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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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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礼抗万乘,将冷将军的赤胆忠心公布天下,洗去他一身冤屈。”

    如同雷轰霹雳一般,两个男人的心脏同时停了一下。

    眼前的女子,难道拥有着不可叵测的政冶野心?

    她话里的意思,是想让人把守关隘,豢养出一支属于自己的庞大兵马?还是复制南化的成功史,把定州揽在手中?

    蒋慎嘴角发麻,半天才说出一句囫囵话:“既是冷将军秘密开凿的,你怎会知道位置?”

    因为,她是冷傲的亲生女儿,是冷傲一生最疼爱的老么,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最宝贵的孩子。

    所以,她当然知道。

    郑青菡波光一澜,淡淡道:“我和冷将军有些渊源。”

    什么样的渊源,委以如此重要的秘密?

    蒋慎猜不透。

    郑青菡肃脸望向韩振江:“韩大当家,我会提供足够的资金,让你在定州招军买马。淘金船往来京都和定州,所有物资均可供应及时,只是你愿不愿意顶下拥兵自重的罪名,在定州豢养出一支只属于我的庞大兵马?”

    韩振江陷入沉思。

    一旦被发现,被逮入狱,拥兵自重是要诛杀九族的。

    若不应允,以他的人手,想要冲出贾家布防,只怕连今夜也活不过去。

    更何况,郑青菡对韩家有大恩大德。

    要不是她,两个孩子早就没了性命。

    想到这儿,韩振江肃穆以待:“小姐对韩家德重恩弘,我下半辈子愿听小姐差遣。”

    “即便背上拥兵乱国的大罪?”她补了一句。

    韩振江点头:“即便背上拥兵乱国的大罪,我韩振江人头落地,也不怨小姐一句。”

    郑青菡微微颔首,传话小厮,把唐昭唤来布置一切。

    唐昭一向审势精深,听了话头,便参透了利害关系,最终道:“别的倒不是问题,只是淘金船去定州要小半月,水路颠簸摇晃,路上晕眩、碰撞的事免不了,韩光姐弟身受重伤,尚且幼年,实在不易跟船随行。”

    说的在理,韩光左胸骨碎裂,完全动不了,只能静养,不宜劳顿。

    韩振江很是为难。

    唐昭便出了个主意:“我差人送韩光去邻县的庄院休养,庄院是小姐的产业,贾家的人肯定查不到,等他们伤好全了,我再送去定州。”

    韩振江连连答谢,留下义女韩婷照顾子女,领着一干人马,连夜坐船去了定州。

 第三十章学艺当奸

    过了七、八天,案几上摆放着唐昭的来信,郑青菡拆开,不禁目光一紧。

    除了报平安,唐昭多提了一句,他日定州若能成事,郑青菡远在京都必然顾应不上,要想掣肘韩振江,光有恩义还不够,手中必须掌握筹码。

    郑青菡胡乱猜测。

    唐昭说的筹码,难道是韩振江的一双儿女?

    看来唐昭早就有了盘算,并非好意留下韩光、韩冰养伤,而是怕将来韩振江豢养出一支兵马,拥有强大势力后,不再听命于她,才将两个孩子当成人质,留在了庄院。

    想到这儿,郑青菡吓了一跳。

    她万万没料到,唐昭看得这么远,防人之心这么重。

    虽和韩振江接触不多,但郑青菡信得过他,觉得他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唐昭的举动,让她哭笑不得。

    不过唐昭能事事为她着想,郑青菡觉得很难得。

    她提笔回信,刚写了几个字,锦绣进屋禀道:“宁远伯府的乔姨娘派人来了。”

    “把人领进来。”郑青菡莞尔一笑,这才多久,送去宁远伯府的歌妓,已经是姨娘身份。

    乔姨娘屋里的二等丫环宣纹规规矩矩行礼:“奴婢来的路上谨慎,没被人瞧见,小姐放心。”

    郑青菡点头说好。

    宣纹道:“乔姨娘让奴婢带话,今儿庆王府摆宴,别人都带着嫡妻,只有老爷带了她。”

    郑青菡听出话音,抬眸道:“越是高门大户,越是讲究名声,周氏当年宠妾灭妻,已把名声败尽,不可能再有出头之日,你家主子只需稍安勿躁,早晚富贵荣华。”

    宣纹不敢接话,仔细记下一字一句。

    郑青菡又开了口:“我让乔姨娘查的事,办的怎样?”

