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之嫡女篡权-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锦绣面露局促,半天功夫回道:“奴婢听了些闲话,不敢在背地厮说。”

    “莫言闲话是闲话,往往事从闲话来,你尽管说,我自会分辩。”

    锦绣禀道:“侧夫人和蒋少爷同为宁远伯嫡妻安夫人所生,前几年宁远伯闹着要将府里姨娘扶为平妻,安夫人一时想不开,便吞金殒了,当时安夫人在军部供职的娘家兄弟还到宁远伯府大闹一场,混乱之时差点要了宁远伯宠妾周氏的命。”

    郑青菡颔首,看来确是安达家的人,这混事她听哥哥们提起过,宁远伯宠妾周氏是刑部官员周正的女儿,见过宁远伯蒋刚一面,便自甘堕落与他为妾,进府后更是做张做致、乔模乔样,哄得宁远伯要抬高她身份。

    可宁远伯千算万算没料到,嫡妻安氏性子刚烈,宁死也没遂他的愿。

    郑青菡面露戾气,指间轻敲着桌案:“往下讲。”

    “安夫人过世后,宁远伯府周姨娘虽没扶正,但府里中馈均由她主持,之后便接手了宁远伯府的庶务,连侧夫人和老爷的婚事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郑青菡脸阴沉的能滴出水,在心里暗骂周氏是作死的畜生,想来安夫人长女比自己大不过几岁,正是碧玉年华,竟续弦给郑伯绥这条老狗当侧夫人。

    锦绣不敢揣测她心意,乖顺地往下说:“老爷娶了侧夫人后,把周姨娘家人全起用了,听说周父被提携成刑部侍郎,前阵子冷府通奸卖国的谋反罪就是周家协办。”

    典型的卖了别家女儿,让自己娘家人升官发财,就算不看安达家的面子,郑青菡也打算出头收拾周家,不由道:“明个天亮我去给侧夫人请安,你备身素净衣服。”

    锦绣没反应过来,虽连连点着头,却越发不解主子的想法。

 第七章参见母亲

    清早辰时,郑青菡沿着抄手游廊往侧夫人正房走去。

    侧夫人屋里的李嬷嬷听到传话声,老远就行礼相迎:“大小姐,老奴大清早就听见喜鹊叫,原来是您来了。”

    锦绣在一旁提点,侧夫人已有三个月身孕,李嬷嬷是侧夫人蒋潋的乳母。

    郑青菡并不轻看,微微点头道:“李嬷嬷,听说母亲有喜,身子可好?”

    府里两位小姐在正厅争执的事,李嬷嬷早就听丫环们私下说了,郑青菡能让泼辣刁钻的七小姐半分便宜也没讨着,除了聪颖玲珑,定然心思深沉,忙恭恭敬敬回道:“夫人身子每况愈下,愈发不如往日。”

    郑青菡微微皱眉,见锦绣撩开软帘子,便进了正房。

    寒凝大地、数九隆冬时节,正房里一个火炉也没生,侧夫人蒋潋坐在黄花梨木椅上,表情木然的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郑青菡看着凛洌北风刮在她脸上,觉得蒋潋就像风中残烛,风往东吹,便往东去;风往西吹,便住西去;若风刮大,便烟消云散。

    她规规矩矩走到蒋潋身前行了礼:“母亲,天冷的紧,窗子该关,屋里的炉火也得点,您得顾虑着身子,免得寒意入侵,伤了自个。”

    蒋潋看着郑青菡,不过比自己小了二、三岁,怅然道:“倘若委屈,勿需如此称呼。”

    郑青菡道:“母亲虽年轻,却由礼部入了册,在朝延领了定制的冠服,封赐了侧夫人的称号,女儿不敢逾礼。”

    蒋潋见她举止得体,一副谪仙之貌,呢喃道:“我也是刚听说你的事,要早知你脑病全愈,昨儿就该告诉慎弟弟,也免得他一直挂心你。”

