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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观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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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姨娘转过头来,看着观音:“广平侯夫人,您看这……”叹口气,又道:“广平侯夫人,您也劝劝夫人。世子爷说过几天要萍哥儿记到族谱里,到时候夫人这个嫡母总要出席才好。夫人这样一直病着总不是办法。”
  观音捏了捏观月的手,然后转过头来,脸带笑意的看着青姨娘,一直盯着她,却不说话。
  青姨娘被她盯得心里毛毛的,开口问道:“广平侯夫人看着我做什么?”
  观音道:“仔细看看你,想看你究竟有多漂亮。如今看着,青姨娘果真是个绝色佳人。”
  青姨娘挑了挑眉:“广平侯夫人过奖了,这要说漂亮,满京城的人里,哪一个比得上广平侯夫人您。”
  她这说的也不算虚伪的话,广平侯夫人的容貌绝尘,是在京城里出了名了。当年做姑娘时,就引得宋国公孟绍和当时的齐王现在的皇上争相求娶,结果最后却便宜了名不见经传的广平侯,那段故事至今还是一段佳话。
  只是长得再漂亮又如何,勾不住男人又有什么用。如今她身陷囹圄,却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帮她,更别说她在自己的府里,好似还被一个何姨娘压得抬不起头来。
  观音抬了抬下巴,又道:“听说萍哥儿也是个极为乖巧的孩子。这下好了,茗哥儿以前就跟我说,他想要个弟弟妹妹。如今有了萍哥儿,可算有个弟弟陪着他了,茗哥儿一定很高兴。”
  青姨娘脸上一怒:“广平侯夫人,你……”茗哥儿都去见阎王爷了,说什么陪不陪的,那不是在咒她的孩子。
  观音看着她,笑道:“嗯,我怎么了?”
  青姨娘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她听人说,人在走投无路之下容易狗急跳墙,她终不敢再放肆,敛了敛脸上的嚣张。
  观音又道:“青姨娘,我想和我姐姐说几句私房话,不知道你可不可以行个方便。”
  青姨娘动了动唇,最终站起来,对她们屈了屈膝,然后出去了。
  观音重新回过头来看着观月,黯然的垂下头去。如今,连一个妾室都可以随意欺辱她了,而她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观月却像是什么也不在乎了一样,重新回到面如死灰的模样。
  观音从观月的院子里出来,在门口再次碰上了巩昌侯夫人。
  巩昌侯夫人笑着对她道:“广平侯夫人,留下来用顿饭吧,我已经吩咐了丫鬟留饭了。”
  观音看着她,并不想再与她虚与委蛇,道:“夫人,我想接我姐姐到庄子上住一段时间,不知可行?”
  巩昌侯夫人道:“看你说的,观月病成这样,自然是留在府里养病,庄子上物件不全,可不是养病的好地方。万一发生个什么事,广平侯夫人你不心疼姐姐,我可心疼我的儿媳妇。”
  她倒也还真不想看见那个病怏怏一副巩昌侯府欠她的儿媳妇,从前性子就要强,将祁儿压得抬不起来,屋里一个妾室同房庶子都无。只是从前侯府要靠着她的娘家,她也只能捧着她。
  但现在天下早已变天了,永安侯府现在做主的是跟她们有仇的程观廉,她巴不得这个儿媳妇早早死了,既免得那位皇帝新的宠臣看他们侯府不顺眼,她也能再娶一个乖巧听话的儿媳妇进来。
  只是祁儿将外室和庶子接回府里之后,后面又发生茗哥儿与萍哥儿争执导致落水身亡的事,外面对他们巩昌侯府的名声已经有些不好听,多少有些说他们宠妾灭妻的意思。她这时候再让程观月住到庄子去,名声只会更不好听。
  反正看程观月的样子也是活不长的,万一让她住到庄子上,她心情一好总也死不了,反倒不美。
  观音能看出巩昌侯夫人在想什么,她走过去,看着巩昌侯夫人道:“夫人,有句话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还有一句话叫死灰复燃咸鱼翻身,有些人就是低到尘埃里她也能爬起来,所以做人还是宽厚些好,免得被人秋后算账,你说是不是。”说完便离开了。
  她走后,巩昌侯夫人在身后轻蔑的“哼”了一声,挥了一挥帕子,这死灰就是复燃了也能被人一盆水将它扑灭了,想翻身?没那么容易。想着便挥着帕子走了。
  


☆、第 4 章

  第4章
  观音上了马车,坐在车厢里有些出神。
  车厢外的马夫问她:“夫人,现在是否回府?”