    “大小姐、二小姐常去看马戏杂耍表演,马戏班的驯养师傅名唤吕梁,不但马戏伎艺精湛高超,而且能驯百兽,尤其是老虎豹子。”

    果然不出所料,郑青菡直了直腰杆道:“吕梁人在何处?”

    “乔姨娘派了小厮跟踪两位小姐,落实到吕梁的住处,不敢轻举枉动,正等着您吩咐。”

    郑青菡淡笑,眸光落在锦绣身上:“让小厮把唐平叫过来。”

    没过多久,唐平进了屋子。

    郑青菡对着他道:“唐先生说你是二当家,他去了定州,让我有事只管找你,眼下我要办个人,不管用什么手段,得让他服服帖帖听我话。”

    唐平道是。

    郑青菡不再多说,让宣纹把吕梁的住处告诉了他。

    待人全走了,锦绣支支吾吾道:“唐先生的这个远房侄子,到底是年纪轻,身上总透着点嫩气………。”

    锦绣话里的意思,是担心唐平太年轻,办不成事。

    郑青菡笑了笑,不以为然。

    唐平岁数小,男子较女子成熟的晚,显出些嫩气实属正常。

    更何况,一个人的办事能力,跟他的年龄气质并不成正比。

    她相信唐昭的眼光,绝不会养个无用之人。

    到了第二天早上,唐平派了马车过来接郑青菡,说是庄子要盘账,请她去过目。

    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郑青菡知道,事情办成了。

    到了庄子,唐平领着她进了厅堂,果然见到了吕梁,他脸色白如蜡,垂着的双手像筛糠一般簌簌发抖。

    郑青菡正对着他坐下,语气冷凝:“寒山温泉一别,这么快又见面了。”

    吕梁打了个哆嗦,立刻伏倒在地:“小人有眼无珠,得罪了小姐,求小姐高抬贵手,饶了小人一家。”

    郑青菡慢慢道:“你不但得罪了我,还想让我裹腹豹肚,叫我如何高抬贵手?”

    “小人全是受蒋家大小姐、郑家七小姐唆使,是她们拿了钱票给我,不关我的事………。”

    郑青菡勾起唇畔,声线越发冷峻:“你驯养百兽,本是为了生计,居然贪图钱财,做起害人性命的勾当,还敢在我面前狡辩。”

    一句话说得吕梁不敢喘气,他咽了口唾沫道:“小人知错。”

    “既然知错,就把错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吕梁不敢有虚言,如实回话:“是小人躲在泉池附近的树林里,用竹笛操纵豹子,想致小姐死地。”

    郑苒苒和蒋芹姐妹出了主意,由吕梁执行,就是一门心思想让她死无全尸,郑青菡挑眉道:“三个歪心烂肺的东西,要我活活被豹子咬死,亏她们想得出。”

    吕梁听着话风,讨好道:“七小姐说了,是您害的她母亲去了姑子庙,害的她受苦挨板子,您要是不死,她寝食难安,小人也劝过七小姐,可她执意不肯放过您。”

    “执意不肯放过我?”郑青菡思量道:“听说她们事后又约见过你,所为何事?”

    “小人养着几条银环蛇,此蛇行动疾如激箭,啮人立死。”吕梁咽下口水,战战兢兢道:“把毒蛇偷偷放进相国府后院,您只要被咬,必然丧命。”

    郑青菡的手握成拳状,又松开。

    活了两世,她终于明白,做一个善良单纯的人,远比一个凶恶残虐的人更难。

    有时候,要想生存下去,只有改变自己,变得比对手更狠、更绝情!

