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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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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青菡笑而不答。
地上积水泛出漪澜,印出倩影绰绰,水影里的她唇角轻扬,黑色瞳仁寒光狠锐。
辞别蒋慎,马车慢悠悠到了贾府。
待下人通报后,贾府管事引路道:“郑小姐,老爷在会客,请您到正堂稍歇片刻。”
郑青菡默允,身后的绵绣却蹙了蹙眉。
喝了半盏茶,贾府管事早就退下,除了远远候着的丫环,再无旁人。
锦绣方才压低声音道:“小姐,三少爷也来贾府了。”
“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管事引路时,奴婢看见个身影,他虽躲得快,可奴婢还是认出来,是三少爷身边服侍的费立。”锦绣嘟囔一句:“那个费立真奇怪,为何要刻意回避?”
郑青菡不甚在意:“三弟要回避我的事岂是一件二件,他想瞒着,我索性图个眼不见为净。”
“那怎么行?”绵绣脸色紧绷,不放心道:“沈姨娘被遣去姑子庙,一辈子不能回京都,三少爷早就把这笔帐算到您头上。如今七小姐致残毁容,又是一番刺激,三少爷对您的积怨,定然越来越深。”
“你怕他害我?”
绵绣在心里重重点了点,只是不敢说出来。
郑青菡捧着茶,啜了一口慢吞吞道:“至亲被人陷害,当然不会轻饶,可他想取我性命,也得有真本事才行。”
这句话,间接承认了所有事情确是她所为。
猜到是一回事,听到主子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锦绣像是魔怔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郑青菡语气兀然一落:“相国府尽出些歪心邪念的人,才会终日血雨腥风,你在我身边呆着,要多生些心眼。”
锦绣始料不及,高高在上的主子,会坦诚道破一切。
说话间,门口踱进一个人,看衣着举止,正是新任的督察院督御使贾庆。
郑青菡握着的手紧了又紧,起身施礼:“贾大人,别来无恙。”
贾庆愣了愣,相国府的嫡女他是第一次见,何来“别来无恙”之说?他不由抬头打量她。
正厅的屏风画着花色馥郁的牡丹,郑青菡站在前面,仿佛踩在花海中,可她的神情,是身后万紫千红压不住的薄凉。
说不出的陌生里,诡异透出几分熟悉。
贾庆问:“郑小姐,来府里可有事?”
“昨日庄子起火,幸得贾公子相助,我特来道谢。”
“不值一谢,他没帮上大忙,反倒把自己弄伤了。”贾庆睃着郑青菡道:“要是伤在别处也就算了,偏偏在脸面上,府里忙着给他议亲,现在出了事,怕是又得耽搁。”
郑青菡听着话,不置可否。
贾庆瞧她一副寡淡模样,实在不像来道谢。
思量间,想起儿子的话,韩家姐弟藏匿在郑青菡的庄子里,贾林冲进庄子找人,瞬间火光冲天,闻到阵阵雄黄油的味道,像是早就设计好的,目的就是阻挠他。
贾庆神态骤然黯淡:“听犬子说,庄子里那场大火烧得很蹊跷。”
“冬日天干物燥,大火顺风而起,实属常情。”郑青菡顿了顿道:“既说到蹊跷事,我倒有一件想请教大人。”
“什么事?”
“听闻大人揭发将军府谋反罪有功,才从兵部调至朝中,节节高升为督察院督御使。”郑青菡啜了口茶:“请问大人,冷将军通奸卖国的实证是什么?”
“半年前,冷傲写给敌将一封通报军情的书信,。”
“大人的意思是,这封书信出自冷将军之手?“
贾庆道:“看笔迹,确为冷傲所写。”
郑青菡噙笑:“据我所知,能背临笔迹的文人,天下数不胜数。”
“你什么意思?”贾庆脸色大变。
“大人曾是记室参军,主管将军府文书簿籍,想必对冷将军的字迹十分熟悉。”郑青菡目露寒意:“早有耳闻,大人精研字贴,临摹别人的字迹能得其神髓,完全是形神毕肖。依我拙见,你要是临摹冷将军笔迹刻意陷害,定然没人能辨认出来。”
贾庆做梦也没想到郑青菡会说出这席话。
他有些惊魂未定,在将军府做了几十年的记室参军,日夜对着冷傲手写的文书,确如郑青菡所言,他临摹冷傲的笔迹,世间无人可辨。
这般隐匿的事,他一向小心遮掩,天知地知唯自家人知,她从何处耳闻?
