王大人拖开梁柱,把我救出火海?”如妃脸色突变,发髻散乱道:“你口中的王大人可是王聪?他会好心好意,连命也不要来救本宫,本宫真不敢相信,王家竟要出个修罗菩萨!”

    秋实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如妃面露狰狞:“来人,把王聪叫来,本宫要亲口问问他,他是如何救的本宫,又如何救不得本宫的孩子。”

    下人领命。

    不稍半柱香,王聪穿着内侍首领的官服走进金华殿内。

    救驾有功,王聪已经官复原职,手下众人也全部升官三级,正是春风得意之际。

    如妃望着他崭新的官服,唇似靛青,目光比寒潭更冷。

 第一百六十四章两人对峙

    王聪行完礼,勾了勾唇角,气定神闲地道:“如妃娘娘找下官,可有事?”

    如妃挥退众人,凉飕飕道:“听奴才们说,是你舍命救的本宫,王大人可真是大仁大义。”

    王聪淡淡道:“不敢当,不敢当。”

    如妃冷笑,满面阴寒地道:“面具一旦带久,就成了脸,王大人满嘴恩义却心怀陷阱,好一个口是心非的伪君子,你的龌龊伎俩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本宫。”

    王聪扬了扬眉,道:“如妃娘娘认定下官假仁假意,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可是推已及人?如妃娘娘最擅长在人眼皮底下做手脚,故拿出自己心思衡量别人,倒也不难理解。”

    如妃倏地抬头,眼里闪烁着无法遏止的怒火:“王大人的话,什么意思?”

    王聪眼睛亮了亮道“四皇子中了苗族腐虫卵的毒,出生时相貌极度可怖,如妃娘娘弄出些风言风语,后宫皆传四皇子是妖孽投生,皇上心生隔阂,四皇子六个月就被抱离内廷,养在景阳别苑,而且禁令皇后探视。”

    “一个年幼弱小的孩子,自出生就没有父母疼爱和照看,六个月抱出内廷养在十几里外的景阳别苑,出生后被父亲嫌弃,母亲在宫内有心无力,他变成一个弃儿在空晃晃的房子里成长。”

    “如妃娘娘想不想知道,这么多年,是谁陪他玩,是谁陪他说话,是谁对他疼爱有加,是谁跟他推心置腹呢?”

    王聪突然笑了笑,言词不恭道:“是我,这些年一直是我陪着四皇子。”

    如妃瞧着王聪的笑脸,不由打了个寒颤。

    王聪续道:“那时,双目不能视物的我,坐着漂亮的马车来探望四皇子,不符合年龄的道理给四皇子讲过一遍又一遍,稀奇古怪的玩意带去好几车,天下美食只要能搜罗到的都会跟四皇子共享。”

    “只有在我身上,四皇子才能找到作为孩童应享有的所有关爱,四皇子与我的感情,早就胜过其亲生父母。”

    王聪的右手慢慢攥紧:“纵有铁盔重甲,却抵不过心头一块软胁,如妃娘娘视自己腹中骨肉如珍如宝,却把别人的骨肉视若草芥,任意蹂躏和伤害,用鬼蜮伎俩害人于无形,冲出一片假心肠,让皇后和皇上别生罅隙,恩爱夫妻旧情泯灭,而您却在后宫步步为营,得万千恩宠于一身。”

    如妃做梦也没想到,王聪会直接抖开前事,针锋相对。

    王聪声音平缓低沉,偏听得人毛骨悚然:“如妃娘娘年轻貌美,一心想搞垮皇后取而代之,却忘了花无百日红的道理,倘若您生不出儿子来稳固地位,再多的恩宠又有什么用?”