    不然,就像前世一样,拿出性命交换教训。

    她语气微愠,整张脸垮了下来:“豹咬人,有药冶;人咬人,没药医!她们心肠歹毒,只配早死早超生。”

    吕梁打了寒颤。

    郑青菡盯住他道:“我一时兴起,想要学会驯百兽的绝技,你可得好好教。至于那几条银环蛇,你还是晚些给她们。”

    吕梁哪敢有二话,忙点头答应。

    呆到响午,郑青菡起身回相府,吕梁跪倒她跟前,连连磕头道:“大小姐,我把知道的全说了,能不能放了我儿子?”

    郑青菡眉心微动,看了眼唐平,并不言语。

    唐平兀自失笑,对着吕梁道:“你儿子不在我手里,我怎么放了他?”

    “不可能。”吕梁道:“你手上明明握着他从小戴到大的玉佩。”

    唐平似笑非笑的瞅着他:“这块玉是仿品,看上去一模一样,却远不及你儿子身上那块贵重,你真是想多了。”

    虽是远房亲戚,到底流着一样的血,连性情脾气也差不多。

    唐平跟唐昭一样,是个能辖制人的!

    郑青菡心底感叹着出了屋子,隐约听见唐平对吕梁的训话:“有些事,一回假,二回真,你要是不识好歹,仿品也能变真品……。”

    绕过一条花白的石板路,便是西厢房,绵绣替她打起毡帘,郑青菡进了屋子。

    镂空的雕花窗桕洒进婆娑光影,木床上的少年安然入睡,有旁服侍的两个少女急忙过来行礼,郑青菡淡笑着阻止。

    二人不依,执意要行礼。

    郑青菡受了礼,压低声音道:“韩光正睡着,我们去外屋说话。”

    到了外屋,郑青菡对其中一人道:“韩冰,你的伤刚好了大半,不易劳累,快回屋歇着。庄子里这么多丫环,你还怕韩光没人服侍?别他病好,你自己累坏了。”

    韩冰正要回话,旁边的少女抢了话头:“郑小姐说的在理,你过来服侍韩光,根本是帮倒忙,我既要操心他,又得担心你。”

    韩冰拉了她一把,面露尴尬:“韩婷,你别乱说。”

    说话的人,正是韩振江的义女韩婷。

    郑青菡开起玩笑:“可不,韩婷真是瘦了一圈。我上次来庄子,她可是白白胖胖,现在瘦骨伶仃。”

    韩婷一点就透,马上装可怜:“最近劳累过度,双腿发软,走路都没劲。韩冰姐,你就饶了我,快点回屋里休息。”

    韩冰嘤咛一声,在劝说声中回屋。

    郑青菡敛了表情,问起韩婷:“韩光的伤,可有改善?”

    “服了您开的药,早就退了烧,可胸痛、胸闷的症状仍常有。”

    郑青菡听了,心有点沉:“他胁骨伤折,胸壁失去胁骨支撑而软化,我虽替他接了骨,但他伤势太重,就算全愈,胸廓也会明显畸形。”

    韩婷眼里沁出水光,语气暗噙恨意:“贾家那帮畜生,害死韩雪姐姐,又把韩光打成重伤,如今还要斩尽杀绝,实在害人不浅。”

    “我支开韩冰,就是想跟你说一句,韩光的伤要养好,至少三年五载。”郑青菡叹了口气:“韩冰伤没好全,这些话我不能跟她说,你听在心里,可要有个打算。”

    韩婷强忍泪水的眼睛越发红了,她道:“等韩冰姐伤好,我便让她去定州陪义父。至于韩光,他的身体不宜远行,别说三年五载,就算十年二十年,我也要在他身旁照应。”

    郑青菡抬了抬头,两人目光一撞,她不禁心生感慨,韩婷年纪虽小,倒是个能拿主意的。

    韩婷道:“郑小姐,我本是孤儿,幸得义父收留身边。韩家姐弟,我不但视为手足,更视为恩人,他们遭此大难,是老天爷不辨愚贤。”

    好一句不辨愚贤!

