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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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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有所不知,老爷奉佛十余载,俯伏受教,对于神灵十分崇信,今日错过吉时,在小姐眼里是小事,在老爷心里却是大事。”

    郑青菡在心里啐了一口,郑伯绥以为披上袈裟,就能免去七犬吠逐,夜叉恶追,十殿阎罗的惩罚?真是作梦!光是冷家上百条的人命,就够他在地狱历练永生。

    锦绣见她呆滞不语,想她是害怕,忙劝慰道:“小姐,您一会见着老爷,软着脾气多说几句好话,指不定老爷一高兴,事情就过去了。”

    郑青菡不说话,垂下眼,像是在琢磨事情。

    转眼到了崇安寺。

    崇安寺建筑的巍峨壮观,自南向北,大致有十几个大殿,寺貌焕然,灵光闪闪,经声朗朗。

    进了大殿,平日服待沈姨娘的张婆子迎了上来:“大小姐,您可来了,老爷们全去磕头致祭,女眷们在偏殿诵经上香,就等您一人。”

    郑青菡道:“既知我迟了,还不领路?”

    张婆子被她噎了一句,却也无话可讲,忙领着郑青菡进了偏殿,继母蒋潋有孕在身并未出府,由郑伯绥大哥郑升之妻宋氏掌主持之事。

    见是生面孔,郑青菡给锦绣使了眼色,锦绣适时道出宋氏身份。

    郑青菡曲膝行了福礼,斟字酌句:“青菡来迟,望大伯母宽恕。”

    宋氏拉过她的手:“你病好后,还是第一次见面,真是天仙一样的人儿。”

    郑青菡浅浅一笑,却是风月无涯。

    宋氏愣了愣,目光变得若有所思,赞不绝口道:“要说青菡的模样,整个京都也是数一数二的,看得我的心也酥麻。”

    任郑青菡脸皮再厚,也被夸得不好意思。

    宋氏说了一番客气话后,拉着她手坐到一边,并不领她与殿里女眷见礼。

    郑青菡余光一扫,见沈姨娘等一干人悉数站着,连座位也不敢碰,自然心领意会。

    宋氏摆足了的架势,就是让所有人明白,嫡庶有别。

    嫡系的人可以坐着,庶系只配站着服侍,正所谓“鱼目岂为珠?”,即便生活在同一屋檐,穿得再华丽,再盛宠不衰,鱼眼睛仍是鱼眼睛,永远不可能成为珍珠,夫人就是夫人,妾婢再折腾,始终是低人一等的妾婢。

    郑青菡朝着沈姨娘,极淡极淡地笑了笑,暗藏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站着的沈姨娘目光沉静,并不回应,只当没看见。

 第十章宋家进士

    郑青菡的目光从沈姨娘身上移开,抬起茶盏慢条斯理的啜着茶,打量着另外十几个花团锦簇的女子,想来尽是郑伯绥、郑升妾室和庶出的女儿。

    听锦绣说过,宋氏不会生养,膝下无儿无女,一个没有子嗣的嫡妻,面对较自己年轻貌美,生养了一堆庶子、庶女的妾室,地位该有多局促,外人可想而知,

    可如今所见,宋氏拿捏、辖制妾室的手段极其高明,光瞧她目光闪过几个妾室,对方立即战战兢兢的模样就可知道,宋氏的心机能奈是一等一的。

    宋氏一脸亲热:“听闻你脑病全愈,我真心替你高兴,可冶病要断根,改天替你找个名医把把脉,才能让人宽心。”

    郑青菡并不推托,只道:“大伯母费心了。”

    宋氏低眉敛目,摆弄着手上的佛珠:“你母亲和我都是命苦之人,你母亲去的早,我膝下无子嗣,日后没事,你多来陪陪我。”

    郑青菡应了一声。

    宋氏又道:“你病刚好没多久,别跟府里姨娘们置气,她们不过一介妾婢,你是嫡女,身份背景就占了优势,不急着立规矩,有事没事多去你继母屋里走动,待你继母生了嫡子,你处处帮衬着,你继母自然会念着你的好。”