贾庆脑门上全是汗,肚里像烧开一锅腾腾冒泡的热水,脸色阴沉道:“莫要胡言乱语,我根本不擅临摹。”
郑青菡留意着他的表情,慢悠悠道:“二年前,冷诺玉亲眼见你临摹过将军的笔迹,当时你还千叮万嘱,让她不要说出去,这么快忘了?”
将军府早被灭门,冷诺玉在大理寺咬舌自尽,本以为二年前的事会随着死人一起掩埋在黄泉下,为何在今天,被她措手不及的提起?
贾庆惊得整个人颤动,嗫嚅道:“你怎么……怎么会……?”
郑青菡幽深黑眸正望着他,冷冷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贾庆听出这几个字的深意,心里一沉。
这个郑家大小姐实在怪异,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摆明了跟他过不去。
贾庆看不透郑青菡,正色道:“你们这些深闺小姐,一向听风就是雨,我念你年少浅薄,并不计较,这席话实在是无中生有。”
居然拿出长辈的架式压她,郑青菡不怒反笑:“冷家一门几代英烈,满门豪气,他们没能喋血沙场,不正是落在无中生有的死法里?依我看来,无中生有是个极好的乐子。”
贾庆一愣,心里头又惊又乱。
郑青菡点到为止,找了个话由,就此另过。
第三十六章婢女行刺
出了贾府,马车已经侯着,锦绣放下车凳,扶郑青菡上车。
撩开帷曼,郑青菡刚进车厢,却见一道银光划来,速度似闪电,竟有人暗藏在车厢行刺于她。
习武之人皆有本能反应,郑青菡旋身避开,银光从眼着划过,突而在空中一转,又直直刺来。
郑青菡稳住心神,随即右腕发力,一掌重重击在对方肩膀。
来人速度远不及她,被她一掌击中,险令匕首脱手,郑青菡乘胜追击,双指欲锁来人喉头。
恰在紧要关头,锦绣撩着帷曼进车厢道:“小姐,半空里惊雷响彻,真是震得耳朵发麻,恐是大雨将至……。”
话没说完,一股刺眼的白光已停在锦绣脖颈间,来人压低声道:“退——后。”
郑青菡见锦绣落入来人之手,不暇细思,连退几步道:“有话好说,休要伤她性命。”
“不想她死也行,我问你答,若有半句虚言,我便捅她个对穿。”
刚才一番激斗,郑青菡未及打量,此时抬头一望,见来人弯弯娥眉目,一张面庞英气逼人,好似有股刚强劲要冒出来。
竟是自己前世的婢女绾绾!
郑青菡有些不敢相信,见她一身贾府丫环的装扮,不禁问道:“你在贾府当差?”
绾绾瞪她一眼,厉声道:“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再敢多一言打听,我便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主仆再次相见,已然物是人非,郑青菡叹了口气道:“自是听你的,有话便问。”
“你刚才在正堂说的话可当真?是贾庆临摹冷将军笔迹刻意陷害,冷府通奸卖国的罪名是伪造的?”
“自然。”
“可有证有据?”
“虽无证据,但早晚做实的。”
绾绾本揪着心,听这话方才松了口气:“我就知道,将军一向精忠报国,不可能做出通奸卖国的事,定是被奸人所害。”
郑青菡只觉心口一阵疼,对家人的思念、对仇家的痛恨全伴着绾绾这句话奔涌而出,不禁双目赤红。
车窗外闪过几道耀眼的闪电,黑沉沉的车厢照得通明,绾绾瞧见她呆滞模样,只当郑青菡被自己吼住了,不由生出主意,要把她哄上一哄,以便日后利用。
想到这处,绾绾慢了语调,徐徐道:“你刚才在大堂,为冷府说了几句公道话,更是提及冷家小姐。实不相瞒,我是将军府贴身服侍的丫环,冷小姐素来待我亲厚,却从未提起过你,你是如何得知贾庆会临摹冷将军笔迹的?”
“你虽是帖身丫环,但冷小姐出门外诊并不带你。”郑青菡说话半真半假:“我自小痴傻,出生便患脑病,幸得冷小姐出手医冶,才有了如今模样。”
绾绾细细回想,冷诺玉确实在一年前应三少爷冷飒所求出过远门,为的正是医冶一位久伤难愈的姑娘,难道当年的病人便是眼前的郑青菡?