  观音顿了一下,然后道:“去一趟永安侯府。”
  永安侯府曾经是她的娘家,或许现在仍可以说是她的娘家。
  在永安侯府门口,小厮将她拦在了门口,直到丫鬟拥簇着如今的永安侯夫人——她的嫡兄程观廉的妻子徐氏走出来。
  她的父亲程娄还未死,但已经不是永安侯了。
  齐王宫变,先帝驾崩,然后齐王变成了如今的皇帝,京城之中就像经过了一场血洗。
  有旧臣抄家灭族,也有新臣从此冉冉升起。而程观廉属于冉冉升起的人之一。
  观音跟徐氏并没有打过多少交道。
  她的父亲曾经宠爱俞姨娘冷落冯氏,俞姨娘陷害程观廉迫使他离府出走,而后程观廉追随了齐王萧琅。程观廉和徐氏的婚姻,是在没有父母之媒的情况下,由齐王萧琅和徐氏的父亲徐徽所促成的。
  徐氏的父亲徐徽原本是萧琅的嫡兄悼太子的老师,二十年前,先帝预谋废郭后改立贵妃郦氏为后,废太子萧琮改立郦氏所出的魏王萧璟,太子和郭后被逼谋反,事败被诛。
  在那场“谋反”中,先帝和郭后所出的四子二女,只余年幼的齐王和延平公主得以幸存,其余三子一女全部死于帝王皇权的残忍,这场“谋反”被记载在史书里,称为“靖武之变”。太子的老师徐徽虽被证实并未参与谋反,但仍然遭贬。后来齐王起事,徐徽则成了齐王身边的谋臣。
  徐氏如今正怀着孕,挺着大约有六个月的肚子。
  人有亲疏远近,徐氏是程观廉的妻子,对她自然没有什么好印象。
  她大约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观音竟然还敢回到永安侯府,所以神色清冷的看着观音有些反应不过来。
  观音看着她,开口道:“怎么,我回自己的娘家竟然都进不了门了?”
  徐氏顿了一下,对门上的小厮使了使眼色。
  然后守门的小厮将她放了进来。
  观音跨进大门。
  徐氏扶了扶自己的肚子,看着她皱起眉,十分不喜的问道:“你回来想做什么?”
  观音看着她,笑道:“出阁的姑奶奶回娘家,你问我回来想做什么?大嫂,你这话问得奇妙。”
  徐氏越发皱起了眉头。
  在程家,程观廉与俞姨娘所出的庶房早已闹翻撕破脸,俞姨娘害死了她嫡亲的婆母冯氏,而她的丈夫也杀了俞姨娘替生母抱了仇,两边说是死敌仇人也不为过了,哪里还有什么亲戚成分。更何况现在永安侯府是观廉在做主,她可不相信这个俞姨娘生的庶女对永安侯府还能安什么好心。
  观音也不想再跟她绕弯子,开门见山的问道:“父亲在哪里?我要见父亲。”
  徐氏想了想,吩咐身边的丫鬟道:“带她去。”说着又对旁边的小厮使了使眼色,让他们跟着省得她做什么事。
  观音对她的动作只装作没看到,随着丫鬟一路走,终于到了“元岚院”。
  元岚院曾经是俞姨娘所住的院子,但现在“元岚院”的牌匾被拆,已经不叫元岚院了。这府里当家的人也没想过给这院子再取一个名字。
  院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换了一遍,家具、摆设、花木、窗纱,还有俞姨娘喜欢的蔷薇花。一点一滴,早已没有了半点俞姨娘的痕迹。
  但观音没有想到的是,程观廉会将程娄安排在这里。
  观音从院门走进去,屋子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几个丫鬟捧着药碗在进进出出,院子之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屋子里面,程娄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手里抱着一个枕头,一会哭一会笑,喃喃自语的道:“湘湘,湘湘……”
  湘湘是俞姨娘的闺名。
  观音眨了两下眼睛,有眼泪从眼睛里面流出来。
  程家的所有悲剧,冯氏的悲剧,俞姨娘的悲剧,全都是源于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他的懦弱,因为他从开头做错了,所以造成了后面很多事情也跟着错起来。
  可是她仍然记得,这个男人曾经真心的疼爱过她,小的时候将她抱在怀里,哭的时候拿着所有的宝贝来哄她,像所有的父亲一样宠爱着她。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最后在他身边蹲下,轻声唤了一声:“爹爹。”
  他抬起头来,摆着脑袋看了她好一会,好似这才认出她是谁,道:“观音?”