    “为皇上育一嗣续,才是娘娘保全尊荣之根本,可娘娘在大火中夙殒子嗣,就等于把将来尊荣被全部踢开,日后再得宠,也终日惴惴不得安宁。”

    如妃大惊,一张脸惨淡如斯,方才尖利的眼神此时失去光点,仿佛探不到底的黑洞。

    王聪的每句话如钝刀子割肉,生生发疼:“如妃娘娘肚里的胎儿已经成形,殿上的梁柱砸落下来,正巧砸在娘娘的肚子上,胎儿硬生生被砸出来,不看也知道,胎儿定长着粉嫩的小手小脚,漂亮的眼睛和嘴巴,实在是可惜……。”

    “微臣只要走快一步,就能拦住殿上砸落的梁柱,但微臣那时的脑海里,突然就闪过四皇子出生时极度可怖的相貌,微臣心里一恍神,就晚到一步,眼睁睁瞧着梁柱砸向您的肚子。”

    “如妃娘娘,你说……。”王聪眼里三分玩味道:“这算不算是报应?”

    “如妃娘娘害四皇子的罪,最终报应在自己身上!”

    “世上有轮回,有因果,不是不报,是时间未到。”

    王聪轻轻叹道:“如妃娘娘要保重身体,御医说娘娘伤到根本,以后不会再有子嗣,注定要断子绝孙。”

    如妃再也绷不住,哇得一声,吐出一大口心头血,三口气进七口气出,被王聪气得昏厥过去。

    王聪毫不动容,哧地冷笑,转出大殿外道:“如妃娘娘又昏厥过去,找御医来医,要用最好的药。”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甘宁宫去了。

    王皇后坐在甘宁宫的软榻上,见王聪走进大殿,急切道:“听说如妃一醒就找你过去,可有事,可为难于你?”

    王聪讥诮道:“我没事,有事的是她。”

    王皇后眼神向王聪扫去:“如妃又怎么了?”

    王聪漫不经心道:“不过跟我说几句话,就不中用的晕厥过去。”

    王皇后默然,半天道:“丧子之痛,外加终生无法有子嗣,就算如妃今生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也注定会有遗憾。”

    王聪扯唇,抬着下巴道:“人有点遗憾,才会成长,如妃过得太顺风顺水,遭遇点挫折也是好事。”

    说完,陡然换了话题道:“扫星坠地,蓝色磷光引发大火,皇上认定是不吉不利的大灾,明日董琪会来宫中,重选皇上的大殿基址。”

    “董琪除了会占星,还有相土尝水之术?”

    “听说阴时历法、寻龙点穴全不在话下。”王聪双眼闪动:“董琪要是没本事,岂会次次预言成功,轰动京都城!”

    王皇后点头道:“也是,董琪是真有本事,称扫星坠地,自西南流于皇宫,必引起宫中大乱,还真如他所言。”

    王聪双眼又闪动一下道:“选皇上的大殿基址,必讲究藏风聚气,山水聚合,如今后宫烧毁大片殿堂,因地制宜的比附总是难免,董琪智者不惑,定会为皇上排忧。”

    顿了一顿,王聪道:“皇上着实看重董琪,要是董琪能替四皇子说上几句好话,往日的传言就会烟消云散,皇后娘娘也不必再发愁四皇子的前途。”

    王皇后洒然道:“你的意思是……。”

    “京都城的人皆言董褀是神人、天人,只要他在皇上面前说一句,四皇子并非妖孽投生,反而慧智双全,皇上心里头的隔应便会慢慢消失。假以时日,皇后娘娘再把四皇子接回宫里,皇上就不会再有意见。”

    王皇后大喜道:“所言极是。”

 第一百六十五章皇上赐婚

    翌日,诸臣集聚仁寿园的清溪书屋,商议皇上的大殿基址。

    董琪的预言次次成真,早就成为神乎其神的“仙人”。

    正所谓“站在风口,万物都能登天”,董琪凭借自身能力和外界的歌功诵德,颇得皇上信任,选址之事自然亨通顺利。

    事毕,清溪书屋安排好简单的席宴,诸臣围坐三桌。

    皇上坐主桌,正道:“今日大殿选址,朕心甚欢,诸位爱卿同乐,尽情畅饮。”