    郑青菡黑眼仁闪了闪:“眼下的世道,好人多灾祸,善行难善报,倒不如当个奸人,才能活久一点。”

    韩婷回道:“郑小姐是口硬心软,您也就嘴上说得狠,其实是颗豆腐心,你救了我们一大家子,还不是行了善?”

    郑青菡无声轻笑,隐隐笑靥之下,深不可测。

    韩婷又道:“郑小姐,可听说过庆西街的同仁堂?”

    “有点耳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听小厮说,同仁药堂誉贯京都,里面的苏大夫是位名医,专冶伤折。”韩婷犹豫了一下,吞吐道:“我想请他来庄子,给韩光看看。”

    话说的婉转,却藏着别的意思,原来是不放心她的医术,想找别的大夫瞧瞧。

    郑青菡支肘思虑:“倒也无妨,只是贾家的人正四处找你们,万事要小心。”

    韩婷藏不住喜色,连连称是。

 第三十一章以牙还牙

    京都闹市的书斋轩,以售卖名家的精品画作而闻名遐迩,郑青菡坐在二楼,捧着茶盏饮茶,微启的窗牖正巧让她纵观整条大街。

    宁远伯府的乔姨娘递了消息,称蒋芹姐妹和郑苒苒今儿去戏馆听曲,定会途经这条大街。

    跟吕梁学了半个多月的驯兽技艺,也到时候一展身手。

    想到这儿,郑青菡唇角泛出寒意。

    窗牖外的闹市,在此时变得万籁无声,抬头望向大街,等的人终于出现,郑青菡手中茶盏晃了晃,溅出几片娇绿点点的茶芯。

    街头兀自寂静,风起时飞沙走石,路人全退缩在两旁,让出开阔的道路任来人驰骋,偏偏马上的男子并不领情,他轻轻磕着马腹,悠然自得逛荡在大街。

    男子微仰着头,眉如墨画,相貌非凡,唇角漾着傲睨一世的笑。

    世间男子,若论外貌,容瑾定居第一。

    郑青菡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慢慢扫向几米开外,一直尾随在后的豹子。

    半个多月不见,凶残的豹子已被驯服,容瑾没拿绳索束缚,它平常如一般家犬,安静的跟随在主人身后。

    容瑾下马,领着豹子进了对街的永昌茶馆。

    不出所料,每日响午过后,容瑾便和一群纨绔子弟占此会聚。

    两街相邻不远,一举一动揽尽郑青菡眼底。

    待他在茶馆坐定,街市恢复了原样,渐渐人声鼎沸,京都永远这般泱泱其乐,塞外几度生死,京都却几度繁华。

    将士用血肉换来京都平静,可帝君、朝上百官何曾领情?想杀便杀、想作践便作践,按个莫须有的罪名,便是屠戮满门……。

    郑青菡黑亮亮的眼珠渗出森寒,直至街头出现一辆精致马车,那片森寒转变为惊心动魄的杀气。

    万事俱备,东风已至。

    郑青菡取出一支竹笛,认认真真吹了起来。

    幽咽冷涩的笛声在喧嚣中飞扬,散尽在京都闹市,笛声轻弱似游丝,传不过几米开外便烟消云散。

    这笛声,沉没在喧嚣中,没人能听见。

    永昌茶馆内,容瑾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低下头,数着碟子里的花生米,一粒、二粒、三四粒……,数到二十几粒的时候,身旁的豹子突然一跃而起,冲破茶室的窗纱,几经窜跳已横扫在闹市中心,瞳仁磷光闪耀,灰白色锐爪不停撕扯着地面,凶暴对峙着一辆精致马车。

    围着容瑾的纨绔子弟发出惊呼,街市倏时混乱嘈杂,无数路人在奔跑嘶叫,拼命躲避着这只突然窜出的金钱豹。

    容瑾嘴角勾勒出一道弧度,眼角轻扬,余光从对街扫向马车。

    马车帘子挑开,探出一张惊恐万状的脸,尖叫声响彻四周:“苒苒,是豹子,是马戏团的那只豹子!”

    马车上坐的,正是郑苒苒和蒋家姐妹。

    此时,郑苒苒震惊地呆滞原地,不敢置信的望着蒋芹:“豹子不是小候爷养着,怎会跑到大街上?”