    原来他叫蒋慎,是宁远伯蒋刚的嫡长子,侧夫人蒋潋的胞弟,按着辈份,自己还得唤年纪相近的他一声“舅父”。

    想到这儿,郑青菡不免在心里头诅咒周氏和郑伯绥不得好死,好好一个世家小姐竟被这等糟践,虽得了个相国府侧夫人的虚名,却要将一辈子耗在无情无义的后宅。

    蒋潋见她不回话,正岔岔发着呆,悠悠叹了口气:“我竟说些不搭调的话,慎弟弟哪有资格挂心你的事,我真是胡涂了。”

    “母亲误会了。”郑青菡回过神,解释道:“我自小痴傻,从不招府里上下待见,只有让人欺辱的份,何曾想过会蒙蒋少爷照应,青菡感激不尽,母亲切莫多心。”

    蒋潋面容憔悴、脸色苍白,只有提到蒋慎时脸色才显明亮一点:“慎弟弟心善,自小就会心疼人,家母生前常常念叨他,一介男人身,偏偏生出菩萨心肠。”

    郑青菡思忖着,半晌道:“怀菩萨心肠,也得行修罗手段,母亲和蒋少爷出生世禄之家,先前若不是一味忍让屈从,岂会让腌臜小人算计作践到眼下局面?”

    郑青菡的话,像尖针一样扎在蒋潋身上。

    世家女子自小就被教育的礼谦恭正,周氏怂恿父亲的时候,蒋潋背着人流下一箩筐眼泪,可终究溢不出常规伦德,到底还是嫁了过来。

    倘若,她像郑青菡说的,不是一味忍让屈从,是否……?

    蒋潋不敢往下想,表情变得涩晦不明:“有些事,身不由已。”

    “好一句,身不由已!”郑青菡差点把李嬷嬷递来的茶杯给捏碎。

    人不自救,孰能救之?

    摊上恶毒精明的后母、混沌无用的父亲,日后面对的算计岂止是一件、两件,蒋潋再这样下去,早晚愚昧而死。

    重病还需猛药攻,郑青菡再开口,已是言之凿凿:“母亲,您也不想想周氏是何等人物,把您母亲逼得吞金寻死,又把您嫁至相国府,如今蒋少爷一人在宁远伯府,您也放得下心?”

    蒋潋心里痛恨,偏又无可奈何:“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现在是嫁出去的女儿,就算想帮衬慎弟弟,手也够不着。”

    郑青菡眼底暗藏嗔怪:“母亲性子懦弱,难怪蒋少爷心里有事,宁愿跟我这个外人说,也不愿意告诉您。”

    蒋潋掠过几分窘然,问道:“莫非,慎弟弟跟你说了什么?”

    郑青菡全盘托出,把蒋慎在后院说的话一字不漏说完。

    仿佛晴天霹雳,蒋潋差点从黄花梨木椅上跌下来,避开郑青菡的眼光,慌忙别过脸,眼泪大颗大颗籁簌落下,一阵子砸到地面上。

    “周氏连您舅父、表兄也不放过,还会放过蒋少爷不成?”

    蒋潋哭哑道:“安俊表哥真殒了?”

    郑青菡点了点头,分析道:“当初您几个舅父在宁远伯府闹了一场,周氏宠妾灭妻的事传的整个京都人尽皆知,有了这等丑事,就算宁远伯再宠溺,当家主母的位置今生今世也轮不上她,怕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周氏就已经恨上您的舅父。”

    蒋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她逼死母亲,怎会有后面的事,我和弟弟已经忍气吞声,她为何要步步相逼,竟害得安俊表兄殒了。”

    郑青菡很干脆地道:“母亲莫要太天真,您退一步,周氏只会进一步。”

    蒋潋听了这话,哭得更厉害,整个身子缩在黄花梨木椅里颤动。

    郑青菡心里又酸又气,一面为蒋潋可怜,一面气她软弱无能。

    见她哭的快背过气去,郑青菡道:“周氏把您嫁到相国府,既得实惠,又拔眼中钉,可谓一举两得,她把您算计完,下一个也该轮到将来要继承爵位的蒋少爷。”

    蒋潋刹时面如白纸:“我弟弟?”