郑青菡眼风一扫,见绾绾脸色反复,料她信了一半,便道:“冷小姐冶好我后,常有书信往来,冷府的事也算略有耳闻。”
绾绾听得分明,心里暗想:“她说的事全能对上,要说属实,如今小姐、冷三爷已故,实无旁人可证;若说不实,她说的暗合道妙,挑不出一点漏洞。”
“绾绾姑娘,可有听我说话?”
绾绾自故思量着,闻言惊讶:“你怎会知道我叫绾绾?”
“冷小姐跟我提过,有一贴身婢女名唤绾绾,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虽是女儿生,却有男儿志向。”郑青菡顿了顿道:“我瞧着姑娘眉宇间的三分豪迈,便料定了。”
绾绾驾在锦绣脖子上的匕首松了松,意外道:“小姐还跟你提起过我?”
郑青菡顺着话风道:“你自小服侍冷小姐,情份自是不一般,想着冷府抄家,府中众人连坐受灾,也不知你命运如何?”
绾绾神色黯淡道:“将军出事后,我被卖到京都妓馆,鸨母在饮食里下了蒙汗药,待我醒来,已被破了身子。”
郑青菡心潮起伏,说不出话来。
绾绾又道:“我受尽凌辱,只求一死解脱,便趁药性减退几分时,卯足毕生气力撞了柱石。”
郑青菡侧眼一瞧,果见她额头伤痕尤在,半响咬牙道:“是哪家妓馆,用这等下作手段逼良为娼?”
“正是京都的环香院。”
郑青菡暗暗把妓馆名字记下,接着听她下话。
“偏我命硬,没能撞死,鸨母命人用板车把我拖至医馆,正逢贾府二少爷贾义在医馆买药,当下便认出我,拿了银子把我赎出妓馆,救我于命在旦夕间。”
郑青菡颇为感触:“不枉三哥和他相交一场,贾义到底是有情义的。”
“三哥?”绾绾眼珠子转了转,心想:“她口中的三哥莫非是三少爷冷飒,他们两人非亲非故,这声三哥也叫的太亲腻,莫非冷三爷和她之间有些不为人知的私情?不然,依冷三爷的脾气岂会为个不相干的人,让小姐赶往京都医冶?若说有私情,她方才说自小痴傻,难不成三少爷会喜欢一个傻子?”
郑青菡哪晓得绾绾脑子里已经闪过万千念头,只解释道:“我跟冷小姐相熟后,便跟着她唤冷三爷为三哥。”
这句话一说,绾绾心里便有了数,郑青菡跟冷三爷之间肯定有些不清不楚。
冷三爷行事光风霁月,从无诟病之处,若非情之所至,怎会哥哥、妹妹的乱叫一通?
绾绾看郑青菡的眼神顿时暧昧起来,收回架在绵绣脖颈的匕首,道:“绾绾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小姐。”
“不碍事。”
绾绾行了一礼:“要是三少爷还活着,小姐说不准已经是将军府的主子,是我冒犯。”
锦绣兀自发呆,郑青菡则啼笑皆非,料她是想歪了,也懒得解释,只道:“听说贾义得了失心疯,可有其事?”
“才没有。”绾绾道:“我前些日子偷偷见过贾义,他脑子清楚着。见了面,还嘱着我少去前院打转,免得被贾府的人认出,闹出别的枝节。”
郑青菡回想上次在寒山别院贾慧和丫环的对话,问道:“你呆在贾府,可听闻贾义念叨,说贾府忘恩负义,将军府几百条冤魂定会来讨债?”
“确有此事,正是听了这话,我才偷偷藏在正堂探听消息,将军的死定有蹊跷。”
“难怪在马车上劫我,原来你一直在正堂躲着。”郑青菡又道:“你既偷偷见过贾义,就没问问他何出此言?”
“问过,可他只字不提,像是有意不说。”绾绾思忖着道:“如今想想,我倒是有几分明白,想来他是知道自己父亲诬陷将军,才不愿意留在府中,吵着要去边关。”
“贾义要去边关?”
“荆国大战时,冷三爷为副将出战,一路身先士卒冲在前面,虽一大群人眼见他被人刺穿了胸膛,却没寻着尸身。”绾绾抬眼望了郑青菡一眼:“贾义说,他有种直觉,觉得冷三爷还活着,他要去边关找冷三爷……。”
郑青菡遂道:“我跟他想法一致。”
绾绾听完,又抬眼望她,望的眼睛收不回来。
郑青菡回望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把谷国、荆国翻个遍,我也要寻到三哥。”
绾绾笃定了两人关系,重重点头:“郑小姐对冷三爷真是用情似海。”
郑青菡和绵绣同时皱了皱眉。
绾绾没有察觉她们的表情,接着说:“贾义曾在将军麾下任职,不仅有人脉,还熟悉边关地形,要是他能去寻人,定然事半功倍。”
郑青菡沉声道:“言之有理。”
“可惜贾义被关了起来,连大门也迈不出。”绾绾叹了口气,随口问道:“你可有法子,助他出逃?”