    挑选皇上的大殿基址实为大事,故六王爷谷熙、相国郑伯绥、沛国公连晋、敦郡王乔燃、南化小候爷容瑾、金吾卫苏辙、内侍首领王聪等一干人皆有到场。

    相比之下,区区钦天监挂一虚职的董琪显得格外不入眼。

    偏偏,皇上安排董琪坐有主桌。

    足见,皇上对董琪的重视。

    六王爷谷熙作势道:“少年出英雄,董大人预言成真,王大人则救驾有功,两位都是一等一的朝廷功臣,实在功不可没,可歌可泣。”

    坐在主桌的容瑾向邻桌的苏辙递个眼神,眼神交错间,投契的两人已经交换完对六王爷的看法。

    六王爷真是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衫不认人,谁得势,就靠向谁!

    董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任人夸赞皆保持淡然无波的风华。

    同在主桌救驾有功的王聪,脸上抹出一丝笑,语缓地道:“坚守忠君之道,本分而已。”

    沛国公连晋不由望了王聪一眼,遂低下头一言不发,心里暗忖:“一梦黄梁一壶酒,一身白衣一生裁,世事真如南柯一梦!当初,要不是王聪在成亲之日搅局,郑青菡和宋之佩早就成为佳偶,而不是像如今,一个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受刑,另一个名声尽毁围困在后院。”

    连晋越想越是鼻酸,不禁长叹口气。

    旁人并未留意,惟坐在连晋身旁的董祺关切地问道:“沛国公因何叹息?下官瞧您面色不虞,可是身体有恙?”

    沛国公府和董府素无交情,连晋是翰林出身,认识的子弟都是通过科举当官,对董祺这种不走寻常路的人物,总有些“弃本逐末”的成见。

    但今日一观,董祺恭谨沉静,又是好心好意相问,连晋故回道:“本公无碍,多谢董大人关怀。”

    向来淡定如斯的董褀,突然脸色一红道:“下官关怀沛国公是应该的。”

    董祺打定主意要去沛国公府提亲,今日偶遇连晋,还有幸说上几句话,心里头不禁小鹿乱撞,心忖:“等自己和郑青菡成亲后,连晋就是自己舅父”。

    董祺越往后想,一张脸越是红得透彻。

    连晋哪猜得到董祺心中所愿,并没深想,随便寒暄几句。

    同桌的王聪,目光下意识的停在董褀身上。

    当初独自去沛国公府提亲,王聪恰如董褀的心态,绕是平日巧舌如簧,到沛国公面前也拘谨无措。

    王聪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酒杯,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皇上喝了两盎酒,正对董祺道:“古人常言修身齐家,你年纪不小,总不能一直观星度日,府上可要添门亲事?”

    董祺飞快瞟了沛国公一眼道:“微臣早有中意的人家,只是微臣才疏学浅,不敢贸然登门。”

    那一眼虽飞快,却没逃过六王爷谷熙的眼睛。

    六王爷谷熙直白地道:“莫非,董大人中意沛国公府的三小姐?”

    沛国公愕然,目光直射向董祺。

    董祺一张脸涨红如猴子屁股,摆手连连否认道:“不是,不是,不是沛国公府的三小姐。”

    皇上有意成全董祺婚事,几分兴致道:“那你说说看,中意谁?朕给你保媒。”

    董祺又朝沛国公望去,鼓足勇气道:“皇上把相国府嫡女郑青菡的婚事交由沛国公作主,不知沛国公……。”

    话没说完,只听“呯”地一声,主桌上的王聪已然跪倒在皇上跟前,字字掷地有声道:“皇上,董大人立有大功,微臣亦有救驾之功,您不能偏心只给董大人保媒,也得给微臣保份媒。”

    皇上一怔,半晌笑道:“哦,你要朕给你保媒,保的又是哪家?”