    “自然。”郑青菡眼里透出凌厉:“蒋少爷担心您,纵有千斤担子也挑在自己身上,您要是体谅他的心思,赶紧振作起来才好。”

    蒋潋抬头望她,痴痴道:“安俊表兄殒了,慎弟弟再有个闪失,我也不想活了。”

    郑青菡猛得站了起来,厉声道:“说什么丧气话?您要是连死也不怕,更该鼓足劲跟周氏拼命,替您母亲、表兄、舅父出口恶气。”

    蒋潋原本伤心欲绝,此时竟被这个女孩镇住了,郑青菡站在那里,举手投足英气逼人,全身上下充溢着干练沉稳。

    迟疑了片刻,蒋潋踌躇地道:“我身在相国府,如何跟她周旋?”

    郑青菡见她松口,悠悠道:“这种事何需母亲出面周旋,自有人代劳。”

    蒋潋不禁问道:“可是有了主意?”

    “听闻西巷子有间雅风楼馆,那处的乐籍女子从师受学,歌喉婉转,颇有些文才,不如重金买两个知情识趣的人送到宁远伯府去,也是为人子女的一番孝意。”

    “让我买两个歌妓送于父亲?”

    “莫要小瞧了歌妓?”郑青菡嘴角一勾:“雅风楼馆并非净土,歌妓阅人无数,可比一般人强上百倍,早把人情世故看得透彻。”

    蒋潋不解:“那又如何?”

    “周氏就算再得宠,终是人老色衰,听说宁远伯喜文爱乐,两个歌妓送过去也算投其所好,但凭她们的手段,一来灭了周氏的势头,二来可当我们眼线,日后宁远伯府再有个风吹草动,我们还怕不知道吗?”

    蒋潋连连点头,觉得郑青菡几句话说的颇有听头,倘若送到后宅的歌妓年轻多才、容貌出众,早晚会讨得父亲欢心。

    时日一长,父亲儇薄寡情的个性便会暴露,自然将周氏冷落一边,到时候新宠软枕吹风,再弄一出落井下石,惩冶周氏自是易事一桩。

    想到这儿,蒋潋抬眸望向郑青菡,见她眉眼深沉、作风辛辣,怎么看也不像是藏在深闺的世家女子。

    郑青菡逢迎着她的目光:“母亲,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凡事都要张驰有度,若不然善良也会变成懦弱,到头来牺牲了自己不说,就连蒋少爷也会被践踏。”

    蒋潋想起胞弟,蒋慎自小就是柔顺的孩子,对任何人都是和和气气,不争不抢,从不计较浮华之事。

    如今母亲已亡,自己再不争口气,只能眼睁睁瞧着弟弟被人欺负。

    想到这儿,蒋潋脸色添了几分坚定:“你说的对,慎儿跟我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姐弟之情,我已经落到此等地步,不能让他再受了委屈,就算是拼命,也要保他周全。”

    郑青菡略感欣慰,蒋潋总算没让自己看扁,回道:“母亲有心,事情就好办了。”

    蒋潋犹豫了一下道:“只是……。”

    “母亲但说无妨。”

    “我嫁进府时,周氏并没给置办多少嫁妆,如今月例六两,没能私攒多少银两,要拿出钱买下两个歌妓,怕是力不从心。”

    郑青菡笑道:“母亲放心,此事只管包在我身上。”

    蒋潋不好意思:“你我初次见面,怎好叨扰,也觉面皮忒厚了。”

    “我虽和母亲初次见面,却承了蒋少爷不少人情,凤仙楼的杏花糕也没少吃。”郑青菡顿了顿道:“更何况,我和蒋少爷同病相怜,在府里受着姨娘制辖,日后需要母亲帮衬的地方还多着,到时候母亲莫要嫌我叨扰才好。”

    蒋潋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应道:“若不嫌我人微言轻,自当尽力而为。”

    郑青菡道:“母亲说笑,您别忘了,侧夫人的名讳可是礼部入册,莫要轻看自个身份。”

    蒋潋微微抬头望她,眼里的阴霾中透出一丁点亮光。

 第八章霸占嫁妆

    从侧夫人屋里回来,郑青菡坐在正厅闭目琢磨,要重金买下雅风楼馆的头牌歌妓,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正所谓“钱到公事办,火到猪头烂”,钱能通神,日后要办的事千桩万桩,哪一件能离得开银两?