    蒋芹额头上渗满汗珠,沿着鼻尖一滴滴砸落在车板:“这只畜牲好像疯了,你看它的样子,像是要吃掉我们。”

    车厢里的郑苒苒和蒋晶本能的缩了缩身子,抖瑟得厉害。

    突然间,车厢剧烈晃动起来,金钱豹已跃至马车上,灰白色锐爪用力一抓,车厢顿时垮掉半边,它越发凶暴,锐利尖齿显出森森寒芒,似乎瞬间就能吞咽掉一个人。

    蒋芹第一个反应过来,拿起车厢里的杂物向豹子丢砸,豹子敏捷避开,闪电般咬向她脖子,大口撕啃起来。

    很快,蒋芹被豹子吃了,仅剩两根腿骨和头盖,车板上漂浮着鲜红血液,血腥味强烈刺激着动物的本能,豹子扭过头,腥红瞳仁锁定在剩下的两人身上。

    郑苒苒牙齿打颤,全身哆嗦,明知对面是只不懂人情的畜牲,脸上仍现出怯弱讨饶的神情:“不要、不要、放过我……。”

    豹子仰天长吼,丝毫不在意讨饶声,已经猛扑过来。

    几乎没有思考,求生的本能涌进脑海,郑苒苒把身前的蒋晶推了出去,豁出命向车厢外跳去。

    豹子一只咬住蒋晶,两三下,蒋晶已被开膛破肚,五脏六腑散落在车板。

    长长的街道,郑苒苒拼命奔跑,拼命求生,空中划过光影,如同闪电一击,豹子冲上前咬住她的右腿,伴着凄怆的哭喊,郑苒苒已经死去活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而这几分钟,隽永如斯,印进了容瑾脑海。

    他起身,走出永昌茶馆,墨黑眸间迸出几点芒刺,不易察觉地闪动着,身后是绵绵不断的干呕声,眼前是血肉横飞的场面。

    容瑾吹响口哨,哨音盖住偷偷窃窃的杂声,豹子腥红瞳仁从凶残转变为温顺,它慢慢松开郑苒苒咬断的半腿,乖巧回到主人身边。

    街道刮起了大风,越刮越猛,所过之处一片狼籍。

    只听见“嘭”的一声响,几家窗牖重重敲开,摇晃着发出巨响。

    容瑾倏地抬头,对街窗牖应声吹开,露出一张嫣然四溢的脸。

    竟是她!

    容瑾扯了扯嘴角,眸子变得火热。

    郑青菡只得苦笑,有时候越想藏,越是藏不住,这该死的风,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

    容瑾吹了声口哨,豹子随他一同进了书斋轩,一人一兽的脚步声分外清晰,每一脚皆踏在郑青菡心坎。

    他迈过最后的台阶,眼里映出炽热火焰:“我驯养的豹子,一下子成了怪物,竟当街咬死人,你说奇不奇怪?”

    “这豹子,怕是野性难除。”她温和回话,言语无害。

    容瑾斜头看着豹子,它的唇齿沾满血渍,血沿着门齿落到地面,滴滴答答,斑斑驳驳,他咒骂一声,走近郑青菡:“满大街的人全吓跑了,你倒是镇静,坐定二楼看好戏。莫非,早知道豹子会咬人?”

    “小候爷真爱说笑。”郑青菡恭恭敬敬道:“豹子是您养的,您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发狂咬人,我又怎会知道?”

    容瑾语塞。

    郑青菡低眉望着豹子,语气平静:“豹子应该生活在山地丘陵,养在身边难免会误伤。”

    “你真会替人着想……。”他剑眉倾斜,逼至她身前。

    抬头,是他玉板般白净的下巴。

    郑青菡愕然,退了几步,撞上背后窗牖。

    “看来,你不怕豹子,怕我。”容瑾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脸上划着圈,指了指桌上的画卷:“你来书斋轩买画?”

    “是。”

    “这幅是谁的画?”