    郑青菡心里一惊,没想到宋氏看的如此透彻。

    独木难成林,单丝不成线,她一个人再能干,终是难成气候,要想在相国府后宅站稳脚跟,必须要人协助,才能成事,继母蒋潋是最好人选。

    宋氏一语道破天机,正是郑青菡心中所想,此刻筹谋之事,她看宋氏的眼神渐渐深邃起来。

    宋氏见她不说话,和善温和道:“这些话本不该由我说,刚见你遇事还指着手下丫环,好似过去的人事半分记忆也没了,怕你日后吃亏,方才提点几句,全是好心。”

    郑青菡回过味来,自己先前对锦绣使眼色、朝着沈姨娘的一笑全落在宋氏眼中,才会引申出下话,不禁在心里直叹宋氏见微知着的本事,忙回道:“我娘过世的早,身边就差德高望重的长辈提点,今儿伯母的话,青菡听到心坎里,只会感激涕零。”

    不但领了情,还给宋氏按了个“德高望重”的贤明,宋氏脸上添了三分满意:“你不怨我多事就好。”

    郑青菡正要客气几句,见郑伯绥领着郑升和一干郑家子弟过来,便随着宋氏起身。

    领头的是郑伯绥,一边走一边跟身侧的中年男子说着话,郑青菡见那人容貌和郑伯绥有七分相像,料定是郑伯绥大哥郑升,行礼道:“青菡错过吉时,给大伯父请罪。”

    郑升漫不经心瞧了她一眼,瞬间像遭雷劈,呆呆道:“你,你,你就是得脑病的……。”

    下一句话没说出来,却是自个咬了自个舌头。

    宋氏见郑升出丑,打圆场道:“定是好久不见侄女,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台阶已经铺好,也得有人愿意走,郑升浑然不顾,竟道:“是,是,还是十年前见过一面,没想到如今出落得美艳非常,胜似谪仙一样的人物,比风满楼的名角都漂亮百倍。”

    竟拿相国府嫡女跟戏子放一起比较,真是为老不尊的浑物!

    为了把郑家的亲戚旧故弄清,郑青菡这些日子没少从锦绣嘴里套话,看来这个郑升和传闻中一样,是个只会捧名旦、逛窑子、赌骨牌的草包一枚。

    郑伯绥咳了一声,面如寒霜斥责郑青菡:“你大伯随口夸了几句,不必沾沾自喜,光有漂亮脸面有何用?整日做些有份的事、说些有失体统的话,越发没羞没躁,把郑家祖宗的脸都给丢尽了。”

    不过是指桑骂槐!

    “父亲教训的是。”郑青菡慢悠悠回话,瞥一眼郑升,好一副窝囊模样,站在边上大气也不敢哼一声,不知道的,还当他是弟辈,郑伯绥是长兄。

    郑伯绥环顾,众人脸色紧张不敢作声,唯郑青菡和宋氏面色端正和颜,凌厉问话:“青菡,错过求佛吉时是大忌,神灵会怪罪,还会对奉佛者施灾降祸,你明知道理,为何还要迟来?”

    “父亲奉佛十余载,自当知道,佛语有云“众生起心动念,佛无一不知”,只要心怀诚敬,即便因事耽搁时辰,佛祖心胸宽敞,也会体谅,而非怪罪。”

    郑伯绥面色下沉:“你的意思是,为父的心胸不宽敞?”

    郑青菡腹诽,你何止心胸不宽敞,完全是歪心邪道,不得好死,脸上不露分毫道:“女儿不敢,路上遇积石拦路,不得已改道而行,才会错过吉时。”

    郑伯绥不依不绕:“走的是同一条路,别人都准时而至,为何只有你迟到?”