  观音道:“是,我是观音。”
  他道:“你怎么回来了?是师太说让你回来吗?快快快,见你姨娘去,她想你想得紧。”
  说着扔了手中的枕头,拉着她站起来。
  观音知道他是又记岔了。
  她出生的时候身体并不好,高僧给她批命,命中带煞,是短寿福薄的命格,须得佛光深厚的地方罩着,才能平安活过十五岁。后来俞姨娘便将她送往栖霞寺,寄养在静慧师太座下,直到十二三岁才归家。
  而程娄已经忘了,她早已从栖霞寺归府,也早已出阁嫁人。
  程娄在屋子里面踱了几步,抓着头发,好似又忘了自己想要干什么,过了一会,才又看着观音道:“观音,你姨娘呢?你姨娘去哪里了?我好多天没有见到她了。”说着脸上又一怒,道:“是不是冯氏又欺负她了?我去找她算账去。”然后便要往门外走。
  观音将他拉住,劝住他道:“爹爹,您忘了,姨娘去进香去了,她晚上就回来了。”
  程娄道:“进香啊,她最近怎么总进香。不要去寺里进香了,我们把菩萨请回府里供起来。”
  观音吸了吸鼻子,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裳,笑道:“好,我晚上跟姨娘说。”
  程娄又问道:“那你哥哥们呢,观庭和观唐怎么也不见了。是不是观唐又淘气了?”
  观音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道:“是,他在外面又欺负人,人家的父母找上门来,姨娘罚他跪祠堂去了。二哥怕他饿着,给他送饭去了。”
  程娄点了点头,又道:“你好不容易回来,让你姐姐也过来,等你姨娘回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
  观音一边替他离着披散的头发一边道:“好。”
  她替他将头发结了个髻,然后找了一根簪子束起来。
  程娄这个时候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在椅子上站起来:“不对,你姨娘她不是去进香了,她,她……”他脸上突然变得痛苦,眼泪汹涌的从他眼睛里流出来,张着嘴巴,怔怔的说不出话。
  然后他看到了门口,眼睛突然睁大,踉踉跄跄的冲上去,一边哭一边道:“你这个孽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快得连观音伸手去抓他都抓不住。
  观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便看到了一身戎装从外面进来的程观廉,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徐氏。大约是刚进府就匆匆往这边赶,所以连身上的佩剑都还没来得及解下。
  程观廉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向往他身上冲的程娄,对旁边的小厮怒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老太爷拦下来。”
  两个小厮急忙上前将他拦了下来,一人一边押住了他。
  程娄还在挣扎,脚一边踢着还想要往前走,连鞋子都掉了,一边呲目欲裂的瞪着程观廉,又哭又怒的骂道:“你杀了湘湘,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孽子,你这个孽子……”
  徐氏听着程娄的话心里觉得愤怒,哪有一个父亲的为了一个妾室要杀嫡长子的。她又有些担忧的转头看着丈夫,然后便看到丈夫眼睛里有一瞬间的黯然。只是那一瞬间过得太快,快得她还没来得及抓住,他便已经重归于平静。
  程观廉吩咐丫鬟道:“将老太爷扶回床上去休息,给他用碗药,让他好好睡一觉。”
  丫鬟屈了屈膝,跟着押着程娄的小厮一起下去了。
  观音没有去拦,眼睛看着程观廉。
  程观廉这才将目光转回到观音身上,对上她的视线。
  程观廉道:“你还敢来,真不怕我杀了你。”
  观音“呵”了一声,道:“我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观音又道:“真是十年风水轮流转,曾经你被我们逼得流落江湖有家不得归,而如今则变成我们骨肉分离了。你说这风水再转一转,又该会变成怎么样?”