    “不清楚。”

    容瑾散了眉间的不痛快,面露讥诮:“连谁的画也不知道,敢说来买画?”

    “正是因为不知道,才打算好好学。”她低眉顺眼,答得理所当然。

    容瑾哼哧两声,漫不经心道:“你学的真不少,除了识画,怕是还藏着其它才艺?”

    郑青菡闻言,心中一悸,难道他有所察觉?不可能,笛声轻弱似游丝,传不过几米开外便烟消云散,除了听觉是人类几倍的豹子外,平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她用笛声控制了豹子。

    她定了定神,径自沉眸:“小候爷谬赞,我一向至浊至愚,实在身无技艺。”

    他处处刁难,她却答得滴水不漏,就像重拳砸在海绵上,纵然使出最大劲,最后仍无功而返。

    容瑾有种直觉,眼前的这个女人,看着温暖如春,实则绵里藏针,寒光窃露。

    只是她事事周全,让人一时挑不出错。

    两人不再说话,屋里的气氛略显僵持,容瑾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想起容瑾平日的作派,郑青菡有些慌张,迟滞半刻起身道:“小候爷,我七妹命在旦夕,可容我先行告退,下楼去看看她?”

    “现在才想起她,怕是血都流干,没得救了。”容瑾俊感慨道:“我看你,根本心口不一,心里想她死,嘴上却说要救她。”

    郑青菡脸色白了白。

    容瑾挥手道:“不必忤我跟前,要走快走。”

    郑青菡无奈,咯吱着牙,忍着气下了楼。

    刚下楼,唐平迎了过来,解释道:“奴才不敢轻举妄动,才让小候爷上楼。”

    郑青菡点头:“你做的对,世上没人能挡的住他。”

    “郑苒苒还留着一口气。”唐平低头问:“七小姐,是救,还是不救?”

    “有小候爷盯着,当然得救。”

    唐平会意,声音高了八度,足够楼上楼下听清:“快来人,快来人呀,七小姐被豹子咬伤了,大小姐让赶紧救人……。”

    喊了一会,楼下开始有嘈杂的脚步声,从书斋轩跑出三、四个小厮,把鲜血淋漓的郑苒苒往一辆崭新的马车上抬。

    容瑾站在窗牖前,看着郑青菡跟着上了车,拈起溅在桌上娇绿点点的茶芯,得粉碎,吩咐下人道:“找人盯着她,我倒要瞧瞧,还想怎么折腾?”

    容安小心应话:“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等等。”容瑾微微蹙眉:“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别人去我不放心,此事由你办。”

    容安略感困惑,点头应下。

 第三十二章庄子横祸

    相国府留贵楼,满床褥子被鲜血浸湿,郑苒苒躺在床上,像残缺不全的布偶。

    她的两条腿被豹子啃尽,大腿根部露出森森白骨,沾满血污的头发胡乱披挂,任谁看了都会骨寒毛竖。

    丫环们肉跳心惊,大气不敢喘一声。

    郑青菡唤来大丫环沉音,言简意赅道:“七小姐被小候爷养的豹子咬伤,大夫马上来,你要仔细照料。”

    沉音硬着头皮答应,脸上露出惶恐。

    相国府娇纵金贵的七小姐突然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眼珠子突破眼眶,悬挂着摇摇欲坠,满身鲜血滴滴答答……,此时此景,任谁见了,都会害怕。

    郑青菡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要不是郑苒苒和蒋家姐妹蛇蝎心肠,在寒山别院设计杀她,她也不会下此狠心。

    当日,若不是有一身武艺伴身,不也落得眼前下场?

    不除掉郑苒苒,它日要死的便是自己。

    她没得选!

    以其人之道,还冶其人之身,法子是郑苒苒想来对付她的,现在将计就计,也让郑苒苒尝一尝被豹子吞食的滋味,这就叫报应。

    想到这儿,郑青菡略有不忍的心慢慢平复下去。

    郑伯绥、郑涛从外面匆匆赶了回来,一进屋子便呆若木鸡,纵然猜想过伤势严重,可看着眼前七零八落的残躯,还是全身颤栗,说不出完整话。

    父子俩面面相觑了半天,郑涛先开了口,第一句话竟是冲着郑青菡来的:“七妹被咬伤,长姐正好出现相救,真应了无巧不成书,难不成长姐是跟着七妹出的门?”