    郑青菡正要开口,却听天籁之声由远即近,那声音像是惊鸿,光听就能撩乱人心,此生再也听到如斯干静、如斯撩人心扉的天音。

    “相国大人、姑父、姑母,路上遇积石拦道,不得不绕道而行,方才错过时辰,望诸位见谅。”

    这少年来的恰是时候,此话正好接上郑伯绥的上话,倒像刻意帮郑青菡解了围。

    宋氏端着的笑变得异常温柔,嘴角弯弯道:“之佩,早一点、晚一点无妨,来了就好。”

    护短之意,明显不过。

    郑伯绥哑然,也不好对郑青菡再发作,看着少年道:“听说你从翰林院编修晋升为侍读学士,年纪轻轻破格晋升,真是给宋家添光。”

    宋之佩谦虚道:“我父母遭病早亡,全仗姑父、姑母抚养教诲,他们视我已出,今日有所成绩,全是两位长辈教导有方。”

    如此年轻,已经是侍读学士,简直是个传奇。

    此人一定是宋之佩,郑青菡听过他的事迹,年仅十七岁就及第,是帝都最年轻的进士,

    年少有为者,大多恃才倨傲,可他的声音干净平稳,不起波澜,连郑青菡也好奇起来,她抬起眼帘,一张肃清的脸倒映进来,两个眼睛不自主瞪大,居然是他!

    是城门前的清冷少年。

    她低头长长吸了口气,似乎还能嗅到那坛女儿红的香味,眼神像烛火般晃了又晃。

    再抬头,宋之佩已经被宋氏拉到她眼前:“青菡,这是你佩哥哥。”

    郑青菡虽贵为相国千金,却是白身,而宋之佩官职在身,她行礼道:“见过宋大人。”

    宋之佩看她一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客客气气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多礼。”

    宋氏也道:“全是亲戚,叫什么宋大人?你只管叫他佩哥哥,之佩比你虚长几岁,直呼你名字可好?”

    郑青菡愣了一下,正要推辞,宋氏已经自顾自往下说:“青菡,之佩刚进内翰院参与机务,你舅父沛国公是内翰院首辅,你二表兄连城是今年及第的鼎元,也进了内翰院,是之佩的同僚,伯母知道你舅父、表兄最心疼你,你见着他们可要替之佩多说几句好话。”

    内翰院是独立机构,是皇帝的最高幕僚和决策机构,与六部各司其职,所以郑伯绥插不上手,能主宰宋之佩官运亨通的人只有内翰院首辅、郑青菡的嫡亲舅舅连晋,宋氏真是深谙此道。

    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无缘无故的坏,都是有道理的。

    难怪宋氏对自己亲热有加,原来还是沾了连家的光。

    郑青菡没开口,宋之佩已经接话:“姑母不需麻烦青菡,连大人最公正不过的。”

    不卑不亢,话里有两个意思:第一,宋之佩凭本事吃饭,不靠别人。第二,连大人公正,就算有人说项也是白搭。

    宋氏假装嗔道:“跟我那死去的哥哥一个模样,一根筋不会转弯。”

    郑青菡笑了笑:“佩哥哥有本事,我舅父定会慧眼识珠。”

    宋氏听了这话,眉毛紧了又松,透着得意道:“也是,整个京都谁不知道之佩的才情。按他的年纪,别说进内翰院,就算中个乡试也算本事。”

    郑青菡脑子一片清明,看着郑升身后几个明显比宋之佩年长的庶子,脸红的脸红、低头的低头,自然知道宋氏的话是说给他们听的。

    人比人气死人,有人十五岁就中了进士,有人快二十连个乡试都没过,那些个庶子气的牙咬了一遍又一遍,又有什么用,活该技不如人。

    宋氏明着夸耀自个侄儿,暗底里贬低郑升的庶子。

    倒是郑升不干,阴阳怪气道:“是,也就你们宋家出人才。”

    宋氏冷哼一声:“之佩是我一手抚养大的,名义上是姑母,实则如亲子,他出息了,自然会提携自家兄弟。”

    郑青菡终于知道宋氏的底气在哪里了!宋之佩年纪轻轻,已有如此作为,假以时日定当位及权臣,他无父无母,全是宋氏栽培长大,宋氏不是其母,胜似其母,日后飞黄腾达,定然不会忘记宋氏。