    当务之急,得先把钱财之事解决。

    想到这儿,郑青菡缓缓睁开眼睛,朝着锦绣道:“我母亲是沛国公府的嫡女,当年的私妆一定不少,我闲着无事,想清点一下。”

    锦绣愕然:“夫人过世的早,小姐当初又患脑病,夫人出嫁时带过来的嫁妆全由沈姨娘代为主持,奴婢不曾接手。”

    郑青菡不禁皱眉,连月初出嫁时带到夫家的嫁妆是由娘家沛国公府置办,属于连月初私有,财物的使用本该由连月初看管,由不得别人动用和干涉。

    即使连月初过世,她的陪嫁按律也是留给女儿郑青菡,和婆家一点关系也没有,更别说落到妾室手中打理,这种行径搁在平常百姓家也是恶劣下作之举,更何况在相国府内。

    郑青菡冷笑一声:“我这个脑病,既害自己,又便宜旁人。”

    锦绣见她眉目藏着怒气,劝道:“小姐勿要动气,夫人陪嫁虽由沈姨娘主持,当年老爷也是出面作主的,待您出嫁,按着夫人当年的聘礼单子,沈姨娘自当全部奉还。”

    郑青菡目光如炬:“就怕借帐容易取帐难,你去把聘礼单子取来给我过目。”

    “是。”

    待锦绣递上沛国公府当年的聘礼单子,大致有十几本之多,郑青菡随手翻看了几页,已是目瞪口呆。

    聘礼单上记着,庄院三十二间房契;田产60顷地契;铺子十八间,各地庄子八个,除此之外,尚有陪嫁的金银玉器、古玩字画、药物本草、家具摆设不计其数。

    沛国公府是不是打女儿一生下来就开始替她积攒嫁妆钱了?

    虽说嫁妆的丰厚直接决定一个女子日后在婆家的地位,可沛国公府给女儿的嫁妆何止用“体面”两字来形容,实是嫁妆惊人,过份殷实。

    大致看了七、八本,郑青菡眼神闪了闪,问道:“锦绣,沈姨娘可否回府?”

    “明儿是佛成道节,夫人和小姐们要去崇安寺奉佛逐疫,相关事宜皆等着人主事,沈姨娘今儿天亮就已经回府,听说……。”

    郑青菡道:“说话别说一半缩回去,听说什么?”

    “听说,沈姨娘一回府就去了七小姐处。”

    郑青菡思忖了片刻,从抽屉拿出一瓶伤药递给锦绣:“七妹挨了板子,正皮开肉绽、苦不堪言,你把这瓶伤药送给沈姨娘,告诉她是上等货色,一抹就能活血止疼,也算我送的见面礼。”

    锦绣接过,正打算出屋。

    郑青菡慢悠悠地添上一句:“我有事找沈姨娘,让她过来一趟。”

    锦绣终于按捺不住,问道:“让沈姨娘过来?”

    “她不过来见我,莫不成还要我去见她?”郑青菡嘴角勾着一抹笑,淡的任谁也看不清。

    “奴婢知错。”锦绣不再多言,往前院走去。

    郑青菡的目光又回到聘礼单子上,连着几个下马威当成厚礼送出去,沈姨娘要真是个有心思的,自然不会笨到分不清轻重。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老远就传来脚步声,郑青菡放下聘礼单子,抬眼看着门口。

    来人刚过门跺,身穿淡黄色袄裙,披着万字长春外罩儿,一脸和气的走到郑青菡面前,大大方方道:“婢妾给大小姐请安。”

    郑青菡侧身避开,巧笑道:“沈姨娘免礼,你是父亲面前的大红人,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受不起。”

    “大小姐受得起。”说话间,像似又要行礼。

    郑青菡上前扶持住:“都是一家人,何需多礼。”

    “礼多人不怪。”

    见沈姨娘坚持,郑青菡放下手,由着她福了礼,才道:“七妹的事可听说?”