    王聪的眼神比往日深邃,毫不含糊道:“微臣相中相国府嫡女郑青菡,请皇上赐婚。”

    满屋俱静!

    简直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刚才董祺的话虽没说完,但众人早听出,董祺心中所求,正是相国府嫡女郑青菡。

    两人同时相中相国府嫡女,不管把郑青菡指给谁,皆是横竖不讨好的差事!

    皇上揉揉太阳穴,半阖上眼睛。

    满席静到落针可闻,董祺呆愕当场,王聪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唯有容瑾把手中酒杯捏到“噗噗”作响,全身渗透冷汗,烦燥焦急全涌上心头。

    只给君子看门,不给小人当家!

    王聪虽绝顶聪明,但作派有已无人,行事阴狠狡诈,实在让人难有亲近之心。

    不畏人诛,岂顾物议,郑青菡嫁给王聪,早晚被毁得面目全非。

    再者,王聪精明过人,擅长拿拈耍玩别人,女人嫁给他,等于要耗上一辈子心力跟枕边人周旋。

    难道,明知前路荆棘众生,也要看着郑青菡去遭罪?

    容瑾不禁口干舌燥,心里冒出个声音道:“王聪要娶亲,关你屁事,日后郑青菡是好是坏,又与你何干,你急得浑身冒汗算怎么回事?”

    手中酒杯“啪”一声破碎,仿佛平静的湖面投下颗石头,众人的目光全聚焦在容瑾身上,而容瑾的心脏猛跳两下。

    那个隐藏在心里头的答案,忽然间呼之欲出!

    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头顶,容瑾的双眼从混沌到清明,突而在万众瞩目中笑出声来。

    他的容貌本就生得极致,这一笑如同十里春风,瞬间万物复苏,莺鸣花开。

    是呀!

    他堂堂南化小候爷,为何要在意郑青菡?

    明明答案只有一个,聪明如他,又怎会想不到。

    朱色长袍一晃,容瑾起身,笑容璀璨道:“董大人和王大人都是朝中新贵,能同时看中相国府嫡女郑青菡,可见该女子明若皓月,足以让世家公子倾心相对。”

 第一百六十六章容瑾求娶

    容瑾又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候瞧遍整个京都城的贵女,实在没有半个满意的,今日得闻两位大人的话,突然福至心灵。”

    “请皇上赐婚,南化小候爷容瑾,非郑青菡不娶!”

    容瑾虽笑着说话,却带出种坚锐自威的神情,明摆着不容别人拒绝。

    众人齐刷刷倒吸口凉气!

    一家有女百家求,可同时有三个世家公子求到皇帝跟前,还真是头一回。

    皇上皱皱眉头道:“容瑾,别什么事都跟着瞎凑热闹,大臣们都坐在席上,你休要乱礼。”

    容瑾平日撒野惯了,举手投足间一股子戾气:“本候请皇上赐婚,怎就乱了礼数?公主信佛去庵堂念经,皇上许本候重新挑选妻室,如今本候找到意中人,席上大臣谁有二话,给本候吱一声,要想横杠子瞎掺合,也给本候说出个道道来。”

    真是蚤多不怕痒,容瑾倒是什么话都敢讲。

    王聪咽不下这口恶气,提高声音道:“候爷府什么样的人选没有,后院早晚塞满纷繁的妾室,多一人少一人又有何干!候爷既非溺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人,何必没事跟着和稀泥。”

    容瑾冷哼道:“王大人吃饱闲得操心起本候的后院,莫非还想跟本候别苗头抢姻缘不成,区区内侍首领,给本候提鞋都不配,此事岂由你置喙。”

    上位者的权利是不容任何人挑衅的,容瑾一之下,万人之上,连六王爷的面子都不给,还会在意王聪

    席上诸臣全是人精中的人精,个个闭嘴不言,连郑青菡的亲爹老子郑伯绥也不出声。

    容瑾就是个活阎王,让人惹不起!