    反观郑升其它庶子,不文不武,无官职傍身,见了宋之佩还要委身行礼,自然十个也抵不上宋之佩一个,宋氏就算不会生养,有侄如此,也算扬眉吐气、高人一头。

 第十一章夫人见红

    宋氏喋喋不休地夸耀宋之佩,眼里嵌着漫天璀灿,因为宋之佩的到来,宋氏的世界一下子被点亮,亮到宋氏再也看不见旁人。

    郑升的眉头越皱越紧,庶子们的头越压越低,就连郑伯绥面上也泛着不易察觉的厌烦。

    宋氏是何等精干利索的人,却丝毫没有留意别人,依旧我行我素的称赞,可见宋之佩在她心里的重要,那分量能抵过世间一切。

    郑青菡嘴角轻翘,目光移到宋之佩身上。

    他才华纵横,眉目清冷,在年轻子弟中显得与众不同,就像价值连城的玉壁掉在了瓦砾间,瓦砾是灰蒙蒙的,唯有玉壁透著名贵的光泽。

    郑青菡若有所思,恰逢宋之佩扫来疑惑的目光,迎着他无风无浪的眼眸思虑,他则不露痕迹的将头扭到别处。

    郑青菡慕然间,心头掠过万千想法。

    听锦绣说过,宋之佩父亲本是京都刺史,接朝延调令前往易州任职,数年后易州疫病肆虐,全家病死,唯独年仅7岁的宋之佩逃过一劫。

    那一年,郑升的妾室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宋氏从佛堂祈福归来,看见衣衫褴褛、臭味熏天,从西南一路乞讨回京都的宋之佩。

    那天,起了风,宋之佩远远叫了一声:“姑母。”

    宋氏站在马车旁,泪如泉涌,风刮在她脸上、发梢、还有心田,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在佛堂祈福的时候,她求过,想要一个孩子,像宋之佩小时候一样,像糯米团子一般可爱的孩子。

    宋之佩满月时跟着父亲去易州任职,京都和易州相去甚远,整整相隔六年多的见面,宋氏成了宋之佩的唯一的依靠,而宋之佩成为宋氏今生的希望。

    好几年后,郑青菡跟宋之佩提起,她当初臆想过他们姑侄相见的场面。

    宋之佩看着她,摇了摇头道:“你猜错了,那天,没有起风,天气好的很,阳光照在姑母脸上,我清楚的看见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鼓作气砸到地面。”

    即便猜错了天气,郑青菡还是猜对了人心。

    寺院中,天空飘飞着雪花,众人徒步走出崇安寺,深黄色琉璃屋檐,巍峨的轮廓从白茫茫的天空勾勒出来。

    一条高低不平的冰带延伸出去,宋氏拉着郑青菡的手,一边前行一边说话,宋之佩则撑着伞在另一侧照应姑母宋氏。

    马车停在寺院出口,一段距离就到。

    走了一会,眼瞧着就到马车,宋氏脚底一滑,差点栽个跟头,幸好宋之佩和郑青菡一左一右搀持住,才止住摔出去的身子。

    “得亏你俩扶着。”宋氏吁了一口气。

    宋之佩待宋氏站定,小心扶她迈步到马车前,关切之意溢于言表:“天冷地滑,姑母可要处处当心。”

    宋氏听着暖人心的话,脸上又现出五光十色的笑意。

    跟车的婆子们手脚麻利的放下板凳,宋之佩扶宋氏上车之际,宋氏对他嘱咐道:“青菡的马车在后头,地上全结了冰,你做哥哥的送送她。”

    宋之佩应了一声,见宋氏进了马车,后退几步道:“妹妹前面走,我在后头跟着。”

    男女七岁不同席,到底不是同姓堂兄妹,免不了要避嫌。

    郑青菡在前面走,宋之佩刻意落下几步跟在后面,两人步子出奇的一致。

    锦绣从寺庙出来后,一直替郑青菡撑着伞,见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不知何故,竟觉得此时气氛比寺庙诵经还凝重百倍。

    靠近了马车,郑青菡朝锦绣使了眼色,锦绣本是千伶百俐的丫头,放好板凳后,便先行上了马车。

    郑青菡正欲开口,背后传来清冷的声音:“在城门,妹妹上马车时,可是一跃而至,这掂脚的板凳都没用上。”

    不愧是宋氏教养大的,连见微知着的本事也学全,郑青菡并不转身,低头瞅着板凳道:“本以为只有我留意了佩哥哥,没想到佩哥哥也留意了我。”

    宋之佩静了一会,问道:“妹妹和冷家可有渊源?”