  程观廉道:“如今是我该得的,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一切,而俞姨娘还有你们,则是报应。我只惩罚了俞姨娘一个,而没有将你们全部杀之而后快,已经是我的仁慈。”
  观音道:“如果是报应,那也是你母亲最先遭报应,可是她先害得我姨娘家破人亡的。”
  程观廉眼睛眯起,眼睛带着愤怒。
  他将身上的佩剑□□,指向观音。
  观音一步一步走过来,伸手拔开指向她的剑,然后一句一句的道:“你知道我如今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当年姨娘要杀你的时候,我不该让师傅给你通风报信,让你逃过那一劫。若不然,或许不会有这后来的许许多多的事,我姨娘也不会死。”
  她看着他,继续道:“我姨娘不是好人,但你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说我姨娘是报应,那你母亲的死更是报应。你要替母报仇,我也要替母报仇,你我都说不好谁对谁错,那么以后,我们就比一比谁比谁更坏吧。”
  她说完便走向门口,准备离去,却又在门口回过头来,道:“哦,对了,青姨娘应该是当年你送到曹祁身边去的吧,你送了我姐姐这么大一份大礼,我准备也给你送一份大礼。”她突然诡异的对他笑了一下,接着道:“我的大哥,你可要收好哟。”
  她说完便撇过头,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第 5 章

  第五章
  观音闭着眼睛靠在马车上小寐。
  马车琅琅哐哐的行了一阵,却突然停了下来。
  观音微睁了眼,问曼珠道:“怎么啦?”
  曼珠掀开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对她道:“小姐,前面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巡逻。”
  观音微微点了点头,道:“那便等一等吧。”
  等了一会,观音终于听到外头兵马的声音在渐渐走远,但马车却还不见走。
  观音正觉得疑惑,这时候驾车的小厮却掀了帘子看进来,对她道:“夫人,是宋国公孟大人,他想见您。”
  观音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了侧身站于马车外面,一身戎装,丰神俊秀的男子——她的嫡姐夫,曾经差点成了她夫君的人,如今新帝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宋国公孟绍。
  孟绍是先帝孟贵妃的侄子,孟贵妃生有十皇子。孟贵妃当时颇为得宠,对储君之位甚有想法。作为孟贵妃的娘家人,谁都以为宋国公府和孟绍必然是支持十皇子的。
  谁知齐王兵变,作为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孟绍首先响应,新帝登基后,孟绍和宋国公府荣宠如故,就连孟贵妃和十皇子都得以幸存。
  孟绍的前面还站了一个穿五城兵马司制服的小将,站在马车门前,正与驾马车的小厮交涉着什么。
  大约是感觉到了观音在看他,孟绍转过头来,迎上观音的视线,蹙了蹙眉。
  孟绍当年在京城有“第一公子”之称,模样自然是极为俊秀的。只是他天生不苟言笑,神态威严,看之让人觉得不可亲近。
  当年冯氏击败了京城许许多多想要入孟国公府的贵女,终于将自己唯一的嫡女程观玉嫁给了孟绍,一直都是冯氏颇为自得的一件事。
  只是婚后程观玉与孟绍的关系并不融洽,时常争吵。程观玉先有一子,后来不幸小产,又过了七八年,程观玉才又再次生下一子宗哥儿,程观玉自己也死于这次产子。而这个孩子也是孟绍如今唯一的嫡子。
  程观玉死后,俞姨娘一直想将她嫁给孟绍做继室。
  俞姨娘在外头的名声并不好,他的父亲程娄也有宠妾灭妻之名,孟绍对他们二人颇为看不上,对她的印象也不佳,起先并不愿意这门亲事。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孟绍突然又答应了,观音与孟绍差点定亲。
  只是这宗亲事,最终因为孟贵妃向先帝求来的一道对她和朱桢卿的圣旨赐婚而作罢。
  后来,孟绍娶了宁王之女新宁郡主,新宁郡主于去年为他生下一女宸姐儿。
  观音扶着曼珠的手从马车上下来,慢慢走向他,最终在离他两步的地方停下来。
  观音看着他,问道:“孟大人相邀见面,不知所谓何事?”
  孟绍静静的看了她一会,没有说话。
  #####
  这是处于闹市之中颇为幽静的一间茶楼。
  包厢里面装饰得十分雅致,进门就是一座乌木雕花刺绣大屏风,屋里的墙上挂着名人山水字画,盆景摆设错落有致,小榻旁的案几上还摆了一把焦尾琴,小几上的累丝镶红石熏炉香气袅袅。
  茶楼的小厮将茶送进来就退出去了。
  观音和孟绍坐在桌子前,一人一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孟绍低下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又缓缓将茶杯放下。
  观音看着他,笑道:“孟大人,你找我来,难道是来叙旧的。”
  孟绍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却仍是不说话,执起茶壶,往她前面的茶杯斟了一杯茶。
  观音颇觉好笑的看着他,又道:“大人若再不说话,我可就走了。我们女人家可不比大人您来得自由,天色不早,我若再在外面逗留,别人可就要质疑我的妇德了。大人您知道,我的名声一向不好,可不想要再给自己找些麻烦。”
  孟绍抬眸看了她一眼,一边弄着小炉上的茶壶一边开口道:“什么时候你说话,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了?”