    语气不善,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郑青菡当下垮了脸:“谁先出的门,你问问管家便知。三弟若是嫌我多管闲事,日后再遇见兄弟姐妹遭难,我不理便是。”

    郑涛气结:“长姐和七妹素来不和,怎会救七妹?咬伤七妹的豹子,恰好是寒山别院那只,一定大有文章。”

    “我和七妹确实冰炭不投,可再不合,也是一脉相承,见她遇到劫难,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只怕长姐是说一套,做一套。”他的语气如此笃定,完全不相信她。

    难道郑苒苒在寒山别院设计害她的事,郑涛也知道?所以他才不相信,曾经的苦主会救事主。

    想到这儿,郑青菡想探探他口风:“三弟说我表里不一,从哪里瞧出来的?”

    郑涛皱了皱眉,刚开口吐了半个音,郑伯绥冷冷瞥了他一眼道:“闹够了没?越是临难时刻,越当气定神闲,你遇到胞妹出事,立即乱了阵角,日后岂能成大器。”

    郑涛脸色青白交错。

    郑伯绥的目光径直射向郑青菡:“是小候爷的豹子咬了人?”

    “街市上多少双眼睛瞧着,小候爷的豹子发了狂,咬伤了七妹。”

    郑伯绥脸色彻底变了,沉声道:“真要如此,苒苒遭的罪怕是要白受。”

    郑青菡洞若观火。

    容瑾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想要冶他,必须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

    本来以为,郑伯绥为了女儿,会跟容瑾较上劲,她便可以坐山观虎斗,却没想到,郑伯绥果断雷厉,为了不得罪容瑾,居然毫不顾及命在旦夕的女儿。

    郑涛沉默半响,问道:“父亲,你当真不帮苒苒主持公道?”

    郑伯绥闻言斜睨儿子,蛇眼里闪动着深沉的光点,轻轻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难道,你要为父赌上郑家几百口的性命去主持公道吗?”

    一语道破天机,郑涛心神俱震。

    容瑾横行朝野,阴狠残侫,说穿了都是皇上惯出来的毛病,郑伯绥没有十足把握,自然不敢拿郑家百年积业做赌注。

    从头到尾,郑伯绥都在权衡利弊,即便是血缘至亲的儿女,他也要计算一番,值不值得冒险犯难。

    郑涛褪去脸上的焦虑,恢复平日端重模样:“父亲的意思,我听懂了。”

    “不仅要听懂,还得听到心底深处去,切不可轻举妄动。”郑伯绥的声音阴沉低缓,远远听着,像是叮嘱,又像是意味深远的警告。

    直到郑青菡回了房,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还在她耳边盘旋了一夜。

    待到次日天亮,郑青菡坐了马车去庄子上,一来散散心,二来探望韩家姐弟。

    到了庄子,先找来唐平,两人在花厅闲聊几句。

    郑青菡问起吕梁,唐平便道:“大小姐事情办成,吕梁也该功成身退,他儿子到了读书年龄,我自作主张把孩子接到捐助的私塾,孩子放在小姐眼皮底下教养,吕梁才能收敛性子,您也能安心。”

    郑青菡点了点头,谈起韩光的伤势。

    唐平犹豫道:“半个月内,韩婷领着同仁药堂的苏大夫来过庄子几次,倒不是我多心,只怕走动多了,被贾府的人发现,生出别的事来。”

    “此事我知道。”郑青菡慢慢道:“瞧她是个机灵的,应该不会露出马脚。”

    唐平不好说什么,换了话题,提起唐昭,说是再过几日,淘金船便能回京都。

    两人正聊得起劲,小厮进来禀话:“有位宋大人,急着见大小姐。”

    姓宋?郑青菡微讶,难道是宋之佩,好久不联系的人,怎会跑到庄子上见自己?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片刻功夫,小厮领着宋之佩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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