    “何出此言?”

    “当时,妹妹的眼里噙着泪水。”

    郑青菡不承认也不否认,肃然道:“我的眼泪可抵不过佩哥哥的陈酿女儿红,冷将军是乱臣贼子,倘若让别人知道了那坛酒的心意,不知道佩哥哥的脑袋还能在脖颈呆上几日。”

    此话一语双关,宋之佩依旧从容淡泊:“妹妹想多了,朋友赠了一坛酒,想着酒水伤身,恰巧在城门倒掉。”

    郑青菡眼皮也没抬,接着话说:“佩哥哥也想多了,不过是雪花迷眼。”

    “真是个误会。”宋之佩适时结束话题。

    郑青菡却缓缓转身道:“我替冷将军谢谢佩哥哥,整个江南不过三坛的陈酿女儿红,真是倒对了地方。”

    宋之佩抬眼瞧她,迎上一双深似幽潭的眸子,透着灰蒙蒙的苍凉,不再多说一句。

    众人辞别,马车驶回相国府。

    刚进屋子,人还没坐稳,蒋潋屋的李嬷嬷急匆匆打帘子进来了。

    郑青菡想她平日是个周到明理的老妇,今儿却乱了分寸,连进屋也没让丫环通报一声,估计是出了事,问道:“李嬷嬷,莫非母亲有事?”

    李嬷嬷直刷刷跪地:“夫人躺在歇息,忽感身体不适,说是有东西流出来,老奴这才发现是见红了。”

    蒋潋见红,李嬷嬷不去找任何人,想到的竟是待字闺中、未经人事的自己,郑青菡掂量话音,语气凝重起来:“母亲遇事能先想到我,也算上回的话没白讲,如今都不是外人,有事不妨直言。”

    李嬷嬷道:“不瞒大小姐,老奴觉着此事蹊跷。”

    郑青菡并不惊讶,问道:“这话怎讲?”

    “夫人见红,老奴留了个心眼,并未请府上医家脉诊,找的是老奴远亲柳氏,柳氏虽为一介妇人,医术上倒有些口碑,甚是熟悉女科。”

    成为郑青菡之前的冷诺玉,生于官家,师从游历四方的名医傅淼义,不仅对太医院官阶了然于胸,对街巷称谓也熟稔,听到“女科”二字,不禁脸色一黯:“细说给我听。”

    “听柳氏说,夫人脉轻而虚,呼吸间有行气破滞的药物走窜,才会有碍胎气,招致见红。”

    “你的意思是……?”

    李嬷嬷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回话:“夫人酷爱书法,每日午后会在书房练习二个时辰,近日老奴研墨时发现,墨汁的味道和先前大不一样,变得芳香清幽,当时念头一转,只当是上好的墨块,现在往深处想,那墨汁的香味像极了麝香。”

    “墨块里加入少许麝香可制成麝墨,麝墨研磨后极具香气,很能走窜,活血通经、催生下胎,所以有身孕的人应避之,因为此物可致滑胎。”话说了一半,郑青菡已经明白过来,让蒋潋见红的那味药物,应该就是墨汁里的麝香。

    李嬷嬷声线颤了颤,接话道:“大小姐有所不知,墨块是沈姨娘屋里大丫环唤云送来的,老奴斗胆说一句,此事定是沈姨娘算计,她怕夫人生下嫡子,威胁到她在府里的地位,所以才会下此毒手。”

    郑青菡沉思片刻,道:“要真如你所言,沈姨娘如此处心积虑,其心可诛。”

    李嬷嬷重重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夫人心如残垣,老奴实在不忍说出实情,还望大小姐作主。”

    “起来说话,待我探望了母亲,再从长计议。”郑青菡说话间起了身。

    李嬷嬷见郑青菡行事老道,谈吐沉稳,越发觉着自己没找错人,忙随着她往蒋潋屋里去。

    绕过卧室的绣屏,蒋潋斜躺在,脸色苍白憔悴,两眼空洞的发着呆,郑青菡弯膝盖行礼时,想起小时候自己折的白纸人,总是脆弱到不经一握,像极了蒋潋现在的模样。

    蒋潋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郑青菡走上前,道:“来看看母亲。”

    蒋潋目光移到随后进屋的李嬷嬷身上,明白过来:“我的事,别跟着操心,全是命数。”

    郑青菡轻轻攥过她的手腕,斟酌一会,才道:“母亲身子太虚,我让人备些安胎药,按着方子服下去,保管见效。”

    “安胎药?”蒋潋面露疑惑:“莫非,孩子还能保住?”