  明明以前挺淡定从容,玲珑通透的一个姑娘。
  观音微笑道:“大人可能不知道,这或许这才是我的本性。”
  孟绍动了动眉,将手上的小壶放下,终于正正经经的看向她,开口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观音挑了挑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死了一个娘,一个爹和一个姐姐半死不活,一个兄长下落不明,另外一个兄长也不知去向,好不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
  孟绍对她的沉默也不甚在意,继续开口道:“听说你在广平侯府过得并不大好?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观音不屑的笑着道:“你能帮我什么?”
  孟绍沉默了好一会,看着她憔悴不堪的脸,脸依旧让人觉得惊艳,但却已经失去了神采。
  孟绍垂了垂眼,才又开口道:“你倘若想和离,或者是住到庄子上去,我可以帮你。你现在这样,或许找个幽静的地方休养一段时间比较好。听说你上次小产,身体也一直没有养好。”
  观音突然“呵”的一声笑出声来,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过了一会,才眨了眨眼睛,表情揶揄的看着他,道:“人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孟大人倒是和别人不一样。”
  “你这样劝着我离开侯府,难道是自己想将我金屋藏娇?”
  孟绍叹了一口气,道:“你能不能别故意误解别人的好心?”他又道:“你只当我是可怜你,所以想帮你。你若是不愿意,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来,看着她又道:“我那句话,长期有效,什么时候你想让人帮你了,可以让人来宋国公府递话给我。”
  他说完,转身便走。
  观音坐在椅子上静默了一会,突然叫住他道:“等一等。”
  孟绍在门口回过头来,看着她。
  观音道:“听说皇上要去景山别宫狩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孟绍皱了皱眉,问她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眉毛跳了几下,突然有不好的猜想,看着她,声音冷冽了几分,道:“我告诉你,你别乱来。”
  观音道:“大人以为我要干什么?”
  孟绍道:“不管你有什么打算,最好现在就打消这个念头,帝王之威,不是你消受得起的,小心玩火自焚。”
  观音道:“大人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大人请回吧。”
  孟绍又看了她一眼,最终离开。
  观音回到广平侯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极晚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自己的院子,就有丫鬟将她拦了下来,对她道:“夫人,太夫人找您。”
  观音只得去了朱太夫人的院子。
  朱太夫人看到她,皱了皱眉,脸上有着一闪而逝的不满,但声音却又比往日温和了些,开口问道:“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观音对她行了礼,回答道:“去了一趟巩昌侯府看我姐姐,回了一趟永安侯府看我父亲。”
  朱太夫人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敢回去永安侯府。
  朱太夫人问道:“巩昌侯世子夫人和你父亲好吗?”
  观音没有回答她的话,问道:“不知母亲请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朱太夫人还没忘记请她来的目的,难得露出了一个笑意,招了招手示意她到她身边坐下。
  观音依言坐到了她的旁边。
  朱太夫人拉起她的手,语气难得温和,柔声与她道:“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就是何姨娘的事。何姨娘害得你小产,我也十分生气,只是彭哥儿今日一直吵着要何姨娘,彭哥儿身体还病着,我怕他这样坏了身体,所以就将何姨娘放出来照顾彭哥儿了。我知道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放了何姨娘出来,有些对不起你,只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彭哥儿毕竟是侯爷唯一的子嗣。观音,母亲知道你一向心地善良,你看何姨娘……”
  观音含笑看着她,一直看着她,看得朱太夫人有些心虚起来,剩下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观音只觉得可笑,那日朱桢卿跟她说,他会将何姨娘一辈子禁足在院子里,可是这才五天不到呢,这话还有回响,人却已经出来了。
  朱太夫人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不地道。
  只是她想到今日何姨娘跟她说的话。
  “……我知道害得夫人小产是我不对,但我不后悔。我以前从未害过人,但是为了彭哥儿,我就是双手沾满鲜血,死后下地狱我也不后悔。姨母想一想,当年永安侯府的俞姨娘害死正室,逼得嫡子出走。夫人是俞姨娘养大的,侯爷又越来越宠爱夫人。我真怕,我真怕……倘若夫人生出嫡子,我的彭哥儿哪里还有什么活路……为了彭哥儿,我什么都愿意做……姨母,您和侯爷将我关在这里,我不怨你们,我做错了事我认罚,只是求求姨母,您救救我的彭哥儿,护着我的彭哥儿……现在夫人知道我是害得她小产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彭哥儿……”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俞姨娘心思毒辣,她还真不敢保证这个儿媳妇会不会也学来了俞姨娘的歪门邪道,对彭哥儿不利。
  萤月虽然做了错事,但护子之心却情有可原,何况她担忧的不无道理。
  想到这里,朱太夫人又狠了狠心,接着道:“你看我们是不是解了何姨娘的禁足,我看何姨娘是真的知道错了。”
  观音笑道:“母亲您既然都已经发话,儿媳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朱太夫人没想到她会同意的这么轻松,满肚子准备用来说服她的话都还没用武之地,她有些不敢相信的道:“观音,你……”
  观音道:“说来也是儿媳妇不对,这孩子没了都已经没了,还计较这么多做什么,追究出来何姨娘这个凶手,反倒闹得鸡犬不宁。都是儿媳妇心胸狭窄,没有肚量。”
  朱太夫人只装作没有听到她话里的讽刺,拍了拍她的手,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观音又道:“正巧,我也有件事想请母亲答应呢?”