    沈姨娘低眉顺眼道:“苒苒逾越分寸,自当受罚。”

    听完这话,郑青菡不免多打量她几眼,要在郑伯绥的后宅得宠,甚至掌管所有庶务的人,岂会是省油的灯,眼见沈姨娘淡吐、行事密而不漏,心生感触,郑苒苒要有其母三分聪明,也不至于被自己耍得团团转。

    郑青菡再开口,越发谨严:“今儿找姨娘来,是有一件事相商。”

    沈姨娘瞧了一眼桌上的聘礼单子,接话道:“大小姐可是要取回夫人私妆。”

    郑青菡淡淡笑着:“我就知道什么事也瞒不过姨娘,我正有此意。”

    “大小姐脑病刚愈,取回私妆的事,何需急在一时。”沈姨娘一副替她考虑的模样:“更何况庄院全部出租在外,铺子正是营运时分,田里还种着庄稼,一下子全交接给大小姐,婢妾担心您应付不来。”

    “应付不来,也得应付。”郑青菡扬了扬脸,声音提了三分:“姨娘真是贴心人,事事替我考虑,可我也不是不要脸的,哪能光顾着自己,却不想姨娘的难处。我如今脑病全好,若凡事还指望着姨娘,一来自己过意不去,二来怕对姨娘名声不利。”

    沈姨娘脸色微变:“大小姐的话,婢妾听不明白。”

    郑青菡故作思索:“我身子全好,再不掌权母亲留下的财物,万一传出府门,我怕别人误会姨娘想侵占母亲留下的私妆,为了姨娘的名声,还是早日交接的好。”

    沈姨娘强忍脾气,不动声色道:“大小姐开口,我也不好推辞,只是庄院、田产、铺子的账目全在各处,加了人手整理也得小半个月。”

    “无妨。”郑青菡毫不在意:“账目只管慢慢算去,要是小半个月算不清,我容你再多算半个月,只是庄院、田产、铺子的房契地契今儿就请姨娘送过来,全是沛国公府的祖产,在我心里是有感情和份量的,早一日在手,早一日安河。”

    此话夹棍带棒,颇有些听头。

    沈姨娘并不反诘:“大小姐执意,婢妾回去就整理好夫人的私妆,一会差下人送来。”

    郑青菡付之一哂,静静看着沈姨娘,眼神却比先前多了一份深重、隐晦。

    沈姨娘瞧她半天功夫一句话也没说,一双眼睛出奇的亮,似笑非笑的打量自己,心里不由激灵了一下,这个大小姐骨子里就是个刺头,只怕一个不当心,就会被扎得鲜血淋淋,女儿的话没说错,此人绝非良善之辈,看来得多加提防才对。

    一时间,两人已无数个念头闪过,再次相看,笑得加倍面甜心苦。

    沈姨娘道:“大小姐要没旁事,婢妾就回屋去了。”

    “也好。”郑青菡应了一声,扭头冲着锦绣道:“忤着干嘛!还不拿着聘礼单子跟姨娘回屋,多个人多双手,能帮上忙的地方也使点力去。”

    锦绣一迭声地应话,随着沈姨娘出了正厅,偷偷斜睨一眼,见沈姨娘一迈出正厅,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连挂着的笑意也极勉强,心里对郑青菡的敬意又添上一层。

    响午大错,锦绣方才抱着一紫檀匣子进屋,抖了抖身上的雪花道:“大小姐,您快添件缎貂皮袍,外面下起漫天大雪。”

    郑青菡“嗯”了一声,指着匣子道:“可是庄院、田产、铺子的房契地契?”

    锦绣喜滋滋回话:“奴婢清点过,一张不差,匣子里尚有四间东库房的钥匙,库房里面分类放着金银玉器、古玩字画、药物本草、家具摆设,待大小姐有了空隙,奴婢随您去查点。”

    “不必查点,依沈姨娘周全的性子,脸面上的事,不会少我一样。”

    锦绣道:“确是出乎意料,想着沈姨娘定会倚势凌人,处处和小姐为难,未料事情办的这番顺当。”

    “今儿顺当,往后就艰难了。”郑青菡猛得推开窗,风夹着雪花打在她脸上:“疾雪易晴,闷雪难化,一场雪愈下的慢慢悠悠,日后繁难愈会加倍。”