郑青菡思索半响,没有做声。
绾绾撇了撇嘴:“料你没主意,你要真有本事,也不会任由郑涛摆布婚事。”
“什么婚事?”郑青菡抬了抬眼。
“相国府和贾府要联姻,你父亲要把你许给贾义。”
一角的锦绣惊地跳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会知道,休要胡言乱语恐吓我家小姐。”
绾绾懒地搭理她。
“联姻是相国府的主意,你如实相告,谈不上恐吓。”郑青菡淡淡地道:“我三弟郑涛也来过贾府,你一直躲在正堂,想必听了不少闲话,这算其中一件,还有其它有趣的事吗?”
一语听完,绵绣暗暗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郑涛和贾义也在正堂会的面,绾绾躲在暗处,定然把话听全了。
果然,绾绾回话:“确实听了不少,郑小姐把姨娘遣去姑子庙,庄子起大火的故事真是精彩绝伦。”
郑青菡便道:“郑涛不是来贾府讲故事的,不妨说重点。”
绾绾微微侧头,打量着她道:“卫尉寺要添设人员,眼下有两个肥缺,只要贾府愿意联姻,这两个肥缺就归贾林和贾义。”
第三十七章贾府联姻
绵绣闻言,心急道:“贾府门口的石狮子都不干净,没一个好东西,小姐要嫁过来,哪会有好日子过?”
绾绾暗想:“你们郑府也干净不到哪里去,虽说郑青菡和冷三爷是旧识,可瞧她模样,并非省油的灯,我要好生提防着。”
而被绾绾小心提防的郑青菡正坐在车厢内,整个人陡然沉默。
果然不出所料!
如妃和郑涛是想借贾府的手除掉自己。
卫尉寺的官职,多少世家子弟可望不可及,贾庆一定会动心。
待交换了庚贴,定了婚期,自己进了贾府,只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由着贾府宰割。
就算自己有个鸿儒勋贵的舅父,再厉害也是在外头,手够不着贾府的后院家事。
贾府的大门,自己迈着进来,怕是要横着出去。
纵想使个法子推掉婚事,撞上如妃和郑涛的处心积虑,淡何容易?
想到这儿,她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小姐好不容易脑病全愈,本想着能过几天舒心日子,谁知道命这般苦,竟要嫁到瘴气混沌的贾府……。”许是太过焦虑,绵绣哽咽几声说不下去。
绾绾对锦绣的话不置可否,似劝非劝道:“虽说贾府瘴气混沌,二公子贾义却是好的,你家小姐嫁给他,也不算太倒霉。”
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绵绣也不哽咽了,驳话流利:“贾义关在房里,吵着要去边关,小姐嫁过来,天天瞅着他寻死觅活,怎会有安河日子?”
绾绾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便道:“不是正好,反正你家小姐心里惦记着冷三爷,婚后跟着贾义去边关,要是找到三爷,岂不是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个屁!我家小姐要跟冷三爷真有些什么,贾义就得戴绿帽子。
也不用脑子想想,世上哪有人带着新婚妻子去找旧情人?
锦绣气不打一处来,瞪着她道:“再胡说八道,损坏我家小姐清誉,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就凭你?”绾绾摆弄着手里银光闪闪的匕首。
绵绣不惧,补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绾绾便啐了一口。
郑青菡看在眼里,又好气又好笑,要说绾绾这副无赖脾气,正是自己前世惯出来的。
她撩了撩车帘,对绾绾道:“快到相国府了,你得赶紧回去,免得时间长了让旁人起疑,要报冷府的血海深仇,要救出贾义,那都是来日方长的事。”
绾绾快人快语:“你真会替冷府报仇?”
“贾府守卫森严,不是凭你一已之力就能成事的,鲁莽行事不但不能替冷家报仇,反而会赔上性命,要是冷家在天有灵,也不会感激愚蠢的你。”郑青菡板起脸,甚是威严:“你真有心,就得听我的吩咐。”
绾绾垂下眼睑,反复推敲着这席话。
郑青菡说的没错,自己单枪匹马确实难成大事,报仇也是遥遥无期,可是她仍然信不过郑青菡。
一个深闺小姐,有什么本事替冷家报仇?