    “自然。”郑青菡眉眼安宁,说的话无端端就让人信服:“母亲胎盘不稳,方才见红,只需卧床静养一段时日,保管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

    郑青菡笑了笑:“府里嫡长子的位置一直空着,这些年我形单影支,正盼着有个嫡亲弟弟。”

    蒋潋明白,这简短的一句话,却是字字玄机,自己真生下儿子,日后便是嫡长子,会继承整个家业,只是自己势单力薄,不知能否护孩子一生周全。郑青菡特意用了“嫡亲弟弟”四个字,就是表明这个孩子跟她虽非一母所生,她也会视为亲弟,一路帮衬。

    蒋潋勉强几丝笑:“你怎么知道是个弟弟,指不定是个妹妹。”

    郑青菡笃定道:“母亲信我就是。”

    蒋潋见她神情,倒像有十成的把握,顺着话往下道:“但愿尽遂人意。”

    郑青菡心里通透,语气温和:“母亲好生歇着,早日把身子养好,我还有事要办,就先告退,改天再探望母亲。”

    “好!”蒋潋应了一声。

    郑青菡朝李嬷嬷使了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往屋外走去。

    李嬷嬷压低声音:“大小姐,夫人真能保住胎,您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我刚才攥过母亲手时,悄悄把脉,母亲左手滑脉虽弱但实,只要按着药方进补,孩子定然无事。”

    李嬷嬷点头归点头,免不了有些狐疑,大小姐从假山摔下来,把脑病摔好了不假,可怎么还摔出了一身本事,居然还会把脉看病?

    郑青菡慢慢止住步子,脸色渐凝,正色道:“你带上害母亲的麝墨,跟我去正厅走一趟。”

    李嬷嬷怔忡了几息功夫,下定决心似的,重重点了点头。

 第十二章奴婢唤云

    迈进相国府正厅,一屋子语笑喧阗,和蒋潋房里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郑青菡眉眼弯弯的往前走,所到之处兼是姨娘、丫环恭维的行礼声,世人兼知趋利避害,和郑苒苒的一仗让她彻底在相国府扬威立腕。

    母亲连月初身为高门贵女,即便早逝,母舅连晋依旧是郑青菡最硬的后台,连府是勋贵世家,沛国公身家显赫,永远是最好的依仗。

    所谓高门贵女,贵就贵在——无人可拟的身世。

    沈姨娘正拿着一席大红色绸缎看成色,见郑青菡迎面过来,微微欠身施礼:“婢妾给大小姐请安。”

    郑青菡抬眼望她,眼风凌厉。

    沈姨娘忙敛目低头:“大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莫非有事相商?”

    郑青菡睨着她手中的大红绸缎道:“府中由你主持中馈,我本不该插手,可光顾着喜庆事,却把其它大事疏忽,当家当的也太不称职。”

    “过半月便是老爷寿宴,大伙聚在正厅商量操办的事项,大小姐觉得哪里不妥?”

    “父亲要是知道自己的嫡长子差点被人害,寿宴办的再好,寿酒也喝不下去。”

    沈姨娘反应即快,满脸担忧道:“大小姐,难道夫人出了事?”

    郑青菡眉头微蹙,一语双关:“你是当家的,倒问起我来?若要事事问我,这家不如让我当算了!”

