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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观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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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簪子插回自己的发髻,屈身下去,又道:“想来夫人是不想看到我,那妾身就告退。”
再漂亮的女人,也有皇帝看腻玩腻的一天。一个残花败柳,哪里比得上宫里更鲜活更年轻更妖娆的女人,她倒是看看,皇帝能新鲜她几天。
等着吧,这不是结束。她以为攀附上皇帝,就能如何了吗?总有一天,她依旧能让她生不如死。
她再看了观音一眼,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出去。
******
广平侯府外。
朱桢卿骑着马归心似箭,一路快马加鞭的到了府前,才松了口气,终于到家了。
但抬头看着禁闭的大门,却又皱起了眉头。
身边的随从也奇道:“青天白日,怎么府里关起了大门。”
朱桢卿抱着匣子下马,将马交给随从,亲自上了台阶敲了大门。
大门里面小厮满是戒备的问道:“谁呀?”
朱桢卿答:“是我,朱桢卿。”
大门这才哐啷一声打开,露出小厮的脸来。小厮惊喜的道:“侯爷,您回来啦。”
朱桢卿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进来。
小厮张望了一眼外面,然后又紧张兮兮的将大门关上。
朱桢卿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府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关门?”
小厮不自在的笑了笑,道:“侯爷,您还是去看看太夫人吧,见过太夫人您就知道了。”
朱桢卿本是打算先回院子见观音的,闻言以为母亲出了什么事,便连忙先赶去了朱太夫人的院子。
朱太夫人正半依靠在床上,头上绑着抚额,脸色苍白,神情抑郁憔悴,屋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朱桢卿大惊,并不知道自己离家只不过短短一个月,母亲怎会变成一副病重缠身的模样。
他急忙走过去,坐到朱太夫人床边,问道:“娘,您这是怎么了?”
朱太夫人看到儿子,先是惊讶、大喜,然后又大悲,抱着儿子哭道:“祯卿,你可回来了。”这一日来无人可说的郁结,这才发泄出来。
朱桢卿轻轻的拍着她,问道:“娘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是生病了?”
朱太夫人却只是靠在儿子的肩膀上哭。
朱桢卿又看了看房间,屋里只有下人在,又问道:“您生病了,怎么不见观音在您跟前侍疾?”
朱太夫人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直起身来,锤着床,眼睛愤怒的道:“你不要再跟我提她!”
朱桢卿以为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母亲和观音又发生了什么矛盾。再一看,却又不像。观音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就算与母亲有嫌隙,也不该连母亲生病都不管。
他只觉得有不好的预感,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往下落,归家的喜悦变淡,表情也渐渐冷下来。
朱桢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母亲的院子的。
他的脸黑成炭色,表情僵冷,心也冷得如同冬天踩在冰块上。明明已经是夏天,但他却觉得周身寒冷。
他紧紧的握紧拳头,手上握着的那张《放妻书》便马上皱成一团。
那是朱太夫人早已写好交给他的《放妻书》,母亲说的话还响在耳边:“……你把放妻书给她,从此她与我们广平侯府再不相干,这种毫无廉耻的女子,我们朱家也要不起。”
朱桢卿将手中的放妻书狠狠的撕碎扔到地上,然后直接往观音的院子而去。
朱桢卿进来的时候,观音就坐在榻上,旁边的小几放着一碗褐色还冒着热气的药汤,那是熟悉的红花汤的味道,可避子,可落胎。
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闻到这种汤药的味道了……那次观音小产,大夫说她的胎并没有落干净,所以给她灌了一碗红花汤。
他亲眼看着她痛得死去活来,身下不断的出血,眼睛流着泪,但却咬着唇,一声都没有吭一下。
他以为他再也不会再让她受这样的苦,但现在他却再一次看到这种汤药,只是这一次不是为他,而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观音听到他进来,撇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平淡,既不惊讶,也不觉得愧疚。
朱桢卿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看着她,眼睛发红,有水光氤氲在眼眶。
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声音嘶哑的问道:“为什么?”
观音没有看他,目视着前方的一个青花瓷瓶,声音淡淡的问道:“侯爷的放妻书拟好了吗?”