    话里有话。

    锦绣面露疑惑:“依奴婢所见,沈姨娘虽心有不甘,可面上对小姐是一万个恭敬。更何况,夫人的私妆全在小姐手中,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郑青菡淡淡道:“有些人外饰温恭守礼,实则怀着虎狼之心,房契地契虽到了我手里,可历年的帐全是她经的手,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指不定后面怎么胡乱编排,把好几年的盈利全打发进她自己口袋,糊弄我这个外行人。”

    锦绣反应过来:“原来,沈姨娘的好显在明处,大小姐的亏吃在暗处。”

    “亏你有个聪明脑袋,一点就通。”郑青菡分析道:“母亲的私妆摆在明眼处,于情于理于律将来都得给我,沈姨娘要敢动一下,我定会告到衙门去,让她付出代价,到时候她不但讨不着便宜,还得惹一身燥。”

    锦绣连连点头:“奴婢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她今日行事大方得体,任谁也不能说她一个“不”字。”郑青菡眼皮动了动:“要算计一个人,没有必要全摆在桌面,暗渡陈仓也是条良策。”

    锦绣无故抹了一把冷汗,心里面翻江倒海。

 第九章佛成道节

    一年一度的佛成道节,按着往年规矩,府里的人都要去崇安寺奉佛逐疫,感谢百神福佑。

    郑青菡叫了锦绣使唤,独留印春在院里。

    印春只得蔫头耷脑送她们到府外,锦绣本想开口求情,话到嘴边硬生生吞回去,郑青菡只当没看见。

    上了马车,郑青菡隔着一帘绉棉本想嘱咐马夫驶慢一点,谁知事如遂愿,她还没开口,就发现马车越驶越慢,本是跟在郑伯绥后面的车序,渐渐排到了最后。

    郑青菡不作声,闭目养神,不过半个时辰,已经跟前面的车队拉开一长段距离。

    马车驶入城门前,街道上空无一人,积着半寸的白雪。

    寒彻入骨的冬天,飘着漫天大雪,郑青菡撩起马车卷帘,刚腾出空隙,风便卷着雪花刮进车厢内,锦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停车。”郑青菡大喝一声。

    出其不意的一喝,马夫忙勒起缰绳,车厢一个颠簸,锦绣整个身子向左晃去,眼见要撞向厢侧,郑青菡一把拉住她,淡淡道:“下车。”

    “小姐,崇安寺还没到呢?”

    郑青菡并不应话,已经率先下了马车,一身雪白的貂裘立于大雪中,貂裘虽暖于身子,她的心却冰凉如斯。

    城门上挂着父亲和兄长们完整剥下的人皮,里面没血没肉,填充满稻草后悬挂示众,郑青菡微微一仰头就能看见。

    她的脸色比雪还惨白七分,十指蜷伏着掐进自己皮肉,双翦已含满泪水,以致瑟瑟抖动的睫毛像在水里浸泡着一样,下唇硬生生咬出一弯血痕。

    锦绣好不容易跟上,刚撑好伞,随着郑青菡的目光望上城门,这才注意到悬挂着的人皮,吓的腿都软了,求道:“小姐,此处煞气,我们还是快点走,别耽搁了去寺庙的吉时。”

    “煞气?”郑青菡扭头,目光如冰水般淋在锦绣身上,透骨奇寒。

    “小姐………。”锦绣注意到主子眼角处微微泛红,目光出奇尖利,小心地问道:“奴婢是不是说错话了?”

    郑青菡深吸了口气,脸色渐渐恢复平常,顿了顿道:“你没说错话,反而提醒了我!如今不同往日,平白捡回一条性命,正该趁着有生之年好好忙碌一场,岂能困局眼前,而耽搁时辰。”

    锦绣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只觉得主子苏醒后,不仅一点也不愚笨,反而变得太过聪明,说的话玄奥的很,她通常是听一半猜一半。

    郑青菡深深看了父亲、兄长一眼,狠下心迈开半步,又回头望了一眼,在心底暗暗发誓,只要自己一息若存,血仇必报。上天赐给自己第二次生命,来人间走一遭,她再不会像上辈子一样愚忠着咬牙隐忍,今生今世为人,她只做奸人、奸民、奸臣,再不尽忠。