    沈姨娘被噎了一句,把话翻来覆去想了几遍,认定郑青菡有夺位当家的胆子,一股怒气陡然直冲心田,压着性子道:“大小姐福慧双修,自是胜过婢妾千千万,婢妾虽笨,也知道不耻下问的道理,还望大小姐赐教。”

    没本事的人,遇事放脸上,不走心;有本事的人,遇事放心上,不过脸;“三分情七分骗”,低姿态是摆出来的,沈姨娘心里头惊涛骇浪,表面还能惺惺作态一番,非一般人能比。

    郑青菡懒得周旋,开门见山:“姨娘可差使屋里大丫环唤云给母亲送过墨块?”

    “确有。”

    沈姨娘认得干净利落,反让郑青菡有几分讶异,生硬道:“墨块里加了麝香,研磨后极具香气,很能走窜,有碍胎气,可致滑胎。”

    沈姨娘脸色顷刻煞白,一晃眼功夫,泪水涟涟,声音哽咽:“墨块确实是婢妾让唤云送去的,大小姐怀疑婢妾合情合理。”

    郑青菡噤声不语,等着听下话。

    “去把唤云叫来!”沈姨娘叫完下人,掏出绣帕擦拭眼角:“高门大户少不了勾心斗角的糟事,可婢妾持家以来,一向行得正坐得端,对得起天地良心。”

    这说哭就哭的浅薄伎俩,在郑青菡眼里哪够看的?自己不久前刚在相国府正厅演过一场,沈姨娘再模仿,也难超越,反而显得班门弄斧。

    思索间,一个身穿浅绿色薄袄的丫环走了进来,她穿戴中规中矩,与一般丫头无异,只是身上散出一股特别香气,甚是好闻。

    郑青菡的视线全移到她身上,聚精会神打量着,猜她定是沈姨娘口中的唤云。

    “奴婢给大小姐、姨娘请安。”

    “免了。”郑青菡吐字轻,音如莺啼。

    唤云偷瞥郑青菡,未料两人视线相碰,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大小姐的目光慑魄惊魂,让人不由心惊。

    沈姨娘像受了天大委屈,喃喃道:“唤云,送给夫人的墨块,是徽州上好的香墨,怎么变成可致滑胎的麝墨?麝墨香墨,虽一字之差,却差点害了夫人,墨块只经你一人手,难不成是你做的手脚?”

    唤云蜷紧手指,直跪到地:“奴婢不敢,只是……。”

    沈姨娘皱眉:“有话快讲,吞吐像什么样子!”

    唤云牙齿抖得哒哒响:“那日,奴婢拿着香墨去夫人屋子,在前院河边和张婆子撞个正着,香墨全掉进水里。”

    “然后呢?”

    “奴婢知道香墨贵重,怕得要命,听张婆子说库房还存着一些,便私拿了送去夫人屋里。”

    沈姨娘骇然,恨恨道:“徽州香墨哪有私存,你竟敢擅自作主,潜进库房偷东西,真是狗胆包天。”

    郑青菡目光在两人身上穿梭,半响才吐出一句话:“既然香墨没有私存,敢情是唤云在库房错取了麝墨送到母亲屋里,才致母亲见红。”

    沈姨娘好一阵气愤,手指着唤云斥责:“你个贱婢,真是太过猖狂,弄出这么大的祸事,要我如何收场!”

    唤云再也忍不住,眼泪籁籁直落,跪在地上全身哆嗦。

    “你还有脸哭,早知今时,何必当初。”沈姨娘勃然怒骂,随后走到郑青菡面前请罪:“是婢妾管教不严,让下人捅了蒌子,如何处置,全听大小姐吩咐。”

    郑青菡不急着开口,眼神停在唤云身上并不移开,像在品鉴一件艺术品。

    沈姨娘见她不应话,忍住烦躁,又问了一遍:“大小姐,唤云是我屋里的奴婢,由我处置显不出公正,你看……。”

    “先把她关进偏房。”郑青菡终于收回目光,开了口。

    沈姨娘讶异道:“只是关进偏房?”

    郑青菡不理她,垂着眼道:“李嬷嬷,你先回去照应母亲,日后起居饮食要倍加当心讲究。”

    李嬷嬷应了一声,退出正厅,又听见郑青菡道:“锦绣,你进厅里来,府里你比我熟悉,哪间偏房适合呆人,就把唤云领去。”

    厅门口探出一张吃惊过度的脸,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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