朱桢卿跑上前去,将她从榻上拉起来,她一时没有站稳,手伸向后面想要扶住小几,不察却碰倒了几上的药碗。汤药倒下来,流到了地上,也顺势溅到了她的衣裙上。
朱桢卿却也不管,用力的摇晃着她的肩膀,声音寒冷而愤怒的问道:“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应该我没有处置何姨娘吗?还是因为我没有救你姨娘?我已经与你说过,我会将何姨娘一辈子禁足起来,我甚至打算这次回来就将她送到庄子上。而俞姨娘是程家内部妻妾之争的家事,并不是我所能插手的范围……”
观音讥讽的看着他,并不说话。
送到庄子上?真是好重的惩罚。而俞姨娘,她当初并不指望他一定能救下她,而是他是否有心。但他是打从心里觉得俞姨娘死有余辜,并不值得相救,哪怕这个人是她的生母。
朱桢卿看着她眼里讥讽的嘲笑,用力的捏着她的肩膀,几乎要将她的肩膀捏碎,绝望的问她:“笑什么,你笑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对,你说,我改,我来改。你如果不喜欢何姨娘,我现在就马上将她送到庄子上。”
何姨娘从外面走进来,听到他的话,一脸大惊失色的望着他:“侯爷,表哥。”
说着又走过来掰开他的手,道:“表哥,你先将夫人放开。她现在可贵得很,你若伤害了他,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朱桢卿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接着推开她,盯着她质问道:“我不是说过你永远不许踏出你的院子半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何姨娘被他推得后退了几步,撞在椅子上,脸上哀伤的看着他,仿佛在为他的话而伤心。
观音理了理被他抓得有些凌乱的衣裳,“呵”的一声,嘲讽道:“你走后的第二天,太夫人就将她放了出来。想来在太夫人的心里,何姨娘做的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朱桢卿看看何姨娘,又看看观音,满脸的震惊。
过了一会,又莫名仰天大笑起来,眼睛却带着泪光,似哭非笑。
他早该想到,他早该想到。
何姨娘是母亲养大的,当初温氏在的时候她就偏袒何姨娘,逼着他纳了她为妾,帮着何姨娘瞒下她偷倒断子汤的事,帮着她先生下庶长子。他与观音成亲后,她也对何姨娘多有袒护,反而对观音求全责备。
他明明知道母亲的行为多有不当,但只要母亲对她苦求相逼,想着她守寡将他带大,当年为了他不肯归宗另嫁,所以就心软就纵容母亲的行为。
所以观音才会彻底心寒是不是?
朱桢卿渐渐停下自己的笑声,擦拭掉自己眼角的眼泪,看着观音,道:“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妻子,我不会给你放妻书,你也休想离开我。”
他说完后转身就走了出去,却不曾回自己的书房,反而出了府骑了马离开了侯府。
朱桢卿走了之后,何姨娘也无需再做样子,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裳,看着观音“哼”了一声,转身出去。
观音看着洒在地上的汤药,吩咐曼珠道:“再去煮一碗。”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些同情朱桢卿了,怎么破。
☆、第 16 章
第16章
朱太夫人听到儿子跟观音闹了一场就骑着马跑出去之后,着急的问进来禀报的小厮道:“侯爷出去往哪儿走了?快,快去将他找回来。”
她是怕儿子遭受打击太大,在外面发生什么事。
小厮回答她道:“侯爷好像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朱太夫人越发着急了,心惊胆颤的道:“他去皇宫做什么?难道还能找皇上拼命不成。快,快,出去追上他,去将他拦下来。多带些人。”
小厮道了一声是,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朱太夫人在床上拍着自己的大腿,哭道:“造孽呀,我朱家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了,竟然要遭受这些。”
麽麽和丫鬟对视一眼,皆是不敢上前劝。
另一边。
曼珠重新捧了一碗汤药放到观音面前,然后站在她面前不动,默默的看着她。
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服用这种汤药,如果有了孩子不是更好吗?这样就有理由让皇上早点接她进宫。何况这种汤药服用多了对身体并不好。
观音看了她一眼,问道:“是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服用汤药?”