就算有这个本事,又是什么动机,支撑着郑青菡非要报个仇?
因为和冷三爷的私情?
这个理由,总让人觉得牵强。
绾绾有些拿不定主意。
前世,她们主仆一场,郑青菡早就摸透了她的脾气,便道:“我说得舌灿莲花,你也未必全信,你既有舍命报仇的胆,为何不敢在我身上赌一把?”
对,自己连命也舍得,又有什么不敢赌。
赢了,便可杀了贾庆那条老狗替冷府报仇;输了,终归是一条命罢了!
绾绾猛地抬头,字字掷地有声:“行,我信你一回。”
这丫头,活了两世再见,还是这般性情。
郑青菡顺势道:“你既答应,我们便坐在同一条船上,日后互通消息,总要定个地方。三里街有家笔墨铺子,二掌柜叫唐平,每月逢七便在铺子后院递个消息。”
绾绾心里一震。
没想到,郑青菡不但做事稳当,还有铺子人手。
事情交待完,两人就此作别。
郑青菡回了后院,一晃数日,相安无事。
天气微微转暖,破天荒出了几日太阳,锦绣拿出袄子在院里晒晒,郑青菡站在日头下心事重重,贾府的亲事终归是一桩心病。
正烦恼着,抬头发现李嬷嬷扶着蒋潋进了院子,迎上去施了一礼道:“母亲,有事只管让下人来唤我,哪有让您担着身子跑一趟的道理?”
蒋潋面露焦虑,压低声道:“事情急,我特意过来给你透个口风。”
“什么事?”
“老爷昨晚跟我提了一句,贾府上门提亲,他已经应允。”
郑青菡骇然,虽是料到的事,没想到这么快。
既然郑伯绥点了头,婚事便板上钉钉。
蒋潋见她呆若木鸡,便道:“贾府恶名在外,你要是不中意这门亲事,赶紧去求沛国公,说不准还有回旋余地。”
“不成。”郑青菡摇了摇头:“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舅父要是插手,被父亲一句话就能堵回去。”
“要不?”蒋潋用力咬着下嘴唇,拼了决心道:“你实在不愿意,我去劝劝老爷。”
蒋潋最是怕事,竟为了自己,去求郑伯绥,郑青菡有些感动:“母亲的心意我领了,可父亲定下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怎生是好?”
郑青菡说不出话来。
蒋潋叹了口气,想起当初的自己,纵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还不是进了相国府。
事情到了眼下地步,只怕回天无力。
两人的心情都低落的很,寒暄了一会,蒋潋回了正房。
蒋潋前脚刚走,唐昭后脚便迈进院子,见郑青菡站在日头下,不由道:“总算盼到好天,前些日子雷雨交替,差点把淘金船打翻。”
唐昭把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他本是朝中重臣,落了魄才替人打理私产,郑青菡极为敬重他,回道:“万事辛苦先生,伙计们跟船劳累,先生只管多给些银子。”
各地账本归唐昭管理后,郑青菡就鲜少过问,她越是信得过唐昭,唐昭越发不敢怠慢,就怕自己有负这份信任。
至于钱财进出,郑青菡也只翻个总账,银子怎么花销,全让唐昭作主。
唐昭深感其恩,做事加倍严谨,融三岔五便来后院谈些生意经,也不管郑青菡这个门外汉到底听懂几分,拼了命把毕生所学往她脑子里猛灌。
进了屋,郑青菡刚坐稳,唐昭便道:“田产60顷,佃户上百户,今年按二八收租子;十八间铺子,其中九间自营,其它收租;还有,唐平管的笔墨铺子,生意特别好,我想再扩几间门面,你看如何?”
郑青菡点头:“听先生的。”
唐昭又道:“荆国最近连连挑起战事,边关和吕县同时受到军事威胁,驻守边关的大将军连战为免两地驻守兵力,分散实力,便把兵力集中在了边关,结果吕县吃了败阵,县里的百姓全逃到定州。”
郑青菡皱了皱眉:“荆国之所以弃定州而先攻吕县,正是忌讳定州的地形险峻。”
“吕县和定州全靠着边关,百姓熟习军事,而且骁勇善战,这回吕县的百姓逃亡到定州,韩振江一下子拉拢了几万人手,只要勤加操练,日后定能为小姐所用。”
一下子多了几万人手,郑青菡整个人飞扬起来。
唐昭却有些担心:“只是兵马越来越多,早晚会被朝廷发觉。”
“朝廷正和荆国打的不可开交,怕是腾不出手来整冶定州。”郑青菡思量道:“日后,等朝廷得空想到定州,说不准定州也成了南化,朝廷想动也没本事动了。”
唐昭沉呤:“那得熬上好些年光景,就怕这几年有变故。”
担心的在理!