    毒蛇尾巴再揪不得,沛国公连晋为了嫡亲外甥女的终身幸福,不揪也得揪一回,神气极冷峻道:“多谢小候爷抬爱,只是青菡生母早逝,自小无人谆谆教导,怕是撑不起候爷府的中馈,候爷府大门大户,实在不敢高攀。”

    “不必她高攀。”容瑾不避不让道:“我,愿意低就。”

    连晋顿时面如锅底,心里暗骂“低就个屁呀!这么直接的拒绝,听不懂吗”

    正当连晋发懵的时候,容瑾朝皇上道:“皇上,本候非郑青菡不娶,请皇上赐婚!皇上要是不同意,本候剃光头发回南化当和尚去。”

    前一秒还在跟人耍威风,这一秒就吵着要去当和尚。

    实在太儿戏!

    耍赖皮耍到了皇上跟前。

    众人:“……。”

    皇上揉揉太阳穴,几乎是无可奈何地道:“行了,行了,朕赐婚,你也不用剃光头发回南化当和尚去,择日就成亲。”

    容瑾心头一轻,磕着头响亮地道:“谢皇上赐婚。”

    还在地上跪着求婚事的王聪气得脸红脖子粗,倒是九公子董琪,苦涩摇头,心里道:“纵有两世,我和她到底是无缘的。”

    待席散,苏辙走过来对容瑾道:“你坑到一门婚事,可高兴”

    容瑾蔫蔫巴巴跟个黄花菜似地道:“早知今日,悔不该有当初,我和郑青菡梁子结得有本书厚,以后的日子,光解先前的梁子就够劳心伤肺的。”

    苏辙暗暗一笑道:“不是冤家不聚头,省得你没事,有这份热闹也好!”

    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容瑾叹气,一脸牙疼的往宫外走。

    不远处,王聪纵身上马,对着马屁股连策几鞭,马匹吃痛撒开蹄子飞奔而去,卷起一路风尘,速度快到惊人。

    刚升官至内侍首领副职的蔡东连忙拉匹马跟过去。

    王聪发了狠,把马抽得一路嘶叫不断。

    到了上驷院下属的宛山一厩,王聪跳下马,马鞭猛甩在地上,一脚就把门给踢开,气得两只眼睛快喷出火来:“都他娘的不是东西,我停辛伫苦办成事,求的不过是一纸婚书,两个不抬脸的货色,居然生事坏我计划。”

    蔡东跟在后头进屋,忙把门关上道:“大人,说话小声点,免得被旁人听去。”

    王聪正在气头,哪里听得进劝,高声咒骂道:“一个钦天监的神棍,混说几个预言成真,就真当自己是神仙,还瞪鼻子上眼要娶相国府嫡女,我呸,他也配。”

    “要不是我几把火一点,把宫里大殿全烧光,轮到他领功德!”

    “扫星坠地,自西南流于皇宫,必引起宫中大乱,他娘的就是狗屁倒灶的闲话,一块石头带点蓝光砸下来连条狗都砸不死,吹牛逼也吹大发去!”

    “说什么引发宫里大乱,我一口唾沫星子恨不得淹死他,若不是要整冶福宁殿那只狐媚子,烧把火弄掉郑如肚里的种,借机讨门称心如意的亲事,哪轮得到董祺这种货色坐上席!”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蔡东听得直冒冷汗,又回头开门,抻长脖子往外反复察看数眼,确定没人后方才回屋说道:“大人,快别说了,句句都是掉脑袋的话……。”

    此时的王聪仿佛变了一个人,根本没有平日的模样,目光怨毒道:“不过是南化的一个候爷,摆官腔来压制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日落在我膝下当狗当猪。”

    蔡东听了这话忙附和道:“王大人智勇双全,早晚把姓容的踩在脚下。”

    王聪怒愤交加道:“实在可气,到手的婚事被人半路截胡,如同把大锤子咣当砸在胸口,震得我五脏六肺都移了位。”

    蔡东认识王聪有些日子,还是第一回见他动怒!