曼珠点了点头。
观音道:“我现在就算能怀上孩子,生下来也只会让人对他的身份进行诟病。我会生下孩子,但一定要进宫之后怀,进宫之后生。”
曼珠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观音端起药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观音将药碗放下来,又对曼珠道:“曼珠,你去帮我做件事,去外面找人帮我做一个牌位,一个叫做‘朱毓朗’的人的牌位。”
*******
朱桢卿骑着马一路到了皇宫的宫门之后,却因没有进宫的腰牌和旨意被人拦了下来,最后又被告知皇帝在景山行宫,不在皇宫之内。
然后他又骑马快马加鞭去了景山,却同样因不是伴驾官员也无奉召被拦在了山下。
他出手想要硬闯,却被周轻带着人打晕,被送回了广平侯府。
朱太夫人看着昏迷的儿子大哭,而朱桢卿醒了之后则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不吃不喝。
观音命人几次来催放妻书,但却没有任何回音。
观音趁机则又去了一趟巩昌侯府。
这一次仍是巩昌侯夫人亲自来迎,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巩昌侯夫人变得十分的小心翼翼和讨好。
观音看着她道:“夫人,我早说过,死灰是会复燃的,咸鱼也能翻身的,你看,你偏不信。”
巩昌侯夫人脸上扯出一个笑,表情十分不自在,声音诺诺几乎像是在求饶的道:“朱夫人……不,不,不,程小姐,我想我们一定有什么误会,上一次我……”
观音没有听她的话,直接去往观月的院子。
巩昌侯侯夫人几次跟上,想要开口说话,但是都被观音冰冷的眼神打断。
等道了观月的院子门口,巩昌侯夫人先就大声道:“观月,你看看谁来看你来了,是程六小姐。”
语气亲昵,仿佛以前的事从未发生过,这里面住的是她从一开始就十分喜欢的好儿媳。
程观月听到她来,坐起身来看着她,对着她笑。
观音走到她身边坐下,低声唤了一声:“姐姐。”
程观月的脸色比上次好了很多,脸上甚至有了红润的血色,精神也好了。但观音却并不觉得高兴,她只怕她这是回光返照。
观月拉着她的手,淡淡的笑着道:“我听到她们说你做的事了,观音,你比姐姐强。”
巩昌侯夫人莫名其妙的对她好起来,她一打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观音道:“姐姐,我来接你离开。”
巩昌侯夫人一听,连忙谄笑着道:“程小姐,您这是要将观月接到哪里去?观月是我们曹家的媳妇,怎么能离开。您若是想姐姐了,我们是随时欢迎您来看她的。”
程观月若是一走,程观音只会肆无忌惮的报复巩昌侯府,有一个程观月在手,她多少会有所顾忌。
观音沉了沉眼,正想开口说话。
程观月拉了拉她的手,也摇了摇头,道:“我不走。”
“姐姐。”
程观月道:“茗哥儿死在这里,他的魂一定也还在这里,我要留在这里陪他。”
“我们把茗哥儿的墓也一起迁走,你住在哪里,我们就将他葬在你看得着的地方,让他永远陪着你。”
巩昌侯夫人本想开口说话,只是看着观音的眼神,最终还是不敢说。
“不了,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我怕去了陌生的地方,他会不习惯。”
观音又劝了程观月好一会,但程观月终是不肯答应离开,观音终是只能失望李家。
巩昌侯夫人送观音出来的时候,小心讨好的对她道:“茗哥儿的事,我真的也是十分的伤心。茗哥儿多乖巧懂事的一个孩子,我简直当成心肝一样的疼……都是青姨娘那个贱人不好,我已经将她关了起来,要打要杀,程小姐您一句话,我马上就将她处置了。”
观音转头眼神冰冷的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离开了巩昌侯府。