现在正是定州发展的前期,根基扎稳了,才会有将来。
郑青菡问道:“多了几万人,物资可供应的上?”
“小姐大可放心,除了田产和铺子的盈利,定州一整片蒲花堤可是淘出不少金子,我全铸成金锭子以备不时之需。”唐昭水波不兴地说着:“再者,定州山多、旷地多,我除了让人开扩了土地,还大面积种植了朱薯,朱薯易栽种,长势极快,功同五谷,可补粮食不足。”
一身百为,大概就是指唐昭这种人,一个人能干百样事,且事事精通。
郑青菡心生感概,带到面上更添敬佩之意。
都说能人事多,唐昭有着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他道:“唐平跟我说了庄子起火的事,这次淘金船去定州,我让韩振江从手下挑了二百多号人随船来了京都,分散在各处铺子庄院,日后再遇上难事,有的是人手。”
韩振江挑的人,当然是以一当百。
唐昭连这些都替自己想好了,郑青菡铭感五内。
她清了清嗓子,道:“先生,当下还有一件棘手的事。”
唐昭一滞,问道:“什么事?”
郑青菡便把郑涛去贾府,贾府上门提亲的事说了一遍。
唐昭听到最后,脸色变得很凝重。
第三十八章顺水推舟
屋里一片静。
唐昭盘桓半响,忽然道:“贾家二公子不愿意结亲,吵着要去边关?”
为何有此一问?
郑青菡不解,头倒是直点。
唐昭缓缓道:“既是板上钉钉的亲事,想退是退不掉的,倒不如顺水推舟。”
这话越听越胡涂,郑青菡转不过弯来。
唐昭点拨她几句:“小姐在贾府有内应,又不缺人手,不如遂了贾义的愿,助他一臂之力。”
贾义的愿,是想逃出贾府去边关。
郑青菡心里一动,反应过来。
只要贾义逃了,亲事自然不了了之,新郎都没了人影,还结什么亲?
姜还是老的辣。
唐昭出的主意,简单实用。
郑青菡胸口如重石下地,整个人轻松起来:“先生果然睿智,我愁了小半月的事,到你跟前三两拨千金,便成小事一桩。”
唐昭不喜居功,只道:“此事缓不济急,还是早做安排的好。”
郑青菡当下应允,恰是逢七的日子,便去了唐平的笔墨铺子。
早就听说笔墨铺子生意特别好,今日一见,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唐平领她去后院,绾绾果然守约,正站在凉棚下等着。
郑青菡开门见山,把定下的事跟绾绾说了一遍。
绾绾撇了撇嘴道:“你当贾府是什么地方,想逃就能逃?要这么简单,贾义身手不凡的一个人,会被关屋里大半年?”
郑青菡不理会她的态度,回道:“你跟贾义递个信,让他佯装同意亲事,择个时机出府去玉溪湖的冰场,我定有法子助他逃脱。”
绾绾讥诮:“贾义就算出了府,也有一堆护卫随从盯梢,插上翅膀也飞不出京都。”
“递信是你的事,能不能给他翅膀飞出京都是我的事。”郑青菡目光一沉:“你照做便是,待贾义逃出京都,记得让他留书一封。”
“给谁留书?”绾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自然是给贾庆留书。”
绾绾梗着脖子道:“逃都逃走了,还留鬼劳子书信,徒增麻烦。”
“你要想替冷府报仇,这麻烦事可不能省。”郑青菡莫测高深的盯着她。
听到“报仇”两个字,绾绾就像打了鸡血,精神大震道:“真能报仇,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替你办得妥妥当当。”
郑青菡习惯了她的聒噪,点头以示肯定。
绾绾横坚扫了她几眼,警告道:“要是耍花活骗我,我可饶不过你。”
到底是不放心!
郑青菡接了她的话:“行,我要是耍花活,你只管来相国府闹。”
绾绾腹诽:“别人怵相国府,我偏不怕,真要骗我,冲进相国府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你也别想有安河日子。”
郑青菡瞧着她阴睛不定的脸,念起前世种种,倒是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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