    不曾想,一个泰山压于顶也能面色不改的人会气成这样。

    蔡东缓口气道:“王大人,事已至此,你也别太钻牛角尖,天涯何外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属下听闻,相国府嫡女的名声并不太好,依大人的品貌,要找个比她强的,还不是易如反掌。”

    “你懂个屁!”王聪微一皱眉道:“她再不好,我也非她不可;别人再好,我偏不稀罕。”

    蔡东心道:“这算什么理论!”,可脸上不得不堆起客气道:“皇上赐婚,大人再不甘,也是无法。”

    王聪忍着火气暗忖:“要能再拖段时日,等皇帝老儿吃金丹吃死,谁还能拦我不成,真是时不待我!”

 第一百六十七章容瑾表白

    相国府后院,锦绣在做鞋垫子,郑青菡心血来潮,拿好针线在旁边跟着学,一针扎下去,针头刺在指尖,滚圆一粒血珠子落到地上。

    锦绣吓一跳,拉着郑青菡要进屋包扎,郑青菡把手指放嘴里吮住道:“不碍事的,无非是扎了一针,但在定州的话,手上见红可不是好兆头。”

    锦绣听完道:“信则有,不信则无,依奴婢看,小姐人好心善,只有锦绣前程。”

    郑青菡不由笑道:“我最担不起的四个字就是——人好心善。”

    说笑间,槐容传话道:“大小姐,沛国公府的表小姐来府上了。”

    正打算下贴子请连漪和乔静心来府里玩,真应了心有灵犀一点通,想到曹操,曹操就到。

    撩帘子出屋相迎,见连漪站在院子中间,一如既往的沉静平和,只是恋恋眉眼间泛着湿润,像是刚哭过一场,郑青菡满脸欢喜僵在脸上道:“本来高高兴兴的出来相迎,可见你眼角带泪,却是为何”

    连漪好不容易止住泪水,被郑青菡一问,一粒泪珠儿从眼角滚下来,半天才道:“表姐,皇上赐婚于你……。”

    话说一半,实在没勇气再说下去。

    郑青菡大愕。

    呆在相国府后院,连亲爹老子都不管她的婚事,皇上是有多闲,还给她赐婚

    “给我赐婚”郑青菡的表情从愕然过度到茫然:“为什么”

    连漪道:“好几户世家公子求娶表姐,皇上最后拿定主意,把表姐赐婚给南化小候爷容瑾。”

    郑青菡没听太清楚:“赐婚给谁”

    连漪重复道:“南化小候爷——容瑾。”

    这回郑青菡听了个真真切切,但她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确认道:“谁来着”

    连漪哭出声道:“就是天杀的,南化小候爷——容瑾。”

    刚说完,站在郑青菡身边的锦绣也拿出帕子跟着哭道:“表小姐,你会不会弄错,皇上怎能把小姐指婚给八杠子打不到一块的南化小候爷呢”

    郑青菡仰头望天,挣扎半天道:“表妹,哪里听来的消息,可靠吗”

    连漪哭着道:“可靠,是皇上亲口赐婚,父亲想拦没拦住。”

    人间大道既宽阔、选择又多,容瑾哪条路不好走,干嘛非跟她走一块呀

    要不是前世早把眼泪流干流尽,郑青菡也想掏出块手帕哭一场。

    别人把赐婚当喜事,她的赐婚比丧事还让人糟心。

    郑青菡喉间翻动几下,艰难地问:“还有周旋的余地吗”

    连漪泪水纵横道:“小候爷说,非表姐不娶,要是皇上不同意,他就剃光头发回南化当和尚去。”

    “什么”郑青菡腿一软,害点摔地上去,嗑嗑巴巴道:“容瑾娶不上我,就剃光头发回南化当和尚你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个南化小候爷容瑾吗”

    越听越不对!