  朱太夫人道:“什么事,你说。”
  …… ……
  


☆、第 6 章

  第六章
  观音回到自己的院子,吩咐优昙道:“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明天去庄子上。”
  优昙顿了一下,站着不动。
  观音回过头来问她:“是要将您的嫁妆封起来一起带过去吗?”
  这就是问她,是要到庄子上长住,还是只是小住了。
  观音摇了摇头,道:“嫁妆的事不用急,先收拾一些常用的东西。”
  优昙点了点头,然后出去了。
  观音又叫来曼珠,吩咐道:“你去将绣房的赵婆子叫来。”
  赵婆子来的很快,来得时候缩着身子十分忐忑,对着观音先拜了一拜,然后小心翼翼的笑问道:“夫人,您找奴才?”
  观音让人给她搬了一张小杌子,请她坐下,还让人给她上了一杯茶。
  赵婆子见她如此客气,越发忐忑起来。
  观音笑了笑,问她道:“听说你是从江南来的?”
  赵婆子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是,家里发大水,死了老伴,又没有儿女,便来了京城投靠亲戚,不曾想亲戚也搬走了。我在江南的绣坊做过绣娘,后来便入了府里,在绣房里做些针线活。”
  观音点了点头,又问道:“听说你刚来的时候,跟其他的丫鬟婆子说过一件借尸还魂的离奇事,你将这件事儿仔细讲给我听。”
  赵婆子胆颤起来,连忙跪到地上,恐怯道:“夫人……”
  她刚来的时候确实跟人说过这样一件事,但后来何姨娘说她妖言惑众,危言耸听,将她重重的打了一顿,差点让她丢了半条命,之后她就再也不敢提起这件事了。
  今日夫人提起这件事,她生怕夫人也是想用这件事来惩罚她的。她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再打三十大板。
  观音道:“你放心,我只是好奇,并不是想对你做什么,你先起来坐着吧。你要是说得让我满意了,我有赏。”
  赵婆子这才放心下来,心想这富贵人家的夫人,怕只是闲得发慌,所以想像听说书那样听她讲个故事解解闷。赵婆子又一听会有赏,顿时来了兴致,坐回杌子上,开始滔滔不绝的道:
  “说起来夫人您或许不行,七八年前在老奴的村子里还真的发生了这么一件离奇事件。就老奴隔壁村子里,有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原本得急病死了,家里人都已经给她办丧事了,结果她却从棺材里活了过来,不仅活了过来,而且性子大变样。
  后来过了半年,她家人带她去县城逛集市,正巧遇上县太爷的夫人。结果那姑娘却冲上去拉住县太爷夫人,声称自己是县太爷和夫人的女儿。县太爷夫人身边的人都说她不是疯子就是骗子,结果那姑娘竟然能说出许多县太爷夫人的事,还知道县太爷夫人半年前也刚死了一个女儿,还知道那女儿是落水而死的。
  也不知县太爷夫人是糊涂了还是思女心切,竟然相信了那姑娘的话。不仅将她带回家中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养着,过了一二年还将她嫁给了自己的娘家侄子。后来县太爷夫妇调任别处,那姑娘也跟着县太爷夫妇一起走了。
  村里面的人都说,那姑娘心机深,骗了县太爷夫妇。但也有人说,那姑娘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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