等她走后,巩昌侯收回几乎要陪笑僵的脸,挥了一下帕子,只觉心里有一口郁气,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叫来自己的麽麽,吩咐她道:“让厨房煮一碗汤药,给青姨娘灌下。看在她服侍祁哥儿一场的份上,让她走的时候好走一点。还有,告诉祁哥儿,让他以后每日到程氏跟前伺候,程氏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知道程氏原谅他为止。”
她说着,又喃喃道:“要是程氏能再生个孩子就好了,有了孩子,小程氏就不会想着报复曹家了。”接着想要程观月病怏怏的身体,又皱起了眉头,她得找个大夫早点将程观月治好才行。
观音回了广平侯府,进门后,曼珠跟她道:“小姐,您让我找人做的牌位已经做好了。”
观音点了点头。
朱桢卿在书房坐了整整一天之后,终于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抱着那个他从京外带回来的匣子。
他进来院子的时候,观音正在拿帕子擦拭一个牌位。
听到他进来,她将将牌位举给他看,问道:“这牌位漂亮吗?用黄桃木制成的,我特意给我们的孩子做的。”
她摸着牌位上“朱毓朗”三个字,又缓缓道:“毓朗这个名字是你取的,毓是‘钟灵毓秀‘,表示聪明,朗是‘星眉郎目’,表示俊秀,你说希望这个孩子又聪明又俊秀。可惜,他没能到这个世界上来。”
朱桢卿看着她,几乎不敢看她手上的牌位。
观音则将它放到墙上的案几上,置上龛盒,点上香。
观音继续道:“当初怀上他的时候,我是真的很开心的。我早已发现了何姨娘的不对,只是太夫人护着她,而你听太夫人的话,所以我也对她无可奈何,我只能防着她。可是我没想到,我防住了所有,却没想到她通过你将致我小产的药粉带了过来。你每去看她一次,再来看我一次,我吸入你身上的附子粉,肚子里的孩子就虚弱一点,然后孩子终于没有了任何一点气息。是呢,我防谁,怎么会想到要防住跟自己最亲近的丈夫。”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没有眼泪,没有伤痛。
可是朱桢卿听着却觉得心如刀绞,万箭穿心,以及对自己深深的痛恨。
“如果说何姨娘是害死这个孩子的主谋,那你就是帮凶。”
这句话才像是最后穿心而过的毒剑,令他几欲倒地不起,令他再不敢去看牌位上的名字。
朱桢卿转过头,泪光晶莹,不敢面对牌位。
过了许久许久之后,他才走到观音身边,将匣子放到她的面前,道:“这是我替你找来的玉石籽料。”他顿了一下,接着道:“你喜欢玉石,我到了当地之后,找了很久很久,才收集了这么多的不同的玉石籽料,我满心欢喜,想着你看到它们会高兴的样子。”
他背过身去,又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对你放手,除非我死。哪怕是皇上我也不怕。”
他说完之后,才转身缓缓出去。
观音喊住他:“朱桢卿。”
朱桢卿停下脚步。
观音道:“你有没有发现,你说爱我会对我好,但你从来都是只说不做,你对我的承诺,没有一样是做到的,你甚至纵容着伤害我的人。”
朱桢卿没有说话,他发现他竟然反驳不出来。
他的手握成拳,再次抬腿,慢慢的从屋里走了出去。
观音抬起头,看着案几上的牌位,依旧表情平静。
她发现当一个人狠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可以狠得没有底线的。
当她不想要朱桢卿这个人的时候,她就可以利用一个没有出世的孩子勾起他对她全部的愧疚,她用这些愧疚让他永远记住她,为的是以后需要他的时候能够利用他。
认真说起来,他这个人也不算大奸大恶之辈,只是因为年少失估,与寡母相依为命,所以长大后对母命言听计从,哪怕知道母亲行为不当,也不肯苛全责备而已。
☆、第 17 章
第17章
门外小厮一直在敲门,一句又一句的与他道:“侯爷,周大人在门口等着了。”
“侯爷,夫人让人来问你放妻书写好了没有?”