    一出门就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容瑾,居然娶不上她,就要去当和尚。

    话说,容大公子杀人如麻,适合加入和尚这么神圣高尚的群体吗

    郑青菡扶棵树,对锦绣道:“别哭了,赶紧把唐先生给我找来。”

    远在铺子里的唐昭,听到这“天打五雷轰”的消息,不稍半柱香的时间,就出现在郑青菡的书房。

    皇上赐婚,要是胆敢拒绝,那是要砍脑袋的。

    不拒绝的话,难道真嫁去候爷府

    唐昭面沉如水道:“大小姐,实在不行,半夜坐着淘金船去定州,好歹也算条活路。”

    郑青菡刚要点头,随即摇头道:“定州和南化挨得近,咱们根基不稳,要是容瑾从南化打过来,只怕损失惨重。”

    唐昭双目肃杀:“要是容瑾成为死人,大小姐就不用嫁了!”

    郑青菡低头望着脚尖,这招实在不好使,容瑾的功夫高深莫测,去杀他,等于去送死。

    前段日子,不是试过几回,哪一回杀成功了

    还是别去丢人现眼的好!

    两人想来想去,没有理出个头绪,唐昭在黑夜里灰溜溜的走人。

    郑青菡坐在窗前,撑着脑瓜子,冥思苦想道:“容瑾真是人生路上遇到的一堵墙,总能让她眼前一黑,遇到墙非是撞个头破血流吗?不是的,不如把墙当成拐角,不要撞上去,而是绕开走。”

    可是,她应该往哪里绕呢

    思量间,窗户上砸落一块小石头。

    瞧这出手,郑青菡已经猜到是谁!

    提步走到院中,有人面对面向她走来。

    一轮圆月挂在身后,容瑾穿着绛紫色长袍,仿佛从月里面走出来的。

    郑青菡警惕地盯着他。

    “今日皇上赐婚,三日后便是咱们的大婚之喜。”容瑾很慎重地走到她跟前,然后道:“放心嫁过来,我绝不会欺负你的。”

    这人,搞什么

    郑青菡瞪大眼睛。

    “我……。”容瑾的声音跟平常不一样,显得稳重又踏实,正缓缓地道:“我会好好待你的。”

    郑青菡惊讶得像头顶炸个响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容瑾的脑袋不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过,尽说些胡言乱语。

    容瑾语不惊人誓不休,添了句:“你好生歇息,过几日大婚会很累的。”

    中邪了,见鬼了!

    还不如平常凶神恶煞的模样!

    郑青菡心里凉飕飕,惊得连退几步才站稳。

    容瑾瞧出她的异样,一古脑把话晒出来,自己倒是舒服,却把她吓着。

    郑青菡毛骨悚然地瞪着他:“不管你藏着什么阴谋诡计,都不会如愿,趁早死心,我不会任凭候爷府摆布。”

    妈呀,这姑娘被吓得不轻啊!

    容瑾无力地说道:“我没有别的用意。”

    郑青菡压根就不信,强悍地仰起头道:“小候爷让皇上赐婚,到底意欲何为”

    这人,听不懂人话吗

    容瑾一双黑眸渐渐深沉,周身显现出煞气:“郑青菡,当初救连战时你欠我两诺,可是想赖掉不作数”

    郑青菡噎了半日道:“君子一诺,驷马难追,自然是作数的。”

    容瑾咬牙:“在天宝寺你得我搭救,可说过,他日候爷府有事,你定会舍命相助?”

    郑青菡又噎了半日道:“貌似,有说过。”

    容瑾不容拒绝的声音传过来:“到你应诺的时日,候爷府缺个主持中馈的女主人,我觉得你合适,故娶你进门试试!”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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