    打定心思,即便再不情愿,也转身向马车走去。

    刚走了几步,远远瞧见一少年施施而行,身着一袭粗麻布素服,下巴微微上扬,脊背如标杆直挺,漆黑眼眸印在漫天白雪中,仿若深窅的黑曜石,能瞬间将火山熔岩冷却凝结,每走一步麻布轻轻荡开成波浪式,印着苍白弱质的肤色宛如沉浸万年的白玉,无一处不透着凉彻心扉的肃清。

    整条街心,一头停着相国府华丽的马车,站着身披雪白貂裘的相府嫡女郑青菡;另一头走来一身麻布素衣,视漫天白雪如无物的清贵男子。

    郑青菡看着他越走越近,目光棱棱的凝着他,直到少年视而不见的从她旁侧擦身而去,她仍未收回霍霍打圈的视线。

    锦绣愕然,小姐怎么能这样裸、直勾勾的盯着少年看?想着想着不禁羞红了脸。

    郑青菡并未收回目光,只见少年停在城门前,微微仰头向上,忽而拂拭起长袖,露出一坛女儿红,悉数洒在城门前,洒香醇馥幽郁,芳香浓郁,飘飘于天地之间。

    好香醇的酒味!郑青菡嗅着香醇的酒味,似乎能听到父亲的赞许声。

    在千均一发的战局里,不管局势如何风云万变,一坛醇酒下肚,父亲总能运筹帷幄;在驻扎帐营外,父亲体恤部属,偶有朝上赏赐的美酒,也悉数分给属下,一坛醇酒下肚,父亲总是言笑晏晏;在家中庭院内,恰逢仲秋节,父亲回家之时,满桌佳肴可免,可一坛醇酒不能缺;想来,父亲一生除了爱国、爱民,爱家,余下最爱的就是这一坛子美酒了。

    看着积雪被酒精浸湿,郑青菡鼻尖微酸,一脚踏上马车,想起满门抄斩之际,连平日相亲的人均忙不迭撇开关系、免受牵连,曾经平近可亲瞬间翻脸无情,人心本是寒凉,想来一点用处也没有。

    只有这一坛醇酒,让郑青菡的心里微有了一点暖意,这一坛醇酒洒在天地之间,也洒在了郑青菡的心里。

    她知道,这个少年是来给父亲送行的,这一坛百年陈酿女儿红,在整个江南不过三坛,他悉数洒在城门前,情意可见深厚。

    这个少年是谁?郑青菡的记忆中没有此人,也未听父亲、哥哥们提起过。

    猜测间,马车已经出了城门。

    马车驶了没多久,车又停了,锦绣探出头问:“怎么不走了?”

    马夫回话:“大小姐,前面有石块堵路,待奴才去移开。”

    郑青菡透着锦绣撩开的缝隙向外望,路上横七坚八排着一堆乱石,每块均有重量,岂是一个车夫能搬开的。

    “别搬了,可有其它路可去?”

    车夫回道:“有是有,得多行半个时辰,怕是要错过祭祀吉时。”

    “无妨。”郑青菡慢腾腾道:“就绕路而行。”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郑青菡气定神闲,锦绣早就急出一身汗,坐立不安道:“小姐,奉佛一定要遵从时辰,错过吉时是大忌,是对神灵不笃诚,神灵会怪罪的,还会对奉佛者施灾降祸。”

    真要施灾降祸,也是施在郑家人头上,求之不得。

    郑青菡索性道:“神灵要开眼,自当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真落到谁头上,也是造化!”

    “小姐,您别再说赌气的话。”锦锈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直跺脚道:“礼有五经,老爷莫重于礼,府里人尽皆知,您要是有违礼制规定,免不了受一顿罚。”

    郑青菡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要罚也得罚那堆石头。”

    锦绣脸色发青:“今儿倒霉,紧赶慢赶也追不上好时辰,老爷见了您,定要动怒。”

    郑青菡觑着她:“真这么严重?”

    “小姐有所不知,老爷奉佛十余载,俯伏受教,对于神灵十分崇信,今日错过吉时,在小姐眼里是小事,在老爷心里却是大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