“侯爷,夫人说不管你写不写放妻书,她今日都走定了。”
“侯爷,太夫人说,让你把放妻书给夫人吧,侯府跟皇上争不起。”
…… ……
一句一句,仿佛像是魔咒一样,让他脑子发疼,让他心里刺痛。
他坐在榻上,手拿着酒壶,却只装看不见。
那日观音跟他说,他对她的承诺没有一件事做到的,他想了很久很久,想要找出几件事来反驳,最后他发现自己竟然一件都找不到。
他一直说爱她,原来他竟一直没有好好对过她,好好呵护过她。
母亲和她起龃龉,她只让她忍耐。他纵容着何姨娘伤害她,事后不对何姨娘进行处置。俞姨娘出事的时候,他明明提前得到了消息,他不仅不告诉她,他还故意以养胎的名义带她去了庄子,甚至让身边的人对她封锁了消息。
她知道后,对他生气对他失望,但是哀求他帮她救下俞姨娘,哪怕只是留下俞姨娘一条命也好,但他拒绝了她。观音说的没错,他那时确实觉得俞姨娘是罪有应得,既然做了错事就应该遭受相应的报应,所以他看着她左右奔走,看着她无力回天而绝望。
俞姨娘被程观廉杀死在冯氏墓前的时候,她跟着小产。他甚至还有些怪她,觉得她是为了俞姨娘的事才伤心过度小产的。
可最终她告诉他是何姨娘害了他们的孩子,而他却没有对何姨娘进行处置。
那日她质问他,她的姨娘做了错事要遭受惩罚,何姨娘做了错事为何就能轻轻放过,他答不出来,所以恼羞成怒。
一桩桩一件件,原来他做了这么多对不起她的事,难怪她对他心冷心寒。
他想起了他离府之前的那一日,或许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决定不要他了吧。
活该,真是活该。
朱桢卿哈哈大笑起来,两行眼泪滑过脸上,手上的酒壶落到地上。
是他不知道珍惜,是他将她逼得一步一步离开了她。明明他们曾经,也有过很美好的日子。
那年春日的桃花树下,她转身对他甜甜一笑,笑着将手中的桃枝扔到他身上,嗔笑道:“傻子,呆子。”那样倾城那样美好,美得让他移不开目光。
而他怎么就将这些美好丢掉了呢?
又哭又笑了许久许久之后,他才停住了笑声,从榻上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书桌前,手脚发抖的展开纸,握着毛笔,一笔一笔的写下“放妻书”三个字。
等写完这三个字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全身颤抖,手也几乎握不住笔。他只能用另一只都定住这只手,才能将剩余的句子写下去。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好一个“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朱桢卿又悲哀而绝望的笑了起来。
朱桢卿拿着放妻书到达观音的院子的时候,观音正准备离开。
她已经决定若再等不到朱桢卿的放妻书,她就直接这样离开了。以萧琅什么都不在乎的性子,只怕也不会在乎她有没有和离。
然后她准备走时就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朱桢卿。
他在门口看着她,一直看着她,却不肯往前。
观音也看着他,并不催促。
直到过了许久许久之后,他才一步一步走进屋子,仿佛去赴一场地狱。
他将手上的放妻书递给她,闭了闭眼睛,声音嘶哑而带着低哑的哭腔,他道:“我放你走,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观音将放妻书接过来,道了一声:“谢谢。”
然后越过他,带着曼珠和优昙出去。
朱桢卿眨了眨眼睛,眼睛重新氤氲上水光。
他问:“如果没有俞姨娘和何姨娘的事,你会想要离开我吗?”
观音答:“不会。”
如果说俞姨娘的事让她失望,那么何姨娘的事则让她绝望。
他虽然让她有诸多的不满,愚孝,优柔寡断,但凑合着也能过下去的,世上有哪一段良缘没有一点问题的,睁只眼闭只眼一辈子也就那么过去了。可是他让她连闭上一只眼都过不下去了。
观音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出去了。
门口里站了由丫鬟麽麽扶着赶来的朱太夫人,她看她的眼神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怨恨,有的只有深深的厌恶。
观音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再给她一眼,这是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了,她连厌恶都懒得。
朱桢卿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好像也跟着空了。
她可真狠啊,院子里面属于她的东西,能带走的她全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也一把火烧了,她连一点念想都不肯给他。
她竟然是恨他至此吗?
不,还有一样东西她没有带走,那个属于他们未出世孩子的牌位。
还有那匣子他送给她的玉石籽料,她也一样没有带走。
他伸手过去,摸着那个紫檀木的匣子,然后一直往上,最终捧起案几上放的牌位,手指仔细的抚摸着。
朱毓朗,朱毓朗。
那真的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啊,他想了很久才想出这个名字啊,他也曾经那样期待着他们的孩子出生。
他说女儿生活在这个时代苦,所以她希望能生一个儿子,他为了讨她欢心,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一定是个儿子。但他没有告诉她的是,无论她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他一样欢喜,他还取好了女儿的名字,就叫朱舜华。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
朱太夫人走进来,看着他手上的牌位,蹙着眉道:“谁把这种东西放在这里,真是晦气,快拿出去烧掉。”
朱桢卿却把牌位放回案几上,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冰:“这屋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许动。”
朱太夫人越发皱起了眉头,脸上有几分恼意。
朱桢卿又道:“以后……将这个院子封起来。”
朱太夫人脸上这才又松软了下来,道:“这就对了,那个女人住过的院子,我也觉得晦气,封起来好。”
“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东西,一划一草一木,谁都不许动,更不许有人进来。”
朱太夫人重新气恼,只是看到儿子颓丧绝望的脸色,最终还是忍着什么都没说。
观音出来之后,直接上了马车。
周轻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直接让人启程。
马车行了大半个时辰,观音掀开帘子往外看,却看到马车已经出城,马车两旁都是山,罕无烟迹。
观音觉得不对劲,问道:“周大人,你这是要送我去哪里?”
周轻回答道:“延平公主在小汤山有一座别苑,景色优美,且引了一口温泉,我送夫人去那里住一段时间。”
观音蹙起了眉头,问道:“萧琅呢?”
周轻皱了皱眉,大约觉得她直呼皇上的名讳十分不敬,但他也并未出言提醒,回答道:“保定知府上折子说在容城县发现了祥瑞,皇上带着人昨日出发,已经去往容城县看祥瑞去了。”
观音讥诮的“呵”了一声,道:“他可真有闲情逸致。”
古代所谓的祥瑞大多不过是天上掉下来的陨石,她在京城都要被人骂成灰了,他倒是跑去看一个破石头。
观音又道:“既然如此,你把我送去栖霞寺我师父那儿吧,我不想去小汤山。”
栖霞寺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让她更有安全感。
周轻劝道:“夫人,在栖霞寺臣无法保障您的安全。”
观音不耐道:“你在小汤山是保护,在栖霞寺不一样是保护,我住到小汤山难道就能少几个想杀我的人了。”
小汤山是延平公主的地方,有延平公主的护卫在,且他对小汤山的地形更加熟悉。
他想了想,最终心道,罢了,这位主以后说不好就他要磕头跪拜的贵人。
他对身边的随从道:“改道去栖霞寺。”
观音到达栖霞寺的时候,静慧师太并没有出来见她,出来迎接她的只有她的师姐净仪。
大约师傅对她是失望的吧。
她自小拜在师傅座下,每日抄经念佛,沐浴佛光,师傅希望她不要走上俞姨娘的老路,做一个善良之人,但她最终还是变成了一个坏人。
栖霞寺是女寺,男子不能住在里面,周轻便让人在寺外扎营,守护她的安全。
净仪高高兴兴带了她去她以前住的房间。
房间里面的摆设家具一样没变,房间也都是干干净净的。
净仪笑着邀功道:“我每天都帮你打扫一次,虽然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回来住,但你的东西我都替你留着呢。新来的小师妹想要住这个房间,我都没给。”
观音笑着道:“谢谢师姐。”
观音又面露几分难过之色,问道:“师父……”
净仪叹了一口气,道:“你放心吧,师父以后会见你的。师父还是很疼你的,知道你在京城发生了大事,她老人家也一直替你担心。”
观音点了点头。
☆、第 18 章
第18章
观音握着笔,默念一句佛经就抄一句经书,只愿佛祖和菩萨能够让她心里暂时平静。
净仪凑过头来,看着她抄写的经书,开口道:“师妹,你都连续抄写了一个时辰了,你累不累?”说着笑起来,咬着笔头,道:“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先喝喝茶吃吃点心,然后再抄?”
观音头也未抬,手下未停,开口道:“师姐,你休息的时间比你抄经书的时间还要多,你的金刚经抄完了吗?抄不完可要挨师父骂了。”
净仪抱着观音的手臂,不满的一边晃一边道:“师妹。”
观音看着经她一晃写坏的字,摇了摇头。
净仪是师父收养的溺儿,时人贫者养不起儿女,许多人家生了女儿便会投入江中溺死,被称作溺儿。
师父年轻时路过江边,正好看到有一人家准备溺儿,便救下了孩子带回寺庙中扶养,便是净仪。
师父本想培养净仪继承自己的衣钵,但净仪却性格脱跳活泼,虽小时便被师父剃度,但对佛法却毫无兴趣,时常令师父十分头疼。
观音换了一张纸,继续抄写,一边道:“师姐写完这一章再休息吧,剩下的我帮你一起抄。”
她们少时经常处在一块,净仪抄不完经书就会来求助于她,她不忍她被师父责骂,也会替她抄写帮她遮掩过去,所以净仪的笔迹她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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